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一见窜出来的林浅就拉住问道:“老大是不是生你气了?”
林浅垂头丧气,恹恹的倒了杯水一口气喝掉:“昂,是的啊。”
爱丽丝双眼一亮:“果然啊果然,我就说嘛,老大绝对是爱你的,还是那种爱入骨髓但表面硬是要隐藏的类型,闷骚啊闷骚。”
“咦,少年您节操掉了快捡起来,话说回来你笑这么猥琐是见到外星人了吗?”
“你知道老大为什么生气吗?”爱丽丝不理她,一意孤行兴致高昂。
“嗨,谣言,误会。师兄轻信小人言,不值一提。”林浅摊摊手。
“你师兄那是吃醋。”
“呸。哪里来的醋?”
“飞来横醋!亲爱的,最近是不是红鸾星动,桃花十里啊?”爱丽丝指了指林浅桌上一大束蓝紫色鸢尾,“很可爱的花。”
“oops!哪里来的!”林浅一口水喷了爱丽丝一身。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用面纸擦着水渍:“有人给你送花啊,连着三天了,还送什么鸢尾玩文艺。如果是我,一定要蓝色妖姬,越贵越好,用人民币砸晕你再说。”说完颇有点郁闷地走开了。
林浅讶异地看着一桌子的鸢尾,然而也只来得及讶异一分钟,因为之后她开始疯狂地打喷嚏。林浅的所有感官最不灵敏的是嗅觉,然而最敏感的零件却是鼻子,时不时要爆发一下什么过敏,譬如前年春节部门聚餐,餐桌上有一道翡翠虾饺,据说是招牌菜,林浅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吃得挺开心;然而到了去年中秋聚餐,还是在那个名叫“何日君再来”的酒家,再次吃到招牌翡翠虾饺,回去就爆发荨麻疹了。
所以过敏这事儿,是个诡异的事儿,犹如买彩票,今天你买的这个号码不中,明天你还是买这个号码说不定就中了,按此过敏理论,广大彩民不必处心积虑为了彩票号码想破脑袋,淡定地坚持买一个号码数十年如一日,一定有希望。
鸢尾是林浅喜欢的花,之前未见不良反应,如今这回是又中了彩票了。
她赶忙将花束移到茶水间,用一个琉璃广口瓶接了水养起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己所不欲,则施于人,林浅花粉过敏,说不定还有其他花粉过敏的同事,她要用这束鸢尾花谋杀更多的人。这场谋杀持续了一个月,然而并没有伤及无辜,不能不算是一大憾事,这都是后话,只说林浅回来盯着那张卡片,上面是徐正宇洋洋洒洒的签名。
林浅一把捏成纸团,丢到垃圾桶。从小学四年级小同学追求女孩子的手法就不包括送花这么老土的手段了。这位花名鼎盛的狂乱贵公子,还真是土得掉渣啊,除了开了部迈巴赫装时髦。但是但是,怎么收到花有点开心的样子。大概鲜花这个行当,自古有之,很久之后的未来也不会消弭…
《纯真年代》里特立独行如Allen,不也还是半含哀怨半含情地有意无意问一句:Do you think her lover will send her a box of yellow rose?
女人如花,物以类聚,所以收到花总是欢喜亲切的。
然而这个徐正宇,他的花名她略有所闻,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难不成他每泡一个马子都要如此装扮得深情厚谊演一番?那岂非太累了吗?林浅暗呼不好,这厮不是真的要泡自己吧,开始敲着脑袋检查哪根线路搭错线了。
从哪里开始呢,就是约摸一个多月前,风闻北美母公司空降的部长已经到任,他开始在各部门串门子之前,已经声名远播了。
只听闻营业部一众已婚未婚女性具皆目光潋滟,空气里泛起粉色霞光,都说红鸾星高照,整个营业部都是部长的后宫!没错,不是最坚强的后盾!是最风骚的后宫!
画面回放到那天,翻译部部分人围了一张圆桌在楼下员工餐厅午饭。
女人永远是八卦天后,午餐时分这种好时光自然不能放过。
小雅装模作样清清嗓子开口,叫着林浅说:“副长,营业部的新主据说好潇洒呢!”
