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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男眠
作者:封疆大栗子
文案:
江湖某帮派首席杀手顾双林,被派往当朝最红的太监苏末身边,任务是查找一个人和一件物的下落,指定手段:美男计。
帮派头头告诉他,会有人教他一些特殊技能,可惜这个承诺到最后也没兑现。
去苏府的路上,顾双林满脑子的“卧槽?”
“卧槽,老子最拿手的绝活是杀人…”
“卧槽,老子平日里最喜欢杀的就是太监…”
“卧槽,老子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竟然要去勾引一个太监…”
见到苏末之后他才明白什么叫看对眼了就能天然撩,先被撩倒的是他自己…
某天夜里,苏末把睡死的顾双林一脚踹醒,“喂!不睡滚!”
顾双林困得眼都睁不开,“这一夜都被你踢醒七八次了,到底是谁不让睡啊?”
苏末气得牙痒痒,“滚!!!”
呆萌猎犬攻VS撩人妖狐受///真杀手VS真太监///假男宠VS假恶魔///顾双林VS苏末
年下,攻洁受不洁,虐宠,不喜欢的小可爱们不要强求哦~
内容标签: 年下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双林、苏末 ┃ 配角:魏祥、杜枫、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杀手去钓太监,太监酥了杀手
立意:你相信我?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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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外面下着雨,细细密密的落在来往的油纸伞上,湿漉漉的地面被昏黄的灯光一照,像铺了一层油。
顾双林突然被调进文安城,任务未知,行动计划未知,刺杀对象未知。临行时师父只告诉他,去“双喜楼”找三掌柜。
他站在挂满红灯笼和彩绸子的三层花楼前,把伞掀开一条缝,想打量打量这个被称作文安城最大销金窟的地方,眼皮还没抬起来,就被一片雪白的胸脯挡住视线。
“哟!大爷,进来坐坐!”说话的是个丰满的女人,满月似的白脸,柳眉杏眼,嫣红的嘴唇,扭着腰就冲他过来了。
顾双林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说不清是悸动还是羞涩,活了二十一年,他连女人的手的没牵过,急急的把眼挪开,侧着身子想躲。
没想到女人比他快了一步,双手抱住他的胳膊,还一个劲的拿软胸脯往上蹭。
一阵奢靡的香味钻进鼻子,“从胡同里的侧门进去,三掌柜在等你。”说完之后,那女人佯怒着推了他一把。
“死穷鬼!”然后一边骂一边拧着肥臀转进了楼里。
顾双林回过神来,被冷风吹的打个激灵,朝双喜楼旁边那条深不见底的小胡同走去。两边都是树,风一刮雨点砸在伞上咚咚响,他忙收了,又把脚步放轻。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处处警醒,没有光的地方,耳朵鼻子都是他的眼睛。
巷子越走越窄,也越来越安静,顾双林本能的捏住了袖中的软剑“青梅”,这是他的成名利器,见过这把剑的活人,世上只剩他自己。
“谁!”
软剑毫无声响的从腕子上滑落,顾双林站定,对着面前的漆黑低喊一声。
对面立即传出哼哼唧唧的动静,像是吓坏了,“我…我…,是…我…”那人急急的应着,一道微弱的光亮起,照出个身形单薄的男人,和那点火光一起瑟瑟发着抖。
“顾首座,是,是掌柜的让我在这里等你,自己,自己人…”
顾双林收起软剑,眨眼的功夫便站在了那人的面前,对方的瞳孔瞬间收紧,急忙转身进门引路。
迈开腿,他这才发现带路的是个跛子,走起来整个身子都在晃,可手里的火折子却端的平稳。跛子一句话也没多问,甚至没敢多看顾双林一眼,这人不简单!
就在他琢磨的功夫,跛子突然在楼梯转角的地方站住,点头哈腰一阵子,像是拜神仙,“小魏大人有礼!”
顾双林连忙也跟着站住,低了头,只见一段花团锦簇的裙摆转了出来,靡丽的一阵香气,他还以为是个女人,想起刚才面团似的白胸脯,忙把头垂得更低。
“堂子里来新人了?”那截裙摆擦着顾双林的下衣摆停下,来回的打量他,说起话来怪腔怪调,像被人捏了嗓子,“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是个阉人。
顾双林的背瞬间绷紧,手握成拳。要说这些年他做得最快意的事,就是砍下这些太监的脑袋,可惜一直离权利中心太远,他杀的都是些小喽啰。
顾双林微抬了下头,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眉眼。
“啧!”小魏大人惊奇的把头凑过来,看稀罕物似的 “定身价了吗?”
