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便欺身上前。
凌未风知道此人功力不能小视,黑暗中展开八卦游身掌法,绕着保柱,乘隙进击,那保柱也煞是了得,听风辨形,拳势丝毫不缓,保柱在黑暗中,只觉掌风呼呼,凌厉之极,而敌人每一招数,又都是向自己穴道打来,不禁大骇,心想:这凌未风果然名不虚传,在黑暗之中,认穴还是如此清楚!
李思永和元鹤只是听得两方的拳声掌声,竟似功力悉敌。元鹤心下一转,忙问:“李公子,你身上带着火折子吗?”
李思永被元鹤一提,忙记起这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打燃,四周顿时明亮起来。李思永这才看见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翠衫的女子,不由腆着脸笑道:“姑娘好聪明,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
元鹤笑了笑,转头看着凌未风。
此时地牢里大亮,凌未风借机正踢中保柱手腕,赶上一步,啪的一掌打在保柱背上,把保柱再度打翻,喝道:“你可还想打?”
保柱只觉百骸欲散,痛彻心脾,嘶哑叫道:“你把我杀了吧!我死了,你们也不能活。”
凌未风听了眉头一皱,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你!”
此人留着还有用处。
元鹤这时忽然听得哗哗水声,怪道:“这地牢怎么会有流水?”
凌未风走到她旁边,凝神一听,神色变了变:“这是水牢。”这牢房用木板搭建,外面都是水,就算打破房子也逃不出去。便在此时,屋外的水已经随着缝隙浸了进来。
元鹤最怕沾水,见此忙后退两步。
凌未风这时也记起她这个怪癖,不由说:“小鹤,待会儿你不能忍耐,便站我背上来罢。”元鹤暗中看了他一眼,心头一暖,忙撇过头说:“我哪有那般娇贵,这水牢我一点儿也不怕。”
凌未风默然半晌才道:“这次是我连累你了,你明明可以飞出去的,却被我拉住一同跌进这里。”
元鹤想来也是,但她当时并没有独自飞走的想法,在独自逃生和生死与共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元鹤低头看着脚下,当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不仅仅是这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从很早开始,也许便有了。
“就算你不拉着我,我也一样会跳进来。”
她说到此处,有种念头恨不得脱口而出,元鹤不是傻子,她清楚的知道那念头是什么。于是鼓足勇气看向凌未风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在这里,我也要在。”
凌未风看着元鹤表情,心下一动,闻言忙背过身对着别处,说:“总之是我连累了你。”
元鹤绞着手指,想说点别的什么,却听地牢外有人喊道:“李公子请答话!”
李思永缓缓走到窗的,大声说道:“你们王爷想的好计谋,只可惜你们就弄得死我们几个人,也弄不死我们十万兄弟!”
外面的人声调一变,温语劝道:“王爷岂敢怠慢公子,只是公子也太执拗了,王爷的意思,想公子修函合兄,请他出兵湖北,我们两家仍结盟好!公子如肯答允,立刻便可出来!”李思永知道他们想以自己作人质,让自己这一支军队,替他先打硬仗,好让他从中取利。冷冷一笑,说道:“这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你们若有诚意抗清,那就得马上改番号易服饰,奉大顺正朔,至于吴三桂这厮,纵不自杀以谢国人,也当交出兵权,从此退休!”
外面的声音寂然不响,水声又哗啦啦的响起来,快要浸到窗口了,李思永恰然自若,不住冷笑,忽然间水声又告停止,水牢牢顶忽然揭一个大洞,有人把一篮食物吊下来,传声说道:“请李公子进餐。”
李思永看了一眼保柱,知道对方不回下毒。当即一把拿过来,递给凌未风和元鹤。凌未风也不客气,当即便吃下,元鹤虽说没有胃口,但想着这一关不知关到什么时候,也全都吃光。
保柱看见食物全被他们吃了,心念一动,竭力喊道:“上面不要再吊食物下来,我饿得起!”
他料定在这种形势之下互相要挟,吴三桂不敢杀他们,他们也不敢杀自己,乐得大家挨饿,到饿得慌了不怕他们不就范。
而且他算定,如果大家都饿得晕软无力,外面的武士,就敢闯进水牢,那时自己当然可以逃出他们的掌握。
经保柱这样一嚷,上面果然停止供食。
前两天元鹤还能死命咬牙忍着,到了后两天,李思永和保柱都饿的奄奄一息了。这些日子,凌未风怕元鹤的身份在旁人跟前暴露,便每隔一个时辰都抱一下她,搞得李思永总是用很异样的神情看着他们。
元鹤却也懒得解释。
这日,元鹤又开始靠墙站得笔直。
李思永奇怪的问:“元姑娘,为什么你每日都靠墙站着?”
