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是2012年,但是居然还有客栈这么古色古香的称谓,寡闻的我觉得挺新鲜,其实大风说过在丽江凤凰我们住的都是客栈,只是我太过依赖他,去到什么地方旅行都只管吃了睡睡了吃,把那一方的风味小吃吃尽也就回了北京。他对此怨言颇多,我则告诉他,旅行对我来说就是个修复自身机能的环节,自然是吃了睡睡了吃,辜负良辰美景也算不得不解风情,只能怪我活得太科学。
人生处处有惊喜,时时有惊吓,客栈的老板娘竟是非一般的漂亮,可见橘子小镇麻雀虽小,卧虎藏龙。
亦舒大姐在《玫瑰的故事》里说见到黄玫瑰的人都赞叹“美女这回事,原来是有的”与我如今的感慨有异曲同工之妙。
从小听“四大美女”的传说听得口干舌燥,埋怨自己晚生了几千年,想象不出来那些美人祖先是个什么绝世倾城的形容,看看各种画像都觉得玷辱了“中国四大美女”这顶帽子。其实只要拿着I-phone 5什么的找这老板娘咔嚓拍张照,便也就是西施貂蝉,倾国之姿了。
在我看来她既有怒放牡丹的鲜艳欲滴,又有幽谷百合的空灵出尘,既有临风芍药的侃侃风姿,又有弱柳扶风的娇怯不胜。
好吧,我竟然将一个美女比喻成了植物园。
来到橘子镇的第一天我便觉得自己没有白来,见到我生命中遇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以花为貌,以玉为骨。尽管我自己也是个女的,但仍然觉得非常荣幸,非常满足了。让我更加意外的是,这个老板娘有一个粉团般的小儿子,长得非常貌美,俗话说女肖父儿肖母,这小子托妈妈的福气是个小美男,小美男很会讨巧儿,我一来他就咬着小手指开始拿他那一双桃花眼巴巴儿望着我,泪花闪闪,我见犹怜。
好个桃花公子,长大之后必是一方风月神话,不是整死许多姑娘,就是被很多姑娘整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叫“五月女王”的猫,五月女王和我的阿基米德非常投契,自来熟。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俩喵星人在地球邂逅,闲言少叙,先躺在一起晒个太阳。只是五月女王老了,我的阿基米德还风华正茂呢。
由于我在这里住下,而且对他们家的人、他们家的猫、他们家客房的雕花大床以及他们家早餐供应的粥都赞不绝口,老板娘很高兴,不久和我熟识起来。某日天高云淡太阳雪白,日光把下的大雾都收了起来,老板娘的小儿子玩了一上午累得饭也没吃就睡午觉了,我开口冒昧问了句孩子他爹。
老板娘林浅轻轻一笑,笑容如月宁静,真是日月凌空,晃得我云飞扬睁不开一双氦金狗眼,她说:“He is on vacation。”发音纯正。我觉得这话好生耳熟,想了一想才发现正是《阿甘正传》里阿甘他娘说阿甘他那英年早逝的爹的,登时觉得自己干了件大坏事,连忙道了个歉,我越界了,问多了。
到底恶俗,八卦的本性时不时暴露。又或者关心则乱,我是在对他们一家表示关切。
林浅再笑了笑,所谓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林浅女士这两笑,比唐山大地震的摧毁力还强,我从地震的废墟中挣扎着想爬起来,爬不起来。林浅笑完了说:“我也冒昧问一句,姑娘,你的心痛不痛?”
我莫名乐了,还真个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老板娘和我的跳跃性思维如出一辙。我摸了摸胸口坦然回答:“喂狗了,不知道。”
你们的狗都被良心吃了,只有我的真心被狗吃了。时光是条癞皮狗。
林浅摇了摇头,再说了句:“这里是个疗伤的地方,我们橘子镇并不是什么旅游城市,只接待有缘人。你我有缘,我想把自己的故事说给你听,你听不听?”
我受宠若惊:“听听听,一百个乐意,一千个乐意。我本来是个说故事的人,近来才思枯竭,正好听一听当做补充营养,你介不介意我听过之后再说给别个人听?”
林浅又笑了,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刚刚她把我笑死了,活埋在地震中,这一笑又将我笑活了:“说给你之后,你怎么处置,就与我无关了。再说虽然我隐居在这里,其实毕竟是个俗人,经历的也是些俗事,你如果说给别人听,也引起不了轰动,打扰不到我的,随你的意。”
我心里想,这个逻辑,正是我的逻辑,为什么几千里外的雾中橘子镇,素未谋面的老板娘可以与我有一样的逻辑,在北京的玉成风,和我相恋九年,连七年之痒都没痒死的恋人,就是死活理解不了我呢?真他妈惆怅啊。
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橘子镇的夜生活看来不是很疯狂。我洗完头发从楼上客房下来,发现那俩猫一小孩儿都睡了,林浅还一心扑在手提电脑上忙着啥。
“你好像很忙?”我眨眨眼睛,朝美女搭讪。
“去把头发吹干。”美女抬眼看了看我湿漉漉滴下水珠儿来的长发,命令道。虽然是个命令,却是百转千回的柔情,叫人忍不住就想照她的话做。吹完了头发我再回来,发现她竟然还在忙着。
他们家大厅的构造说是粥吧,其实与酒吧格调颇为相似,我靠着吧台坐下,目光虔诚,所谓不吐不快,顿了顿我情难自禁地开口:“老板娘,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是个绝色。”
绝色姑娘不动声色:“绝色也分很多种,有一般的绝色和真正的绝色。讲故事的绝色都只是一般的绝色,真正的绝色都做改朝换代的大事去了。”
所以说林浅是个妙人。她不说红颜祸水也不说祸国殃民,她站在了非常公正的角度上说改朝换代。男子改朝以暴力,女子换代以魅力。
林浅起初说她自己的这个故事有关她的青春少年梦,颇有点繁琐,也有点混乱,她无从下口。我是暴躁,但对美丽事物的耐性比较强大,我认定美女的故事一定九曲十八弯,峰回路转风雨飘摇,值得一听,所以柔声劝她别急。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我:“你现在几岁?”
“二十有二。”
“那么我也从自己二十二岁有一回从燃枫城回橘子镇说起吧。”
我权且在“五月女王”安心住下,每天给林浅帮忙,给她庭前小院落花圃里养的花洒洒水捉捉虫,再者她这里其实主要是经营早餐,客栈不过一两间客房,因而还在其次。早餐时候排起的长队很需要人手,老板娘订了个规矩,九点之前招待早餐,晚起的鸟儿没虫吃……不给做,但生意还是够火爆的,美女效应嘛。
她却还是强撑着只自己一个人忙活。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打起下手来,权当作她说故事给我听的报酬。
听到第三天我决定把林浅的故事写下来,用云飞扬的方式。
原因很简单…实在是,太无聊了!坐吃山空的日子,除了堆积满心的不安,还有北京城的那一干人等不停地在我脑海跑马灯,时刻群魔乱舞,为了排遣这种寂寥错乱的状态,我试着将美女林浅的故事整理成文。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接下来我要讲的就是林浅的人生。。虽然看似是第一人称,其实我主要讲了一个别人的故事……哈哈哈哈,冤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