“呵,是吗。”
“哎,你怎么这个反应啊,浪费表情!跟你们说,营业部可是闹了个天翻地覆。”
陈晟林浅是翻译部两枚月亮,众星拱月,但因毫无等级观念,又都太过年轻,是以并无谈及上司的威严,与“手下”嬉笑怒骂,氛围轻松。
“啊,我听说两个助理因为争风吃醋已经反目成仇。”男士也加入讨论,言语间不乏羡慕嫉妒恨。
“按我说他早就名花有主。”爱丽丝举着筷子津津有味地说道。
部长陈晟一脸嫌恶地看看她:“啊喂,这位女士你口水喷出来了。注意一下仪容和用餐礼貌好不好!”
“未必,越是条件优越的越是晚婚晚育。”Tiffany接着爱丽丝的话头,俩人互送秋天的菠菜,完全无视陈晟的抗议。
“咦?何出此言?”
越来越热闹。
“奇货可居。”
“是了是了。也不知鹿死谁手。”
从事文字工作的人,茶余饭后也是成语不离口。
“他可是金发碧眼?”
“不不不,是中国人,当然是中国人。”Rome,of course Rome。
“喂,你们有完没完。”林浅听得如此胡乱猜测,微弱抗议。
“林浅,你想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难道还是二郎神杨戬。不然是三头六臂的哪咤三太子?”
“哈哈哈。”
“林浅一个人假正经。”
“人家是真名士自风流呢,哪能和我们这种低级趣味的八卦小人同流合污。”
糟糕,群起而攻之了。林浅摊摊手,以目光朝陈晟呼救。陈晟表示撒手不管,随她自生自灭。
“诶,林浅,你一直单着。说不定他和你正好一对。”
“喂!”
“是是是,你看,样貌,职位,履历,他营业部你翻译部,他是最年轻海归你是最年轻小副长,天作之合。”
“联姻之后普天同庆。”
再也听不下去了,林浅把筷子一放,怒道:“天作之合应该是部长VS部长啊!那就是徐先生和我们的老大陈晟才对。师兄,搅基么?”
话未落地,爱丽丝笑得一口蔬菜汤喷了满桌,大家哀嚎不已:“卧槽,这饭还怎么吃!”“爱丽丝你要负责任。大家下午饿着肚子可没办法工作。”“应该让林浅请下午茶。”“不对,部长得了好基友,部长请。”“部长我要清心楼的糕点。”
陈晟见矛头指向了他,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既然对营业部长那么感兴趣,明日我就为你们调职。”
“那你就是光杆司令啦。”
“光杆司令也比带着一群鸭子好!”
“老大,下次不敢了!”
“…这个徐正宇嘛,咳咳!嗯。”陈晟故作高深地以手握拳掩住嘴唇咳了几声:“他的事我最了解了。”
大家伙立马来了兴趣,请求“老大赐教”。
“这家伙啊…是个苦命的娃儿呢…”大家都还愣愣地等着下文,陈晟故弄玄虚大半天就憋出这一句,接着低头吃面,扔下一个烂摊子再不开口,搞得一桌子的人撸了袖子要暴走。
“哼哼哼,老大,他是苦命的娃儿?你是嫉妒人家吧。”
陈晟三口作两口将面条吃了几筷子就落荒而逃了。
林浅之前本不留心,被同事一闹,徐正宇这三个字反倒鲜明起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真有趣啊,是不是这个时代需要偶像。高中有“最受诅咒校园情侣”、“最受祝福校园情侣”,大学又有“风流家族”和“铁血三人组”,到了工作了,总该偃旗息鼓了吧,然而大家那种枪打出头鸟的精神还没有消散,那种要捧出偶像来八卦的情怀反倒越发的炽烈了。
又过了几日,林浅下班去燃枫城的市立图书馆看书。两年来她只有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每到周末便去,周五晚间周六周日,多数都泡在那里。唔,谁说的,停止阅读即是堕落的开始。不堕落尚且万劫不复,再堕落那不是死有余辜了么。
机缘巧合,后来发现隔壁就是儿童院,每个周末更多了一种选择,去儿童院看顾孩子们。林浅反对生命,所谓众生皆苦,很不必将一代又一代的人带到世上受苦,繁衍下一代这种事全看个人选择。但是那些将已成事实的生命抛却的父母,却在她的鄙视之列。那种嗷嗷待哺的小眼神儿,萌都萌死了,叫人看了不由得心颤,心肠哪里硬得起来?
