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风有些窘然的撇开头,缓声道:“以备你不时之需。”
元鹤心下一转就明白什么意思,不禁报以羞赧,低着头对凌未风道:“谢谢,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她嗓音很轻,凌未风即使没有看也能想象她这会儿的样子,不由愣神。待反应过来忙答了句不谢,站起身说:“你早些休息。”说罢,转身离去。
元鹤偷眼瞧了瞧门口,确定他走了,便抱着衣裙使劲蹭蹭,蹭完了便痴痴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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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元鹤早早就收拾好了,等着和凌未风一起前往五台山。
凌未风买了一匹马,正在上鞍。元鹤私心觉得他应该再买个箩筐,这样她就可以蹲进去啦!
有了这个想法,元鹤便说了出来。
谁知凌未风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元鹤眉毛一皱,气呼呼道:“难道你骑马,我在后面追么?”
凌未风失笑道:“此去山西路途遥远,但顺官道一路较为平坦,让你学飞再好不过。”
“飞?”元鹤扭头看着那匹马,愣道:“我要开始学飞了?”
凌未风颔首道:“早点学会有益无害。”
元鹤想了想也有道理,便大义凛然道:“没问题!”
凌未风见她这样下定决心,以为她真的没问题。可实际上……
“大叔,你、你一定要抓紧!”
“你切放心好了。”
“不!我不放心!万一摔下来摔坏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现在是鸟,鸟很脆弱!”
“……能不能先上来?”凌未风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元鹤,朝她伸出手。
元鹤抱着头,一咬牙道:“千万不要让马匹踩到水。”
凌未风对此不解:“为何?”
元鹤眨眨眼道:“我讨厌水,特别是变成鹤之后,那些泥泞的水洼都能我害怕。”
这可能也算是精神上怪病的一种,她自己都对此很无奈。
凌未风道:“嗯,我不会的。”
元鹤见他答应,松了口气,伸出翅膀放在他手上。凌未风顺势将她提到马背,指了指身前一捆绳子,道:“待会儿马匹奔起来,你便展开翅膀。逆风而起比较容易,具体我也不能全知晓,所以还得靠你自己摸索。”
元鹤将他的话记在心里,展开翅膀试了试,说:“你就当放风筝吧,我能行。”
凌未风确定她准备好了,便催马前行。
路上再无旁人,那马儿也越奔越快。凌未风一手拉住马缰,一手托着元鹤爪子,说:“你留心,我松手了。”
元鹤迎风而立,风声猎猎,身上的羽毛都被吹的乱七八糟。可她却有莫名的酣畅淋漓之感,只希望这马再跑快点,再跑快点。
元鹤刷的展开翅膀,大声道:“我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凌未风便伸手一送,元鹤趁着那力道挥动翅膀,果真看见眼下景物越拉越远。这种感觉和以前那种飞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鸟类都是天生会飞的,元鹤虽然不承认自己是鸟,但这心态依旧继承飞翔这点。
她顺着风向,挥动翅膀,一下一下一下,然后调低脖子,展开滑翔,有规律极了。元鹤就按照规律挥舞,想要飞高点就屏息,飞低些就呼吸,几番下来,这飞翔的技能虽不说滚瓜烂熟,但做鸟是不会被鄙视了。
凌未风勒住马,仰头看元鹤在头顶盘旋,不禁微笑。
“我要下来该怎么做?”元鹤大声询问。
凌未风拿起那绳子,捏住一头,看准元鹤位置,手腕一翻抛上去,元鹤“啊呀”叫了一声,再回神,却已经回到马背上了。
凌未风摇摇头,回答上一个问题:“还是得靠你自己。”
首次试飞成功让元鹤信心暴增,她用翅膀顺顺脑袋上被风吹乱的毛,哼哼道:“再来!”
