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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绿光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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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侍》(二手奴1)作者:绿光

出版日期:2009-11-20

【内容简介】

她庞家三千金喜欢上官家总管,是庞府上上下下全都知道的事,偏偏他不开窍,老是小姐小姐的叫她,硬是和她拉开距离,以为这样她就会放弃他?!不可能!既然“正常管道”行不通,她干脆把他的终生契拿到手,名正言顺的让他成为贴侍,必须时时刻刻守著她,哈,她定要激他露出在乎她的马脚!第一招美人计,她装醉,要他为她宽衣解带,逼他负责──可惜,他够君子,竟用纱巾蒙住眼,害她的诡计没能得逞,

没关系,还有第二招,她扮男装外出,和人饮酒作乐,眼看有人要吃她豆腐,他该有所行动了吧?没!虽然她身边的猪哥莫名惨叫连连,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当她法子用尽,突然收到名闻遐迩七王爷的请帖,真是太好了!就让他误以为王爷有意收她做妾,她还特意精心打扮一番,盼他能阻止她“羊入虎口”,但没有!他甚至亲自送她到王府,让贼王爷留她过夜,当晚……

近晌午时分,欢鼓纷闹如飞舞杏花,听似杂乱,却井然有序,当第一声炮竹声响起,顿时锣鼓喧天。

整个迎亲队伍皆身穿大红衣,欢天喜地地从汴京城东土市子朝州西瓦子而去,映在柳榆成荫的翠绿河道旁,从南城门的看街亭远眺,恍若一片艳红花朵浮飘在河面上。

照俗礼,迎亲队绕街,看时辰,在彩霞飞满天时,转进州西瓦子的庞府。

新嫁娘下了花轿,送进偏房,等待时辰拜了堂再转送进喜房,外头喜宴气氛正盛,为庆贺庞府大公子成婚的客人坐满庞府穿柳渡杏的奇景园林,可见庞府在汴京府的声望多好,有多少人巴着不放,在席间不断地敬酒,说尽满嘴阿谀谄媚。

于是,梆子声都已三响了,庞府依旧光灿如昼,喧闹不休,新嫁娘也依旧静默独坐空房。

而庞府东厢的喜房院落外,有一抹瘦高的身影,默默地守在离院落约莫二十尺外的赏柳亭。

男子面白如玉,眉浓如墨,如扇长睫垂敛,却掩不住透迸星芒的凤眼,他若有所思地负手伫立在亭外,玄色交领绣红边的衣袍里头可见深白中衣,就连鞋子都是纯白得不见一丝污垢,在这大喜之日,显得有些突兀。

他的面貌俊美清朗,但眸子稍嫌老成持重,垂眸间,恍若正在盘算什么,两个院落外的丝竹笙歌压根扰不动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亭外,守着这无人看守的院落。

原本大喜之日,嫁娘的喜房外该有婢女守着,但因为嫁娘刚丧父,赶在百日内出阁,因喜丧相忌所故,所以并无庞府婢女留守。

于是,他这个看着嫁娘长大出阁,身份有若兄长的上官府总管上官向阳,便随着她进庞府,尚留在此处,是为了确定她能够在这里过得好,并不会因为上官府已家破人亡而遭下人欺侮。

等确定庞府会善待小姐后,他将会回到上官老爷的坟旁,替小姐守坟三年。

“欸,外头正热闹着,你怎么杵在这儿?”

清脆的嗓音若激泉般,扬起的笑声如风抚至他耳边。

上官向阳不着痕迹地微抬眼,看向那身粉杏色的身影。

“三小姐。”他恭敬地喊,姿态不卑不亢,完全都掌控在规矩里。

“怎么不到前头一道吃喜酒?”庞府三千金庞月恩,一身粉杏色对襟襦衫,里头藕色的抹胸镶银线绣着吉兽,外搭件湖水蓝半臂,手上叮叮当当的银饰环炼随着她走动,发出清脆声响,活像只被系了铃铛养在富贵人家的猫儿。

她一头黑缎似的发随意扎了辫子,胡乱却有型地盘在脑后,上头坠以金步摇,清润如瓷的敲击声,随着她一步飘摇,彷佛是落在林间的雪声。

庞月恩绝美无双的脸蛋上头,最引人望而入迷的是那双秀润的眼,当她笑时,眉眼若弯月,眸瞳灿亮如星。

走在光灿灿的院落里头,她宛如下凡的仙子,然而她手上拎的银制雕花酒壶,可就显得突兀了些。

上官向阳见她逼近一步,立刻退后一步,态度敬而不卑。“奴才带丧,不便到前院。”