跛子忙有些为难的上来遮掩,“回小魏大人的话,这…这…”
“这什么这!文安城里还有我不能碰的人!?”
跛子吓得连忙哈下腰,吞吞吐吐的低声回道,“这是,这是给苏府找的人。”
“他?”
小魏大人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像是不屑,又像是恐惧,“他有什么了不起!如今他倒是越发的会享受了!”
顾双林低着头,没看见这阉人的表情,却真切的看着那截裙摆往后退了一步,躲什么似的丢下一句话,“行了!走吧!”
跛子连忙拉住顾双林贴墙低头站了,让出路来,小魏大人这才从他们身边擦过去。顾双林飞快的向后瞥了一眼,只看见那截比女人胸脯还白皙的脖颈,掩在艳丽的红色衣领里,美得像宫墙上的一捧新雪。
三楼尽头,跛子敲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这才推门,让顾双林进去,自己则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的灯光不太亮,坐着个中年男人,身形利落,看不清脸面,右手拇指上戴只翠玉扳指,自有一段沉稳的气派。
顾双林略思忖,还是规规矩矩跪下行礼,“辰岳帮弟子顾双林,见过三掌柜!”
按帮里的规矩,除了授业恩师之外,首席杀手不用向任何人行大礼,他是个孤儿,长这么大只拜过师父,也就是如今的辰岳帮帮主。但是三掌柜是帮里最令人敬畏的一个传说,小辈弟子谁也没见过。顾双林觉得自己这一拜,那人受得起。
三掌柜没说话,起身走过来,先绕着顾双林打量一圈,然后在他面前站定,“把头抬起来!”
顾双林不解,打从进了文安城,似乎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但既然面前的是长辈,他还是乖乖的抬头,露出冠玉似的一张脸,“三掌柜。”一说话,露出整齐的白牙。
离得进了,彼此都把对方看的很清楚。
三掌柜长着一双精明老练的眼,面色是健康的古铜色,颔下留着青须,不怒自威。
“嗯,不错!”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让顾双林站起来,又用手捏捏他紧实的肩膀,满意的点头,“确实不错!”
三掌柜指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坐下,“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件要事让你去办。”
顾双林的屁/股刚沾到椅子,忙又站起来,“晚辈知道,请三掌柜吩咐!”
只见三掌柜不慌不忙的坐回太师椅,隔着桌上的红烛看了他一眼示意让他坐下,沉吟片刻, “双林,你可听说过苏末这个人?”
顾双林当然听过,如今的天下,恐怕连十几岁的小孩都知道这个太监。
他老实的回答,“回三掌柜,知道,他是阉党魏锦面前的红人,也是他最得力的爪牙,一年前就上了江湖追杀令,赏金丰厚!”
“嗯,”三掌柜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你可听说过周淳?”
顾双林没听过,谨慎的摇摇头。
“十五年前有个名将叫周贤,被魏锦构陷通倭,满门抄斩。”三掌柜把目光重新落回顾双林身上,“这周淳便是他的幼子,去年从宫里头传出口风,说周淳还活着,一直被关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而看管这个地方的人,就是苏末!”
顾双林的心猛地一震,昂起头与三掌柜对视,“您要我去杀了这个阉人,救出周淳?”
“不。”三掌柜的脸上有难掩的激动,稍微停顿之后,突然松开握紧的拳头,展颜道:“我要你进入苏府,去接近苏末!”
“我不明白,”顾双林皱起眉,黯淡的烛光下,更显得轮廓分明,很阳刚的英俊,“像这样的狗贼,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双林啊,”三掌柜的语气缓了下来,那双眼里的光也跟着柔和了,化作不见底的深邃,“苏末手中有当年魏锦构陷忠良的证据,很多人猜测,这也是魏锦突然提拔和重用他的原因之一,这个人,不简单!”
“那?”顾双林虽然身手了得,江湖经验也不缺,可突然置身于政治角斗的漩涡中,明显的捉襟见肘,一时不敢妄断三掌柜的真实意图。
“杀了苏末,还会有刘末,李末,如果能找到这个证据,扳倒魏锦,那才是真正的为民除害,你进了苏府只管查出周淳和证据的下落,救人的事,帮里另有安排。”
顾双林一时茫然,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说什么。三掌柜和师父怎么就认定了他能接近苏末?难不成苏末也是个剑术高手,平日里喜欢找人切磋?
看他这表情,三掌柜心里明镜似的,有些别扭的拿左手揉右手的腕子,转到一旁的脸来来回回的变了几次色,低声道:“文安城有个传闻…”
顾双林放慢了呼吸听着。
“苏末喜欢男人。”
顾双林呼吸一滞!