于是元鹤就反反复复的苦练这一技能,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掌握了怎么顺利降落。
但凌未风还不知道。
元鹤趁他在前面催马,趁机实验了一把,拉低脖子,像滑翔机般俯冲而下,眼看要撞到树杈,连忙伸出爪子抓住树干,而翅膀也立时收拢。
元鹤朝树下望了望,颇有些洋洋得意。
她就说嘛,没什么能难倒她。
想罢,向后挪了挪,助跑过后展翅一跃而起,又顺利的飞上天空。元鹤熟练之后开始大胆尝试各种姿势,盘旋、俯冲、滑翔……到后来总算是累了,低头一看凌未风骑着马不紧不慢的等着她,眼神一转,不知怎的就起了炫耀心思。
“大叔,你这次别用绳子了,我自己试着下来。”
元鹤故意战战兢兢的说完,抖了抖翅膀,朝马鞍飞去。她原本想着装作栽倒,然后在凌未风的惊呼声中炫耀翻身技术,绝对能让他大吃一惊哈哈!元鹤自己脑补了下他的惊讶表情,忍不住嘿嘿傻笑。笑着笑着眼看距离差不多了,便深吸口气,右边翅膀一缩,斜斜的倒栽掉落。
凌未风本来看元鹤飞的正稳稳当当,心想着她也算不虚此行。便在此时,元鹤却想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掉下去。凌未风心下一紧,来不及多想,身形陡然拔起,伸手一捞,将元鹤揽入怀中。元鹤正想大笑着说“看我的”,谁料下一秒就被人抱住,元鹤惊骇之下不禁伸手反搂住对方脖子……
凌未风在抱住元鹤的那一霎那就明白她是存心的。
在路边草丛放下她,闭上眼,转身走到马匹旁边,将装有衣物的包袱扔给元鹤,冷着脸道:“去把衣服换上。”
元鹤“嗯嗯”点头,像个被罚的小学生一样,一溜烟儿躲进树林里。她背靠着墙壁,低头看着手里的衣裙不由脸红发窘……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元鹤穿好衣裙,又梳了梳头发,确定整理的干净清爽了,才探出头。
凌未风负手站着,背向着她,看不到表情。
毕竟是元鹤有错在先,她说话也不禁没了底气,率先认错道:“我错了,我再也不炫耀技术了,我有罪,我是千古罪人,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
凌未风听到她炮语连珠的说,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却在看到元鹤的那一刹那愣住了。
元鹤呆呆的抬起头,问:“你怎么不给点反应?”
凌未风叹了口气,道:“天色将晚,我们快些赶路。”说罢便去牵马。
元鹤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继续追问:“你没有因为我胡闹生气吧?”
“过来。”
“不!你不回答我就不过来!”
“那草丛里除了虫蟊,兴许还有其它蛇鼠,一到晚上,便……”凌未风话未说话,就听元鹤爆出一阵乱叫,从草丛里嗖的跳出来。
凌未风忍不住扬起嘴角,但随即又板起脸说:“切记,下次再不可开这般玩笑了。”
他说的是真,这次路上没人倒还幸运。倘若有人看见元鹤变成人的样子,且此人心术不正,便不能轻易善后了。
元鹤只顾着看脚下有没有虫啊蛇的,听他此言,忙握拳一本正经的道:“我记下了!”说罢脸上神色比翻书还快,跳起来哇吱大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标题又无能了/(ㄒoㄒ)/~~ 求~~最近有点忙,更新赶不上,大家见谅(。﹏。)
☆、十五章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抵达山西之时,却已错过了开光大典。
凌未风对此算是意料之中,而元鹤因为学会了一项技能,坚决表示这是一次愉快的旅程。
“开光大典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们这下到哪里去找兰珠?”元鹤趁没人的时候才敢开口说话。
凌未风想了会儿道:“不急,时辰尚早,先将你安顿下来,晚上我夜探清凉寺。”
元鹤听他语气,好像没打算和她商量一样。撇撇嘴凑上前说:“要不要我帮忙?”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拖后腿的,又补充道:“我会飞哦!”
凌未风不由微微一笑,低头看着她道:“我也会。”
“……”
不得不承认,武功就是外挂一般的存在。
虽然这从人体结构上来说是不合理的!
元鹤哼哼唧唧的怪叫了两声,乖乖跟着凌未风来到客栈。
于是再次重复她们途中的经历过的事情,凌未风叫了一桌菜让元鹤慢慢吃,然后自己单独出去办事。
临走前,凌未风还不忘回头对元鹤提醒道:“这次不用等我。”
元鹤看了眼桌上早已经布好的菜,恨恨的咬着碗。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武林高手不吃饭吗?”
“清凉寺,清凉寺,好像很耳熟啊……”
“他去清凉寺想要探什么?和尚打架?”
元鹤边吃边自言自语,咕咚咽下最后一颗肉丸子,躺在椅子上摸了摸肚皮,望着房顶道:“是你自己说不用等的,我全都吃光了。”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元鹤也算摸清了规律。
凌未风一说晚上有事情要办那就一定有事,但他都会在丑时办完。元鹤熬夜惯了,也不喜欢早睡,每次听到隔壁房里有动静,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元鹤算了算时辰,丑时已过,隔壁房间却没有任何动静。她耐住性子,又多等了一会儿,道最后干脆趴在墙上偷听。
“……不科学啊,怎么没声响?”
元鹤摸着下巴想了想,决定去敲门试试。
没办法,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如果整晚凌未风都没有归来,她肯定会睡不着觉。
元鹤确定客栈没有其他人,赶紧一阵小跑到隔壁房前,伸出翅膀拍打房门。
“你回来了吗?”
