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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宴行危 当前章节:146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元鹤披着凌未风的衣服,伸出手烤火,火光把她整个脸都映的红红的。

凌未风说今晚不能回去,只能在池边将就一晚。

具体原因元鹤虽然没问但也猜得到,她现下不是一只鹤,凌未风要是带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回去……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那只戏弄元鹤的鳟鱼此时被一根棍子戳穿,凌未风正拿着一头架在火上。

元鹤将烤的温暖的手掌贴近脸颊,偷眼瞧了瞧凌未风,便发现火光把他的脸也映的红红的,那道伤疤的颜色也浅了许多。

只不过他的表情好像不大高兴。

呃,貌似没有人遇见这种事会高兴吧,元鹤心里悲哀的想。

但她决定打破这种沉默。

元鹤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饼子……凌大侠。”

凌未风专注的看着烤鱼,眼睛都没眨下的道:“无需称我为大侠。”

元鹤将脸往衣服里缩了缩,试探着问:“那……凌大叔?”

凌未风觉得自己没那么老吧,转头一看元鹤,这念头立马打消了。元鹤瞪着双大眼睛,感觉年龄和易兰珠差不多,这么称呼倒也没错。

元鹤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他不满意,于是又报出一连串:“凌大爷?凌伯伯?凌凌漆林妹妹……?”

“随你。”凌未风出声打断她的话,颇有些无奈。

元鹤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才敢无奈。她感觉凌未风的态度好像变了许多,没有从前对她那般细致了。

元鹤支着下巴,说:“我叫元鹤。”

“元姑娘。”

“我的朋友都叫我鹤鹤、阿鹤,兰珠叫我小鹤,叶丧彪叫我蠢鸟,凌大叔你可以……”

“元姑娘。”

“……”

元鹤抓抓头发,思考着该怎么叙说:“我是人,不是妖怪。之所以会变成一只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人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若不是你的照料,我怕是早就死了……对了,那个青稞饼是你做的吗?”

凌未风道:“嗯。”

“真好吃!”

元鹤刚想再请教一下做法,例如加多少水啊需要大火还是小火啊,但她幸好悬崖勒马。

这是坦白从宽的谈话时刻,不是美食厨艺讨论会。

元鹤三两句就把事情交代完了,顿时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这样沉默着,气氛真是稠的喘不过气。

便在此时,凌未风忽然抬手将烤鱼伸到元鹤面前,道:“吃吧。”

元鹤看了看烤鱼,又看看凌未风,问:“你不吃吗?”

凌未风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始终不和元鹤交错。

元鹤就当他是害羞了,于是接过烤鱼哇呜咬了一口,嘴里囫囵不清的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吃光一整条鱼,连十个手指头也挨个吮了吮。

扭头看凌未风还是那副神情,不由有些挫败。

元鹤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负面情绪,大概是因为她变成人后,凌未风都不爱搭理她了……

她想到什么就爱说什么,心里刚有这个念头,下意识嘴上就问了出来:“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为什么不搭理我?”

元鹤说完就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这一副被抛弃被忽略的口气在搞什么!

凌未风显然也没想到元鹤会这么直接的问,不禁朝她看去。

而元鹤也正一脸惑然的望着他,凌未风霎时便觉心软了些,神色也不那般严肃了,放低声音道:“你想多了。”

元鹤见他和蔼许多,扬起脸笑道:“我是人,不是鸟,不是妖怪,更不会为非作歹吸人精气抓小朋友吃!”

她语气欢快,凌未风听到她这句话忍不住也笑了笑。

“我知道。”

元鹤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那你为什么不搭理我,以前你都会对我自言自语的!”

凌未风:“……”

好吧,以前是他失策。

凌未风看着湖面半晌,才缓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现下不知该如何和你……说话。”

元鹤很想说就和前段时间一样,但她想到以凌未风的性子怕是不可能了,故此只得叹道:“嗯,我知道。来日方长,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元鹤很厚脸皮的说出“朋友”两个字,也怪不得她心里打小九九。她一是想摆脱“宠物”这个身份,二是希望凌未风别看她不顺眼给宰了,三则是她真的想交朋友。

她来到这里一直都是举目无亲,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人,心下也不免迫切了些。

凌未风听她说了这句话一直没有回答,隔了好久才突然问:“你将这件事还告诉过其他人没有?”

“这件事”自然指的是元鹤能变成人的事。

元鹤眨眨眼答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凌未风颔首说:“记住,这件事除我之外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

“为何?”

