全班五十双手举起来一大片,少数服从多数,剩下的人看大势已去也只好举手。就连马涛也把手举了起来,全班一票都没差,夏添成功连任。
夏添含泪望着我,但我不再看她一眼。
从这个轰轰烈烈一个下午之后,班里空前地团结。没有争吵,上课没有小动作,没有不交作业的,顺便得了个拔河比赛的冠军。
竞选过后,不少人仍热度不减,对我的口才称赞不已。说对我刮目相看了。我自己也暗自发现,爱的力量还真就能创造奇迹。想我自从进了市嘉,就没有像样的在人前说上一段有水平的话。而染上网瘾后,几乎快变成了哑巴……然而小小的激动后,一切又和我不相干了。就像《日出》中陈白露自语道:"太阳出来了……可太阳是他们的。而我,要睡了……"我对一切评论置若罔闻。
周末,我回到了久违了的家。鱼缸里的金鱼死了。很明显地看出来已经死了很多天了。金鱼金色的身躯已经变成了一片破碎的叶状浮在水上,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水,也死了。固体一般的囚在鱼缸里,我想到了一个词:水尸。老妈为什么不倒掉它呢?我很费解……
这次,老妈又是半个月没看见我了,我意识到我们的母子关系越发紧张了。自从夏添和那个男生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无形中恢复了之前的那些生活习惯,这些习惯就是每天不计其数地吸烟,不顾时间地上网,不遗余力地升级和沉默,我发现此时的我比以前更堕落了。因为我连对女孩浪漫的幻想都没有了。我深刻地体会到,我就是个废物,连我喜欢的女孩我都留不住……我周边被阳光笼罩的世界太刺眼了……
二十三
张刺见了一个网友。据张刺本人说是漂亮极了,漂亮得可以与蔡依林媲美。照这说法来看,他是非常幸运的嘛,其实则不然。那女孩和他在公园见面,聊了几分钟,便说口渴了,提议要跟张刺去酒吧一起喝点,张刺一合计好啊,这好机会焉能放过,给她喝得迷迷糊糊的,我就可以乘虚而入了。他们到了酒吧张刺不管不顾,那女的又吃又喝。
酒喝得差不多了,那女生起身说去洗手间。可张刺左等右等,这女生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张刺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以后,近乎绝望地叫来了服务员。然而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服务生绅士并且轻盈地走过来,"先生,您这边的账可以结啦?"
张刺心想肯定等也等不到了,真想一脚踢死那女的,偷鸡不成蚀把米。郁闷的同时他一边往外掏钱包一边问:"多少钱?"
服务生清清楚楚地回答道,"一千六百八十二元。"
张刺张口结舌半天没说出来话,这回可真是欲哭无泪了。他上哪弄这么多钱去啊。他的朋友全都和他一样,一百块钱还得算计来算计去的呢,一千六百八十二块,他也就付得起那八十二的尾数。
他正想着,接到一个短信,他翻开手机看了一眼,脑筋一转,对服务生说:"哎呀,我有个朋友想过来,等等我再结账。"
服务生微微一笑,"那您也可以先结了再等啊。"
"我说待会结就待会结!"
张刺看着服务生点点头潇洒地走远了。心里犯了大愁,想着到底怎么办,突然又心生一计,起身拔腿就往门外跑,可怜他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这豪华的酒吧门口是有保安的,他慢慢悠悠地走出去可能没事,但这一跑被人毫不犹豫地一把就给抓回来了,"你是不是没付账?!"
领班打电话到张刺家,"请问是张刺家吗?"
"是。"
"你们家小孩在我们这喝酒,还差一千四百块钱,你们过来个人吧,把账给结了。"
"什么?一千四百?你说一千四百?我们没这么多钱供他出去吃喝玩乐,我们不管。我们家以后没这个人了,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随即电话传来忙音。
接电话的是张刺的老爸。他对这种找上门来要账的事一律用这番话打发走。张刺的确可恶,然而他老爸对此事的态度也彻彻底底伤透了张刺的心。这就意味着抛弃。有时张刺的良知偶有复活,也被老爸的无情一脚碾死。如果说儿子的伤害有时存属无意和无知,而父亲的伤害则是有意和清醒的。张刺的老爸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次的"不管",竟然让儿子从此离犯罪和毁灭越来越近……也可以说是他把亲生儿子推给了藏污纳垢的黑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