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帮着打扫了孩子们的游乐场,正在用面巾抹额角一缕香汗,不提防被人从背后蒙住了双眼。她心想:真幼稚,除了你还有谁,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你。两分钟之后见她淡定地不出声,徐正宇
果然就忍不住故意捏着嗓子说:“猜猜我是谁。”
“猪八戒。”她没好气。
周围的小朋友哄然大笑,元飞冲上来重重地撞在徐正宇身上,撞得他老膝盖一疼,龇牙咧嘴低头问他:“小鬼!你撞我做什么!”
“放开我姐姐!”元飞很愤怒。
“你姐姐?那你可得叫我一声姐夫来听听了!”徐正宇得瑟道,还没得瑟完脚上已经被踩了两脚。
元飞小脸一红,声嘶力竭喊道:“你才不是我姐夫。”
徐正宇挑了挑浓眉,这小子仿佛心里早有人选?于是又逗他道:“那谁是?”
元飞小胸脯一挺:“我!”
小朋友们又大笑不止,元丰、元芳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元芳就是上午和元飞玩黑白配的羊角辫子女孩儿,只听她笑得一抽一抽道:“飞飞,你好蠢!哪有人自己做自己的姐夫的。”
林浅不由得甩开徐正宇蒙在眼睛上的手,把地上几个调皮鬼扶起来,也跟着笑:“小飞飞,别害怕,这位猪八戒是我的二徒弟,请你做我的大徒弟好不好?”
小元飞又大又圆的黑眼睛登时一亮:“这么说,我是孙悟空?”
徐正宇哈哈笑道:“大师兄在上,请受八戒一拜。”说着作下揖去。
小元飞的脸虽然还是红的,但是对徐正宇那敌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自己师兄弟大概总是要和睦相处的。徐正宇蹲下掐了掐元飞的脸颊:“大师兄,有没有人曾告诉你,你长得好像鸣人!”林浅一听乐了,难怪这家伙看起来这么像另外一个谁,原来是火影忍者!
本来林浅还纳闷。见到老严和徐正宇两个人一来一去“严伯父”、“小正宇”林浅才明白,自己在这里怎么也能被姓徐的找来。
辞了老严出来,形形色色的下班族已经化身饮食男女,隐匿进各种声色场所,华灯初上的燃枫城,此时已经拉开了疯狂而迷离的夜之序幕。
徐正宇看看身边的林浅,她开心他也就开心:“今天有喜事?”
“嗯,”林浅也承认转眼就找到工作实在是喜出望外,自己运气委实不错,“我从明天开始要在图书馆上班。”
徐正宇一笑,露出洁白牙齿:“不错不错,我的眼光从没错过。我家浅浅是个香饽饽。”顿了顿又说:“其实,还有一件喜事。”
“什么喜事?”林浅很傻很天真地问。
他半蹲在她面前:“让我来背你。”
林浅干笑两声:“你有毛病啊,我自己会走。什么喜事有话直说。”
“你上来我才告诉你。”他有点固执。
“不上。”她也是。
徐正宇没办法,只好直起身子来耸了耸肩膀,他总是先妥协的那一个:“猪八戒背媳妇儿啊,你刚刚说我是猪八戒,我就想来背一背你。岂不是人生大喜么。”
“呸。谁是你媳妇儿啊!先找到你家高翠兰再说吧。”
“翠兰儿,今晚上吃什么。”
“滚!”
坐在车上的时候,徐正宇正色道:“我还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是关于陈晟的。”
她了然地“哦”了一声,东窗事发了?
“哈,浅浅,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陈晟是银河集团的太子爷?”徐正宇嬉皮笑脸。
“我也是刚知道,而且我对你们谁是谁并不感兴趣。”林浅淡淡地答。
气氛有点尴尬,徐正宇眉目弯弯地解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这些商业战争也没有兴趣。只是因为以后要自己赚钱养家,浅浅和孩子,所以要努力工作罢了。”
沉默过渡。
“够了,姓徐的,少占我便宜。”林浅目无表情看着前方:“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样是在半推半就?那你就想错了,大错特错。你和我是不可能的。做个兄弟还可以。”说得够直白了吧。
车猛地急刹车,车轮与地面发出嘶啦啦的摩擦声,要不是林浅安全带绑得牢固,人早就飞出去了:“喂!你…”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她的两片唇瓣好像被别的什么事情绊住了。传说中的激吻原来是这么回事,真的会口腔壁出血,满满的血腥气。
在血腥和混沌的感觉里沉沦、下坠,直到再次落地的时候她才能接着呼吸。
灯光下的徐正宇看起来坚定、冷酷,有一种残忍的温柔,他捧着她的脸,看到她眼睛里去:“我不要和你做什么兄弟。林浅,你也许受过很严重的伤害,而我也可能时日无多,”林浅听得心咯噔一下,“也许我这种做法在某些人眼中非常自私。但是,我以为短暂的拥有好过平静的错过。”烟花燃尽之后夜空虽然还是归于沉寂,但是总算绚烂过,但这夜空还是之前的那个吗?