“虽说你并不是妖,但别人不一定会相信你。若被人知晓,轻则杖伐,重则捆缚桩上,浇油焚身而死。”凌未风说完这些,又抬头补充了一句:“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你若落到别人手上,怕没这般清闲了。”

元鹤将他的话仔细想了想,登时便觉背后生寒。

恍若今日发现她秘密的人不是凌未风,她恐怕早已死了。

凌未风,凌未风。

也就只有凌未风在得知这些还这般淡定为她出谋划策了吧。

“谢谢。”

元鹤说完这两个字,忽然就很伤感。她已经恢复成人了,也没理由赖在天山,也该离开了。

“不谢。”凌未风顿了顿,说道:“兰珠她回来,不见了你,怕是要伤心许久。”

元鹤想到易兰珠,她的第一位救命恩人,嘴边也浮现起笑容,正要说两句却陡然想起一事,刷的站起身子道:“不好!”

凌未风皱眉追问:“怎么了?”

元鹤急道:“我还是鹤的时候,曾听见兰珠她说要下山去刺杀菠萝!”

“菠萝?”凌未风迅速反应过来:“多铎!”

元鹤了然的点点头:“不错,就是此人!”

凌未风心神一转,立刻想通了其中关节。眉头拧成了“川”字,忧心道:“她一个人如何能闯进千军万马刺杀,真是放肆!”

算了算日子也该好几天了,凌未风立刻便说:“我这就连夜下山。”

元鹤上前几步:“现在?”

凌未风道:“现在。”

元鹤手足无措的问:“那我呢?”

凌未风一愣,抬眼看了看她,从袖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荷包,递给元鹤道:“这些银子够你用一段时间,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他话没说完,元鹤便觉鼻尖有些发酸,心里藏着的小人儿不停捶地,她还是被抛弃了!嗯,虽然她现在是个人了,但是这一幕分别还真是令人难过。

元鹤连忙低下头,怕凌未风看出她神色有异。

正要故作轻松的说好啊好啊你去忙吧,突然心脏猛然一抽,一股熟悉的灼热感蔓延到四肢百骸。身上披着的衣服空荡荡的叠在纤细修长的脚下。

一切都太过突然,凌未风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少女变回浑身是毛的鹤。

那只荷包正挂在元鹤脖子上一甩一甩。

元鹤用翅膀托起荷包,不知是哭是笑的说:“看来我是用不成了。”

☆、十一章

元鹤又回到软软的兔毛窝里。

想起昨夜之事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她举起翅膀看了又看,难以想象,在几个时辰前她还恢复了人身。

凌未风将她带回屋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了,说是去找慧明禅师拜别。易兰珠下山已久,凌未风不可能不管不问,待天大亮,便要下山去。

元鹤百无聊赖的挠挠脑袋,凌未风一走她可怎么办?是浪迹天涯还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她心里胡思乱想半晌,就是没找到方法。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却是凌未风走了进来。

“早、早安。”元鹤忙坐的笔直,结结巴巴的说出一句。反正凌未风已经全部知晓了,再瞒来瞒去倒是她不厚道。

凌未风自从见过元鹤变成娇滴滴的姑娘,一直都处在晕头转向的状态。刚才本是和慧明禅师说易兰珠的事情,他却莫名其妙的问:“师父,人可会变成动物,然后又变成人,再变成动物?”

慧明禅师第一次听到自己徒弟说出这种话,不禁仔细瞧了眼他。

“未风,你是不是有心事?”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凌未风想到元鹤心下奇异,但面上波澜不惊的摇摇头道:“并没有心事。”

慧明禅师合上眼道:“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像你方才所说也不无可能。众生万象无奇不有,你也无须太深究其中。”

凌未风道了句是,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交流。向慧明禅师说清原委,便告退回到屋里。

元鹤抬头对他说早安。

凌未风愣了一下,朝元鹤颔了颔首。

元鹤心里七上八下,但看凌未风也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只得厚着脸皮道:“你这是要下山了吗?”

凌未风嗯了声道:“是。”

元鹤瞪大眼睛望向他,鼓足勇气问:“那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凌未风撇开眼,走到床头去取佩剑,背对着元鹤说:“不能。”

元鹤闻言刷的站起来,想走过去却不小心被窝边绊了一跤,“哎呀”一声摔了个狗啃屎。凌未风下意识想去伸手扶她,可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又转过身去。

“为什么不能?”元鹤从地上爬起来,依依不饶的问。

凌未风想也不想便道:“江湖不比天山,人心险恶,我届时无瑕再照顾你。”

元鹤忙道:“我有手有脚,不用你照顾的。嗯,只用给口饭吃就行……”

凌未风半晌才道:“路途遥远,你承受不住。”

元鹤亮起翅膀挥了挥:“谁说的!我可是一只鸟,我会飞的!”

