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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作者:非典型精分 当前章节:44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再重回宇宙的林浅,发现案头积累了好些活计,发自心底地哀嚎这年头小职员病不起。

除了带新来的实习生,还有饭岛葵告知她宇宙刚刚收到第二大股东的示意,一星期后要在燃枫城为旗下一位画家开个中等规模的画展,而这个从纽约回来的画家虽是中国人,因为旅居美国多年,或忘乡音,归在外宾之列,由翻译部接待,考虑到资历等事,并“因画家都爱美女”,负责人员非翻译部副部长林浅莫属。

林浅叫苦不迭。

最怕搞艺术的,脾气阴晴不定,捉摸不透,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他吃不了兜着走,总之三个字:难伺候!

九曲回肠开始怪起公司体制来:“哎,哎,尾大不掉啊,尾大不掉,怎么什么都干,这宇宙集团比百货公司还杂乱,就该集中火力一心一意或者做日化,或者做文化,或者做电器化,从没见过从房地产图书出版到婴儿纸尿裤一个都不放过的企业,这幕后黑手得是个野心多大的人啊。一定是个男的,像姓徐的那样的,才这样三心二意!”

集团最初成立时或许是为了保险起见,又或者创始人实在是个兴趣爱好广泛的家伙,是来玩儿的,所以各大行业都试探着做一点儿。大概没想到会玩得这么大…

远在中东的子集团也就是林浅所在的燃枫城分部,后来又搞上国内最肥腻的房地产,差一个新时代IT产业就成了花灯笼,如此使力均摊,犹如商业游击战,不是长久计。

一通怨念在腹内生根,不由宣之于口:“奇葩公司,奇葩差事。”

饭岛葵答道:“我的祖师奶奶,咱求还求不来呢,你还嫌弃。不过,听说艺术家的主业都是搞姑娘,副业才是搞艺术,二哥,今次抓住机会,和那啥海归画家来点带劲儿的,好好虐虐咱老大。”

林浅骇笑了一阵。

同仁们都对她表示了欢迎,恭贺她痊愈。群居生活就是这点好,不论假意或者真情,总是不愁寂寞。比如爱丽丝拉着林浅说了半天她的“重拾旧肉”,好不容易减掉的八斤体重,借着长秋膘的东风,卷土重来了:“都怪你啊,本以为你死了我只有欢呼的。谁知道你不来,最近事儿忙,我们任务好重,搞得我压力剧增,狂塞巧克力减压,压力倒是风流完滚蛋了,留给我八个月身孕。”说着拉起林浅的手在她丰硕起来的腰间游移,林浅温暖得汗流满面。

唯独,陈晟显得冷若冰霜。

林浅一直都不大Hold住这个师兄,总是一副闷声备大胎的样子,看似平静如水的面容,指不定待会儿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就像,对了,就像一座活火山,又像风平浪静的大海,无波无澜的表象,你不知道灾难何时发生,随时做好以身殉难的准备就是了。

于是林浅去他的专属办公室销假的当儿,心里委实是捏着一把汗的。

当他看也不看她,只嘴上冷淡地招呼“出院了,怎么没第一时间打给我”,她靠墙站着,只哈哈干笑两声算数,并没有感到多意外。意外的事在后头,工作以外的一个消息。陈晟盯着案头的一卷文件沉吟半晌,林浅都以为可以跪安了他才说:“江蓝要结婚了。”快到十一黄金周,所谓黄金周,既是旅游黄金周,更是结婚黄金周,看来江蓝也未能免俗。

林浅“哦”了一声反应过来:“真是恭喜她呀。师兄你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这是开玩笑,江蓝喜欢陈晟,是陈晟看不上人家姑娘,她知道。

陈晟这才目光冷冷抬头看她,看得林浅毛骨悚然,只见他站起来,逼近她。她直觉今天的师兄有点异常,有可能是被江蓝结婚的消息打击到了,有些人是这样的,即使自己拒绝拥有的,也不大喜欢被别人拥有。

所谓占有欲旺盛。

谁知他逼近林浅之后用双臂将她圈在墙上,gosh!这是标准墙上强吻的姿势哇!唬得她一动不敢动,异常的师兄举动夸张得像是一夜之间横遭染色体变异。这感觉是陌生的,但她不害怕,只觉得尴尬,有点,呃,乱伦的感觉。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陈晟将她的脸掰正,对着她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请柬上邀请我携你共同出席…林浅,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你总该给我一个答复。”

她愕然了。答复?什么答复?

“你让徐正宇做了你的入幕之宾。”话题跳跃,陈述句,典型的师兄发作了。

她依旧愕然。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这么多年…我到底有没有看错你?”

林浅有点耳鸣目眩,最近生活给她下的都是猛料,砸得她满天星星。终于镇静之后她微笑:“我从来不明白你的心思,师兄,你是我莫测高深的哥哥。”

“哥哥?”陈晟居然笑了,都说不常笑的人笑起来勾魂摄魄。林浅此刻觉得这位“师兄”终于有了“学长”的气质,哦不,简直是“噢八”和“尼桑”。这位尼桑笑完放开林浅,拍了拍她脑袋:“吓坏了吧。和你开玩笑的。江蓝的婚礼我不去了,你去么?”

