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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封疆大栗子 当前章节:1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那魏祥长得花儿似的,比女人还好看,不被玩儿太可惜了!不瞒你们说,光看那张脸,我觉得我也能行…”

“咳!他算什么,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叫苏末的,模样比魏祥还俊三分呢!”

“是吗?”“是吗…”

“你可别吹牛!那个太监作恶太多,据说轻易不敢出门,你见过?”

听到苏末两个字,顾双林的腿挪不动了,他明明知道这些人恨苏末比魏祥更深,从他们嘴里会说出比之前更肮脏不堪的话,可他还是控制不住想听,哪怕只是听他们念道几声那个名字也好。

那几个男人见顾双林看他们,以为他也是想听那些荤话,便转动眼珠子发出邀请,又神神秘秘的议论了起来。

“我是没见过,”那人接着说:“可我邻居家的一个小子在苏府当杂役,他见过。”众人半信半疑的听他继续说。

“嘿,那个魔头,比魏祥更狠!”他说完便夸张的朝旁边呸了一口,仿佛闻到了狗屎一样。

“听说啊,他常年让人往府里送人,男的女的或者太监,只要模样好,来者不拒,可惜了那些小姑娘小小子,有的不出三天就被他糟蹋死了,真惨呐…”

“就瞎说吧你!”旁边一个男的佯装着推了他一把,“别说他还是个太监,就是头公牛也受不了天天那样,一天到晚的瞎吹牛!”

听他这样说,对方不干了,立起眉眼争辩道:“我要是吹牛这就死在你面前!”立下毒誓他又往前靠了靠,十分警觉的道:“就在前天,他又弄死了一个小子,听说长得玉一般的人物,高个子,气派的跟大官家的贵公子似的,死的可惨了!被折腾的就剩下一张皮!”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啃了狗屎一样的表情,嫌弃的朝地上吐唾沫。

只有顾双林,整颗心都软了,鼻子里像呛了一口老醋,眼眶红了,强忍着泪。

这消息必然是苏末故意放出来的,他们口中的那张人皮其实是那个刀客的。

那天苏末借着去地牢看他的由头,悄悄把刀片塞进他手里,还把青梅剑掖在了他裤腰里。关键时刻他挣脱了捆绑,并杀了那刀客绑回架子上,把“万蚁噬心”洒在了刀客伤口上…

“咳,要我说啊,这些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都邪门着呢,专吸男人的阳气…”

“我还听说啊,苏末一听说魏祥死了,立即就怕了,天还没亮就跑皇宫里去了,求那昏君皇帝撑腰…”

顾双林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心软也心疼。那个人宁愿自背骂名放出风来保护他,可人家心里的人是皇上,那对自己的这份心算是可怜?算是施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人群的,刚走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就狠狠的咳起来,咳的都快断气了,直不起腰,突然一个纸团从身上掉出来。

顾双林瞥了一眼,没理会,扶着墙往前走,谁知脚抬的不利索,纸团被他往前带了一步,又滚到面前。他这才半蹲着捡起来,浑浑噩噩的打开。

‘跟上方老九,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顾双林呆住了。

☆、21

顾双林第一个想到的是苏末,整颗心都在抖。

可一转念,又觉得不可能是苏末,强烈的沮丧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那会是谁?难道是三掌柜?

也有可能是个陷阱。

顾双林无助的扶着墙站起身,犹豫片刻转身又进了热闹的集市。贴通缉令的官军已经走了,看热闹的人似乎也换了一拨。他警觉的打量了一遍,并没看见刚才的那个方老九。

原本顾双林对纸条上写得还有点怀疑,如今真找不到人了,他又开始懊悔起来,万一他真是苏末或者三掌柜的人,自己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站住——!”不知从哪儿吼来一嗓子,声音尖的能把人的天灵盖掀开,顾双林当时就皱起了眉。

一转头,看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其中最瘦小的一个手里举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正没命的往前跑,身后跟了三四个小子,追的最凶的是个小胖子。

“你给我站住!”小胖子一边跑一边又吼了一嗓子。

顾双林平生最怵两种人:没法讲道理的和讲不清道理就哭的。他急忙闪到一边,生怕沾上这帮小孩子的江湖。

谁知刚站稳,拿糖葫芦的小孩便摔倒在他脚边,小乌龟似的趴在地上,手里的糖葫芦完完整整的举过头顶,抬着一张小脸看向顾双林。

小孩鼓着腮帮子,小鼻子抽了两下。顾双林以为他马上就要哭出来,正想赶紧抽身,却真真切切的听见了响亮的一声“爹!”