凌未风听她这么说总算侧过头了,看着她问:“真的?”

元鹤一咬牙说:“比珍珠还真!昨晚我学会捕鱼的同时还学会了飞,你不信我现在就飞给你看!”

元鹤记得有人曾说潜能都是逼出来的!

她现在把话说死了,自己肯定能飞起来吧?

凌未风索性盯着她,看她准备怎么飞。

元鹤拍拍胸口,刷的展开翅膀,有节奏的上下挥舞,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元鹤心里也没底,她是根据飞机的动力原理来加速,想着想着就觉得两脚有些微微离地。

元鹤低头一看,激动的哇哇大叫:“看,看,我真的可以飞耶!”

离地几寸就觉得天下都在自己脚下,顿时飘飘然,翅膀也越挥越快,她认为已经能让凌未风知道她其实是很有实力的了,可是怎么安全的着陆啊!元鹤心里一急顿时就失了准头,只听“当”的一声直直撞在门框上……

凌未风摆摆首,不置可否。

元鹤晕乎乎的站起来,扶着脑袋说:“看吧,我都说了我可以飞,只是不大熟练。”

“你不要胡闹了。”凌未风沉声道:“我已将你托与悟性师兄,他心地仁善,定会好好待你。师父去闭关,没有十天半月是不会出关的,你不用担心。”

元鹤呆呆的站着,以为自己听错了。

低了低头,又抬起来,只不过两只眼睛里蕴满了泪水,仿佛须臾间就会啪嗒滚落在地。

凌未风见她这般,抬了抬手欲言又止。

元鹤哽咽道:“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天山,谁知到禅师什么时候出关,万一他提前出来怎么办?我也想去看看兰珠,我很想念她……”说着说着语不成句,元鹤直接捂着脸嘤嘤嘤哭起来。

虽然她是鹤的样子,但声音却是一个少女。

凌未风不禁想到昨夜元鹤变成姑娘的样貌,顿时未知所措,忙道:“罢了,你莫再哭了,我带你一同前去便是。”

话音甫落,元鹤抬起头就说:“凌大叔你真好,走的时候记得多带些饼哦!”

凌未风额角一抽,为什么他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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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论如何,元鹤的目的是达到了。

这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果,这年头好人难得,既然遇见了就要死乞白赖的拖住。凌未风虽然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但是元鹤的第六感很清楚他是一个好人,而她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不要想歪,就是想找个避风的地方而已。

能变成人又给了元鹤希望。

至少她还有可能恢复成人,不会一辈子这幅鸟相。在她变成人之前,就难为凌未风多多益善了。

元鹤让凌未风在饼上淘了个洞,她自个儿钻进去像带了一个项圈。想吃了就低头咬一口,两只翅膀还能挥来挥去,十分悠闲。

凌未风本来只带了一把剑,但因为元鹤,不得不打包了一大堆饼。用布包包好,挂在元鹤脖子上。

元鹤跟着凌未风好些时日,胆子也大了些。

她边走边道:“凌大叔,你说我是因为什么变成人形的?”

凌未风很不愿意想起那晚的事情,默然许久方道:“未可知。”

元鹤却和截然相反,数着羽毛嘀咕:“难道是因为天池的水?那只大鳟鱼?还是夜晚在水里?还是有人偷窥?还是……”

“咳咳。”凌未风清咳两声,打断元鹤的絮叨,道:“也许都不是。”

元鹤叹了口气,说:“嗯,也许都不是。”

她想要永远摆脱这鸟的摸样,是不是也没有办法了?

凌未风看元鹤突然垂首不说话了,竟有些不习惯。他不由安慰道:“你不必多想,若有机会,定还可以变成人的。”

元鹤道:“我不希望是一时,我希望是一世。我不喜欢当鹤。”凌未风顿了顿,好半天才说:“当一只鹤未必不是好事,做人反而劳苦烦恼。”

他语气微微怅然,元鹤不由抬眼仔细看他。

世人到了凌未风这个年纪都该有很多往事,元鹤突然想问他很多问题,例如为什么惆怅,什么时候来的天山,易兰珠的娘是谁,他脸上的那道伤痕又是怎么来的……

“你喜欢吃饼吗?”