“喂?”
“喂喂?”
“再不答话我就冲进来把你看光光!”
话音刚落元鹤自个儿就忍不住猥琐的嘿嘿嘿笑起来,笑了半晌房内还是没有响动。
这时元鹤已经确定凌未风没在房内了,但她心里不知怎么了,反而笑嘻嘻说:“我真的冲进来啦!”说完做了个俯冲的姿势“当”的撞在门上。
她原本以为门是关紧了的,冲过去靠在门口笑一笑就回去。谁知冲过去那一霎房门直接被撞开了,元鹤便像个屎壳郎一样直直扑倒在地。
“好痛!”
元鹤泪眼汪汪的抬起头,扶着屁股站起来,刚转过身就看见门口两人刷的从天而降……
所幸其中一人正是凌未风。
凌未风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元鹤,呆了两秒。而元鹤看着他,以及他抓着的高大魁梧汉子发愣。
沉默了许久,竟然还是那汉子忍不住了,将元鹤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惊疑之际声如洪钟的发问:“刚才这只鹤是不是说话了?我听见它说‘痛’!”
凌未风反应过来,面色如常的说:“是你听错了。”
汉子大叫:“我习武多年耳聪目明,怎会听错。”凌未风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算算时辰,你体内的毒也该发作,只是幻听罢了。”
汉子闻言怔忪了一下,随即瞪大一双牛眼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对皇上忠心耿耿,他绝不会给我下毒!定是你在故弄玄虚!”说罢突然身形暴起,抓臂直上,伸手一擒,势如飞鹰。
元鹤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吓了一跳,当即扑棱翅膀飞到窗口,确定自己能逃命了才转头反观战局。
凌未风见汉子攻来也不惊讶,手拾住便用劲一扭,汉子只觉手臂似给铁钳钳住一样,吃了一惊,他自己几十年的鹰爪功夫,竟然施展不得。
凌未风皱着眉道:“阎中天,你死到临头不不知道,还和我打什么?你喝了狗皇帝的毒酒,赶快停手,待我看看,可还能解救。”
原来此人唤作阎中天,乃是康熙最宠信的卫士之一,在宫中的权力比禁卫军副统领张承斌还大。却又不知为何被皇帝下毒?
元鹤看了半晌一头雾水,暗暗想着待会儿再让凌未风告诉她。
阎中天听到自己中毒心中一惊,心理作用使然,便觉眼前金星乱冒,地转天旋,脚步虚浮,双腿一软就要晕倒。 好在凌未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阎中天的衣带,将他捞了回来,按在地面,随手在怀里探出一支银针,向他的背脊天枢穴一扎。
阎中天立时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嘴巴大张,凌未风趁机将三粒碧禄色的丹丸塞了进去,将他摇了几摇,问道:“怎样?”
阎中天从鬼门关走回来一圈,失魂落魄的抱拳:“多谢。”他全身虽觉麻痒,神气却是清爽了些。
元鹤认得那丹药,凌未风当初说了可解百毒,但她只记得那甜甜软软的味道,这会儿见阎中天吃了三颗,好生嘴馋。
阎中天看了眼凌未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未风淡笑答道:“姓凌,字未风。”
阎中天喃喃嚼了两遍,猛然惊骇:“天山神芒凌未风?!”
凌未风在西北声名显赫,江湖上也算是传奇人物,荷藏回疆各地的部落都很佩服他。但他总是独来独往,不容易找到。阎中天从未见过他,却不料此人尽在眼前,也怪不得他惊骇了。
凌未风点点头道:“正是。”
元鹤立马觉得这个称号很贴切,凌未风为了反清复明跑东跑西,的确神忙。
想着想着元鹤忍不住笑出来,那窗台边沿很滑,一不留神脚下踩空,“啪叽”一下就摔了下去。
“痛!”
元鹤脱口发出一个单音节立马记起还有旁人在场,登时便吓的不敢动。
那阎中天闻声立马站起来,指着元鹤大声说:“它真的说了个‘痛’字!”
凌未风揉了揉额角,依旧不咸不淡的道:“你听错了。”
阎中天正要反驳,却见角落里的那只鹤一边“嗵嗵嗵嗵”的大叫,一边扑棱着翅膀夺门而出。
阎中天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无法言语。
凌未风清咳了下道:“如你所见,这只鹤是这样叫的。”末了连忙转开话题,说:“你若还想活命,明日一早随我去武家庄。”
阎中天低头沉思,皇帝想要他命,而凌未风却可以救他,为今之计,也只有顺从。
☆、十六章
凌未风将阎中天安顿好,便转身敲了隔壁的房门。
元鹤正捂着胸口谢天谢地没被发觉,乍一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她害怕又有旁人露马脚,于是试探着发声询问:“啾?”