“啐!听你这么一说,我大哥今儿个讨这媳妇,岂不是带煞了?”庞月恩扬起笑,露出一口润白粉齿,笑声脆亮如风中铃。

“三小姐,我家小姐赶在百日内出阁,并不犯煞。”虽说父母亡故必先守丧三年,但就民间习俗自有一套衍义,凡是赶在百日内嫁娶,是可以喜冲丧的。

“那不就得了?你到前头哪儿是犯煞来着?”庞月恩抓住他的语病,上前一步,打算抓着他到前院热闹一番。

“三小姐,请自重。”上官向阳是亡故的上官老爷捡回府,亲自差人调教的,身为上官府的年轻总管,不管是文是武,皆有上乘实力,所以当她逼近,他身影如风地往后一步,不退得过份,就顿在她指尖一寸外。

庞月恩润泽的水眸转了一圈,扮可怜地扁起嘴。“人家又不是采花贼。”

“奴才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明知道她的可怜模样是扮出来的,但就是制得了他。

上官家与庞家是世交,两家多有往来,所以他对庞月恩压根不陌生,但尽管不陌生,也不代表他可以与她同起同坐,把酒言欢。

一来,她是千金之体,是个姑娘,更是个主子,反观他,顶着个总管名号,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奴才。他并不以自个儿的出身低而羞耻,如此恪守主从之分,乃是从小的调教,根深柢固的观念,让他绝无可能踰矩。

庞月恩看他一眼,径自走进亭内,往石椅一坐,对守在十几尺外的婢女喊着,“小云儿,去帮我弄点饭菜和酒。”

被唤作小云儿的婢女欠了欠身,伶俐地离去。

上官向阳浓眉微不可见地轻拢了下,依旧负手而立地守在一方,不退亦不进。

“唉!我大哥被人逮着了猛拍马屁,依我瞧,不到三更天是回不到喜房的。”庞月恩将酒壶往石桌一搁,侧眼瞅着他威昂的身形。“既然你这么爱守,我就陪你一道守吧。”

“酒席上缺了三小姐,岂不是……”

“今儿个的婚礼又不是我的,我在不在,谁知道?”满坑满谷的人把她家前院挤得水泄不通,现今又时值夏日,她闷都快要闷死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陪我喝个两杯,吃点东西吧。”

“奴才不饿。”

“别自称奴才了,上官家不是已经没了?”庞月恩叹口气,每听他自称奴才,就觉得他刻意筑起藩篱,愈听愈生厌。

不想理她,她偏是要理他,怎样?

“小姐尚在,奴才便在。”奴才两个字,他时刻用来警惕自己。

“听你这么说,你是打算陪你家小姐嫁进庞府?”她偷觑着他。

“不,待明日一早奴才便离开,到老爷坟旁搭个竹棚,守坟三年。”

“……你可真是忠心。”

“老爷视我为子,这本是份内该做的事。”忆起老爷,上官向阳不由得欷吁惆怅,那么好的一个善人老爷,造桥铺路,赈灾建学堂,到最后竟是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要他这个被老爷亲手调教长大,甚至赐姓的弃儿,怎能不伤悲?

那淡淡的悲痛镂在心深处,在他从容的神情中是看不见的。

然而,凭着多年交情,庞月恩偏是能看到他的心坎去,感同身受他不欲人知的悲怼,于是她静静地没搭腔,直到她那慧黠的丫鬟差人替她送来酒菜。

庞府所有的丫鬟全都穿上赭红色的窄袖衫襦,像是一列流花似的行来,利落地摆上酒菜,随即欠身离去。

“过来吃点吧,打点你家小姐出阁至今,你肯定是一日未食,过来吧。”

上官向阳依旧八风不动。“从未听过奴才与主子同桌共食的事。”

“我就不信在上官府,你没和世伯一道同桌用膳。”她几乎是认定他根本是刻意冷淡她,不过这些年来,这冷调子她早就习惯了,根本不痛不痒。“过来吧,我还想跟你聊些世伯的事。”

他微扬起眉,侧觑她一眼。

“告诉你,我今儿个忙进忙出,到现在都还没吃到半点东西,你要是不陪我吃,我就不吃。”见他杵在原地,庞月恩耍起从没失手过的无赖之举。

小时候,只要她如此耍任性,他通常都会乖乖接受她的无赖,瞧,这不就来了吗?

上官向阳暗忖了下,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奴才恭敬不如从命。”他姿态优雅而不踰矩地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快吃啊,你不吃,我不吃喔!”