叫得顾双林浑身一个激灵。

周围忙活小买卖的人见状立马哈哈笑起来,后面的几个孩子也追了上来。领头的小胖子气喘吁吁的掐着腰,端出一副大人的架势,“跑啊!再跑摔死你!快把糖葫芦给我!”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叫唤,“把糖葫芦给大哥!快!赶紧的…”

小孩瞪了顾双林一会儿,又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爹”,一咕噜爬起来揪住顾双林的衣服,十分神气的冲着小胖子道:“就不给你,这是我爹,你们敢欺负我,就打你们!”

顾双林急忙要否认,突然指尖一软,被热乎乎的小手牵住了。

“爹,你不要生我娘的气。她说了,不该把你的脸抓破,晚上还把你从床上踹下去。可你也不该一声不吭的就离家出走啊,害得我满大街上找你。”

顾双林像个傻子杵在那儿,完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儿子。

“你是他爹,那你让他把糖葫芦还给我们!”小胖子看着顾双林有点怵,可身后毕竟还有小弟跟着,又拉不下脸往后退缩。

“爹,跟我回家吧。你刚离开家半天,就有人欺负我了!”然后他又冲着小胖子喊话,“糖葫芦是我的!”

“放屁!”小胖子肉呼呼的小脸儿登时就气红了,急扯白脸的道:“明明是你抢我的!”

“爹——!他们…他们…”小孩哇一声哭了,拿着糖葫芦指小胖子道:“他们欺负我…”

一听见哭声,顾双林的脑子里仿佛捅了马蜂窝,嗡嗡直响。他只想赶紧脱身,于是便上前一步,极尽全力的温声道:“小朋友,你看,你们四个人追着他一人跑,糖葫芦在他手里,不大像是他抢了你们的…”

谁知话音未落,对面的小胖子也哭了起来,委屈的几乎说不出话,呜呜咽咽的拿手一个劲儿的比划。顾双林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说啥,周围已经有看热闹的人开始往这边聚拢,他真恨不得一个筋斗翻出去。

“我,我这里有银子,”顾双林把整个钱袋子都掏出来递给小胖子,“你自己去买,就当是叔叔赔给你们的!”

小胖子哭得更凶了,抬着小胳膊一直指他身后拿糖葫芦的小孩,“我,我就要那一串儿…”

顾双林没办法,只好把钱袋子转个弯递给身后的小孩,“你把这串儿…”

只见那小孩已经把最后一只糖球塞进嘴里,竹签随手一扔脆生道:“吃进谁肚子里就是谁的!”顾双林登时捂住了眼。

前面的小胖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哭了起来。“你这个坏人!”小胖子指着顾双林,肉呼呼的小脸通红,“明明是他抢得我的,你就是看我长得胖,胖子就一定是强别人的饭吃胖的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完全一副热闹没看够的神态。

“咳,今天的热闹有点多,又来个大人欺负小孩的…”

“诶,我看啊,这傻大个子完全是被那小鬼头给骗了…”

“哪能啊…”

“爹,我们走吧,别理他们!”小男孩终于心满意足的吃完了糖葫芦,紧紧扯住顾双林的衣角开始往人群外拉他。

“你,松开!”顾双林拿掉捂在脸上的手,瞪着眼看那小孩。

被他这么一瞧,小孩愣了一下,很快又鼓起腮帮子,小鼻子抽两下,咧开嘴要哭,顾双林麻溜的把一块银子塞到小胖手里,跟着小男孩出了人群。

“好了,我不是你爹…”不等顾双林说下去,小男孩便抬着脸又开始吸鼻子,咕噜噜的黑眼睛看着他:只要敢跑,我立马哭给你看!

顾双林可不想再被围观一次,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他走。两人又转了两条小巷子,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方大叔!人我给你带来了!”

话音刚落,墙角里闪出一个人来,双手抱在胸前,脚不沾地似的站到了顾双林面前。一张瘦黄的脸,半旧的棉衣,正是方老九。

顾双林立即警觉起来,不错眼珠的盯着他。

“掌柜的想见你。”

顾双林依旧没放松警惕。

“今天早晨我看到魏祥和杜枫的尸体了,脖子上的伤口太精准,我便猜测是你做得。”他微微抬起脸,眼睛老辣的看过来。

“不能怪我们多心,那天掌柜的见过你当晚双喜楼就被西厂的人给围了。通缉令上偏偏又没你,而且…”他有些刻意的把头往旁边偏了偏,躲过顾双林的视线,“昨天晚上苏府便放出消息,说你已经死了…”

一听到苏府,顾双林的心又狠狠的抽了一下。“三掌柜在哪儿?”

方老九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一摆头道:“跟我来!”