元鹤有气无力道:“这个样子貌似可以减少饥饿感。”
李思永站起来试了一试,发现没什么作用,便又坐下了。
凌未风这时站起来,扶着元鹤手臂,非常愧疚:“是我连累了你。”元鹤连白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笑笑说:“你这几日一共给我说了二十七次这句话,能不能换一个。”凌未风惊讶道:“我都说了二十七次了?”元鹤笑着点点头:“也许更多,我也记不大清了。”
元鹤又发现,说话也能减少饥饿感,于是准备继续说话,她正准备开口,凌未风扶住她手臂上的力气突然变大,元鹤吃痛低低呼了一声,刚要问怎么了凌未风突然身形一软,倒在地上。
“凌……师父!”
凌未风忽然全身抖个不住,元鹤虽然虚弱无力,但连忙将他抱住,紧紧抓住他手,惊声道:“你怎么了?”
李思永被声音吸引,也忙走来询问:“凌大侠这是出了什么事?”
凌未风似乎想开口说话,但刚要开口却又忍不住疼痛的咬住唇角。元鹤看着怎么像发癫痫?想着她从来不知凌未风似乎有什么疾病,更是痛苦,怕他咬着舌头一命呜呼,一急之下便傻不拉几伸出手。
“元姑娘!”李思永被元鹤的举动一惊,忙道:“你快把手拿出来!”
凌未风还在不停痉挛,面色惨白十分痛苦。元鹤看着看着忍不住鼻尖一酸,怔怔落下泪来:“不用了,我陪他一起疼。”
李思永见状,便也就不再多言,只是不住叹气。
凌未风虽然发病,但对外界的感知还在。他这会儿稍微恢复了些,听到元鹤的话不由闭了闭眼睛,艰难的伸手推开元鹤,断断续续道:“何苦……”
元鹤抱住他,眼泪啪嗒落在他脸上,却笑的没心没肺:“师父,你死了就没人肯养我了。”凌未风低低地说道:“小鹤,其实……”
话音未落,水牢突然打开,从上面吊下一个人。
李思永忙站起来问道:“什么人?”
那人披着一件斗篷,遮过头面,一言不发,缓缓走来。李思永等他走近身边,猛地伸出在乎,一把拉着来人脉门,拇指食指紧扣在“关元穴”,可是来人只轻轻“咦”一声,李思永只觉捏着的是一堆棉花,软绵绵的无从使刀,心中人骤,这正是内家最上乘的闭穴功夫,便是李思永也只一知半解。心想:如何吴三桂府中,竟有如此人物?
来人“咦”了一声之后,忽然凑近李思永耳边说道:“公子别慌,我绝不会加害于你。你别叫嚷,只请你悄悄告诉我,有位凌未风是在这里?”
李思永忙把捏着他的手放开,向凌未风躺处指了一指,来人双眸一看,就向凌未风走去。
元鹤却全然没有察觉,握住凌未风的手追问:“其实……其实什么?”凌未风突然挣扎着抽回手,推开她轻声说道:“有人来了。”
元鹤被他一推方如梦初醒,抬头看着来人,刷的站起来挡在凌未风身前,警惕道:“站住!你是谁?”
她饿了太久,猛然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来人忙将她扶住,在她耳边说:“小姑娘,你不记得我了?”连说了两遍,刘郁芳才听出那人的声音十分熟悉,她一把拽着对方衣袖,道:“傅老前辈,快救救我师父!”
☆、廿十九
来人正是傅青主。
傅青主怎么会来这里的暂且不说,元鹤只央着他快救凌未风。傅青主拍拍她肩膀安慰道:“你别心急,我这就给凌未风治病。”
凌未风这时也看出来人是谁,正想张口招呼,傅青主却摆了摆手,示意叫别嚷。把脉之后,傅青主自怀里取出一支尺余长的银针,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把凌未风的外衣脱掉,忽然用针在凌未风的身上乱刺。
李思永见状大惊,急忙喝道:“你做什么?”
元鹤急忙伸手拦住他道:“他是神医。”
李思永见银针刺入凌未风背脊,几没入一半,凌未风却若无其事,一声不嚷,这才半信半疑。
过了半晌,凌未风闷哼一声,傅青主将银针抽出,笑道:“好了。”凌未风霍然站起,纳头便拜,赞道:“多谢神医,银针疗伤名不虚传!”
元鹤见他转眼之间生龙活虎,彻底松了口气,站在一旁看着他。凌未风看到元鹤愣了一下,随即缓步走上前,执起元鹤的手,上面的牙印还在渗血。
“快让傅老前辈给你包扎。”凌未风拉着元鹤就要来到傅青主跟前,元鹤却站着不动,歪着头反问:“你还没告诉我方才你想说什么?”