可为什么问出来的问题是这个!元鹤敲了敲脑瓜,对自己的神思维也顿感无力。

凌未风显然也是愣了下,随即答道:“还好。”

元鹤悄悄吁口气,正想再找点话说,凌未风忽然神色一凛,拦住元鹤阻止她前行。

“怎么了?”

凌未风看着前面一片平平的雪地,忽然拔剑凌空一挥,只听破风声响,面前的积雪顿时炸开散的到处,露出干枯枝叶下的大坑。

元鹤下意识就以为是猎户做的陷阱,可仔细一看坑里放的并不是捕兽夹,而是并列好的尖利木桩。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掉下去不被刺成筛子才怪。

凌未风神色有些凝重,皱眉思索片刻,对元鹤叮嘱道:“此乃人为陷阱,周围怕是还有埋伏,你站在这里,不要乱走。”

元鹤看了下那些木桩,连忙点头记下。

刚一说完,前面雪天相接之处渐渐显现出一排骑马的人影。

为首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鹿皮的厚底靴,腰间一把佩剑雕刻盘龙锦纹。虽未剃头但却是清人打扮,神情睥睨。

那人看到凌未风和元鹤,也没下马,而是拿鞭子指着他们问:“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这四十多岁的汉子是谁,以下五个选项:A.男主的大姨夫B.来天山开黑煤窑的煤老板C.李天一D.歪了航线的麦哲伦E.女主失散多年却不幸身患白血病的妹妹?答对窝今天双更哟!(~o ̄3 ̄)~

☆、十二章

“他是要打劫吗?”元鹤听到这八个字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谋财害命的情节。

凌未风将元鹤往身后轻轻一推,肃容道:“别说话。”

元鹤立马闭嘴点头。

黑衣人驱马上前,堪堪在坑边停下。

他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向凌未风,蔑视的道:“说,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天山。”

凌未风抬眼看了对方一眼,不卑不亢道:“我是什么人,与你何干。”

元鹤自然是站在凌未风一边的,当即便在心里将黑衣人从头到脚腹诽了一遍,包括胡子没刮干净腰上有赘肉等等。

黑衣人轻笑一声,转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凌未风神色一变,将元鹤推掌送出老远,几乎同时,黑衣人从马上凌空跃起,右手噌的抽出长剑,只见天空划过一道金光,眨眼之间剑尖直指凌未风胸口。

黑衣人剑气凌厉,凌未风也没想到对方武功这般高绝,幸得随机应变,忙使出天山剑法“挡”字诀,他来不及拔剑,只得以剑鞘抵住。

黑衣人本以为这一剑定将他杀死,却不料被其接下,晃神不过刹时,凌未风趁机将手一扬,两道乌金光芒电射而出。黑衣人大惊失色,赶紧收剑,只听蓦然两声,剑身都被震的呜呜作响。

“天山剑法……你是慧明禅师什么人!”黑人神色惊疑不定,厉声问道。

凌未风眼神一闪,心中了然对方身份,反而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我是什么人,与你何干。”

黑衣人咬牙切齿的说:“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些什么本事!”语毕长剑嗖然出手,竟隐隐带着龙啸之声。

凌未风已猜到此人是谁,也不敢大意,当即横剑在前。便在此刻,黑衣人身后的那群人突然打马朝这边奔来,凌未风强按心神,对还傻站着的元鹤大声道:“走!”

元鹤被两人打斗的场景看懵了,猛然听到凌未风这么一句。

走?

往哪边走?!

马蹄溅起雪泥,那队人朝她飞奔而来,元鹤想也不想扭头就跑。但她跑着想起自己能飞,于是展开翅膀。

那队人马都以为她要飞走了,正感无望,却见那只鹤飞不过几寸高,而且把握不了平衡,差点脑袋朝下钻进雪里。

元鹤眼看身后人马越来越近,心里大叫妈呀,还不如用腿跑的快!旋即伸长腿挨着雪地,外八字的叉脚逃跑。

可她毕竟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很快就有一个人追上。那在马背侧身,伸手就要逮住元鹤翅膀捞起来,却听“嗖”的一声,一颗非金非铁的暗器将他手掌射了个对穿,鲜血涌出,那人捂着手掌惨叫着摔下马。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凌未风和黑衣人缠斗的如火如荼,而这只鹤竟可以让凌未风分神射出暗器,反而更坚定了他们要抓住的决心。

元鹤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脚下突然“咔擦”一声,厚厚的积雪坍塌,这才看清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元鹤恐高,吓得连连后退,身后马蹄声渐渐清晰,那些人却是依旧不依不饶。

天要亡我?