☆、22

一路之上方老九都没再和顾双林多说一句话,三个人七拐八绕的进了一口破院子。

“回来了?”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粉白的圆脸,柳眉杏眼,走起路来腰扭得花儿一样好看,只是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粗麻布的,多了几分亲和。

“风四娘?”顾双林在这样的地方见到她有些意外。

对方倒是一脸早知道你回来的神情,热情爽朗的跟他说话。“回来就好,三掌柜在里屋等着你呢。”言谈举止像个邻居家的姐姐,不带一点风尘气。

“姚叶,又跟着方老鬼胡闹去了吧?一会老姚来了又要剪方老鬼的衣裳了。”

方老九和叫姚叶的小男孩互相不爽的看了一眼,双双撇着嘴哼了一声,各忙各的去了。

顾双林跟着方老九进了屋子,里面很暗,没有人。顾双林登时紧张起来,软剑顺势滑进手里。

“顾首座,别冲动。”方老九回过头,猛地扬起手拍过来,顾双林只觉得眼前一晃,本能的一偏头,听见背后哗啦一声响,墙上裂开一条缝,里面隐隐的有火光。

借着那点光亮,他看见方老九的脸上浮出诡异的笑。顾双林不喜欢这个人,觉得他像条躲在暗处的蛇,让人毛骨悚然。

墙里面响起两声咳嗽,“双林来了?”还是那把沉稳的嗓音。

顾双林把视线从面前的人身上移开,淡淡的回了个是,一转身进去了。里面是个夹壁,狭长封闭,暗门一关上像口大棺材,让人觉得不舒服。

“坐,”三掌柜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凳子,隔着一根蜡烛打量顾双林脸上的伤,“他打的?”

顾双林知道他说的是谁,一想起那个人他心里就阵阵的抽着疼。

“我,这次任务失败了。”他把头垂到胸前,沮丧的捂住脸。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副虎落平阳的景象。

三掌柜是闯江湖的老手,看见他像把卷了刃的快刀,心底的气已经消了一半,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看见顾双林抹了一把脸猛地抬起头,眸子黑亮。

“可我不后悔,是他救了我。不管外面对他的传言是怎样的,但在我心里,苏末不是个坏人!”

三掌柜沉下脸,刀子似的看他。

“那封信,”顾双林迎上那双眼看过去,坦诚的道:“可能不存在,又或许根本不在苏末手上!”

三掌柜微微皱了眉,拿手指磨搓那只翠玉扳指,眼睛看向墙上的两团黑影。

顾双林忽然想起什么,话锋突转问:“你见过魏锦?”

对方显然吃了一惊,按在扳指上的手不自然的松开,目光快速收回,没否认。

“你和苏末的关系,”三掌柜仔细的拿捏措辞,游移不定的盯着跳动的烛火。顾双林以为他要让自己去杀了苏末,心突然不受控制的砰砰跳起来。

“我爱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双林的眼里泛起温柔的光,这三个字他说的突然,甚至可能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就果断的下了决心。

三掌柜重新把目光落回顾双林的脸上,“那你,想办法再去见他一面,直接问人和信的下落!”

☆、23

天刚黑透,顾双林随便揣了几块点心就出去了。

他功夫好,没费多少力气便进了皇宫,根据三掌柜给的地图很快找到了皇帝的寝殿。

顾双林悄悄倒挂在大殿挑檐的梁上,在窗纸上捅了个窟窿往里面看。华丽的寝殿里,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背对着他,顾双林的心底发酸。

“陛下,魏祥这一死,恐怕魏锦那边…”

皇帝的背微微驼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重物压住,良久才叹出一口气,“苏末可有消息了?”

“回皇上的话,还没有。”

顾双林的心跟着一颤,难道苏末没在宫里头?

“皇上,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瘦矜贵的脸,看着面前的人,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说吧。”

“皇上,臣以为苏末的话也不能全信,他毕竟是宦官,而且还是魏锦举荐的人!”

皇帝未知可否的嗯了一声,转身坐回龙椅上,神色变得凌厉起来,“说下去。”

“皇上把周淳交给他看管,怕是不妥。”

“这点你错了,周淳交给他才是最安全的!”

“皇上!可那苏末都已经五日没露过面了,如今魏祥已死,他依旧毫无音讯…臣担心周淳已经落入魏锦之手了!”

顾双林的脑子里嗡一声,险些从梁上掉下来,将将用手扶住童柱,隐约的听见殿里传出一句“朕相信他!”

顾双林一时失神,怀里的点心掉了出来,正好砸在巡夜的侍卫头上。

“谁!”侍卫瞬间围了过来,高喊“有刺客!”