“什么?”凌未风一脸茫然,似乎全忘了。
元鹤大声道:“你刚才在说‘其实’,没有‘其实’完!”
凌未风转过身,对傅青主说元鹤手受伤了,转头又道:“你听错了。”
元鹤顿时哑口无言。
凌未风这时上前将已经奄奄一息的保柱打晕,又让傅青主给三人好好调理了一下。傅青主收拾妥当,忽然大声说道:“李公子,王爷好意命我替你们治病,一心仍欲结盟,公子何必如此强硬!”随即又悄声提醒:“公子快唱双簧!”
李思永心领神会,随即大声喝道:“医者闭口!治病之劳理当感谢,若谈大事,岂是你可插言!”
傅青主叹了口气,又故意大声唠叨,李思永声调转温和,说道:“我愿结交你这样一位朋友便是了,但你若替吴三桂这厮说客,可是白费心神!”
傅青主重重叹了口气,牵动绳索,水牢上的人又把他吊上去。
自此之后,傅青主每隔两天就下来一次,给他们四人都食了些补中益气的药茶,每次下来,都故意和李思永等大声说笑,到最后两天,上面的人影已没有最初的多了。
十天之后凌未风等已完全复原。这日,傅青主忽然飘然而下,一见面就大声嚷道:“快随着我走!”
凌未风迅速反应过来,趁保柱惊诧之间,已点了他穴道。傅青主跟着随手在药囊中取出一把匕首,李思永知道他的用意,将缠在腰间的流星锤解下,递给他道:“这个结实!”
傅青主道:“李公子真是能人!”手中匕首向上一掷,插在十余丈高的石壁上,用力一跃,右掌在匕首上一按,借着这一挥一送之力,飞身脱出水牢。
跟着李思永也以同样方法飞出,轮到凌未风,他右手一把揽住元鹤,不接飞锤,足尖一点平地拔起,跃到十余丈高之处,换势再起,三两下便逃了出来,傅青主赞道:“好轻功!”
出了水牢,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看五六个武士,不问而知是傅青主用重手法点倒的了。只是刚才在水牢下丝毫不闻打斗之声,可以想见他动手的迅速。用重手法点穴不难,难在他俄顷之间,将这些人完全制服。
李思永对傅青主十分敬佩,以前在水牢中看不清楚,现在光亮之处,只见这人童颜白发,长须三绍,飘飘若仙。
李思永正欲请问姓名,凌未风已笑道:“以前在水牢中不便说给你知,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傅青主先生!”
李思永欣然说道:“原来是终南派老前辈,怪不得武功如此精纯!”正待施礼,傅青主一把将他拉住,微微笑道:“这里不是叙话之地。快随我走!”
从地牢出来凌未风便一直牵着元鹤的手,元鹤也毫无察觉,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却也腆着脸不去提醒。
傅青主对于王府的道路似乎很熟,带领众人直向后园奔去。正奔跑间,凌未风神色一凛,将元鹤护在身后,猛然间,正面暗器如飞螟般打上。他游龙剑早已出手,舞起一圈清光,把那些暗器碰得满空乱飞。
凌未风趁李傅二人碰接暗器之际,宝剑入鞘,随手探出几枝飞芒,大喝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双手一扬,下面连声惨叫,几个武土给飞芒对胸穿过,登时了结。
趁此时机,他忙拉着元鹤直奔后园。
傅青主等人紧跟着凌未风跃下花园,只见花园里影影绰绰的四面是人,当前的十几个武上下持喷火筒,交叉扫射,火焰到处,树木花草,都熊熊地焚烧起来,凌未风等四人施展绝顶轻功,在火光中窜来窜去,还要对付随着人焰射出的各种暗器,形势十分危险。
元鹤这时恨不得变成鸟飞的远远的,她道:“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凌未风头次对着她大吼,元鹤不禁吓了一跳。凌未风反而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一剑隔开飞来的暗器,又低言道:“你在地牢说的话可还记得?我此时和你一样。”
元鹤愣了愣,立时想到那句“你在这里,我也要在”。
形势危急,元鹤来不及细想。游龙剑虽有断金截铁之能,无奈敌人太多,截不胜截,而且碰着一些重兵器,还真不敢硬接,虽然打得翻翻滚滚,地转天旋,却竟是冲出三步,退后两步,无法脱身。
傅青主这时候忽然连连怪啸,随着怪啸之声,一阵号角呜呜长鸣,王府武士愕然四顾,猛然间,轰天震地的一声巨响,花园的四面围墙在轰雷声中,给炸得砖石纷飞,附近的武士纷纷伏下,几人趁势杀出一条血路。
园外突然闯进了二三十条大汉,为首的竟是一个青衣少女和一个黄衫少年。
这群人一闯进来,立刻弯箭如连珠疾发,专捡人多之处射去,驽箭中还夹杂着灰瓶石子,王府的武士们虽然训练有素,也给杀得手忙脚乱!