三掌柜转过脸,眼神复杂的看他,“尤其是相貌出众,又年轻强壮的男人…”
顾双林不由的“啊”了一声,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屋里瞬间安静,几乎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响。
顾双林摸不着北,他觉得自己顶着辰岳帮首座杀手的名号,大大小小的刺杀从未失过手,头一次像个傻子,完全没听明白。
“你进了苏府,尽快接近苏末,想办法让他说出周淳和那个证据的下落,扳倒魏锦这个祸害的担子就落在你身上了!双林啊,匡扶天下,救民于水火,大丈夫所为!”三掌柜不给他辩解和质疑的机会,把早就准备好的高帽甩到他头上,随后又给他压了一道符,“不要拘泥于小结”。
被德高望重的前辈满眼期待的盯着,顾双林只觉得心底瞬间有什么被点着了。
不就是美男计吗?
他听说过,帮里也有几个女弟子专攻“媚术”,用自己的美貌完成了许多男弟子做不了的任务,若真能就此除了魏锦,他顾双林也没什么是豁不出去的!
“你能做到吗?”三掌柜开始用激将法。“若是惧怕苏末…”后面的话顾双林没让他说出来。
“三掌柜放心!这单任务晚辈接了!”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三掌柜捏准了帮里这位首席杀手的死穴,就等他这一句话。
“只是…”顾双林说不出后面的话,眼神闪躲着涨红脸,局促的夹紧双腿,微不可察的抖了两下。
“你放心,”三掌柜轻而易举的便看穿他的心思,深不可测的一张脸泛起一丝笑意,“有些东西,自有人教你。”
顾双林豁的睁大了眼,梗着脖子咽口水,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会是什么样的东西?又会是什么人来教他?
活了二十一年,除了剑,他连女人的手都还没碰过…
如今要去勾引一个太监,难道就凭自己的这身皮囊?
☆、2
顾双林是被连夜送进苏府的。
三掌柜说怕迟则生变,顾双林心里茫然,这么急?是帮里急于找出证据还是…还是这个苏末某些方面的癖好急?
他不敢想下去,老老实实的跟着领他进苏府的人,是那个在双喜楼门口用白胸脯蹭过他的丰满女人。
一想到这次要像面前的女人一样,利用自己的色相接近苏末,顾双林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明明就他们两个人,他还是别扭着把眼睛从女人背影上移开,又按捺不住的偷着细细打量。
止不住的猜想这个苏末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有扭得能开花儿的细腰,或者有在双喜楼瞥见的那截如新雪一样漂亮的脖颈,亦或者引人堕落的香味…
就这么瞎想了一路,顾双林被带进了苏府内一处偏院,因为心思不定,他只记住了这府里有一片竹林,风一吹叶子磨得沙沙响,跟他磨得痒热的心底一样。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女人掀开斗篷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推门进了屋。
和寻常的权贵人家不一样,苏府里的灯很少,到处黑漆漆的,侍卫也没看见几个,顾双林轻松的判断出,这个苏末恐怕也是个高手,不然以他这几年作下的恶,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没多久,女人从门缝里转身出来,低低的叫了声“顾双”,这是三掌柜临时给他定的名字,说太监们都迷信,尤其喜欢带“双”字的词。
进了门,屋里点着两截白蜡,陈设素雅,不像个当红宦官的居所,倒像文人的书房。
“杜管家,这位就是双喜楼给督公找得人,你瞧瞧品相。”
杜管家生的极艳丽,明眸皓齿,细高身量,像男人也像女人,正背着手露骨的打量顾双林,挑种马似的往他腰上反复的看。然后“嗯,”一声,似乎还算满意,又毫不客气的用手端着顾双林的脸来回看了几眼。
“把上衣脱了!”
顾双林瞬间愣住,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了杜管家,又难堪的飞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脱,脱衣服?”他有些不确定的咕哝一句,拿手捂紧领口。先不说这已经过了冬至的天气,当着女人的面脱衣服,他就从来没做过。
杜管家好笑的看他,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有些轻蔑的扫了女人一眼道:“怕什么!她见得不穿衣服的男人比你见过的穿衣服的女人还多,要不是因为你是要被送进苏府的人,恐怕早就被这婆娘给开荤占了便宜。”
顾双林对开荤两个字一知半解,因为没经历过,随意的揣测几分,身上便像过电似的,阵阵酥麻。
脱就脱!他飞快的解了腰带,露出紧实白皙的上身,肌肉并不夸张,但胜在年轻,蓬勃有张力。
杜管家歪着头看了半晌,满眼精光的盯着他,“练过武?”