顾双林迅速翻了出去,又趁乱跃上房顶。等火把灯笼都围过来的时候,他早就翻出了几个屋顶,如黑夜中潜行的燕子一样,轻飘飘的出了皇宫。

他没想到苏末根本就不在皇宫,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苏府和魏锦那里,他决定最后再去苏府。

魏府里零星的亮着灯火,顾双林落在一棵树上,院子里飘出浓烈的药味,还有几个小太监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顾双林俯下身仔细听。

“老祖宗这次也忒仁慈了些。”

“可不是嘛,人家和咱们根本不是一条心,老祖宗还护着他。”

“就是,关在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还得让咱们伺候,他老人家的这份善心呀,恐怕连驴肝肺都换不来…”

“哎,不过我听说啊,他手里好像攥着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对老祖宗不利…”

“放你的狗屁!咱们老祖宗连皇上都不怕,能怕苏末这狗东西?”

苏末果然在这里,顾双林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只要跟着屋里的几个小太监,就肯定能找到他。

这时院子里又进来一个人,也听见了屋里的议论声,“哐”一声就把门给踹开了,厉声道:“你们这些奴才,皮痒了是吧?一天到晚在一块嚼舌根,早晚拔了你们的舌头!”

小太监们吓得跪了一地,颤着声一遍遍的认错。

“奴才不敢了,请公公饶过我们这一回。”

“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药可煎好了?老祖宗还等着呢!”

其中最伶俐的一个小太监赶紧起来把煎好的药端了,规规矩矩的递过去,脆生生的道:“公公,药在这里。这天一冷啊,老祖宗就跟着受罪,奴才们口拙手笨,还劳烦你多辛苦些。”

“嗯,”那人接过药碗,小太监的话听着也顺耳,便又多提点了一句,“老祖宗这病根儿是十几年前留的,他老人家为了救皇上让人一刀扎在肺上,老祖宗对皇上忠心耿耿,你们且尽心守好本分,老祖宗的话自有他的道理。”

“谢公公提点!”

那人接过药碗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嘱咐了一句,“苏公公你们且给伺候好了,不然小心脑袋!一会再过去个人看看,要什么尽管照办。”

小太监们连连应声,那人才走了。

“那我去看看吧!”还是那个伶俐的小太监,从桌上端了碗汤羹放托盘上就出去了。

顾双林悄悄的跟上他,绕了几个弯,小太监突然在一道黑影中停下,谨慎的往四周看了两眼,从袖子里掏了什么东西洒进碗里,然后又走了。

凭经验判断,顾双林觉得那是毒药,他只是不明白,刚刚还有人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苏末,这人立即就给他下毒,这两个人究竟谁是主谋?

又经过一段游廊,小太监在一间低矮的角屋门口停了下来,轻轻敲了两下门。

“谁呀?”

“我来给苏公公送吃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太监侧身进去,门接着被关上,顾双林什么也没瞧见。他轻手轻脚的翻上屋顶,房子太矮,只敢把瓦揭开一条缝,用眼往里一瞧,正好看见苏末。

只是屋里的情形和他想的不一样,看管苏末的只有两个太监,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功夫。可苏末却被关在一只大铁笼子里,地上摆着水和食物,像只被圈养的鸟雀。

小太监把碗递进去,样子很恭敬,“苏公公,给您端了碗银耳羹,原本是给老祖宗做得,就剩下这么一碗,给您送来了,趁热吃了吧。”

苏末伸手接过去,依旧和往日一样平静温和的拿起勺子搅了两下,顾双林在屋顶上,急的眼皮直跳。

可是他不能贸然出手,院子里不知道有没有伏兵,何况那只铁笼子他也未必能打开。到时候打草惊蛇,救不了人反而害了他。

“怎么苏公公,不合胃口?”小太监见苏末搅了半天没吃,心里有点急了,装作好心的问了一句。

他这么一问,苏末反而起了疑心,舀了一勺子送到嘴边,偷偷瞧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勺子放回了碗里,“这会子没什么胃口,一会儿我会吃的,劳烦你了。”

小太监抿了嘴,不甘心的跟着笑笑,这时身后的小太监拉了他一把,笑嘻嘻的凑过来道:“晚上有事吗?没事的话咱们三个耍一会儿?”

“看着这么重要的人,你们还有心思耍?”

只见那小太监一摆手,“嗨,他跑不了。这笼子谁也打不开,钥匙在老祖宗手里呢!”