他只能无奈地拿起碗筷,先行用膳,仍不忘说:“三小姐赶紧用膳。”

庞月恩笑嘻嘻地看着他,露出润白编贝。“好啊。”

等到确定他至少吃了五分饱后,她才徐徐开口,“唉,向阳,你很过份,上官府出了那么大的事,世伯开不了口跟我爹求救,就凭你跟我二哥的交情,怎能守口到现在?”她顺手替他倒了杯酒,望向他略微削瘦的脸颊,这正是为何她硬要逼他进食的原因。

打从他上门谈起两府亲事,她便觉得他尽管双眼依旧炯亮有神,但形色憔悴,想必这几个月里,他也受了相当煎熬。

“我原以为应该可以撑得过去的。”他哑声回道。

上官府在汴京京师已经奠基三代,做的是南北货的买卖,直到上官老爷手中,就连药材茶叶买卖都纳入产业里头,与京师内都司的关系向来交好,于是货材南来北往的来去自如,家产遍布京师周围几个县省。

但近年来却不知道怎么着,南来北往的货材在运送上没来由地一再出问题,像是被劫了货,却偏又找不到凶手,有时连御贡的药材都在半路上遭拦劫,宫里怪罪下来,免不了一笔钱财充公。

祸事就这么接二连三,接着店铺也出了乱子,承运行突然卷货而走,搞得上官老爷一个头两个大,天天往各地县衙跑,就这样南来北往奔波,身子每况愈下,最后倒下不起。

正当钱财两面烧又遍寻不到凶手的状况下,却有个男人上门,拿了数张地契房契,这才知道上官府竟然已一无所有到必须变卖田产和宅院的地步。

为何上官小姐出阁得如此匆促?正因为要赶在那男人再次上门前。

不为什么,就凭他听见那男人问起小姐的事。小姐始终养在深闺,不可能与那男人有任何交情,所以他当机立断,自动与庞府谈起婚事,一处理好老爷后事,立刻送小姐出阁。

“是我不才,不谙商场上的事,没办法替老爷分忧。”几杯黄汤下肚,上官向阳眼神昏茫了起来,但仍感恩地瞅着庞月恩,举起手上刚斟满的酒杯。“多亏庞府没有嫌弃小姐,并没打算毁婚,请让我敬上一杯酒,感谢庞府的恩泽。”

以矿业起家的庞府,在京师的势力远胜过上官府,在上官府危难时,不但没有断绝双方往来,甚至信守承诺,单就这一点,他便铭感五内。

“世伯真是傻,发生这天大的事,为何都没同咱们说?”庞月恩一双好看的眉深深地攒起。

“老爷必定是不想连累小姐的婚事。”一杯酒饮尽,他放下酒杯,整个脑袋昏沉沉的,眼前快要模糊成一片。

他向来与酒绝缘,每逢年节,喝得也不多,大抵是陪老爷小酌两杯,酒量浅薄,若有心灌他,他必乖乖低头,所以在外头,他从不饮酒的。但是今晚……今晚他把老爷所托的遗愿办妥了,真想要大醉一场。

“世伯把两家的交情想得太市侩了,你可知道初闻上官府骤变,我爹啊,气得好几天说不出话也吃不下饭!”别说她爹,就连她也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骇然转变,也气世伯为何不请求帮忙。

庞月恩水灵的眸倒映萧瑟月华,盈亮出秋水。

上官向阳一瞬也不瞬地直瞅着她,觉得这向来爽飒的三千金压根没变,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有点古灵精怪,却又真诚待人的小姑娘。

庞府在淮南有数座矿,矿有金银玉,都是最上等的货色,并在州西瓦子经营了首饰铺子,里头各式首饰皆是大内至爱,掌管矿产的是小姐刚嫁的大少爷,巧夺天工的雕饰师傅则是二少爷,而栩栩如生的绘图则是庞府三千金所设计,她的巧技教她蒙后宫娘娘垂爱,成

为京师唯一不须持令拜帖便得以入宫的平民百姓。

若庞府愿意伸出援手,上官府断然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但毕竟在商言商,当初顾忌两家婚事会因此生变,上官老爷于是不敢找上庞府,转而向其它有买卖交情的商家求援,岂料结果……就如俗话,财在人情在,财散人情散。

“若我知晓,必定动用所有关系,绝不可能让世伯如此含冤而终!”庞月恩那双爱笑的水眸此时镶着红,气呼呼的,恼恨极了。“现在还不迟,就算那贼人夏侯懿入了上官府又如何?我总有办法教他把侵占的上官府吐出来!”

闻言,上官向阳不知道是酒醉了,还是被她的真性情感动,难得地敛下世故的神情,笑得像个没有城府的孩子一般。

“感谢三小姐。”他拿起自个儿斟满的酒杯敬她。

庞月恩扁了扁嘴。“我又还没帮上什么忙。”他谢得也太快了吧。

“今晚有小姐这一席话,足够了。”一口饮尽,烧辣的酒从他喉头往下延烧,烧得他心思渐涣,浑身轻飘飘,像是置身在云絮之上。“但这是上官府的私事,就请小姐别插手。”

“你就这么把我当外人?好,那我问你,事发当时,你上官府的金账房呢?”说要兴师问罪,她是一点资格都没有,但就是想问问上官凛人在何方。“她也是上官府的人,为何她至今没出面?”