元鹤认出那姑娘是冒浣莲,但黄衫少年却不认得。而李思永则除了为首的那对男女不认识外,其余的全都认识,那些人正是自己的部下,在他单身应约来昆明之前,先来卧底的。只是他万分不解,何以自己的部下,竟会听这对陌生男女的指挥?
这群人越杀越勇,那黄衫少年武功更是漂亮。冒浣莲打个胡哨,带领众人便向花园缺口退出,花园外系有二十多匹骏马。
冒浣莲道:“两人一骑,快快撤退!”
凌未风将元鹤拉上马坐好,立刻催马飞奔。元鹤本来很害怕,不由向后缩了缩,待感觉到身后的人,便放心的窝在怀里。
凌未风僵了僵,却也没有阻止。两人这马奔的飞快,将众人甩在身后。元鹤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说:“我们逃出来了吧。”
凌未风点了点头:“是。”说罢不知又想起了什么,道:“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元鹤忍不住笑出声,抿唇说:“这是第五十八次了!”
凌未风也微微笑道:“明明是二十八。”
说完已然来到一处湖边,岸堤上种着垂柳。
凌未风翻身下马,将元鹤扶下来,把马拴在柳树上,等着傅青主一干人。
元鹤索性折了柳枝,坐下堤边编柳圈。
凌未风靠在树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元鹤编好一堆柳圈,眼珠一转,背着手悄悄走到他身后,将其中一个戴在他头顶。
“这样真好看!”元鹤忍不住抚掌笑道。
凌未风瞧了眼她,伸手正要拿下来,却被元鹤拦住:“这是庆祝我们顺利出平西王府的纪念品!”凌未风不由失笑,正准备说她胡闹,忽然一阵马蹄声踏踏而来,当首便是李思永和傅青主。
李思永和傅青主一同看见凌未风头上的柳圈相视一笑,李思永打趣道:“凌大侠,你头上是什么东西?”
凌未风转而一笑,拿过元鹤手里的柳圈,随手一抛,那柳圈眨眼之间不偏不倚的套在李思永头上,而李思永尚未反应过来。
凌未风看了看元鹤,抬眼笑道:“李公子,此乃庆祝我们出平西王府的纪念品。”
☆、三十章
众人相聚,便一起投奔去李思永一个父执的家。
这人以前景李锦永的牙将,闯王的后人,他奉李锦之命,隐居昆明郊外,二十年来都和闯王旧部保持联络。
大伙到达这家人家时,已是黄昏时分,主人早已有了准备,当即设酒置饭,款待群雄。
李思永和凌未凤都是满腹疑团,李思永想问自己的部下怎样会和黄衫少年他们会合一处;凌未风也想间博青主怎么忽然到了昆明,而且混进了王府冒充医生,傅青主好像知道他们的心事似的,酒席方散,便对他们讲述出来途中的奇事。
原来当日傅青主和冒浣莲在武家庄与群雄分手,自山西经陕西取陆路入川。行了多天,到了剑阁,遇见一个女子并且来到这家借宿。原来这家人便是隐居在此的桂天澜,当晚仇家找上门,桂天澜死于非命,临死之前拜托傅青主在五龙帮救出一个人。
傅青主在桂天澜死后第二日过了剑阁,一路南行,沿途见兵马往来,他猜四川巡抚罗森一定已和吴三桂有了联络,因此调兵遣将,准备应变了。他依着韩志邦在武家庄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四川天地会的舵主,交代了一下,告诉他们吴三桂图谋反清的事情,叫他们也准备应变,交代完毕,就自川入滇。
行了二十多天,到了滇东,一路打听,却探不出五龙帮的所在,甚至五龙帮是一个什么样的帮会也不清楚。一日到了滇东的沾益,在离城百余里的一个小村镇,忽然见有十多个大汉,一个跟着一个,走进一间酒店。这十多个汉子,个个步履矫健,一看就知是江湖人物。傅青主好奇心起,也和冒浣莲跟了进去。入到酒店,只见个人躺在地上,面如金纸,那些大汉围着他,有人给他推血过宫,可是这人仍是昏昏迷迷的睡着,丝毫没有起色。
李思永这时候问:“那人是谁?”