算了,还是投降吧……

元鹤连忙转身举起翅膀,做出一幅“我归顺了哦”的样子。但那些人见她高举翅膀,很像开启了背水一战的暴走模式。

其中一人急功近利想着抓住元鹤邀功,从袖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做的网兜,啊呀呀的朝元鹤飞扑过去,元鹤吓的怪叫一声,转身想逃却又记起毫无退路,迟疑之下登时便觉四肢被缚。

那人抓住元鹤激动的提在手上举起来,耀武扬威的拍着胸口。

地面忽然发出细微的“咔擦”声,元鹤和抓住她的那人同时僵硬,如一座蜡像动不敢动。

元鹤屏息悄悄移动眼珠,只见前方半米裂出一道冰口。

其余在马上的人赶紧跳下来逃的飞快,抓着元鹤的那人大叫“别跑啊”“等等啊”“奶奶的啊妈蛋!”

两股战战几欲奔走,但偏偏不敢乱动。

这时突然又见一人握剑赶来,元鹤定睛一看差点就要哭出来。

“救啾啾啾啾!”

凌未风脸色有些苍白,那块冰层摇摇欲坠,见了这景象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对抓着元鹤的那人定然说道:“我不会伤你,数三声,你尽量跳过来。”

那人哆哆嗦嗦的“嗯”了一声,听到凌未风“三”字刚落,双腿一弹握紧双拳,用尽全身力气跳了过来,身后的冰层也随之哗哗掉落。

元鹤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词汇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将她连网兜抛的老高,然后听对方劫后余生大喊大叫,自己却呈自由落体运动栽进看不见底的深渊。

连续两天遭遇濒死的感觉实在是太悲催了。

而连续两次被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感觉又太刺激了。

这两次还是同一个人。

凌未风关键时刻用剑挑住了捆缚她的网兜。

元鹤抬头望着他,忍不住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凌未风似乎看懂了她的表情,面容也不由柔和许多。

突然“噗”的一声金属刺入肉中的声响,凌未风幸得反应迅速避开要害,那剑直直穿过左肩。元鹤就直勾勾的看着鲜红长剑从凌未风肩头刺入,瞪大了眼睛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

凌未风使劲一抬手,将元鹤拉上悬崖。身体忽地回转朝臣,右手闪电般的甩出几颗暗器。黑衣人披头散发,想来是刚才和凌未风交手被削去了束带。凌未风使暗器的手法可谓天下无双,黑衣人和他交手半晌深知这点,也顾不得再取他性命,运剑如练拼命格挡。

元鹤看的心惊胆战,却又什么都不能做。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果然是个蠢材!

黑衣人的手下骑在马上,想要帮忙奈何力不从心。这两人的武功都不是他们能够插手,只能围堵。凌未风忽然奋身一掠,挺剑直向其中一人后心掷去,那人来不及逃走,滚下马背立时毙命。凌未风趁机上马,捞起元鹤,用暗器在马屁股上划了一道口子,那马儿吃痛,立刻发足狂奔。

刚想要再追,凌未风反手又是几颗暗器,这一阻人便跑远了。

黑衣人捡起打落的暗器,仔细一看,不过是形如短箭的芒刺。这种芒刺只生长在天山,坚如金铁锋头锐利,拿来当暗器正合适。

黑衣人狞笑一声,将暗器钉入雪中,冷然道:“下次再见便是你的死期!”

作者有话要说:反派邪魅一笑:快到我碗里来(σ`д′)σ

☆、十三章

且说元鹤这边,凌未风提着她翅膀,被马一晃一晃扯的生疼。

元鹤咬牙忍了许久再也忍不住了,爆出一阵哀嚎:“痛痛痛痛痛!”

凌未风勉力将她拉上马背,刚要说话却咳出一口血。元鹤两爪子紧紧抓着马缰,的指向他语无伦次的大叫:“啊啊啊,你吐血了!竟然吐血了!”

凌未风擦了擦嘴角,十分淡定的说:“无妨,只是皮肉伤。”

元鹤震惊的看着他不停飙血的肩头,担心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凌未风思忖道:“楚昭南不知意欲何为,倘若他在山下还有人手,我既受伤,怕是……”

“楚昭南是什么?可以吃吗?”

凌未风道:“楚昭南就是刚才的黑衣人。”

“……”

当她没有问过那句话好了。

此时风雪渐大,元鹤转头看了看凌未风,他脸色面如金纸。元鹤忙问:“你没事吧?”