记忆中,上官凛是个弃婴,也是被世伯捡回家的,听说是个才女,三岁便能吟诗作对,五岁畅谈商经,所以世伯对她赞不绝口,总说他捡了块宝回家,但世伯出事时,她这被喻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到底上哪去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上官向阳定定地看着她,低低笑开。“小姐压根没变呢。”是非分明,嫉恶如仇,虽说有点桀骜不驯,但不算刁蛮。

“你喝醉了。”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真是的,跟她打哈哈。瞧他笑得半点戒心皆无,她可是五味杂陈。瞥了眼还剩半壶的酒,她忍不住摇头,早知道他酒量这般差,早在两年前就该灌醉他。

“我没醉,我很开心。”他笑开一口亮牙,向来锐利防备的眸都笑成了弯月。

“……我扶你回房吧。”走到他身旁,庞月恩搀起他左右摇晃的高瘦身形,不着痕迹地抹去他落下的泪。

“不不,岂能冒犯千金之躯。”上官向阳忙往后一步,然而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地又栽进她怀里。

“都醉了,还说什么冒犯不冒犯来着?”放眼百尺内,除了她,还有谁能撑他回房?

叹口气,庞月恩撑起他看似精瘦却挺有重量的身躯,踩着月色,将他半拉半扛地带回自己的院落。

微开的镂花窗棂,几抹微风在清晨时钻进了窗内,拂醒睡梦中的人。

身为上官府总管,在这时分,早不知道做了多少活,尽管酒醉,上官向阳在微风拂颊之下依旧幽幽转醒。

浓密长睫轻眨了下,浓眉随即狠攒起,就连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倏地紊乱。

痛!脑门像是被人提了把斧头猛砍猛砸似的,痛得他浑身紧绷。

“你醒了。”

身后传来初睡醒极软慵的女音,教上官向阳猛地张开眼,先是瞥见沉香色床帐,上头是梨木床顶,接着怔怔回头瞪向睡在自己身旁的女子。

只见庞月恩单手托颊侧躺着,看似甫睡醒的媚眸满是诱人风情,他心口一窒,急忙别开眼,不敢再看她只着抹胸的娇躯。

他脑袋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中似的,俊脸黑若焦炭,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不管他怎么用力回想,依旧只记得她斟了一杯酒,而后、而后……空白。

该死!他不该喝酒的。早就知道自个儿的体质不适合饮酒,老爷也总是叮嘱他别在外头喝酒,免得出事,如今……真的出事了!

“向阳,昨儿个晚上你对我……”庞月恩抿了抿唇,含羞带怯,话到最后,竟幽然转怨。

“……如何?”上官向阳不敢看她,一颗心弹到喉间,冷汗爆出。

“你对人家……这样、这样又这样。”不回头看她,她干脆自己靠过去,抓起他的手抚过嫩肩、雪白颈项,眼看就要滑落在缎面抹胸上头,他赶紧用力地抽回手。“反正你要给人家负责!”

庞月恩一句话堵死他的后路,完全不给他鸣鼓申冤的机会。

诱他喝酒,是知晓他这段时日肯定撑得很累,不忍他再守夜,更不忍他满腹悲恸无处发泄,当然,最大的主因是留下他。

没错,只要能留下他,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横竖决计不让他走。

可上官向阳哪知道她在算计什么,只觉得脑袋里头有成串的鞭炮炸得他六神无主。

只是几杯黄汤下肚,怎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明明打算好一早便离开,怎会、怎会……这下子该怎么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的发香尚残留在他臂弯上头,这下该如何是好?

“呜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见他仍没有反应,庞月恩可怜兮兮地低喃着,掩嘴偷偷打了个哈欠,双眼立即水汪汪,不知内情的人,准教她眸底那把泪给唬住。

她正值如花朵绽放的年纪,庞家门坎早已经被上门求亲的人给踩扁了,但她谁也不要,就属意这多年前便教她私心暗定的男人。

木头、木头,回过头呀!她已经把表情固定在最惹人怜的氛围里,快点回头呀!

上官向阳无措回头,正好对上泪眼婆娑的她,那垂眸低泣,我见犹怜的神态,紧扣他的心头,教他开不开口都很为难。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治理宅务,他指挥若定,但成亲……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更遑论对方是庞府三千金的她。

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能不负责吗?