“那行。”

“走,里间有桌子,还有酒菜,咱也歇会儿。”

三个小太监掀开墙上的帘子进去了,没过一会儿便传出低低的喊点声。

顾双林不再犹豫,翻身落进院子,只用软剑轻轻一拨,门栓便被拉开了。他轻手轻脚的打开门,一抬头正对上苏末的眼睛。

两人均是一愣,可谁也没吭声。

苏末红着眼眶朝他摇头,不让他过去,一双雪亮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他什么也没说,嘴角却卷起浅浅的笑。

顾双林的血瞬间火热,心砰砰的跳,只有看见这个人,他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和苏末分开也不过才三天的时间,他却觉得跟历了场劫一样。

苏末给他做了个“快走”的口型。

那个人一跟他说话,哪怕只是一个悄无声息的动作,顾双林的喉咙立马便梗住了,鼻腔发酸,泪珠从眼眶里大颗掉下来,他固执的朝苏末摇头。

对方却笑了,像看个孩子似的看他。

里间的喊点声一直没停,还有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顾双林隔着一段距离,指指那碗银耳羹,“有毒”。

苏末点头,像是已经猜到了。然后指指房梁,做了个口型:魏锦。

顾双林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往前走一步问他说的什么,帘子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刚露出个脚尖又被里面的人叫住了。

“输了就想跑!快给我回来!”

那只手很快又被拉了回去,接着是小太监抱怨的声音,“我,我没想跑,就出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苏末的眼神立即变得锋利起来,“快去!”

顾双林顾不得多想,连忙闪了出来,门刚带上就听见里面“哐啷”一声打碎了东西。

☆、24

魏锦,魏锦什么?杀了他还是劫持他?

顾双林没弄明白苏末给他暗示的是什么,决定先找到魏锦再说。

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巳时。院子里陆续的有小太监端着热水等用具匆匆而过,顾双林悄悄的跟了上去,不多时来到一间大殿旁,领头的小太监敲了门。

“伺候老祖宗烫脚。”

门敞开不大的一条缝,里面一个穿紫衣的太监急促的道:“快点,都麻利点儿,老祖宗不能受风寒!”门很快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顾双林从暗处出来,脚尖在地上一点便上了房梁,殿内灯火通明,但陈设怪异。偌大的空间里只放了三只铁笼子,而且是层层相套的,最里面的小笼子被一圈儿金光闪闪的东西罩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端水的小太监们分两排站下,紫衣太监规规矩矩的走到笼子跟前道:“老祖宗,您烫烫脚?”

殿内很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等了一会儿,笼子里传出一声淡淡的叹气声,“什么时辰了?”

紫衣太监道:“回老祖宗的话,已经过了巳时了。”

又是一阵沉默。

顾双林吃惊的望着那牢狱一般的铁笼子,魏锦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在自己家圈地为牢的做法,他真是闻所未闻。这样的人即便是权倾朝野,又能有多少自在。

殿内想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那层金光闪闪的东西被从里面打开了,伸出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接着走出一个微微驼背的人,头发花白,身形微胖,步子却十分的稳健。

第二层笼子还没打开,紫衣太监已经接神仙似的躬着腰,抬着两条讨好的胳膊,“哎呦,老祖宗您慢点儿,孙子们有的是时间伺候您,别走这么快!”

另有小太监连忙搬好了椅子,把木盆放下,在两边低着头跪下了。

等第三道笼子打开,紫衣太监捧玉似的把魏锦扶住,走到椅子边坐下,跪着的小太监一边一个替他脱了足衣,用手托着两只脚小心翼翼的放进水盆里,魏锦舒服的嗯了一声。“你们放下东西先到外面去吧,让如意一个人伺候就行。”

小太监们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门被关上的瞬间魏锦剧烈的咳嗽起来。

如意吓得魂都飞了,急急的关门骂道:“小兔崽子们,都伺候了一年多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天杀的,老祖宗被这冷风一灌得多难受你们知道吗?我看你们是不想要身上的皮了!”

魏锦将将止住咳嗽,捏着嗓子咯咯笑了两声,“老天爷刮风,怪不到他们头上,都是些孩子,你别吓着他们!”

“哎呦,老祖宗,他们皮都厚着呢!要不从小就□□着点,以后还不得翻天?您也忒菩萨心肠了!”

“过来,我有事问你!”

如意小碎步跑过去,安安分分的跪在旁边给他捏脚,“老祖宗,您又想问那苏末的事?”

顾双林在外面听见他们提起苏末,心立马揪了起来,外面起风了,树枝落叶刮得哗啦啦响,里面的说话声像是有意压低了,听不很清楚。他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点心不偏不倚的砸在一个小太监的腿上。

“哎呦!”小太监毫无防备的腿上吃痛,踉跄着差点跪下,“你踢我干什么?”

旁边的小太监不乐意了,呛道:“谁踢你了?这么大的人了连站都不会站了?”

“就是你踢的我…”

听到外面闹了起来,如意腾一下站起身,刀似的飞出来,“贼奴才们,我看你们是翻了天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弄奸使诈,扒了他的皮!”