须臾,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顿了顿,又说:“只有我一个人。”
元鹤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去开门。
凌未风跨步进屋,找了椅子坐下,半晌没有说话。元鹤以为他是生气自己不经允许闯进他屋里,忸怩半天,才走到跟前,轻轻碰了碰他袖子。
凌未风缓过神,看了眼她,茫然道:“怎么?”
元鹤指指自己嘴巴,意思是我能说话吗?凌未风看明白她的意思,诧异道:“当然可以。”元鹤不放心的指指隔壁,悄声说:“不怕那个大个子听见吗?”
凌未风忍不住笑道:“他服用了碧灵丹,早已睡下,怕是打雷都听不见。”
元鹤这下真真放心了,跳上椅子,和凌未风面对面坐着,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凌未风蹙眉道:“为何有此一问?”
元鹤便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末了绞着翅尖的羽毛说:“我还差点暴露会说话的事情。”
凌未风道:“你想多了。那屋里本就没有什么,你喜欢随时都可以进去。外人偶尔听到你的声音,虽然会惊诧,但只要你不像和我说话一样,就不会惹人怀疑。”语毕,想了想又笑道:“何况你今晚随机应变的很好。”
元鹤听到夸奖瞬时眉飞色舞,拍了拍翅膀道:“你不生气就最好了,快给我说说今天发现什么了吧!”
凌未风颔了颔首,不由沉下了脸,缓声道:“虽已错过开光大典,但我料想鄂亲王等人必还未走,便去探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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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未风潜入清凉寺,仗着轻功告绝,一路都未被侍卫发现。鄂亲王住在宝塔底层,但守卫竟不如第八层的人多。凌未风下意识觉得有问题,便直接潜到宝塔八层,透过窗户看到这番场景。
房内坐着一名身穿袈裟的老和尚,老和尚身体不是很好,一边咳嗽一边敲着墙壁,问道:“玄烨,你在和谁说话?这么晚怎还不睡?”
隔间房里传来一男子声音回答:“父皇不舒服吗?臣儿就过来看你。”
凌未风听到这番对话也是吃了一惊,民间有传顺治帝在寺庙削发为僧,却没曾想便在这清凉寺中。而清凉寺的开光大典只说多铎会来,却不料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真正的来人竟是当今康熙皇帝。
不过片刻,康熙就带着脸色惨白的阎中天来拜见老和尚。
老和尚见了他们两人颇感讶异,康熙虽然几次来过五台山谒见,有时也会带心腹卫士在旁,可是从来未在人前认过自己是父皇,今晚他的行为,可有点奇怪。
康熙指着阎中天道:“父皇,他是你的老卫士,臣儿特别带他来服侍你。”
老和尚一阵咳嗽,侧转身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阎中天道:“奴才叫阎中天,服侍过陛下三年。”
老和尚依稀记得,微笑道:“很好,很好!你扶我起来坐坐吧!”
凌未风此刻心下一凛,直觉来者不善。果不其然,阎中天慢慢走过去,两手在老和尚胁下一架,满面杀气。
老和尚大吃一惊,喝道:“你干什么?”顺治到底是做过皇帝,虽然做了和尚,余威犹在,阎中天给他一喝,两手猛然一松,全身似患了发冷病一般,抖个不止,老和尚失了倚靠,一跤跌落床下。
康熙双眼发红,颤声厉叱:“你、你还不好好服侍父皇?”
阎中天定了定神,一弯腰将老和尚挟起,闭住眼睛,用力一挟,只听得老和尚惨叫一声,清代的开国君主,便死在了自己儿子手上。
元鹤听到此处已是呆掉,良久才问:“那是他亲爹吗?”
凌未风点头道:“自然是的。”
元鹤震惊的摇摇脑袋,十分费解:“既然是自己的亲爹,为什么要下杀手?他可还有良心?”凌未风轻嘲说:“做皇帝的人,连心都没有了,何来‘良’字。”
元鹤以前是没有接触这些,一直觉得他们反清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因为元鹤知道,百年之后,五十六个民族都是一家。但现下听到这些血淋淋的事实,再联想到初来之时的那些清廷走狗、楚昭南、对反清也完全理解了。
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像别的抗清志士,见了清兵满洲人就喊打喊杀,你死我活。但无论如何,绝不会站到清朝那边!
元鹤突然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般干脆的站队,想到此处,抬眼看了看凌未风,他却也正看着自己,不禁又低下头。
心里默默的想:大约,是因为凌未风的原因。
如果凌未风不是反清,而是反明、反宋、反唐,她也会跟着反吧……咳!她都不知道自己干造反的事情这么顺溜!