庞月恩从长睫下偷觑他的反应,猜想他的打算,随即又百般委屈地说:“不然这样吧,就当做没发生什么事好了。”

“那怎么可以!”他想也不想地反对。

“那、那,不然要怎么办?”垂下脸,在如瀑长发遮住她的脸时,赶紧再沾口水点在眼眶外头。

她低声啜泣,哭声学得唯妙唯肖,毕竟这一套她以往常用,太上手了,但要再加上肩膀抖颤的姿态,这没十年的功力,可是会露出破绽的。

无助的啜泣声听在上官向阳的耳里,像是最残酷的鞭笞。

他语窒,良久,才叹了口气。“奴才和三小姐的身份差距太大,这婚事怎成?”不是他不肯负责,而是门户之见,再加上他尚有重任在身,要他怎能抛下一切不管?

水溜溜的眼眸转了圈,啜泣声收了一些。

“可依我所知,你没入奴籍。”大宋律法对于奴仆和佃户都以黄册详加记载,在她的记忆中,世伯是将他收为养子,而非奴。

“但奴才可是亲手签下终身契给老爷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并非奴籍,但他的身份确实是不如人。

终身契,不过是拿来当挡箭牌罢了,但挡得了一时,挡得了一世吗?

这事,他是怎么也赖不了了,但至少不该是现在。待他着手完成大愿,就算是要他向庞老爷磕头请罪跪上三天三夜,央求三小姐下嫁于他,他都愿意。

“终身契?”庞月恩瞇眼抿唇暗忖。“世伯已逝,这终身契还有什么效力?”

“不,终身契已经落在我家小姐手中了。”

“哦?”

她葱白柔荑拎着丝被轻搓慢捻着,仔细一瞧,上头布满了裂痕。时节入暑,绝无可能是冬季皲裂,况且富家千金也有上乘保养品,岂会放任手裂口?再瞧得仔细些,那像是被扁凿或短匕之类的东西给划过的……

“你在看什么?”

察觉到上官向阳的视线,庞月恩立刻将十指都藏入丝被底下。

“小姐的手伤着了,怎么没上药?”她指甲粉润如贝,指形纤长,柔白软嫩,可指上却多了许多细数不清的小口子。

昨儿个没仔细瞧,如今一见,才发现伤得很明显。

“你真以为我是千金之躯,连这么一点伤都忍不得?”庞月恩懒懒扬笑,朝他贼兮兮地眨眨眼。

呵呵,就算他老是故意要拉开距离,但还是很关心她的嘛!

上官向阳一顿,猛然发现她坐起身,丝被只盖到她的腰间,抹胸底下一片嫩肌透着樱花般的色泽,瞧得他胸口着火,狼狈地赶紧回身,这会连脑门都快上火了。

“哟,怎么不瞧了?”她说变就变,转眼化身坏心眼的猫,逗着他,一双藕臂从他后背环到前头,笑声如铃,教人如沐春风,可惜时间不对,反倒有煽风点火之嫌。

“三小姐,请自重。”上官向阳无奈至极,推也不是,放任她耍逗着自己也不对,动弹不得的他,就只能任凭她恶意地煎熬着。

“昨儿个你对我胡来时,怎么不自重?”她笑声成串,瞧他耳根子都红了,便笑得更乐。

“……”这该死的酒,他绝对不会再尝上半口!

庞月恩原想再逗逗他这不解风情的木头,却听闻外头小云儿轻唤着,“小姐,该起身了,大少夫人正在大厅等着奉茶呢。”

话落,瞥见门板微推了下,上官向阳心头一颤,双眼一闭,等着被人捉奸……啧,哪来的捉奸?顶多是酒后乱事。

庞月恩穿上搁在墙内的衣衫,随即跳下床,就在她要开门而去之前,才回头笑得万分得意,又朝他扮了个鬼脸。

“骗你的。”虽说两人确实是同床共寝,但她不想告诉他,就让他以为她不过是刚入房吓吓他罢了。

她想要他,但还不屑用这种手段得到他。

上官向阳一愣,慢半拍地吼,“三小姐!”

庞月恩径自哼着小曲,一身粉色,如蝶般离开院落。

“小姐,妳这一次把上官公子逗得很毛喔。”小云儿追上她的脚步。

“谁要他那么死木头。”她轻哼了声。

本来是想要强迫他负责的,不过他那一脸挣扎样,教她看了都觉得难受。不过这次并非白做工,得知他终身契的事,嘿嘿,这就去找她大嫂商量商量。

上大厅之前,庞月恩特地拐到大哥的院落,找她大嫂闲聊。

上官凝一身大红翻领襦衫走到偏厅,晶莹剔透的粉颜透着粉腻羞涩,一瞧见她,羞怯怯地欠了欠身。

“见过小姑。”

庞月恩热情地一把拉着她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什么小姑?大嫂,妳认识我多久了,还跟我这么拘泥小节?”