“所以我还是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还要活在过去吗?还要活在逃避里吗?你的一生就要这样子,就这样完了吗?”
灯下出美人,如果本来就是个美人,再打上灯光,那种摄人心魄的美难免叫人心碎,因为看的人怕她眨眼之间就化蝶飞走了。
这些年,一直被生活追着走,她并未停下来拷问自己,自己想要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的。像那种最愚蠢的困兽,失去了方向,只知道在脚下这一条路末日般的狂奔,被荆棘扎得鲜血淋漓,却连停下来哭一场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被他这样一场相问,活生生噎住了。眼眶渐渐涨得难受。顾新凉终究是不会回来了。这人生还剩下漫长的一大半,他不能陪她。到底是要由她自己独自走到底了。
秋风轻轻地拂动她的发丝,挠在脸上痒痒的。
他执起她的手:“让我试试好不好,陈晟或许已经告诉你了,我活不了多久,你就当做慈善事业,你对儿童院里素不相识的孩子都那么好,就试试看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我很害怕,不能独自面对。陪陪我好不好?”
她一瞬不瞬地直视他,眼泪却原因不明地流下来:“为什么是我?”难道因为一个人看起来打不倒你就有理由尽情欺负她吗,难道一个人的坚强反倒成了一种原罪吗。为什么要选中她呢。你确定我就一定可以承受这样昙花般的爱情吗,你若爱我你不为我担心吗。
他在她脸颊上吻了吻,轻声说:“我不知道。你是命运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太贪心了,非取不可。”
梧桐枯黄的落叶飘啊飘,每一片落叶都在跳一段危险而孤独的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组合起来却成了凄美的凌乱。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有未干的冰凉泪珠。座位之间隔着那些零件硌得人生疼,他却动都不敢动,只是垂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唯一有血色双唇,还想再吻一吻。
月上中天,星子却忘了跟出来。半晌她醒过来,已经恢复了平静,目光是水一般的澄澈,像婴孩一样了无杂质。
忽然有被掏空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放她坐好,眉目弯弯做调侃状:“浅浅,你知道我本来,就声名狼藉,我刚刚太激动,都是逗你玩儿!你不理我也可以的…”
“我答应。”林浅果断的说:“送我回家。”
徐正宇愣着不动,还没反应过来。心跳停了两拍,方才大叫一声将眼前盈盈人紧紧拥住。
第二天,秋凉迭起,林浅穿上了毛衣,终于归来的陈艾薇笑她穿得像个南极洲走失人间的企鹅,毕竟她和徐正宇都还只是穿着长T恤衫。燃枫城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都和约好了似的随身携带早餐。林浅不出五分钟就立即发现这样做的好处: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昨天没看完的小说。
这真是最理想的职业没有之一。
跟着图书室热心的赵大哥熟悉了一上午的业务。不过是整理书目和借出、收回以及书籍丢失的赔偿问题,没多少内容,赵大哥却注意耐心讲解,天南地北直讲了三四个小时。想起自己在宇宙集团带实习生,不过是粗略地指点一二,其余都由实习生本人摸索。
所谓师父带进门,修行靠个人。
相形之下,这赵大哥实在太热心了些也,到了下午还时常端着一杯茶水有意无意踱步到林浅身边问“有什么不懂需要哥哥教你的?”把个实习生林浅感激得泪流满面。正是人生何处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但是北京时间十七点三十分,徐正宇来接她的时候,却提出了不同看法。林浅坐在车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踟蹰了半天终于问出口:“请问,你这种表情,是不是见到外星人了?”
徐正宇阴恻恻地答了句:“明天就换工作。不工作也行,我养你。”
林浅立即抗议道:“为什么!你别妄想,我是不可能不做全职主妇的。”口不择言,话未落地就知道说错话了。
徐正宇一听,立即欣喜莫名,将车急急停下,扭头问:“全职主妇,你答应嫁给我?”
林浅脸却红了,“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全职主妇也未必就是你家的。
“不许赖账!”伸手给了她一记爆栗:“图书馆那位大叔看你的眼光就像小孩子看到三色冰激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是绝不会让我的女人这样受人觊觎的!”
“……”林浅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不知道怎么的,听了这句话,心里微微有点甜,幽幽的在胸腔里荡漾,因此一时之间倒想不出什么一击即中的答复了。
“想吃什么?”徐正宇收了那冷冷的脸,也转了话题,又笑得如三春之花了。
“已经饱了。”
作者有话要说:几个月前写的,唔,无萌点。贴完这篇再说吧。好好练,唔,改掉装逼这个毛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