凌未风见元鹤突然埋着头猛敲脑袋,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元鹤忙抬起头,支支吾吾的胡诌道:“脑袋……脑袋有点晕。”凌未风一愣,朝她招招手道:“过来,我给你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元鹤“哦”了一声,跳下椅子,跑到凌未风面前,伸出翅膀问:“你还是兽医啊?”凌未风刚伸出手准备把脉,听见这话手便顿住了,赧然道:“……不是。”
元鹤忍不住捧着肚子笑的打滚儿,摆摆手道:“我全好了,不用看病啦!”
凌未风神色有些古怪,数次欲言又止,元鹤看他不对劲,眨了眨眼问:“你怎么了?该不会也头晕吧!”
凌未风沉默片刻,略有迟疑的开口道:“小病不医成大患,我还是给你看下罢。得罪……”元鹤听到这里还没反应过来,歪了歪脑袋:“嗯?什么……”她话未说完,就见凌未风闭着眼俯□来,元鹤登时便明白他的意思,心砰砰直跳,几乎要被压的喘不过气。
即使反应如此,心底却丝毫没有抵触。
是……习惯了?
看着凌未风的又是尴尬又是羞赧的表情,元鹤突然觉得很好玩。一把年纪的人了,难道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抱抱吗?
元鹤索性主动的扑过去,一把搂住凌未风脖子,抿着嘴笑:“我又变身了,啦啦啦!”
凌未风身子一僵,想把她推开可又记起元鹤变成少女的时候寸丝-不挂,只得闭着眼手足无措。末了沉声道:“去把衣服穿上。”
“我每次变身你都说这句,能不能换个有新意的?”话虽如此,元鹤自己也很不好意思,忙跑到内屋穿好衣服。
她走出来的时候,凌未风又恢复镇定自若的样子。
元鹤心里好笑,心里颇有些高兴想:别人都只能看到他做大侠不苟言笑的一面,而自己却能看到他这么多表情。
凌未风轻声言道:“这几日你并没有吃错食物,也不应感染风寒,怎会头晕犯病……”
“谁头晕犯病了?”元鹤一时未查,茫然问道。
凌未风看着她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你头晕?”
“……”
那是她方才信口胡诌的啊!
凌未风示意她伸手。
元鹤壮士断腕一般的撩起袖子,说:“你不能骂我、不能揍我!”凌未风边伸手搭上脉,边道:“无缘无故,我为何要骂你……”神色一凝,突然站起身,拂袖就要离去。
元鹤快步跑过去拽住他袖子,可怜兮兮的说:“也不能生我的气!”见凌未风不为所动,又扯扯他袖子道:“更不能不和我说话!”
凌未风终是忍俊不禁,看向元鹤,叹道:“别多心了,我并未生气。”他原以为元鹤会傻乎乎的问“真的吗?”却见元鹤喜滋滋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
敢情……她早就算计好了。
凌未风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道:“时候不早,明日还要赶去武家庄,你早些歇息。”
“嗯!”元鹤用力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U^)ノ~YO ~~
☆、十七章
元鹤本做着美梦,却被阎中天那大嗓门儿给吵醒了。
正床气火大,就听屋外传来叩门声:“小鹤,我们该走了。”
元鹤愣了愣,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小鹤……
他叫自己小鹤?
正在元鹤发愣的当口,凌未风也在门外愣住了,他竟脱口叫出如此亲昵称谓,只希望元鹤不要怪罪才好。
而实际上元鹤也没有怪罪,反而……心花怒放?
元鹤敲了敲头,这都什么破形容词!
不过大叔竟然叫了她的名字,那她是不是也该换个称呼了?元鹤正傻傻的想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阎中天说话的声音:“……凌大侠,你给宠物取名还真省事。一只鹤就叫‘小鹤’,以后猫猫狗狗直接‘小猫’‘小犬’,也当真是方便至极。”
凌未风淡淡笑了笑,并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倒是元鹤听到这话气的七窍生烟,她的‘小鹤’才不是那个意思!
元鹤用爪子沾水洗了洗脸,开门的时候故意在阎中天脚上踩了一脚。
……即使一点作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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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鸟用过早饭便直奔武家庄去,元鹤先是不明白为何要去武家庄这地方。后来从凌未风何阎中天的交谈中得知,易兰珠便在武家庄上,而庄上还有一名神医,有他在,治好阎中天的毒便也不会太难了。
武家庄的后山山谷,因有五台山挡住西北的寒风,气候较暖,暮春三月,杜鹃花已红遍山坡。清晨时分,草木凝着露珠,百鸟离巢歌唱,更潍花光激湘,溪水清澄。
元鹤正感慨着此处风景宜人,却见走在前面的凌未风突然停下脚步,正奇怪间,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番邦言语,循声望去,但见杜鹃花丛中有一男一女正怒目瞪着一个身穿大红僧袍的喇嘛。那喇叭面如锅底,鼻孔朝天,相貌十分丑怪。少女十五六岁面容明丽,而男的年纪更小,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哎,这人不是你昨天从楚昭南手上救下的喇叭么?”阎中天侧头看向凌未风道。
元鹤愣了愣,也看向凌未风。
楚昭南?喇叭?这件事凌未风根本没有给她说过!自己明明身上有伤,还去和楚昭南交手?这是想死得快么?