上官府和庞府常有往来,她和上官凝熟得很,两人情感亲如姊妹。

“月恩。”她娇羞低唤一声。

“大嫂,我赶在奉茶之前来叨扰妳,是有事想问妳。”

“妳要问什么?”

“向阳的终身契在妳手上吗?”庞月恩不啰唆,开门见山地问。

“……是在我这儿。”上官凝不解地偏着螓首。“妳问这个做什么?”

“大嫂打算怎么处置向阳呢?”

“我是希望他留在庞府,可是他说他不是丫鬟,不能陪嫁入府。”

她视上官向阳为兄长,但他偏不愿以兄长自居,甚至就连她要出阁时央求他随她进庞府,他也不肯。

“能转让吗?”庞月恩笑吟吟的问。

“咦?”

“不管他意愿如何,终究还是上官府的奴仆,对不?”庞月恩像只狡狯的猫,循循善诱,引诱上官凝上勾。

“是。”

“所以,他的终身契是在他死前都成立的,对不?”

“对。”

“那么,必定可转让,对不?”

“对。”

“大嫂肯定是希望他能留下,对不?”她目露精光,闪烁如星。

“嗯。”上官凝点头如捣蒜。

“那么,让我来帮大嫂可好?”唇角弯弯,那是一抹得逞的笑意。

“成吗?”

“把他的终身契转给我就行。”

“咦?”看着小姑狡黠的笑,上官凝顿时明白了。“我知道了,等我一下,我去拿来给妳。”哎,谁不知道月恩那么一丁点心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向阳痴迷得很,如果她没料错,应该是庞府上下都知道这件事吧。

于是乎,在奉茶的大厅上,在庞府老爷夫人以及庞家二少,庞家大少和甫过门的媳妇面前,正当上官向阳准备辞别时,庞月恩扬起手中发黄的卖身契—

“你想去哪呀?”她呵呵笑问,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

上官向阳当场瞠目结舌,凤眼缓缓移向上官凝,只见她耸耸肩,笑得很无奈。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的新主子,他就是我的贴侍。”庞月恩笑吟吟的说,看向双亲和兄长们。“爹、娘、大哥、二哥,你们有意见吗?”

谁会有意见?庞府人都知道,庞府三千金心仪这木头上官向阳已经很久很久,眼前不过想要假藉收个贴侍在旁,以行日久生情之实,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庞府上下,一致通过。

“向阳——”

奉完茶之后,再踏回庞月恩位于庞府北面的琅筑阁,可就显得理直气壮多了,因为上官向阳多了一个身份,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在琅筑阁里来去自如的身份——三千金贴侍。

于是当庞月恩坐在花厅上座对他招手,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乖乖向前。

“快点。”庞月恩一手扬着发黄的终身契合同,薄薄的一张纸攒在手心,竟轻易地让他成了她的人。“来,蹲下。”

上官向阳单手掀衣摆,前弓后步,略蹲。

“背对着我。”像是故意逗弄他似的,明明一个口令就可以完成的动作,她偏要等他摆定再下口令。

上官向阳仿佛早清楚她爱闹的性子,不置一词地乖乖背过身,垂眼等着她下一个口令,突地,他发觉自己束起的长发如瀑倾泄。

“哎,别动。”庞月恩按住他的肩头,不准他回头,随即取来搁在枣木花架上头的木梳,刷过他黑亮的发,梳整后亲自普他束起了发,再戴上一只纯银打造的束环,款式简颖大方,缀以太阳纹图,环底落下一只冰玉雕制的弯月,就藏在他的发束后头。

“好了,戴上这只束环,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庞月恩满意地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束环。

上官向阳无言以对地转过身,已经连纠正她用词过于轻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正就如她所说的。他现在确实是她的贴侍,就算他再不愿意,也逃离不了那张终身契的约束。

“那么,现在要你做什么好呢?”乌黑的眸贼溜溜地转看。

“小姐尽管盼咐。”

“听起来,你像是无所不能。”庞月恩露出笑,只手托腮,依旧是一派不安好心眼却又没啥恶意的神情。

上官向阳谨守本分,静待盼咐。

除去商场那些事他不上手外,他自认为没有做不到的事。允文允武的他,极为厌恶商场上尔虞我诈的那一套。比起伪君子,他反倒比较欣赏真小人,好比她,明摆着想对他使坏心眼。

“那么……脱衣袍吧。”

他猛地抬眼,想确定自己是否听错。

“难不成你连脱衣服都不会?要我帮你吗?”话落,庞月恩还真的起身,卷起窄袖,准备服侍他。

“……脱衣袍做什么?”向来八风吹不动的木头神情难得裂了一角,他有些仓皇地退了几步,眼前的庞月恩在他心里已经幻化为采拿大盗了。

“咦,向来只有主子盼咐,奴才办事的份儿,这道理,你会不知道吗?”这木头男人不是最谨遵主从之分,最讲究礼教的吗?决,快把衣服脱了吧!