凌未风闭了闭眼,方道:“没事。”

没事才怪!

奄奄一息像是被人揍了一顿,错,比揍了一顿还要严重。

元鹤望后面问:“楚昭南还会追来吗?”

“他也受了伤,应该不会追到此处。”

“那好,我要休息。”

凌未风怔了片刻,已然明白元鹤用意,迟疑的点了下头。他轻吁了声,勒住马,又伸手“啪啪”点了肩头几处大穴,准备翻身下马。可无奈转身之时动作过大,扯痛肩头伤口,手一松便要摔下。

“小心!”元鹤情急忘了自己鸟的心态,伸出翅膀就想去拉,却反而被重力一道带下马,砰嗵滚作一团。

“我的老腰啊……”

元鹤捂着腰部哎呦哎呦的站起来,一阵寒风吹过,顿时僵硬,她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凌未风刚抬起头旋即又低下去,本想扶着肩膀站起来,却不由自主扶住了额头。

“……得罪。”

说罢吃力的褪下外衫,递到元鹤面前。

元鹤接过衣服一溜烟躲到马匹后面穿上,衣衫左肩的血迹还带着温度,贴着元鹤胸口,不禁心跳飞快。

两人隔着一匹马相互沉默了许久。

终还是凌未风率先打破沉默,他道:“前面有个猎户废弃的木屋,今日不能下山了,便在那暂避风雪罢。”

元鹤从马背后走出来,朝凌未风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她什么也不懂,只有对他言听计从。

再说……

凌未风都已经救过她两次了,总不会害她的。

想到这里,元鹤才记起她还没向救命恩人道谢。虽然一个“谢谢”没什么用,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都记在心里的。

“谢谢。”

“什么?”

“谢谢。”元鹤抬起头,看着凌未风眼睛笑眯眯说:“你救了我,我在道谢啊。”

她变成人的样子并不是倾国倾城,但胜在朝气青春,一双明眸水波流转,华若桃李。凌未风不自然的撇开视线,低言道:“不谢。”

至此便一直没再说话。

元鹤发现每次自己变成人形凌未风都会冷漠很多,反倒把她也弄得局促不安。

果真如凌未风所说,枯木林里修建着一间木屋。

屋里空空如也,灰尘积了很厚,连蜘蛛都不想在这里结网。元鹤自告奋勇的捡了些树枝,扫出一方干净角落。

凌未风当即也不客气,盘膝坐下。虽然他肩头受伤,但脊背依旧挺直,面沉如水。

元鹤悄悄打量他运功,心里脑补他脑袋冒烟的场景,忍不住窃窃偷笑。

但想起他因何受伤,元鹤顿时就笑不出,愧疚的低头。

不得不承认,她在这里实在是根废材。

变成人不能横扫四方,做只鸟竟然飞都不会,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想来这些时日,她周转于多人手中,不正是因为她太没用了吗?若不是凌未风足够强大,她现在指不定又到谁人手里了。

元鹤想到这些心越来越沉,也越来越自责。

“是我太没用了,反倒连累你受伤。”

凌未风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面色竟红润许多。就当元鹤以为他不会回答,便听他沉吟道:“你无需介怀,此事同你没有任何关系。”

元鹤摇摇头道:“我清楚责在自己,你别安慰我了。”

她这般直白的承认过错,倒让凌未风不知如何接话。

元鹤咬着唇角,绞了半天手指,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支支吾吾道:“我想学……学飞,可是我怎么都飞不起来……”

她满怀期许的看向凌未风,言下之意就是你能教我么?凌未风尚未答话,元鹤又恳求道:“求你教教我吧。”

凌未风瞥开目光,低沉着嗓音缓缓道:“无需求字,你若想学,我便教你口诀方法,但能不能学会,还得看你自己。”

元鹤听他答应下来早已欣喜万分,连连点头说:“只要你教我肯定能学会!”

开玩笑,凌未风白天教她捕鱼的技巧,晚上去就学会了,怪不得叶丧彪心心念念想做他徒弟。

至此又是一阵沉默。

元鹤瑟缩在墙角,觉得气氛有点冷,于是没话找话的问:“那楚昭南是什么人?”

凌未风沉吟半晌方道:“论师门渊源,我要尊他一声师兄;论江湖道义,我要骂他一声贼子。 如此说,你可明白?”

元鹤鼓起腮帮子,握拳说:“不要质疑我的智商,我明白的!”