傅青主捻须笑道:“正是你的部下张青原。”
原来在李思永单身到昆明会见吴三桂之时,就布置了人手。分批从吝跄混入昆明,作为接应。他们就是取道滇东的一批,共有十八个人,由张青原率领。不料到了此地,不知怎的,给五龙帮知道了风声,出头阻梗,把张青原的副手蒋壮打伤,又将他们两个兄弟擒去。随即傅青主和冒浣莲夜探五龙帮,并在五龙帮救出武功奇高的黄衫少年。
就这样,傅青主、冒浣莲和黄衫少年都和张青原等一班人到了昆明。并且从卧底处得知李思永和凌未风已经被困在王府之中了。又过了几天,王府中人传出消息,吴三桂最宠爱的孙子得了怪症,半身麻痹不能起床,征聘各地名医,都束手无策。
傅青主一听,就背起药囊,径自投到平西王府应聘。
以傅青主的神医妙技,自然是药到病除,吴三桂敬如天人,而傅青主又曲意奉承,因此不久就可以在王府自由走动。就这样,傅青主藉行医为名,救出了李思永和凌未风等人,而且透过王府中卧底的人,预先约好黄衫少年和冒浣莲接应,把平西王府闹得不亦乐乎。
凌未风和李思永不由叹然而笑,道:“若不是傅老前辈这次来的正巧,我们怕就饿死在那地牢里了。”
傅青主道:“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逃出来。”他顿了顿,看向一直低眉敛目坐着的元鹤,怪道:“凌大侠,你这徒弟不是持你的书信回天山了吗?怎的又和你一同关在地牢里?”
元鹤倏然抬头,看着凌未风不知怎么回答。
凌未风想了想,朝傅青主笑道:“她途中迷了路,竟到了昆明。得知我在平西王府就赶了来,哪知正好和我们一起掉入那地牢中。”
傅青主点了点头,还欲再问,却听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的烟火声。
李思永站起来惊道:“是平西王攻来了?”
“稍安勿躁,我出去看看。”凌未风起身走到门口,只见夜空中绽开一朵朵红绿烟花,并不是信号箭。正奇怪间,便听这家的主人走出来道:“众位有所不知,今天镇上的烟火铺子开张,只是放着好看罢了。”
凌未风了然道:“原来如此,是我们多虑了。”
傅青主这时站起来道:“时候不早,我老人家先去歇着了。”李思永也忙跟随同去。凌未风本想问问元鹤,却见元鹤正透过窗户呆呆的看着天空。
他心下一软,脱口便问:“你可要出去看看?”
元鹤转头看着他,目光一下便的神采奕奕:“可以吗?”
凌未风笑了笑:“当然可以。”
两人从后门出去,正对着一条小河。
河上架着一座石拱桥,正是大好的观赏地点。
火树银花,风华满天。
元鹤抬头望了一会儿,不由说道:“真好看,可惜转瞬即逝。”
凌未风负手而立,想了想确实如此。
元鹤这时突然看着他,问:“在地牢里,你还没说完的话其实是什么?”
凌未风闻言一怔,转身看着桥下的河水,迟疑道:“其实……李思永的身份很好。”元鹤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拉过他衣袖,问:“你什么意思?”
凌未风不看元鹤,也不答话。
元鹤紧紧拽住他袖子,心里有话却不知如何表达,她想说,是在地牢里,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不错,她喜欢上面前这个人了。
没有原因。
“未风。”
凌未风被她一声软软的呼喊几乎迷了心智,他忙侧过身,道:“怎么了?”
元鹤鼓足勇气,准备下一剂猛药。她踮起脚一把搂住凌未风的脖子,闭着眼吻了上去。
柔软一触即离。
凌未风僵住身子,竟连推开都忘了。
而元鹤飞快的一吻之后,退开两步,红着脸道:“我喜欢你。”说罢也不等凌未风表态,掐准时间,转身刷的展开翅膀,飞走了。
烟花早已谢过,凌未风却还呆立在桥上。
他伸手碰了碰嘴角,忙又放下,低着头神色莫名。
作者有话要说:六更补上!
目测快要完结了,远目……
☆、三一章
元鹤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躲回房里,捂着胸口,心砰砰直跳。
她她她竟然……
“这算表明心意了吧?”
元鹤不确定的自问自答。她现在有些后悔偷亲了凌未风,而且跑的太快,根本没看到对方的反应,万一凌未风嫌弃她了怎么办?思及此,元鹤更是无措,她一咬牙站起来,决定再去好好给凌未风说。
她要大声的、清楚的说明自己的心意。
元鹤摸索到凌未风的房间,却见里面灯火通明,窗户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元鹤心里奇怪,这么晚还不睡觉,难道也和自己一样太激动?
她藏在窗户下,只听里面传来一人说话的声音,辩音色正是李思永。
“凌大侠,你的意思是?”
凌未风答道:“傅老前辈既然托我去办此事,我自当不会推脱。但带着她我实属不便,无暇照顾,李公子你们防地军营安全许多,我想让她留在那里。”
元鹤本以为他们在商量反清复明的事,可这会儿总算听着不对劲了。她心头突突直跳,不敢相信又带着一丝侥幸,凌未风一定不是说她,一定不是!