看顾儿童也不过给他们念几个故事,或者陪他们做几场游戏,打扫打扫卫生,也做不了什么贡献,却感受到莫大快乐。室友陈艾薇小姐说这是她的道德优越感在可耻地作祟…林浅很不以为然。
那天正在寻找合适儿童的读物,不期然被其中一本迷住,看得眼睛微微发涩,朝窗外偷瞄,入眼是满园苍翠,图书馆后面是一个小小花园,算是曲径通幽的一个桃源所在,阳光被风吹得破碎,影子也就哭了起来。说也奇怪,大学四年一半时间用来赚钱,一半时间花到学校图书馆,竟不见视力下降,看来得天独厚,正是生了一双书虫的眼睛。林浅微微笑。
“你笑什么?”
忽然有人在林浅耳边轻语,温暖湿润的气息触到她耳廓清凉肌肤即刻化为细微的水汽。
林浅往旁退一步,吓得连书都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以为是奇异的精魂。鬼神之事,一直都是宁可信其有。假如,有前生后世,有六道轮回,有灵魂不灭。那么就有命中注定,就有缘定三生,这都是多么浪漫而凄美的事情。而且如果鬼神有之,那些离开的亲人其实并未离开过她,说不定他的精魂还伴随她左右,一直保佑着她呢。
那么,这说话的是不是亡灵驾到呢?
嗯,光天化日,当然不是。
是一个瘦长身躯斜靠着书架的男子侧过头来问她,那人倾着身子垂着头,额发湿透,额头上全是汗珠,这图书馆室内冷气开得如火如荼,所以这孩子出的是冷汗——大概他这个姿势难度太大,耍帅耍到走火入魔,伤了真气了吧。
“喂,你没事吧。”她轻轻问。
那人抬头,却是一脸春光明媚的笑容,如山花烂漫,肆意不羁。林浅心下不由赞叹:哗,这小生好不英俊!戴副墨镜即可媲美电影明星微服出巡。
但见有人从她身后转出,将书捡起,看一眼封面,又笑容可掬地双手奉还。
“你居然看漫画!”“电影明星”抹了一把汗道。
当然了,停止阅读是堕落的开始,停止漫画是阅读的终止。
“是啊,漫画。”林浅傻里傻气地重复。
“翻译部的部长也该看看管理学什么的。”他朝她挤挤眼。
她紧张地左顾右盼,低声恐吓他:“小声点!”图书馆禁止喧哗。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声了,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你叫林浅。”仿佛掌握了不得了的情报,甚是得意。
林浅不以为意,她与陈晟在宇宙公司还是颇有点名气,内部人员认得便也不算稀奇,所以她只是轻轻问了句:“你也是宇宙公司的?”