元鹤越想越气,斗鸡似的紧盯着他,仿佛不给个说法不行。
凌未风显然也意识到这点,清咳了两下,低声道:“回头再说给你。”
阎中天以为凌未风是在和他说话,怪道:“你说什么?”
凌未风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那男孩突然捡起一块泥巴甩在喇叭身上,和他姐姐笑作一团。便在此时,蓦地里有个威严的声音大喝:“成化!不得无礼!”
武成化一看,忙躲在姐姐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道:“傅伯伯,是这喇叭先惹我们的。”
原来这姐弟两正是武家庄庄主的一双儿女,姐姐名叫武琼瑶,弟弟叫武成化。而他口中的傅伯伯乃是一个三绺长须、面色红润、儒冠儒服的老人。
凌未风对阎中天低言道:“这位便是我给你说过的神医,傅青主。”
傅青主的医术在江湖上天下无匹,而且长于武功,对无极剑法造诣精深。除此之外,他还是书画名家,是明未清初的一位奇士。
阎中天摇摇头说:“江湖上浪得虚名的人多了,我见此人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他身边的那两位姑娘!”
元鹤听了此言,这才仔细朝傅青主旁边的两位姑娘看去。其中一人并不认识,可另一个她却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大恩人——易兰珠。
那喇叭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转头也看见了凌未风一伙,伸手朝他们一指。易兰珠这才看清元鹤他们,愣了两秒,“哗”的一声叫了出来,满面笑容飞跑来。
元鹤见她高兴成这样,也忍不住扇了扇翅膀,准备来个大大的拥抱。
易兰珠虽快,但傅青主比她更快,他袍袖一佛,挡在易兰珠前面,越过元鹤,伸手向阎中天一抓,说道:“清宫侍卫怎到这里来了!”
凌未风见他误会,忙抢在头里,伸手一架,说道:“是不是朝廷的人还有待考究!”傅青主的手如触枯柴,他倏地驸指如戟,向凌未风左肩井穴便点,凌未风不躲不闪,似毫无所觉,闲闲地笑道:“老前辈不要和我开玩笑!”
说罢他微微后退,双掌一揖,说道:“晚辈有礼了。”傅青主哪敢怠慢,也双掌合什,还他一揖,两边都是掌风飒然,无形中就似对撞一样,傅青主给震退三四步,凌未风也摇摇晃晃,几欲跌倒。
元鹤方才被傅青主的掌风掀倒,这会儿才晕头转向的爬起来。刚甩甩脑袋,就被人一把抱住。她忍不住“啊”的大叫了一声,下意识以为自己变身了,岂料低头一看并没有。
“小鹤,你变重了。”易兰珠抱着元鹤,笑眯眯的说:“看来凌叔叔把你照顾的很好!”
元鹤松了口气,在她手臂上蹭了蹭。
易兰珠这时对傅青主道:“傅伯伯,这位便是我的叔叔,凌未风。”又向凌未风说道:“这位便是无极派老前辈傅青主。”
凌未风虽已提前知道他的身份,但这时装作刚认识的样子道:“原来是神医傅老先生在此,失敬失敬。”
傅青主见他称自己为“神医”,情知他只是佩服自己的医术,并不是佩服自己的武功,微微一笑,心想:“你的武功是比我稍强一点,但若说三几个照面便能打败楚昭南,却难令人置信。”
原来方才那喇叭添油加醋的说了昨日凌未风从楚昭南手上救下他的事迹,傅青主以为此人必定年纪老迈,一看却也不过三十上下,心下自然而然轻怠了些。
凌未风见傅青主注视自己,笑道:“傅老先生,还是先请你看看我这位朋友吧!”
傅青主点点头,朝阎中天面上一看,不由惊骇。拉着阎中天来到一个山溪旁边,对阎中天道:“你喝几口水,然后再喷一口水在杜鹃花上。”阎中天如言喷去,只见一丛生气勃勃的杜鹃花,给水一喷,登时枯萎下去,一瓣瓣零落地。
元鹤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心想,这是喷的硫酸吧!
凌未风矫舌难下,问:“这是什么毒物?如此厉害?”