李思永这时笑道:“原来如此,凌大侠你大可放心,我很喜欢那只鹤,绝对会替你好好照顾的。”他顿了顿,又说:“你一路奔波,带上这宠物也的确麻烦,我将她带回防地养着,你什么时候想要看她,随时都可以。就怕凌大侠你舍不得啊!”
凌未风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劳烦李公子费心,一只鹤罢了,没有舍得与否。”
元鹤“啪”的一声跌坐在地,似乎被人打了一拳没反应过来。屋里的李思永大喝:“什么人?”说罢破窗而出。
李思永一看竟是元鹤,不由愣了一下。元鹤也呆呆的抬头看着他。好半晌凌未风才从房里出来,却也不和元鹤对视,而是道:“小鹤,见见你的新主人。”
元鹤这下全明白了。
他根本,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而自己只是一只宠物,只是给他找麻烦,让他为难,无暇照顾。
既然如此,她还死皮赖脸的跟着做什么?
元鹤心下难受,面上却不表露,而是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衣服包袱扯下来,扔在地上。转身一展翅膀,飞进茫茫夜色中。
“她飞了!”李思永拍拍尚在呆愣中的凌未风,大声道:“凌大侠,你的鹤飞走了!”
凌未风抬眼看着元鹤越飞越远,不知怎的便觉得心慌,想要将她拉住,告诉她这不是他本来的意思。
李思永问道:“这鹤还会回来吗?”
凌未风被他这问题一下敲醒,元鹤还会像以前那样回来吗?
不,不会了。
想到元鹤再也不会回来,凌未风心下一紧,大喊了声小鹤,展开身形追过去。
李思永看着莫名其妙的一幕,挠挠脑袋,十分不解。
凌未风只想着将元鹤找到,至于解释的话,他根本没有想过。
只要元鹤不离开,便已经足够了。
庄子后面是片光秃秃的山坡,凌未风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丝毫元鹤的踪迹。按理说这不可能,元鹤才飞走没有一会儿,凭他的轻功完全可以追上,就算元鹤躲起来,他也能够发现。
正当凌未风疑惑不解的时候,山坡上有两个樵夫担着一大捆柴从他面前经过。凌未风总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但心里想着元鹤便也没有追问,看了看方向,朝另一边而去。
直到天色大亮,凌未风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元鹤。
她好像从人间蒸发似的,连根羽毛都没有留下。
凌未风怀着自责的心情回到庄内,却见傅青主等人早等着他了。
他一进门便问:“小鹤回来没有?”
傅青主不明所以,看向李思永。李思永摇摇头道:“看来凌大侠你也没有找到了。”凌未风蹙眉道:“我本可以找到她的,可不知为何,竟连半点踪迹都没有。”
傅青主捻须一想,明白过来,道:“禽畜野性难驯,这等鸟儿自然向往蓝天白云,既然离开了回归自然,凌大侠你也无须多伤神。”
凌未风苦笑一下,道:“傅老前辈说的极是。”
但只有他清楚,元鹤不是禽畜,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时,庄子的主人出来送行。见到众人拱手笑道:“山高水长,诸位恕不远送。”
凌未风这时想起一事,对主人道:“庄主,昨晚我在后山看见两个樵夫打扮的人,鬼鬼祟祟,怕是清廷的人已经发现此处据点,还望多加留意。”
那庄主愣了愣,问:“那两人可是都长着络腮胡子?”
凌未风回想了下,道:“不错,正是。”
庄主松了口气说:“我就说了,这处据点清廷是不会发现的。那两人是山下的猎户,经常上这边来抓着兔子狐狸,我后来不准,他们便化作樵夫偷猎,比起清廷,倒也不算什么,故此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
凌未风闻言一愣,李思永这时也看向他,两人似乎同时明白了什么。凌未风无意识的握紧拳头,微微发抖。倘若元鹤被人当普通鸟捕住了,他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庄主,那两个猎户住在何处?!”
那两个猎户就住在山脚下。
凌未风心急火燎的赶去,他们正在屋里撕着鸡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凌未风看着那碗里的鸡腿,一掌打翻在地,厉声喝问:“那只鹤呢!”
两个猎户惊诧极了,往后退了两步,说:“什么鹤?我们不知道!”
凌未风冷笑说:“昨晚你们上庄子后面的山坡,去做什么了?”
两个猎户支支吾吾半晌不答,趁凌未风不备,准备夺门而逃。凌未风也不着急,等他们走远了方一扬手,隔空点住两人穴道,缓步上前,一字字问:“再问你们一遍,那只鹤在什么地方?”