他再一次转移话题:“喂,这里说话好不憋屈啊,我呼吸都困难了。”
林浅但笑不语,心想那你可以不来,来了可以不说,谁请你了,都是你自找的。
“你说我自找的是不是。”
他能听见她心里话!?不,一定是自己的眼睛出卖了自己。
“跟我出去喝杯茶我就原谅你。”“电影明星”装出生气的样子。
反正现在被他一搅也扫了阅读漫画的雅兴,林浅晃了晃水壶发现水喝完了,口也渴了,去就去。
嘛,自古嫦娥爱少年,如果是曾志伟,年轻的姑娘恐怕不会跟他走;但是许多姑娘都抗拒不了被吴彦祖拐带。
更那堪他比吴彦祖还美丽些。
林浅大方地走在前面,不以之为艳遇,但以之为奇遇。林浅是没有艳情的,何来艳遇。
附近都是些文艺场所,什么体育馆、图书馆,又是什么大剧院,正经喝东西的去处却是少,只有麦当劳。进了麦当劳,“电影明星”给她拉椅子,递纸巾,一发现空调冷气正对着林浅肆无忌惮地吹,说是骤冷骤热容易热伤风,又和她换位置。要多周到有多周到,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场面似曾相识。那个谁,张爱玲大姐曾经说过,女人年轻的时候遇见的,不过是男人。然而林浅对太过殷勤的陌生人都没有好感。一个对女孩子这么面面俱到的男人,必然是千锤百炼,身经百战,与无数姑娘拍过拖,接受无尽的指教,师门鼎盛,才达到今天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而受过这么多教的男的,不是甩过很多人就是被很多人甩过,总之杀孽很重。
林浅对自己复杂丰盛的心理活动叹为观止。回过神来才发现“电影明星”朝自己怒目而视。
想必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好无辜地看着他。
他张口质问:“你做人都是如此心不在焉吗?”
太严重了,只是稍微走神而已,哪里能牵涉到人格,林浅可担不起如此罪名,赶忙解释道:“天热,精神恍惚。”
“中暑了?要不要带你看医生?”他关切地问,脸色稍霁。
你才需要看医生,你全家都需要看医生。
“我要看医生?刚刚出冷汗的可不是我。”
“大概我也有点中暑。”他眉眼弯弯地笑道,无巧不成书,他确实一直看医生。
“喝什么?”
“我不大吃这个,麻烦你拣一个你喜欢的我也试试。”
他自去点餐,手里端着两杯麦炫酷。
“你喜欢这个?”林浅大奇,真巧。看过亦舒一本小说,好像说的是女子因为男主人公喜欢“云尼拉冰激凌苏打”而觉得他是个内心柔软的人,并由此萌生爱意,这样牵强的借口未免脆弱,林浅有成见——果然那爱意经不起考验,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外情黯淡收场。
“当然,最美丽的味道。”
“别这么文绉绉,肉麻啊sir。”
“你不喜欢吗?”
林浅撒个谎:“不喜欢,这么甜,太软弱了。”
“骗人,你一定喜欢的。”
“你瞎猜的。”
“这是生命中少数值得留恋的事物之一。”他朝她眨眨眼:“如果不能时不时补充点糖分,觉得世界末日都要到了呢。”
“哪有那么夸张。”这厮说起话来活像某个动漫人物口吻。
“起码对中暑有奇效,堪称药到病除。”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你猜。”他望着她坏笑。
真幼稚,林浅不怒反笑。最怕的就是接到陌生电话、路遇陌生人,人家笑容可掬的貌似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是你却不认识这个人,好意询问的时候得到波云诡谲的一笑:猜猜我是哪个。真是想代表祖国一巴掌拍死丫的。
“张三。”
“错,我长得像一个张三吗。”
“那么,李四?王五?”
“我叫徐正宇。”他摊摊手。
“啊。”林浅差点没说久仰久仰,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徐正宇可不就是营业部的万人迷,简直成了个传说。此刻他从传说里走出来正坐在她对面,是一表人才,但也没见山崩地裂,火山海啸,可知三人成虎。
“你认识我?”