门刚打开,小太监们立马吓得噤声,缩了脖子贴墙站下。

顾双林趁机从从一扇窗户翻了进去,落在殿里的大梁上。

“都跪着!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起来!”如意重新回到屋内,顺着门缝钻进来的冷风又把魏锦激得一阵咳嗽。

顾双林却意外的发现笼子上面的屋脊下挂了一排铜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响声,显得有些怪异。

“老祖宗!”如意脚不沾地的跑回来给魏锦顺气,“老祖宗,孙子们笨手笨脚,连累您老受苦了!”

魏锦一边咳一边冲他摆手摇头,呛着气道:“不,不打紧。老,老毛病了…”

“老祖宗,孙子说句犯忌讳的话,您为了皇帝命都不要了,可咱那位主子呢?可真算的上是狠心…”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袖口去擦眼角,心疼的直抽抽。

一阵拍拍打打,魏锦总算是顺过气来,指指木盆。如意忙提了旁边的热水小心翼翼的往里面加,“老祖宗,要是烫了您就说声,在外边儿处处为别人着想,家里头可不能在小辈儿们面前还拘着。”

添完了热水,魏锦让如意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两人融洽的就像寻常人家的爷孙一样。

顾双林打从见到魏锦开始,就没看见他有一点儿的脾气,自始至终都是和颜悦色的,反而衬得如意爱弄权使诈,对人尖酸刻薄。

若不是在这里亲眼看见,恐怕没人能把这个和气的老人和大宦官魏锦联系起来。

“苏末说了吗?”魏锦开口问。

“嗨!”如意听见直摇头,“您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个孙子的心里直冒火!这位苏公公当真是惜字如金,除了吃饭喝水基本上不开口。老祖宗,咱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么尊活神仙做什么?”

魏锦却笑弯了眼睛,连连点头。

见他这样,如意不高兴了,“老祖宗,您还笑,孙子们都快被他气死了!”

“你不懂,”魏锦把脚在热水盆里搓了搓,一脸欣慰的道:“这才是苏末!”

如意站起身又去给魏锦添热水,“孙子是不懂,可孙子明白另一个道理,他能有今天全是仗着您的提携,若不是您,他恐怕都活不过二十岁,早不知道被丢进哪口枯井里骨头都烂没了,如今倒恩将仇报,和别人合起伙来对付您!”

魏锦笑得越发有深意,一张脸像开了花儿一样,“你呀,就是眼光太浅,看不明白!”说完还摸自己孙子似的摸摸如意的头,让他坐得离自己近点儿。

“老祖宗!”如意越发的替他叫屈,“您说皇上把那周淳交到他手上,但凡是有点良心的人,找个由头就把人送到您跟前了,可他倒好,一张嘴跟上了几十把锁似的,把您当仇人了!”

“可他也并没把周淳交到咱家那些对头手里呀,”魏锦一针见血指出重点,语气里尽是欣赏,“这就是苏末的过人之处,”他依旧和气的笑着看如意,“你,还有魏祥都比不了。”

如意听魏锦这样说,心里有一百个不服气,可脸上一点也没挂出来,反而恭顺的逢迎道:“老祖宗说的是,这个孙子心里也明白。”他看着魏锦的脸色不着痕迹的把话头转了个向。

“可就算他千般好,是个万里挑一的英雄,不跟您一条心,留着他又有什么用?”

魏锦被戳中痛处,抿着嘴凝住了笑容。大殿里突然安静下来,仿佛藏在角落的杀气一下子都涌了出来,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顾双林藏在房梁上暗自握紧了拳头。

下面的如意又继续加火,“老祖宗,这么多年您对他一直厚爱,举荐他做皇帝身边的人,又给了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今既然不识抬举,还不如趁机杀掉算了。”

魏锦眯起眼看他,脸上的笑意慢慢退下去,声音却依旧的温和,“说下去。”

“哎!”如意得了主子的首肯,更加的无所顾忌起来,“那周淳是在他手上,他不说,换个人未必不说!到时候苏末没了,皇上肯定会另外再指派人看着周淳,到时候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哈哈…”听了他的话,魏锦突然笑起来,跟听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似的。旁边的如意一脸的不解,“老祖宗,您,您笑什么呀?难道孙子说得不对?”

“你呀,”魏锦伸手在他脸蛋上掐了一把,“就是太天真!你还真以为一个周淳外加一封诬告信就能动的了咱家?”

如意不解,瞪着一双透亮的眼睛问:“那,老祖宗扣下苏末不就是为了找到周淳,找到那封信,然后一起毁了好绝了后患吗?”