“回,回管家大人的话,”顾双林窘迫的把双臂抱在胸前,腼腆的像个姑娘,“庄稼人,一天到晚的下地干活,哪有空闲去练武?”
管家似信非信的哦一声,神情变得谨慎,盯着他粗布衣下的两条腿道:“把裤腿撩起来!”
但凡常年练武的人,最容易从腿上看出端倪。不过顾双林是个例外,他响震江湖凭借的不是力量,而是善用“巧”劲儿。
顾双林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吸着鼻子朝旁边的女人求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像。
“听杜管家的!”女人咯咯的笑,眼里也带着几分难掩的贪婪。
那就没办法了,顾双林一弯腰,大大咧咧的把裤腿一直撸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闪动的灯影下,赤条条的岔着站在那儿,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管家老爷,您看行吗?”
杜管家被他叫的一愣,忙从失神中回过来,欲盖弥彰的低头干咳,眼睛却像黏在他身上一样。
“嗯,不错。”杜管家又把手背到身后,下巴仰起,端出傲慢的样子,“顾双,你这副身子,福气还在后头。”
旁边的女人忙千恩万谢的向杜管家抛媚眼,“哎呦杜管家,他的福气还不得全仰仗您多抬举?”
“现在是我抬举他,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就得靠他抬举了。”杜管家的话里带着酸。
查验完顾双林,女人心满意足的接过银票,扭着腰走了,留下顾双林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屋子当中。
“管家老爷,”顾双林哈着腰,讨好的跟喝茶的杜管家说话,“苏大人今天不在家吗?”
话音刚落,杜管家手里的茶碗“啪”一声摔得粉碎,顾双林吓得后退几步,缩着脖子噤声。
“不该问的,别多嘴,否则有一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杜管家大概是觉得新来的小子,太急于向主子献媚,如果苏末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他大概会一把拧断顾双的脖子,另外找个有眼色的来。
“你!”
杜管家站起身,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矮榻,“今晚上就睡这儿!”
顾双林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以他的身量,这张榻根本睡不下。但杜管家刚刚教训过他不要多嘴,他便哑巴似的点点头。
“跟我过来!”
顾双林乖乖的跟在他身后,绕过一面绣着双鹤的大屏风,一抬眼,看傻了!
仅隔了一面屏风,这里的陈设和前厅完全不一样,靡丽的像小姐的闺房,特别是墙边上那张黄花梨木海棠花纹样架子床,比画里的还精致,得是怎样风月的人物,才能不辜负这张床的奢靡?顾双林弓着身子,悄悄咽口水。
杜管家没留意他,一双眼贪婪的看着屋里的摆设。“这是督公休息的地方,”他指了指床上的大红色锦被,“你可以抱床被子到外面的榻上,但是记住,没有督公的同意,这张床你绝对不能接近!”
顾双林老实巴交的哈着腰不住点头,在杜管家的眼刀子下抱了床被子,乖乖回到前厅,立在一旁等吩咐。
“行了,”杜管家打个哈欠,指指地上的碎瓷片,“一会儿把地上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说完便晃着腰走了。
顾双林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管家走远了,才直起身子去把门关了,地上的碎瓷片被他归到墙角,坐回矮榻的时候,心底没来由的一阵沮丧。
这他妈是接的什么狗屁任务!
顾双林抓了把头发,他可是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青梅剑”,怎么一夜之间沦落到给人当玩物的地步?他疲累的摊在榻上,身下是那床苏末盖过的锦被,带着奢靡的香气。
苏末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杀人不眨眼的丑陋魔头?还是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娘娘腔?亦或者年过半百的老变态?
不管是哪个,顾双林都觉得如临大敌,他开始后悔自己一时脑热接了这个任务。
一夜无梦,次日天刚亮,顾双林便起身到院子里看了一圈,初来乍到,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个苏府看似平静的毫无波澜,实则深不见底。
接连两天,苏末都没露面,就连杜管家也没了踪影,仅有两个小丫鬟来送饭送水。顾双林有种被打入冷宫的感觉。
到了第三天深夜,顾双林警觉的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动静很轻,他坐起身细听了片刻,断定那些人离他住的屋子还有一段距离,刚想撩开被子出去看看,心思一动,又躺回床上假寐。
他现在的身份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太机敏的反应只会让人怀疑。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便是砰砰的砸门声,“顾双!开门!”是杜管家的声音,火急火燎的。
“谁,谁啊?”顾双林试探着应答,显出胆小怕事的样子,“大半夜的,谁啊?”
“我!”杜管家明显的没什么耐心,“管家杜枫!”