傅青生诧异非常,说道:“这乃是西藏的孔雀毒和滇池的鹤顶红合成的毒药。吃了这种毒物,不需半个时辰,便形销骨毁,你怎么支持得这么些时候?”凌未风道:“是我给了他用了碧灵丹。”
阎中天目睹杜鹃花变色,心中惶恐,问傅青主道:“可有解救?”傅青主笑道:“换了别人,喝下这种毒酒,定然无法解救,你也许还有办法,你不用问,随我来就是。”
当下一行人缓缓走回武家庄,武琼瑶姐弟,知道红衣喇嘛并非恶人,都走上前来赔罪。元鹤窝在易兰珠怀里,也乐得不用走路。
☆、十八章
易兰珠知道自己犯了错事,一路上都不敢说话。憋了许久总算忍不住问:“凌叔叔,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凌未风敛容道:“下次切莫再胡闹了。你这次运气好,刺杀遇到天地会和傅老前辈,否则不是这般容易相与。”
原来易兰珠在开光大典刺杀多铎失手,差点被多铎抓住,幸得同时遇到天地会和傅青主等人,方被救下,一并来到武家庄暂避风头。
傅青主等人回来,早已有人报讯,武庄主和天地会总舵主韩志邦出来迎接,韩志邦瞧见凌未风,喜出望外,大叫:“稀客,凌大侠你怎的也来了。”
凌未风微微笑道:“韩总舵主,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韩志邦笑了笑,说道:“我不是总舵主了,你想见见我们的新舵主。”说着拉他往里急走,嚷道:“郁芳,我把天山神芒也请来了,你得出来见啊!”
嚷罢又对凌未风道:“我们这位新舵主乃是女中豪杰,也是小弟除了兄长之外,生平最佩服的一人。”
话声未了,一位三十左右美貌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边跟着一个秃头和尚,女子尚未开口,那和尚已经大步冲上,嚷道:“哪位是天山神芒?我先见见。”
凌未风一笑伸出手来,秃头和尚用力一握,想试试对方功力怎样。凌未风知道他的意思,不由笑道:“你可仔细了!”话音刚落,那和尚便觉头手疼痛,连忙放手,大声说道:“真好功夫,我服你了!”
这时,那女子已走到跟前,微笑道:“通明别胡闹了。”声音温柔极了,正是天地会的新总舵主,刘郁芳。
凌未风眉角微颤,脸色十分古怪,但稍纵即逝,很难有人发现。
元鹤因为无聊,便一直盯着他。故此这神色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元鹤不由诧异,顺着凌未风的视线看到刘郁芳一张温柔的脸上,呆了呆,好像明白了什么。
该不会……该不会……
“小鹤?你怎么不停发抖?”易兰珠摸了摸元鹤的羽毛,轻声询问。
元鹤闻言回过神,心头砰砰直跳,她这是有毛病了吧!自己一定是太敏感太无聊!
“唔,师姐,这傻鹤脚上全是泥,你抱着也不嫌脏?”
元鹤正觉得这欠揍的语气好熟悉啊,就看见叶丧彪不知从哪个旮旯冒出来,一边抠鼻一边对元鹤评头论足:“又脏又臭,干脆给她洗个澡!”
易兰珠虽说喜欢元鹤,但怎么也是个姑娘,不喜欢脏。这会儿听了叶丧彪的话,拉起元鹤的脚爪看了看,确实不大干净。
“凌叔叔还在这儿说话,我可不能走。”
叶丧彪说:“看在你收留我的面子上,这脏活累活就交给我吧。”
易兰珠想了想,点点头道:“那好,你去帮我给她洗洗干净,若是伤了它一根汗毛,我就把你揍成猪头!”
他们倒是愉快的决定了,可是元鹤不肯啊!
叶丧彪一定是她命中注定的灾星!且不说元鹤一只鸟脚底本来在地上踩,干不干净也都无所谓了,倒是她不能被异性抱啊!
如果叶丧彪抱着她就完蛋了!当场在这么多人面前变身么?元鹤想了想那场景都要晕了过去,正准备鼓足勇气大声呼啾啾啾,好让凌未风注意到她,但刚呼出两个音节就被人一把捏住鸟喙!
不是叶丧彪,而是易兰珠……
易兰珠看了看正在和刘郁芳说话的凌未风,悄声道:“凌叔叔他们正在谈大事,可不要被小鹤吵到了。你把元鹤带去后院洗澡吧。”
叶丧彪当即应下,一把提起元鹤的翅膀,捏住嘴喜滋滋的跑去后院了。
元鹤被捏住嘴巴不能发声,死命的挣扎,扑簌簌掉了好些鸟毛。她眼睁睁看着凌未风杵那对刘郁芳发傻,根本不能引起注意。
元鹤本来还责怪自己敏感,现在百分百确定凌未风有问题!