“听说过,我们宇宙的名人嘛。”林浅吸着可乐含含糊糊地应答。
“可是我认识你。”
“谢谢。”
“哈哈,你这个人真奇怪。”
“你才奇怪,干嘛特地跑到图书馆来找我吃冰,即便公司有事,也不妨等到周一,我自会听候差遣。”
“你这话说得大错特错。第一,我不是特地来图书馆找你,我是来借书,每月四次风雨无阻;第二,我纠缠你并非为了大公无私;第三,你我职权相当,我不会差遣你。”
“哟,一套一套的呢。”
“你想知道真相吗。”
林浅不理,低下头专心吸饮料里的冰激凌。
“我要追求你啊。”
林浅掩住嘴,还好还好,险些没将冰激凌喷将出来。说起来已经身经百战了。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当今社会,在Z大那个男女比例诡异得如同理工院校一般严重失调的综合大学,每个女生都有一打拒绝追求者的机会,遑论林浅这样还尚算有点姿色的。
Z大林浅那一届机械院有且仅有两个女生,一个是院花,一个是副院花,出门都有使者保驾护航,俩院花每周约会的对象都与上次长得不一样。虽然那二个机械花不是很美性格也差,但是发生了多起男生为她们文斗武斗总之是决斗的恶性事件,足见Z大男生的热血情怀。至于“冷艳”的林浅被传过是校花,艺术系的左盼、英语系的江蓝也被传过,当然她们仨都没有经过ISO9001国际体系认证,做不得真。据说Z大最有艳福的男生是陈晟,因为与他形影不离的都是校花级的美女。
林浅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地道:“我有男朋友,不,未婚夫。”一如既往,每逢她与江蓝被死缠滥打的追求者纠缠得脱不了身时,就使出杀手锏:拖过陈晟去说这是自己男朋友。这个大招连Z大的清洁阿姨都知道是纸老虎,然而十分好用,因为陈晟是跆拳道黑带六段。
徐正宇挑了挑眉头:“你男朋友叫你什么?”
林浅想了想:“小七。”风流家族第七号成员。
“那我叫你浅浅。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第二未婚夫。浅浅放心,我一定会打败那个叫你小七的混蛋,把你追到手的。”语调闲适散漫,香风吹柳絮一般轻佻。
林浅脑子格式化了一下。见过第一面就能死缠滥打的,没见过死缠滥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她突然间想起那个传言,徐正宇这个花花大少,对女性的追求范围仅排除生他的老妈和他未来的女儿,其他都是“可狩猎”,抱着“主动勾引、被动上钩”的一个中心,“不拒绝、不负责”、“全面撒网、重点培养”的两个基本点,从十三岁的优质少女到五十三岁的风韵大妈一网打尽绝无漏网之鱼。
大概太无往而不利了,造成了他今天这样傲慢与自负。
“很自以为是吧。偶像剧看多了吧?Gossip Girl?Chuck Bass?流川枫?徐先生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你也就是盘羊杂碎罢了。说着把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谢谢你的陪伴,在下很满意,这是劳务费。”说完就站起来,装出来的阔佬为了杀真阔佬的气焰,下了血本,心里不是不肉痛的。
“谢小姐赏。”徐正宇笑眯眯地将钱收起来。他不笑的时候,仿佛是世界上最冷酷的一个;等笑容晕染开,竟又变了一个人,似曾相识的眉目弯弯,说不尽的春风拂面柳色新新。
他那张笑脸无限放大,越来越近,薄薄的嘴唇演变成血盆大口,鼻孔变得像两个巨大的窟窿。画面回放到此结束。自那张鼻孔巨大的笑脸图出现至今,中间有个把月不曾听闻这位徐先生的新消息,林浅早就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林浅烦闷地点着鼠标,word文档上的光标便跳过来跳过去。
原来真的在图书馆见到过,发生了这些不愉快,她比较健忘,倒也不是健忘,算是迟钝,即是后来所说的“天然呆”。
每一格抽屉都满满的塞满记忆,平时不用的时候不会打开来看,一旦等到必要的时候才拉开抽屉进行搜索,好似穿去年冬天的棉大衣,发现口袋里有一张钞票时的惊讶:“原来我这么富有。”
因无所恃,故随遇而安、心平气和到快要腐烂掉的OL的灵魂。林浅这样形容自己。这个快要腐烂掉的灵魂也有被激怒的时候,不巧最近这两次被冒犯都是拜徐君所赐。
算了,就是收下他一捧花而已,这个视女子如草芥随便采撷的纨绔每天不知道要送出多少花。为了取悦别人而杀掉那么多鸢尾,林浅在心里给徐正宇判了十分钟枪决,略打了几个窟窿算是为死掉的鸢尾花报仇,然后全力埋头工作中,把旷班三天落下的工作量一鼓作气补上。师兄说过,寄情工作最养人,因为心无旁骛。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