林浅愣在当地,老实答:“不知道。”

“去吧。本科时期她就这么两个密友,不去多遗憾。”他回到办公桌后边去坐下:“婚礼在草原上举行,她未婚夫的家乡。”陈晟拿过一本大红色的烫金大字的请柬递给她。

“哦。那……我先去忙了。”林浅舒一大口气,莫名鞠了一躬。

“嗯。”低头看资料,漫不经心应了句。然而等她转身,又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直至不见。出了一阵神儿,起身去了营业部。

部长秘书笑得很甜很甜,像是每晚都在敷蜂蜜面膜那么甜:“陈部长,来找我们部长啦?”古龙说过,笑得甜的女人,运气都不会太差。陈晟也朝她友好地笑笑:“你们部长难得在岗。”

“我也说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变得很认真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陈晟忍俊不禁:“姚小姐,你倒是很大胆,敢称自己的上司是浪子。”

姚小姐吐了吐舌头:“我们部长其实像个小孩子,倒不像个上司。只不过是很有能力的小孩子就是了。”

陈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是很有能力。”

徐正宇的办公室亦是简约风格,且乳白色的房门敞着,从外间看去里面的动态甚是一目了然。

只见徐部长颇有模有样的端坐着,微微锁眉做深思状,面前的电脑屏幕的荧光映照在英气逼人的脸上,犹如一种细致的抚摸,而他就在这安抚中缓缓舒展开了神情,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

“禽兽,什么时候开始在工作上用心了?”其实不用问,一个浪荡子突然努力起事业来,乃是因为心里的责任感觉醒了。至于为什么,多半是女人。

“哟,陈部长,您大驾光临,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发现,你会轻功还是土遁?”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正想找你呢,我新递上去的海外市场拓展计划本来进展很顺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顿了顿,双臂撑着桌子站起来:“银河那边居然跑过来插上一脚,每次收购的竞标,银河出价恰好都比宇宙的预算只高一点点…”踱步,“陈晟,你怎么看。”

银河虽然比宇宙晚成立,却在二十几年内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成为老牌商业集团宇宙公司的劲敌,彼此交恶数十年,银河这位后起之秀虽然奋起直追,但市场架构一旦形成,到底冰冻三尺,要想毁了重铺不是易事,因此银河依旧得称宇宙一声“老大哥”。

如今这个小弟却似乎使出了某种非常手段。

陈晟目光凛然:“你是说,宇宙有银河的奸细。”

徐正宇点头,笑得眉目弯弯:“而这个拓展计划的老底,只在高层会议上露过脸。也就是说,这个奸细,还是部长以上级别的潜伏。如果是被临时收买的,那么算是人性的贪婪输给了忠诚;如

果是有计划的安排,那银河可真的就是老谋深算,目光长远了。”

窗外的视野空旷,因为是在二十九层,地面那些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已经不太看得真切,倒是隔远的海景,美不胜收,果然营业部是仅次于策划部的宇宙第二大部门,从这部长办公场所的舒适程度就可见端倪。陈晟淡淡一笑:“没想到纨绔公子正经起来也头头是道,你这么分析也很有道理——只是银河的产业比宇宙集中,他们挑中日化市场这一块儿攻坚,以此为基点向宇宙宣战,如果宇宙依然按照原来的体制妄想全面垄断而不思改革,迟早会将领土一寸一寸丧失。”

徐正宇鼓了鼓掌,依旧是刚刚的笑容:“陈部长,你好像对银河有莫大的信心。”

陈晟怔了一怔:“我这只是个人看法,完全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曾经也向董事会和策划部陈述过,只是我人微言轻,未得重视而已。”

徐正宇点了点头:“如今也是改革的时候了。”揉了揉左肩,俊脸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好似在忍受剧痛:“这个小贼嘛,本部长一定会给他揪出来!”

陈晟目无表情:“你的胳膊好像有点问题。”

“哈哈,你知道吗阿晟,林浅这丫头好厉害,啧啧,我今天早上在床上给她折腾得够惨。”说着绽放一个无耻的明媚笑脸,回味无穷的样子,回味了半天发现陈晟没出声才故意奇怪地看着他沉痛的表情,刀口撒盐地说:“对了,你刚刚说为什么来找我?要不要叫秘书给你冲咖啡?”

陈晟抽了抽嘴角:“你说呢。”

徐正宇笑眯眯盯着陈晟看了几眼,缓缓开口道:“果然你也喜欢她。也好,你要是再不对哪个女人表示下意思,我真的要以为你断背,要么你喜欢的是我要么,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知道你对她不同寻常。但是你,徐正宇,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第一次见你可就是把你送进医院维修!你回国的第一件大事又是进医院大修…这样的你怎么给得了她幸福?”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徐正宇灿烂地笑:“我知道,救命之恩不言谢。但是我的人生观与你略有出入,我对一个女人表示爱情的方式就是在她身边,不择手段能呆多久就多久,直至不可抗因素将我与她分开。”说着绕到会客沙发上躺下,头枕在双手上:“所有冠冕堂皇的放手都是借口。”

陈晟沉默二十秒,有些无力:“但是之后呢,之后你留她一个人怎么办?她很脆弱,经不起命运再多些的摧残了,如果你真的为她好,趁她还没有遭殃先放过她。”

窗边悬有清脆叮咚的风铃,被海风吹得叮叮当当煞是好听。徐正宇仰头看过去,陈晟是倒立的,他笑得露出六颗白森森的牙齿:“之后,谁管得了之后,我这种人永远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自私得不得了,也许我足够幸运…即使是个悲剧,也比你好,阿晟,最后得到林浅的人一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晟木然无语:“你不要脸。”

躺着的人清俊一如风华少年,咯咯笑起来:“歪打正着,答对了。还真就因为你太要脸,而我不要脸。林浅这丫头,你说她很脆弱?才怪。她坚强,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同时她其实不懂拒绝。所以默默守护走感化路线的永远比不上直接进攻的,我的优势在于我敢把自己硬塞给她,让她不得不要。你懂吗,闷骚少年陈小晟?”

闷骚少年没有答话,只安静站了半晌,不告而别。

风铃还在叮叮咚咚,是不成曲调也有情的散乱音符,躺在沙发上的人舒展了下修长的身躯,安然闭上眼睛休憩,嘴角有一抹自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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