凌未风见她这样莫名觉得好笑。

元鹤又问:“既然他也是慧明禅师的弟子,为什么还要问你是谁?”

凌未风放缓语气道:“我自江南远奔漠外,在天之巅跟随晦明禅师习技十年,其事知之甚少。莫说武林中无人知晓,就是曾在晦明禅师门下习技的楚昭南也不知道。方才与之交手,我识得他手中的宝剑乃是游龙,故此认出他的身份。他不认得我,倒也不奇怪了。”

元鹤了然的点点头,旋即问:“他的武功很高吗?”

凌未风想也不想便答:“很高。”

“比你还高。”

“……”

“你怎么不说话?”

“未曾见得。”

凌未风隔了好一会儿方说出这四个字。

他倒不是夸大其词,楚昭南手里仗着削铁如泥的游龙剑威力大增,却还被凌未风开始打的难以还手。而凌未风顾忌元鹤,不能全心应对,两者武功高低倒是难以比较了。

倘若下次再见,也怪不得他杀鞑子走狗,清天山门户。

屋外天色渐暗,因为怕燃气烟火被楚昭南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不得不耐着严寒将就一夜。

比起寒冷,元鹤却更饿。

她挂在脖子上的一袋饼早在逃命的时候丢失了,现在想起来好生后悔。

元鹤苦苦忍耐了好一会儿,终于哀哀的开口要吃的:“我好饿。”

凌未风想起他们原计划是直接下山,在牧民家借宿一晚。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竟到了这间破屋。他自己倒是不妨事,习武之人若是连这点饥饿也无法忍耐那才是真的贻笑大方。

但元鹤不同。

凌未风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递给元鹤说:“我身上只有这个了,你将就吃下。”

元鹤看着拇指大的药丸,问:“这是什么?绿色麦丽素?”说完扔进嘴里,啊呜一口吃掉。

“不是。”凌未风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丹丸乃是天山上亘古不化的寒冰上长出的雪莲,配上其他药物所炼成,能解百毒。”

“很好吃,能再给我一颗吗?”

凌未风倒出一颗交给她。

“真好吃,能再给我一颗吗?”

凌未风顿了顿,又给了她。

元鹤就当有嚼劲的薄荷糖,吃完舔舔嘴角,又眼巴巴瞅着那瓷瓶。

凌未风这次直接将瓶子揣回袖里,敛容道:“这药丸至多只能吃三颗,你没病没痛,不要再吃了。”

元鹤闻言双眼一亮:“那麻烦你拍我一掌吧!只要不拍死不吐血不瘫痪都可以!”

凌未风:“……”

元鹤上前挪了两步,正想撒个娇蹭点吃的,刚伸出手胸口一热,那不好的预感又来了。她刚说了句“啊呀”,便被滑落的衣衫兜头罩住全身。

元鹤好不容易将头从袖口里探出来,就看见凌未风在笑。

她摊开翅膀,语带伤感的说:“又变回去了。”

“半个时辰。”

“什么?”

凌未风看着她道:“你化成人的时间正好是半个时辰。”

元鹤“欸”了一声,歪着脑袋道:“原来每次只有半个时辰。”

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人的?

元鹤就这个问题想了一晚上。

待第二天天还未亮,人便迷迷糊糊醒了,一睁眼就看见凌未风背对着她包扎伤口。元鹤第一次看到男人没穿衣服的背部,脸腾的红了,连忙闭上眼继续装死。

凌未风穿好衣服,沉声说:“我们走罢。”

元鹤睁开一只眼,故意哼哼唧唧装作刚醒的样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傻不拉几的道:“嗯哈……早上好。”

两人走到屋外,那匹马竟还没有逃走。

凌未风上前去给马屁股上的那道伤上药,逃离之时若不是下手狠些,这马也跑不快的。

元鹤靠在门框看他细细上药,不知怎的便觉得心下温暖。

明明这天很冷啊。

她想起纠结了自己一晚的事情,又回忆了下自己变成人之前的过程。对比一下,元鹤很快就发现了原因所在。

她为这个发现兴奋不已,当即便蹦蹦跳跳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凌未风的腿,大声道:“我要变身!”

“……”

元鹤低头一看,咦?怎么还是翅膀?!

她不甘心死死抱住,又蹭了蹭:“变身!变身!”

“起来,地上凉。”凌未风顿了顿,又道:“这马伤了皮肉,我们等会儿走下山罢。”

元鹤垂头丧气的站起来,全然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摸着鸟下巴想,没道理啊,怎么抱他没反应呢?