顾双林这才一咕噜爬起来,光着脚,外衣也不披慌张的去开门。
栓刚拉开,杜枫便一脚把门踹开,把吓傻了的顾双林推到一边去,身后跟着十多号人,都穿着飞鱼服,腰胯绣春刀,鱼贯似的进了屋,其中两个人搀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屋子里太黑,没看清脸面,只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气。
杜枫带着四个人进了屏风后边,剩下的围在外面,个个绷着身子,铁青的一张脸,跟从阎罗殿里逃出来的一样。顾双林敏锐的猜到苏末可能受伤了。
他可别就这么死了,不然自己牺牲色相的帽子,算是白戴了,想到这里顾双林悄悄捏起了拳头。
里面亮起火光,照得白昼似的,不断有下人端来热水,还有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被连拉带拽的摁进了屏风里面。顾双林继续光脚站着,不知所措,可怜兮兮的,那些带刀的人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一样。
“咚”一声,是不同的金属撞在一起,屏风里面响起苍老的嗓音,“好了,箭头取出来了,没毒,督公请放心。”
里面的人轻微的闷哼一声,就再没动静了。顾双林暗自惊奇,苏末果然不是一般人,扎进肉里的东西硬取出来,竟然吭都没吭!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杜枫拉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恨恨的看了顾双林一眼,“督公要见你!”
顾双林缩着脖子看他,迟钝的“啊?”了一声。杜枫懒得理他,转身便进了屏风。
“督公,人给您带来了,双喜楼的风四娘亲手挑的,您看看,要是瞧着不合眼,属下立即差人撵出去!”
顾双林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心跳得厉害。还没敢抬头看那个躺在黄花梨架子床上的人,原本玉树临风的身形,已经被他蜷缩的像个街头讨饭的乞丐。不知道自己这张脸,能入得了这个阉人的眼吗?
“近点。”声音是从床上传来,文文弱弱,但不带半点女气。
杜枫转头看顾双林,光着一双大脚,白亵衣,挺大的个子,畏缩成一副窝囊像,他暗骂风四娘眼瞎,怎么挑了这么个怂货,自己那天也跟着瞎了,竟然会觉得这个人能讨到主子欢心,还多此一举的摔茶碗给他立规矩。
顾双林依旧低着头向前走了几步,离架子床只隔两步的距离。他没再等床上的人吩咐,突然不知死活的抬起头去看床上的人。
巴掌大的一张脸,墨一样的长发散着,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弯眉细眼,嘴角微微的翘起,没什么血色,周正的恰到好处。上身的亵衣歪扭的披着,露出大半个白肩膀和整片胸膛,左边腹部缠着白布,洇出一片鲜艳的红色,像错开在阳春白雪上的虞美人,令人心惊的夺目。
顾双林局促的夹紧双腿,没来由的一阵脸红,把头低了。
躺在床上的人没做声,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拿眼角打量顾双林,屋子里突然很静。
杜枫以为苏末没看上他,奇怪的是,这次他竟然没有怕被斥责的恐惧,心底一松,伸手便粗鲁的去抓顾双林,“督公,属下这就把他撵出去!风四娘年纪一大人也糊涂了,什么人都敢给您送!”
苏末把那缕眼神不着痕迹的收回去,依旧没吱声。顾双林心里慌了,要是就这样被赶出去,必将成为一生的耻辱,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实在不行,老子就地砍了这阉党的狗头,就算死在这儿,也落个好名声!
就在顾双林要被拖出门口的瞬间,屏风后面幽幽吐了口气,“留下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
“今晚,让他在这儿陪我。”
☆、3
杜枫恨恨的松开顾双林,然后把屋里的下人都叫出来,门口留了两个锦衣卫。
屋里只剩下他和苏末,顾双林的脸有些红,是刚才突如其来怕被人撵出去的着急,也是差点出手杀人的后怕,更多的是三掌柜那句话:他可能喜欢男人,尤其是年轻好看的男人。
顾双林没来得及穿鞋的两只大白脚丫子,在地上窘迫的贴在一起,双腿紧并,哈着腰把头低了,一副低顺惯了的模样。
“呵呵…”床上传来浅笑,“你叫什么?”那人慵懒的问。
顾双林腼腆的搓搓手,缩着脖子偷看他,“小的,小的叫顾双。”只是这一眼,他看见便愣住了。刚才屋里人多,苏末没什么表情,他也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周正,谁知一笑便好像不是他了。
宛若一天的星子落在荡漾的水池里,美得晃眼睛,顾双林一时看失了神。
苏末好像并不意外,给他足够的时间看自己,就这么衣衫不整的靠在那张奢靡的架子床上,对他笑。
“家里做什么的?”