猎户自知不是凌未风对手,便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
原来昨晚两人准备上山打些野兔子野鸡,却无意看见一只鹤缩在树下。两人知道这鹤有仙禽之称,抓住能卖大价钱,当即不再犹豫,用网兜网住。两人本来准备今天再出去买掉,可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富家老爷,那老爷子便花了一百两银子将鹤买了。
“大侠,所以你这会儿逼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其中一个人哀声道。
凌未风有些发怔,他问:“那富家老爷是什么人?”
有人答道:“不知,但是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出手阔绰。”
凌未风抬眼问:“你们没有伤到那只鹤罢?”
两人见他好像强压怒气,当即不敢隐瞒,连声道:“这只鹤可以卖大价钱,我们绝不敢弄掉它一根羽毛啊!”凌未风又问了半晌,再没有有用的消息。但可以确定的是,元鹤真的被人捉走了,不知现下生死如何,身在何方。
☆、三二章
元鹤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她伸出翅膀摸了摸周围,才知道自己此刻正被装在一个大木箱里。想起昨晚自己负气出走,被人抓捕,卖给了一个老头子,那老头子一敲她脑袋,便晕了过去。
元鹤又饿又怕,想起凌未风,更是难过万分。
她缩成一团,躲在木箱角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看样子是被猎户抓住,只要不是做鹤氅,她便谢天谢地了。
元鹤又昏睡了片刻,再醒来从木箱的缝隙里望去,看见旁边的树正在后退。她又侧耳听了听,只听见马车轮子骨碌碌转动的声音,想必是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上。
车行半日,突然听得驾车的人长吁一声,勒住马跳下来。
元鹤竖起耳朵,听那驾车的人道:“刘公公,御花园不是还缺仙禽吗?今儿个给补上了。”
隔了片刻,一个尖细的嗓音道:“你们从哪弄来的?”
驾车的人道:“老爷子从猎户手上买的,毛都是齐的,皇上看了准高兴。”
刘公公道:“好,你打开箱子给咱家看看。”
不到一会儿,元鹤头顶便传来撬东西的声音,随即阳光突然洒下,元鹤不由眯了眯眼。
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正看着元鹤满意的点头,此人定是那刘公公了。
刘公公道:“不错,不错,虽然个头比御花园那几只小了些,但品相是最好的。”
元鹤适应了阳光,心下一凝,趁那刘公公转头和旁边人说话,她赶紧一展翅膀想要飞出去逃走,可翅膀刚要展开却觉浑身无力,啪叽一声又栽回去。
元鹤心下大惊,她不甘心,连忙又扑棱着翅膀,可不管努力多少回,怎么都飞不起来。
刘公公掩嘴笑道:“这只鹤真真极好,很活跃,你说个价吧。”
对方说好价钱,便领了银子驾车离开。那刘公公叫来几个小太监,将元鹤连箱子抬进宫门,绕了好几圈,总算到了御花园中。
元鹤若是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那可就真的蠢透了。
巍峨的宫宇,红墙黄瓦,正是皇宫。
此时正值暮春,御花园的花姹紫嫣红还未谢透。园里除了元鹤,还有三只鹤正悠然的踱步、吃食。
太监将元鹤从箱子里提出来,便离开了。元鹤呆呆的坐了一会儿,还未反应过来这些变故,那几只鹤突然都好奇的围了过来,看着元鹤一动不动。
元鹤发呆发够了,这才站起来,一抬头便看见三只鹤对她研究着,吓的又跌坐回去。她看了看四周,朝三只鹤挥挥翅膀,道:“看什么看?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种类的!”
三只鹤互相看了两眼,朝元鹤抖抖尾巴,离开了。
元鹤不由满头黑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连日来,白天元鹤就会和另外三只鹤在御花园里闲逛,饱受宫里的妃子宫娥观赏调戏。到了晚上,就会被专门看管的太监赶到鸟窝里睡觉。
食物是小虾小蟹,那三只鹤每次吃的非常欢快,反观元鹤,根本不想靠近。元鹤饿了几天实在受不住了,好在那些妃子宫娥喜欢用精致的小点心来喂,为了自己的小命,元鹤不得不和另外三只抢食物。
索性那三只智商和她不在一个档次,元鹤便也能吃饱肚皮。虽然对方是鹤,元鹤觉得自己也应该搞好团队合作,于是将不吃的小虾小蟹全部让给那三只。
久而久之,就算从来没有过交流,关系却变的很融洽。
这日,元鹤又在御花园中等着那些个妃子来逗鸟。
但却听见几个匆匆忙忙的宫女道:“皇上今日怎么要来赏花?这可真是突然!”
元鹤一愣,下意识用翅膀撑住脑袋想事,这皇上可不就是凌未风曾经提起过杀了自己老爹的家伙么?要是自己冲过去把他要挟了会怎样?