想到此处,元鹤便也不挣扎了。
哪怕叶丧彪这个时候不是去给她洗澡,而是去做鹤氅,都没有关系了。元鹤也不知怎么就很难过,她甚至想知道凌未风知道她被做成鹤氅会是什么表情。
话说叶丧彪负气冲下天山,便也来到山西。刚到山西就赶上开光大典的刺杀,顺理成章的跟在了易兰珠身后。
后院厨房里刚好烧有热水,叶丧彪将元鹤拴在一根柱子上,搬出一个大桶,一边兑水一边朝元鹤笑道:“我的鹤奶奶,上几次你可把我折腾惨了。但我后来想了一下,的确是我有错在先……”
元鹤听到这话不由歪了歪脑袋,这人也会对她道歉?
正对叶丧彪回升了些许好感值,就听叶丧彪道:“所以我今儿个专门给你搓澡,算是当做赔罪!”
元鹤心下答道:谢谢,我不需要。
将脸一撇,好感值再次降为负。
兑好了水,叶丧彪便拿着胰子,半蹲着朝元鹤缓步走来,从元鹤的角度看去,活像个要吃鸟的怪物。
元鹤不禁朝后瑟缩,但因为被绑着,退无可退。
她一咬牙想着,假使叶丧彪抱了她变成人,她也不管害不害臊了,绝对要狠狠揍他,揍成弱智植物人!这样既不会将她身份泄露,也可消她心头之恨!
叶丧彪一把提起元鹤翅膀,“扑通”扔进水桶,绳子也系在桶沿。元鹤咕噜噜喝了两大口洗澡水,便看着叶丧彪搓着手朝她贼兮兮的走来……
话说凌未风这边。
他见了刘郁芳之后怔忪了许久,刘郁芳出于礼貌,不由询问:“凌大侠可是有什么事情?”
凌未风回过神,故意做出轻飘飘的语气,道:“这位便是江湖上人称‘云锦剑’的刘郁芳了吧?恭喜荣登天地会的总舵主之位。”随即又笑着说:“暮春三月,正是江南最好的季节,刘总舵主却从河南来到西北,难道就只为了多铎这个贼子?”
刘郁芳暗暗皱眉,心想这人说话好没礼貌,强笑道:“凌大侠的意思是我们不该来?”
凌未风道:“不敢,只是若为了多铎一人,兴师动众实犯不着,要光复汉族河山,也不是暗杀一两人所能济事。”
先前那秃头和尚大为不悦,说道:“我们鲁王旧部在江南给官军围剿,立足不住了,这才赶到西北来,欲在西北再创基业,多铎不过是偶尔碰着罢了。凌大侠因此便来耻笑我们?”
凌未风负手笑道:“岂敢岂敢,不过欲图大事,我看还是要回到南方去。”
傅青主听出话里有因,问:“这是怎么说?”凌未风指指红衣喇嘛道:“他带来了绝大的机密消息,进去再谈吧。不过还是先请你治治这位朋友。”说罢指了一指阎中天。傅青主点头道:“自然。”说罢就先领着阎中天进去内室疗伤。
刘郁芳见凌未风说话谈吐,猛然触起心事,惊觉此人神态甚是熟悉,像极了年少时的一个朋友。可是面貌却看不出了。她那位朋友是个英俊无比的少年,而凌未风颇为沧桑,脸上又有刀痕,她不禁连连看了凌未风几眼。
傅青主在内室给阎中天疗伤,凌未风几人便在室外坐等。
他这会儿定下了心神,便总觉得少了什么。凌未风抬头四下环顾,却见易兰珠坐在椅子上和另一个名叫冒浣莲的少女说话,怀里的元鹤却不得见。
凌未风登时便反应过来,刷的站起身道:“兰珠!小鹤去哪儿了?”
易兰珠被他这话说了一愣,“啊”了一声答道:“我看小鹤身上羽毛脏了,便让叶丧彪抱去给她洗澡。”
“抱?”凌未风表情瞬间变色,也不问叶丧彪为何会出现在武家庄,而是问元鹤的去处。
易兰珠指指后院,很是惊奇凌未风的反应。
“不过是给小鹤洗洗澡啊,有什么问题吗?”但凌未风却没有回答她,人已远在十步开外。
那秃头和尚再也忍不住脾气,一掌拍在椅子上,埋怨道:“这凌未风当真担不起他的名声!和尚我还以为是多稳重持成的人物,却没想到……”
“通明!注意说话。”
刘郁芳不悦的打断,目光却望向凌未风消失的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些萎了,试着今天能不能再撸一章/(ㄒoㄒ)/~~
☆、十九章
你们以为叶丧彪能让元鹤乖乖洗澡吗?
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