顾双林知道自己走了神,忙把眼睛移开,却只是那么一闪就又忍不住看回去,“回,回大人,小的是种地的,家里遭了灾,来文安城投亲,可,可亲戚早就搬走了…”
“哦?”苏末的眼睛开始打量他的脚,闲聊家常一样的问他,“亲戚原来住哪里?”
顾双林早有准备,按三掌柜提前叮嘱的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没去过,具体的也不知道,只听死去的爹爹提起过,说在古城巷。”
苏末只浅浅的“哦”了一声,没再问其他,而是暖昧的朝他抬起那只光溜溜的白胳膊,轻声道:“过来。”
顾双林的心一瞬间就卡在了喉咙口,过去?干什么?心底发麻,害怕,可又有点莫名的兴奋,大睁着眼去看床上的人。
“过来,”苏末又朝着他笑了,朦胧的,勾人的心火。
顾双林老老实实的来到床边,紧实高大的身影把苏末罩住。他不敢说话,更不敢再直视他,目光直直的落在那片雪白的胸膛上,觉得喘气困难。
“冷吗,小双?”
顾双林被他叫得尾椎发麻,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回大人的话,小的不冷。”
“真的?”苏末伸手勾住顾双林一截小指,摸玉似的来回捻,“手这么凉?”
顾双林想逃,又怕头一次见面就把人得罪了,忙顺从的又往前挪了半步,“是,是有点冷。”
“来,”苏末把搭在腿上的一截被子掀开,拿下巴朝他指指,“进来暖暖脚吧。”
“啊?”顾双林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起来前几天杜管家说的那句话:没有督公的同意,这张床你绝对不能接近…
那现在,他是可以上这张床的?
“来。”苏末还在勾引他,此刻顾双林的心里是这么想的,是这个太监主动勾引他。
然后便听话的钻进被窝里,和苏末脚对头的躺在对面。已经是冬天了,将近两个时辰没穿鞋,他的脚早就冻麻了。
床很软,顾双林想了想,大概比那个女人的胸脯还软,刚躺进去的时候,被被子里的余温一激,他冷得打了会寒战。等脚恢复只觉得时候才意识到,苏末的手一直在摸他的脚,他们腿贴着腿,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嗯…”苏末半合着双眼,低低的哼,似乎比顾双林还享受。
等顾双林回过神的时候,浑身都麻了。他慌乱的一把撩开被子,笨猴子似的从床上跳下去,嘴里慌不择言的乱说一通,“大,大人,小的,小的还没娶媳妇,小的害怕…我,我还是回去睡外面那张矮榻吧…”
说完便跑的没了影,留下苏末莫名其妙的张着嘴愣在那里,等明白过来,不怒反笑。
头一次,竟然有人能从他床上下去,看着凌乱的被褥,低低的咕哝了一句。
“有意思。”
☆、4
顾双林躺回榻上的时候,浑身都发着抖,那阵过电似的酥麻感还没过去,屏风这边没点灯,他对着昏暗的光线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止不住的又往屏风那边看了一眼,蜡烛已经熄了。
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些事情,虽然没经过情、事,但是他懂一个道理,饭桌上最好的菜肯定不会一开始就端上来,他得给苏末留点想头,今晚也算是欲擒故纵了,这么一想,心里不免有点得意。
他兴奋的睡不着,究竟想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浑浑噩噩了半宿,约莫过了寅时他才沉沉的睡过去。
日上三竿,顾双林猛地醒过来坐起身子,屋子里很安静,外面有低低的交谈声。
“督公醒了吗?”
守在门口的锦衣卫模模糊糊的做了个摇头的动作,便没动静了。
顾双林略沉思,悄悄穿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门口的锦衣卫先是一惊,随后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又极暖昧的看了他一眼,都把脸转开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顾双林装作没看见,去了茅厕,又找来水洗漱,然后拿着扫把有一搭没一搭的打扫院子。杜管家交代过,他不能随便出这个院子。顾双林自然也不会大白天的四处查找那些东西。
院子里有棵老梧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今天有风,干且脆的树枝被吹得胡乱摇晃,其中有几根大枝已经折了,在上面虚搭着,顾双林站在底下看了一阵,刚想撸起袖子爬上去弄下来,杜管家就急慌慌的进来了。
看见顾双林,他先是一愣,然后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问:“督公醒了吗?”
顾双林不知道,他不打算在精明的管家面前撒谎,于是老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醒了。”
杜管家剜他一眼,没用的东西。然后走到门前敲了几下,低声问了句,“督公,您醒了吗?”