魏锦笑得直流眼泪,捂着胸口歇了一会儿道:“你呀,看事情就只能看最表面的那一层!如果我能说服苏末,让他出面告知天下,世上根本就没有周淳这个人,更没有什么所谓的诬告信呢?”

顾双林和如意瞬间都愣住了,原来魏锦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毁掉证据,而是要公开与皇帝叫板!

“这样一来,”魏锦直起腰稳如泰山的坐着,“让皇帝当着天下人的面儿扇了自己的脸,不是更有意思?到时候皇帝的话还有谁相信?他又还有何尊严统治天下!”

☆、25

“哦!原来老祖宗您是这个意思,孙子们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的!”如意直接从蒲团上起身跪在地上,抹了蜜似的奉承,“老祖宗您可要活到一千岁,有您在,孙子们才能一直过好日子!”

魏锦无奈的笑笑,他身边缺的并不是像如意一样成天就会靠嘴甜讨饭吃的蛀虫,他需要的是真能帮他分忧的人。

“这一层,你们想不到,可是苏末能想到。”魏锦把脚从木盆里拿出来,如意麻利的拿巾帕包了放在自己腿上仔细的擦。

“老祖宗,孙子笨,脑袋是没苏末好使,可孙子对您忠心!”他抬起一张乖巧讨喜的小脸,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杂念。

魏锦咯咯的笑了,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伺候魏锦洗漱完,又等他回到那层金色的帐子里面,如意这才叫人进来收拾东西,顾双林趁着人多动静大溜到了屋脊下面,脚刚沾到横梁那排铃铛便响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魏锦叫了起来!

“有刺客!如意!有人要杀我!快叫人!”

吓得顾双林急忙贴在一根童柱后面,没想到魏锦这么警觉。

“老祖宗,是风刮的,孙子们出去的时候门没关好,没外人进来。”如意慌忙关了门跑回来安慰他。

“不!”魏锦执意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快叫人!”

如意没办法,只好又跑回门口叫进来十几个侍卫,顾双林贴着柱子身上冒了一层冷汗,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被发现。

就这么呆了一会儿,顾双林奇怪的发现,侍卫进来之后并没有往屋顶上看,而是低着头来回的找地上的影子。刚想伸头往下看个究竟,眼睛瞥见自己躲的那根柱子的投影后,不由得倒吸凉气。

只见那截投影上微不可察的在中间多出巴掌大小的凸起,正是他的衣角。

下面的侍卫转头的瞬间,他横下一条心闭上双眼猛地朝柱子后面又贴了贴,听天由命了!

可能是他躲得够快,也可能是侍卫并没他想象的那么细心,等顾双林悄悄睁开眼的时候,那个侍卫已经转身去了另外一个角落。

顾双林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本以为藏在童柱后面不容易被发现,但他没想到侍卫会查影子,他那么大的个子很难不被发现。不过好在这间大殿的横梁够宽,他两眼盯住那排铃铛,趁着有风进来,极快的平躺了上去。

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刀剑上跳舞,顾双林的神经都快崩断了,每一秒都很煎熬。他大睁着双眼竖起耳朵听,几乎能感受到侍卫们划过自己躺着的那根粱时的视线。

“回公公的话,没有。”终于有一个侍卫最先去跟如意回话。

“回公公,没有。”

“没有…”

顾双林闭上眼睛悄悄缓了口气。

下面的如意这会儿也并不轻松,听到侍卫们的回话才展开双眉,舒出一口气。他明知道魏锦看不见,依旧还是换上一张笑脸,细声细气的道:“回老祖宗,侍卫们都查了,确实什么都没有!”

笼子里面沉默了挺长一会儿,长到如意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了。

“好了,”里面终于传出有些疲惫的回应,“让他们先出去吧!”

如意抿了嘴,以他对老祖宗的了解,这肯定不是他的真心话,然后便试探着问:“老祖宗,您要是不放心,我让他们到梁上看看?”

话音刚落,笼子里便传出厉声的斥责:“不必了!让他们退到门外站着!”

如意吓得一哆嗦,慌忙的跪了拿头抢地,“是,是,孙子这就让他们出去…”。

魏锦没再说话,如意半跪着回头朝后摆手,侍卫们这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老祖宗?”如意依旧在地上跪着没敢起来,往前探了探头,哄孩子似的柔声安慰:“您安心的睡,我们都在这儿守着呢!”

里面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随后便安静了。如意这才敢起身,拿袖口轻轻擦去额头上的细汗,悄悄的熄灭了几盏灯,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顾双林绷了半天的身子终于送下来,宽大的横梁在他身下仿佛也跟着变得牢固了。可他还是觉得奇怪,整个大殿除了那三只大铁笼子,地上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底,梁柱之上才是最可能藏人的地方,他为什么不让人上来找呢?