“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虽说我俩是主从之分。但毕竟是孤男寡女,我要真脱了衣袍,你的名节就不保了。”上官向阳一退再退,退得好狼狈,直到一脚踩上了花厅的门坎才停住。

茉唐,真是荒唐!她的年岁渐长,却益发惊世骇俗!以往他曾听闻过,以为不过是夸大的谣传而已,如今他亲眼见着,才知道传言一点都不夸张,甚至她的言行比外传的还过了头。

“我的名节昨晚不就已经毁在你手上了吗?”她叹口气,装哀愁。

他怔愕,“小姐不是说,那是你骗我的?”

“喔我说了呀?”她轻叫了声,然后又笑说:“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的清白也算是毁了呀——”她故意拉长尾音,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上宫向阳眉头抽了下,自知理亏,无法反驳。“既是如此,小姐为何不在厅里跟老爷夫人说起这件事?”

“那多无趣。”

灌醉他,又不是为了栽赃他,拉他同睡一床,不过是想要逗逗他,整整他那张八百年都不会变的木头脸而已。

“小姐既不想逼婚,为何要强留下我?”这是他不解之处。

“……因为我开心,我就是要你当我的贴侍。”他不问就算了,一开口,反倒让她火气渐燃。

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还看不懂?

真是个木头!

“好。”他深吸一口气,黑眸眯了又眯,恍若做下某种决定,突地低喝,“走。”

“去哪?”庞月恩被他突来的气势吓得倒退一步。

喂,应该要生气的人是她吧,为什么她还没发火,他就先发飙了?

“练女红。”

“咦?”她掩嘴惊呼。

“以往在上官府,身为凝小姐的贴侍,督促地的女红亦是我的责任,所以——”凤眼微貌。“小姐必须在我的督促之下,勤练女红。”

“我不要!我手痛啦!

“走。”他置若同闻,押着她到外头,准备向凝小姐找些女红的活儿给她练习,压根无视她装手痛脚痛还是头痛。

敢在他面前耍些伤风败俗的事,就要有胆承接他严厉的磨练。

按习俗,出阁翌日该是嫁娘归宁之日,但碍于上官凝已经无娘家可回,于是庞府再度开宴,替刚进门的媳妇做足了面子。

今夜,又是一场不夜宴。

但不同的是,今晚上官向阳出现在筵席上,就守在庞月恩的身旁。

“吃东西的时候,手不可以搁在桌面上。”

“笑的时候,小姐要拿手巾遮唇。”

“酒别喝太多,失态了很难看。”

一顿饭吃下来,庞月恩开始怀疑她多了个娘。

“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连筷子都童不好?”

庞月恩当下把筷子搁在桌上,回头瞪着在她身后谆谆教诲的上官向阳。

经历酒醉误事的张皇失措之后,上官向阳又回到原本的沉稳模样,面无表情以不变应万变。

“向阳——”

“在。”

“你是我娘吗?”虽然他的音量不大,但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在她身后指导,感觉她好像回到六岁那年。身边多了个奶娘?

难道他这是在报复她吗?不过是要他脱衣袍而已,他就非这么整她不可?逼她练了一个下午的刺绣,把花绣成云,把云绣成一坨坨的……他还想要怎么羞辱她啊?

笑她女红差劲还不够,现在连吃饭都要再整她一把,她这个主子好可怜呃!

“奴才不是。”上官向阳恭谨应答。

“那就暂时不要说话好吗?”同桌的皆是她的爹娘兄长,他没瞧见他们都在偷笑?留点面子给她行不行!

“是。”

于是,当她回过身继续用膳时,背后果真再没有出现任何教诲,但取而代之的是声声叹息,尤其当她没夹好糯米丸子,让丸子在桌面跳跳跳地跳下桌时,身后的叹息声更重了。

庞月恩气得险些起身不吃。

她就是不会拿筷子嘛!这有什么关系?她多夹个几次也会夹到东西啊,干吗一直叹气,好像她是朽木似的!

扁嘴恼着,突地瞥见有支汤勺出现在她右边,转头,就见他不知何时去帮她拿了汤勺来。

同桌人原本是掩嘴低笑,见状,很不客气地笑开几分,叫她粉嫩脸颊上红晕更盛。

“你那么气我哦?”明知道她不会用筷子,就特地童勺子来羞辱她吗?