听到里面的吩咐,他才推门进去。
顾双林也跟了进去,不过没有去屏风后面,隐约听见管家说,魏祥来了,马上就到大门口。
魏祥?魏锦的干儿子,就是被称作小魏大人的那位?顾双林倏忽想起那天在双喜楼遇见的那个阉人,那把宫墙新雪一样的白脖颈。
两人隔着屏风又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杜管家便出来了,有些嫌弃的看了顾双林一眼,“督公叫你进去!”
顾双林连忙躬着背转进屏风,苏末依旧随意的披着亵衣,歪歪的靠在床上,满眼笑意的看他,像是早就忘记了昨晚上的尴尬。
“去让人给我端洗脸水来,你伺候我起床。”
顾双林心下抱怨,刚才让杜管家顺便吩咐他不是更好?非得单独把他叫进来再吩咐一遍,他刚要出去,就看见两个小丫鬟端了洗漱用具进来了。
苏末朝他伸出胳膊,意思很明显,让他过去扶。顾双林只好乖乖的过来,一弯腰把那根细胳膊架在膀子上,伸手揽住腰,轻而易举的把人从床上抱了下来。苏末有些吃惊的“啊”了一声,还是顺从的靠在他身上。
“你们下去吧,”苏末刚受伤流了不少血,脸色不好看,两个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放下东西规规矩矩的站到屏风外面去。
顾双林之前一直在江湖上行走,没见过这么多讲究的盆盆罐罐。他把苏末塞到一把太师椅上坐下,对着那些错金描银的东西愣了一下,伸手拿过擦脸巾在热水里浸了,随便一拧,给苏末擦了把脸,就算是伺候他洗漱了,让丫鬟把东西撤了下去。
苏末一直不做声,吃吃的看着他笑。顾双林浑然不觉,废了好大劲,总算把那身银白色的曳撒给他穿上了,他杀人的时候稳准狠,可没干过伺候人的活,自己急出一脑门子汗,还好几次碰到苏末的伤口,痛得他倒吸凉气。
等一切都准备完了,顾双林扶着他到屏风前面坐下,没一会儿便传来脚步声,来人不少。
“督公可好些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正脸顾双林是头一次瞧见。
那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明媚长相,脸色润白,浓眉大眼,红唇皓齿,牡丹花似的姿色。顾双林站在一边,低着头,只默默瞥了一眼,恰巧对方也在看他,四目相遇的瞬间,各自躲开了。
“劳烦小魏大人亲自走一趟,一点皮外伤,不碍事。”苏末虚让着要起身,顾双林忙要过去扶,却被小魏大人上前止住了。
“督公不必多礼,你我如同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本来干爹也想来的,怕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再搅了你休息,所以就先差我来看看。”
苏末谢过,请他坐了,又吩咐人看茶,两人看似和睦的闲聊起来。只是魏祥总有意无意朝顾双林瞟,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顾双林站在一边,偷偷把两人细致的打量一番,坐在明艳无双的魏祥旁边,苏末竟然完全不落下风,气质卓然,别有一番风韵。他心底闪过惊讶,自己竟然开始拿别人和苏末比较,像个想媳妇的傻小子,情不自禁的觉得苏末是他的什么人。
他低着头又是一阵脸红。
两人不知道说起了什么趣事,一块笑起来,这时魏祥突然话锋一转,露骨的看向顾双林。
“这是督公的新人?”
苏末浅浅的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答话。
魏祥已经站起身朝顾双林走了过来,“小公子生的好相貌,”他的神态很不安分,不住的往面前的男人身上看。
“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苏府啊?”