这一点实在太奇怪,他不经意抬起眼看向那排挂在屋脊下的铜铃,刹那愣住了!

最中间的三枚铜铃里吊着的,竟是三枚铜钥匙!

顾双林微展双眉,突然记起苏末向上指的那个动作和对他发出的那个‘魏锦’的口型,两厢印证,瞬间明白了。他忍不住一阵狂喜,刚想动却看见那铜铃也跟着轻轻摇晃了起来,里面的铜舌几乎已经擦到了铃壁,他急忙止住动作,后背吓出一层冷汗,可心还没跳回肚子里,魏锦又叫了起来。

“如意!”那声音如同刚从噩梦中醒来,沙哑而凄厉,和方才的那个和善慈祥的魏锦判若两人。

“如意!把人都叫进来,去粱顶上搜!”

☆、26

如意的眼皮刚刚合上,被魏锦吓得一个激灵,等反应过来赶忙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快来保护老祖宗!”

不等他把门打开,外面便涌进来十几个手持钢刀的侍卫,领头的一把扶住如意,警觉的问:“公公,刺客在哪儿?”

如意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有刺客,魏锦那一嗓子的震慑力远胜过刺客,他拿手捂住胸口,眼睛茫然的看向屋里的铁笼子,瞪了半天眼指着房梁道:“反正就是有刺客,你们到上边去看看!”

涌进来的侍卫们听到他这句话,吓得顿时往后退了半步,把如意孤立在中间。

领头的侍卫松开扶住如意的手,面露惊恐的道:“公公,这,这怕是不合适吧?下官怕扰了老祖宗休息。”他嘴上说着,眼睛却不断的往笼子那边瞟,无声的问如意:怎么了?

没等如意说什么,魏锦却发话了:“去梁上看看有人嘛!”

所有侍卫都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齐声回道:“是!”

此刻藏在梁上的顾双林心里咯噔一下子,完了!刚找到钥匙,还没伸手拿呢,这回恐怕很难脱身了。顾双林一只手按住青梅剑,浑身绷紧,准备拼死一战。

不过侍卫们的动作似乎并没有他们的声音那样干脆,虽然领了命令,可谁也不敢第一个上房梁,他们脚下踩着的地板是他们的禁地,没有命令绝不敢踏进半步,而这间屋子的梁柱,他们平日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会像传言中的那样,多看一眼便会死于非命。

“还愣着做什么?”领头的顶不住压力,可他自己也不敢第一个上去,伸手随便点了一个人斥道:“你,上去看看!”

侍卫不敢违抗命令,可耐不住腿肚子发软,唯唯诺诺的走到柱子旁,还没敢上便吓得尿了裤子,连哭带喊的求饶:“公公,老大,我家中尚有七十岁老母,求您,求您放过我吧…啊——!”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枚短钉顺着窗户飞进来,不偏不倚的扎进侍卫的咽喉里,当场毙命!

“有刺客——!快来人!保护来祖宗!”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如意,扯着嗓子一个劲儿的喊:“快来人!来人——!”

侍卫们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慌忙的拔刀防御,领头的侍卫看了一眼窗户,拿手一指道:“暗器是从外面分进来的,刺客在外面!留两个人在屋里守着,剩下的人跟我出去抓刺客!快——!”

又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外面乱做一团,屋里的侍卫涌出去,顺着门灌进来的冷风吹得那排铃铛叮铃铃响,而第三层笼子挂着的金色帐篷却纹丝不动,魏锦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顾双林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似乎都没那么简单,但是眼前最重要的是拿到救苏末的钥匙。他趁准时机,一个漂亮的翻身,手起剑落,三枚钥匙齐刷刷的被斩下,紧接着一个利落的海底捞月,钥匙尽数被他揣进怀里。

等他双脚落在地面的时候,留下来看守的侍卫还没来得急惊讶就被他一剑封喉。如意吓得瘫软在地,空张着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除了苏末,顾双林对任何太监都不会手软,一剑将如意刺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他收起软剑,又朝那个金光闪闪的笼子里看了一眼,魏锦在这个时候遇见自己算他命大,否则即便搭上性命,今天也会把这老太监送到阎王面前。

顾双林一闪身出了门,外面已经是刀光剑影打的不可开交,顾双林没心思逗留,脚下一点掠上屋顶,起起落落便回到了关押苏末的那间屋子。

里面的灯已经灭了,门窗紧闭,顾双林抽出剑只一招就把门劈成两半。

“苏末!”

他忙从怀里摸出钥匙,绕着那只铁笼找锁眼儿,可惜屋里太黑,他围着笼子绕了一圈也没摸到锁,心里顿时慌了,难不成这笼子是焊死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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