“小姐,奴才没有羞辱的意思,而是小姐既然拿不好筷子,倒不如用汤勺,至少比较不失态。”

撇了撇嘴,庞月恩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怀疑自己不是把喜欢的人绑在身边,而是多了个教她礼仪的夫子。横眼瞪着桌旁每张偷笑她的脸,直到席间安静下来,她才悻悻然地继续吃饭,水酒也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酒酣耳热之际,她软下身子往他身上靠。

“奴才请小云儿扶小姐回房。”上官向阳浑身绷紧,悄悄用手拉开些许距离。尽管她醉了,但就这样靠在一个男人身上,实在是不成体统,就算是寻常夫妻,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肆。

“小云儿没力气撑她回房,不如你带她回房吧。”庞老爷如是说。

上官向阳难以置信庞老爷竟然这么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恍若读出他的想法,庞老爷立刻道:“向阳,老夫信得过你。”但实际上,他正在顺水推舟呀——向阳这个女婿,他挺中意的。

万般无奈的上官向阳只得照办,轻轻将庞月恩搀起,但两人的身体完全没贴靠,就这样带着点距离,将她押回后院,一路上不忘再次谆谆告诫——

“不是跟小姐说了,酒喝多容易失态,现在好了,醉成这样,像样吗?”

她轻哼,闭着眼,软绵绵地倚着他。

“小姐,名节重要。”他立刻再次将她拉开。

佯醉的庞月恩被他扶进卧房的床榻躺下,瞧他准备要退下,随即假装痛苦地低喃,“我好难过……”

“小姐怎么了?”他回头点起烛火。

“我的腹带绑得好紧,好不舒服。”她娇声呢咤,在床上翻来翻去。

面无表情的上官向阳看着她,像面对一个极端任性的娃儿般,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小姐房内可有纱巾?”

“纱巾?你要做什么?”她指了指四柱大床旁的紫檀柜。

“蒙眼。”他从紫檀柜里翻出几条干净素白的纱巾,成叠抓好,随即覆上眼,圈绑在脑后,再算着步子,重回她面前。

庞月恩唇角笑意消失,微启的唇惊诧地合不上。这木头真知道怎么惹火她,就连替她解个腹带都要蒙眼,就这么怕她栽赃他、硬赖上他吗?

“你这样看不见,怎么替我解腰带?”收起泛酸的心情,她又露出坏坏的笑,握住他的手,直往自个儿的胸口伸。

上官向阳仿佛早已料到她的举措,及时收手,接看指尖落在她的腰带上。

庞月恩气到快跳脚,瞪着他那像长了眼的指尖,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

她不吭声,他也没搭腔,屋子里气氛很僵硬,她无心化解,却听他淡然地说起,“上官小姐三四岁时,总是喜欢腻在奴才身边,宽衣沐浴都是由奴才来做,直到她年纪大了些,才交给奶娘。而小姐现在就跟她没两样。”

庞月恩微启唇,超想一口咬下那张可恶的嘴,居然拿才三四岁的大嫂跟现在的她相比?是在取笑她任性、还没长大吗?

解开腰带之后,他随即自怀里掏出一瓶拇指大小的药瓶。“小姐,躺着吧。”

“做什么?”她瞪着他手上的药瓶问。

“抹点药,小姐手上的伤好得较快。

“你在乎吗?”他没忘记她的伤,还放在心上?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开始注意她,只把心部往她身上搁了?

“……伤口太多,不想看见都难。”他自动忽略那太过暖昧的问句,僻重就轻地答。

“……”意思是,嫌她的手伤得很难看?按下心底的微酸,她随口问道:“怎么你随身都带着药?”

她将解下的腰带连系在上头的锦荷收到床的内墙里,然后乖乖躺下。

“因为凝小姐喜欢做点女红,但窖易扎伤指,所以我总是会备着药。”上官向阳没注意到,当他提起凝小姐三个字时,语气特别温柔,甚至嘴角嘻着浅浅笑意。

这话听在庞月恩耳里,心里更是酸得紧。

她知道他对上官凝没有非分之想,也知道他只是把上官凝当妹妹看待,可是想要独占他的丑陋心思却像是沾了墨的水,不断晕开,渲染成彻底的黑。

她想要独占他的宠溺,哪怕只是对妹妹的关爱,她也要……

可惜,他不给。

她心情低落地瞪着他替她上药,温热的大手托着她的手,覆茧的手指利落地掠过每个伤口,确定在每个伤口都上了药后,才轻轻地收手。

“小姐,还有什么盼咐?”

“从此以后,你的小姐只有我。”她霸道地瞪着眼上依旧覆着纱巾的人命令。

“……当然,除非小姐再将我转让。”

他轻叹一声,让庞月恩搞不清楚,他是无奈上官凝把他转让给她,还是气恼自己不自由的奴才命没得选择,但不管是哪种想法,她都不喜欢。

“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她咕哝着允诺,庆幸他脸上还覆着纱巾,没瞧见她绯艳的粉颊。

上官向阳嘴角微勾,轻声道:“小姐,夜深了,我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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