他们明明在双喜楼见过面,魏祥像完全忘了一样,一边打量他,一边问。
顾双林立即装作怕人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绕过魏祥去看苏末,可惜那人的心思完全没在他身上,一双明亮的眼盯在魏祥的后脖颈上。
“回大人的话,小人家在文安城北,刚,刚来苏府不久…”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魏祥便一把握住了他的右手,不住的揉捏虎口和掌心,顾双林惊呆了双眼往后退。
“小双”苏末不着痕迹的轻笑,悠闲的放下茶碗看过来,“去给我拿个靠垫来。”
顾双林忙抽手跑了,魏祥转过身,一脸的意犹未尽,但是苏末明白他的意图,淡淡的道:“种地的小户人家,手上有点茧子很正常。”
“看来我是闲操心了,”魏祥走回去和苏末并排坐着,一脸的义正言辞道:“不过也是为了督公好,这次让那些歹人得手,往后更不可大意。”
顾双林把靠垫塞在苏末后腰处,听到两人的这段对话,本能的判断出,苏末的这个伤很有可能就是魏祥干的。他这次没再走远,规规矩矩贴着苏末站了,一副对主子死心塌地的样子。
大概魏祥觉得再坐下去也无趣,便起身道:“督公好生修养,我过几天再开看您,先告辞了。”
苏末起身要送,被他婉拒,杜枫从外面进来,替主人送客。脚还没迈出门,魏祥又转身看了顾双林一眼,“督公挑人的眼力真是绝佳的,难怪就连皇上都经常夸你有品味。”然后又若有深意的扫了杜枫一眼,威风凛凛的走了。
一送走魏祥,苏末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精神也萎了下来,他一直在硬撑。
“小双,”他脱力的伸手去抓顾双林,不等他再张口说什么,顾双林便一弯腰将人整个横抱起起来,薄薄的一片脊背,羽毛似的被他托在怀里。
“哎,”苏末显然对他这个大胆的举动很吃惊,眼角涌出愠怒,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陷在他怀里,顾双林把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后,便呆子似的立在床边。
苏末无奈的看着他笑,“我休息一会儿,你出去吧。”
不知为什么,顾双林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被闪了一下,说不清什么滋味,他大概是希望苏末留他在身边陪着的,但是人家不让。
没办法,他只能傻呆呆的三步一回头往外走,转出屏风了,里面又传出一句,“别走太远。”
顾双林那阵没来由的失落,瞬间又好了,赶忙搬把椅子挨着屏风坐下。
苏末可能是身子太虚的原因,整整睡了一下午,杜管家几次过来送吃的,都没敢吵他。
到了天黑的时候,屏风里面终于传出低低的一声,“小双。”
顾双林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急慌慌的跑进去,点了灯,“大人,我在,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末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强撑着坐起身,“扶我去茅厕。”
顾双林一愣,然后转身出去了,苏末讶异了一下,只见这个看起来有点傻的男人从外面拎了只马桶进来,“外面冷,”然后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倒。”
苏末有些尴尬,大概觉得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便没再反抗,尴尬的看了顾双林一眼。
对这一眼,顾双林开始没明白,可扫见挂在一边的官服,他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是太监,面对魏祥的时候都是那么的要强…他怎么可能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己最大的难堪剥开…
他连忙笨拙的掩饰道:“哦,我先出去端盆水给您净手,”忙不迭的跑了。
苏末无语的摇头,撑着身子方便了。
☆、5
用过晚饭之后,苏末又执意要洗澡,顾双林看看他刚止住血的左腹,一脸执拗的道:“大人,您的伤没好,不能洗澡。”
站在一边的杜枫被他的直白吓出一脑门子汗,把头低了,一声不敢吭。
“大人,”顾双林窘迫的搓手,眼睛闪躲着,“要不,要是您不嫌弃的话,我帮您擦擦身子,澡就别洗了吧?”
苏末应该是没想到他会当着仆人们的面,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绯红起来,别扭的斥道:“住口!”又拿眼睛看杜管家,默许了让下人去准备洗澡水。
顾双林在灯下,小心翼翼的帮苏末脱衣服,一层一层的剥开,像拆什么绝世珍宝,直到那片薄薄的脊背毫无遮掩的摊在面前的时候,他倏然偷偷涨红了脸。
以前在帮里也给师兄弟们取过断箭上过药,见过半裸的男人,却唯独面对苏末的时候,就觉得不一样了,没来由的紧张、羞赧,还有那么几丝躁动的兴奋,这具肉身让他没来由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大概是觉得冷,苏末的肩胛骨抖了两下,顾双林忙回过神来。
“大,大人。”他把柔软的巾帕拿热水浸了,开始给他擦背,“大人,庄稼人手重,要是擦疼了,您告诉我。”
苏末似乎也是囧的,彻底放下平日里的架子,背微微缩着,有那么点可怜。可苏大人毕竟是当今的红人,一张嘴比什么都硬,“废什么话!你想冻死我?”
顾双林麻溜的给他擦,心里却暗自发笑,一没留神还笑出了声,又忙假装咳嗽遮掩过去。他用的巾帕是及柔软的,可擦过皮肤的时候还是留下一道道红印,盛开的花儿一样妖艳,顾双林有种作恶的感觉,羞愧又没来由的有点快活。
等他转到前面的时候,脸已经红的不能看了,只好闪躲着去擦拭,挺大的个子,像个捅马蜂窝的小男孩有一下没一下的,笨拙且滑稽。
苏末被他撩的有些恼,眼里含着薄怒,又强忍着笑意,“挠痒痒呢!你躲什么?又不是女人!”
听到女人两个字,顾双林的手被蛰了一样缩回来,他应该确实是把苏末当成了女人,不然也不会总是火急火燎的。
苏末这回真恼了,一把夺过帕子,转身背对着他,胡乱擦了几下,赌气一样把帕子丢进盆里,砸出不小的水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