难道说……

元鹤捂了捂脸,退后两步,抬头对凌未风道:“可以抱我一下吗?”

“咴——”

那马儿刺痛的嘶鸣一声。

凌未风连忙抬起手,神色有异。

元鹤以为他没听见,又大声的说:“凌大叔,抱我一下吧!”

“走了。”

凌未风倏然牵起缰绳,转身离开。

“抱一个再走啊!”

“……你不是受伤了吗,跑那么快干嘛!”

“喂喂!等等我!”

☆、十四章

所幸一路都没遇见楚昭南的人手,凌未风带着元鹤赶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天黄昏来到边城小镇。虽是小镇但应有尽有,凌未风在药铺重新包扎伤口,而元鹤头次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一时看的目不暇接。

街上人来人往,不少百姓都为牧民打扮。时值明末清初,民间服饰大都保留着前朝风格,但因剃发易服的命令,这些服饰又添加了立领、盘扣、窄袖的样式,漂亮极了。

元鹤看了半晌,不由低下头。她现下这般样子,真的只有羡慕这些“人”了。

凌未风从药铺出来,便看见元鹤没精打采,像是丢了魂儿。刚要出言询问,便猜到了其中缘由,话到嘴边就成了“走吧”二字。

时候不早,两人直奔客栈投宿。

小二送来饭菜,凌未风让元鹤先吃着,自己出去打探消息。元鹤待他走了,便欲跳上饭桌大吃特吃。但想到凌未风还没吃她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纠结半天也不好意思开动,干脆躺在椅子上等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就在元鹤头一点一点昏昏欲睡之时,凌未风终于回来了。他开门就看见饭桌上的菜一动未动,不由问道:“这饭菜不合胃口?”

元鹤被他声音惊醒,从椅子上跳下来,摇摇头道:“你还没吃饭就走了,我一个人也不好动筷。”

凌未风怔了怔,道:“你不用等我。”

“要等的,要等的,这可是礼貌问题。”元鹤给他殷勤的拉开椅子,嘻嘻笑说:“别那么惊讶,其实是因为没人给我布菜,我才不想用爪子在饭菜上乱刨。”

凌未风想来也的确如此,不禁失笑道:“是我疏忽。”说罢,拿起筷子将每样菜夹进空碗里。元鹤跳上椅子,搓搓翅膀,埋头吃了几口,囫囵不清的问:“你方才出去打听到什么了吗?”

凌未风颔首道:“明日我们便启程去山西。”

元鹤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山西?”

凌未风解释道:“山西五台山的清凉寺,不久有场开光大典,而多铎会携王妃前去。兰珠想要刺杀多铎,只有那时是最好的机会。”

元鹤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啄了口米饭,说:“那鄂亲王多铎很坏吗?为什么兰珠想要杀他?”

凌未风肃容道:“不止兰珠想杀他,当今天下反清志士都想杀他。”

“你也想杀他吗?”

“不错。”凌未风觉得对元鹤说这些不好,给她碗里加了些菜说:“快吃吧。”

元鹤对这些恩恩怨怨的事情不甚明了,但也知道他们这些人和清朝廷水火不容。这会儿觉得气氛有些闷,她果然不适合这种沉重的话题啊。

“我好像已经找到我变成人的契机了。”

凌未风低头轻啜着汤,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元鹤伸长脖子,笑眯眯问:“你不想知道吗?”

见凌未风还是没什么反应,元鹤哼了哼,开始有理有据的分析:“我仔细想过了,两次变身都是因为大叔你。每次都是因为你抱过我,我才变身的。而兰珠也抱过我,却没有变,这就说明只有被异性抱抱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顿了顿,元鹤又思索说:“不知道找个太监来抱一抱会发生什么呢……嗯?大叔,你很热吗?”

凌未风否认道:“没有。”

元鹤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事,怪道:“可是我之前主动扑过去为什么没变?难道说变身还要讲究姿势?”

凌未风见她说了半天,于是应声道:“也许。”  

元鹤突然抬起头,转了转眼珠:“不如你配合我一下,我来试试?”说完自己就先忍不住哈哈笑了。

凌未风闻言神色并无变化,任由元鹤在那嘻嘻哈哈的自嗨。隔了一小会儿,从座下拿出一个包袱,放在元鹤面前。

元鹤愣了愣,问:“什么东西?是给我的吗?”

凌未风点了点头。

元鹤忙不迭的用爪子打开包袱,只见里面叠着件翠色的衣裙。她忍不住“哇”的惊呼出声,喜不自禁的说:“是新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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