另外三只鹤见状,也围过来,一起用翅膀撑住脑袋,和元鹤并排站着。
于是康熙来到御花园便看见这幅场景……
康熙不由龙颜大悦:“这几只鹤是怎么了?朕以前倒没发现过。”
刘公公忙走上前讨好的笑:“回禀皇上,自从前些日子新加了一只仙禽,这御花园可热闹多了。”
康熙道:“哦?这么说倒是朕错过了。此事办的不错,下去领赏罢。”
刘公公道了是,喜滋滋的退下了。
元鹤被两人说话的声音惊醒,抬眼一看,却见身穿龙袍的康熙身后站着一人,甚是面熟,她凝神一想,便记起此人正是楚昭南!
康熙赏了会儿花,突然屏退左头,只留下楚昭南一人。元鹤心里下定决定才不管凌未风的破事呢,可看他们一副要商量大事的摸样,又忍不住上前偷听。
两人说到吴三桂想要造反的事情,都一脸嫌弃,感觉吴三桂造反那是不自量力一般。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元鹤有些听不清楚。
它故意在两人周围踱步,总算听见楚昭南道:“皇上,那女贼已被我捉住,关在天牢。还请皇上择个日子,下令将其斩首,以慰鄂亲王在天之灵!”
元鹤脚下不由一顿。
鄂亲王?
在天之灵?
难道说一直被凌未风等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心腹大患多铎已经死了?
只听康熙叹了口气,隐约带着怒气:“鄂亲王是我得力将才,被女贼杀了的确可惜,我也想尽快将其凌迟处死。但纳兰王妃向太后求情,希望能让她病好之后亲自提审。纳兰王妃是鄂亲王的妻子,又是容若的姑母,朕只得允了他们。”
元鹤听到这已经猜到那女贼有可能是谁了。
纳兰王妃怕是只有对自己的女儿,才会如此尽心竭力的维护,哪怕是易兰珠杀了她的丈夫。
这时,楚昭南又道:“皇上,不如今晚让奴才去天牢悄悄结果了她,以免夜长梦多啊。”
康熙低眉想了想,微微颔首道:“做的干净一些。”
元鹤闻言心头大吃一惊,今晚?难道他们想不审问易兰珠便杀了她?!
这……
绝不可以。
待楚昭南和康熙离开,元鹤还没有想到解救的办法,急得在地上团团转。她现在不能飞,又不是人形,行动不便,可如果不去将兰珠救下,兰珠今晚必死无疑。
易兰珠是元鹤的救命恩人,元鹤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想了想,自己被捉住顶多再送回来,但如果能给易兰珠提前通风报信,就算事情败露,也问心无愧。
元鹤打定主意,便决定今晚潜进天牢,届时再想办法解救易兰珠。
是夜。
元鹤和另外三只鹤又被赶到鸟棚里。
因为他们都吃了药,丧失飞行能力,那些个太监都不大在意他们能否逃脱。
元鹤待四周静下来了,便蹑手蹑脚的准备爬出去。可这棚子的栅栏修的很高,元鹤努力的几次也没用。
她在摔了第八次之后,又抓住栅栏,准备摔第九次,可这次却摔在一片软绵绵的羽毛上。
元鹤愣了愣,扭头一看,三只鹤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歪着脑袋看她十分疑惑的样子。元鹤看着它们就感觉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不由伸出翅膀摸摸它们的头。
“我要出去救人,可是我出不去。”元鹤也不管他们是否能听懂,自顾自的叹气道。
便在这时,那三只鹤突然走到栅栏下,抖抖羽毛,蹲□子。
元鹤惊讶的“欸”了一声,冲过去抱住它们,喜极道:“真是一群好鹤!”
元鹤从栅栏跳出去,四下里一片空寂。
好在她身上黑色的羽毛比较多,掩藏在夜色里也无人看清。
元鹤靠着走廊走了半天,正准备找个人威胁恐吓,让其说出天牢的位置,便见两个小太监并肩走来,说道:“这天牢送饭怎么落在咱俩头上,当真晦气。”
另一个忙嘘了声,拍了拍另一个脑袋:“你不要命了!”
元鹤心下一喜,忙紧紧跟着他们。
一路上遇到几对侍卫都没有对她一只鸟上心,元鹤便也就松了口气。跟着两小太监又走了好一会儿,总算来到一处幽深僻静的巷道。巷道的劲头一扇大门紧紧关闭,门上匾额写着“天牢”二字,周围重兵把守,令人胆寒。
元鹤不由有些望而却步,那俩小太监将食物交给一个侍卫,便转身回去复命。倒是元鹤躲在一侧,不知怎么才能进去。
便在此时,突然一阵衣袂猎猎的破风声。来人穿着夜行衣,双手一挥一把白色粉末挥出,门口的侍卫便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