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千金侍(二手奴之一)》作者:绿光【完结】 > 《千金侍》作者:绿光.txt

第 6 页

作者:绿光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老爷,虽说属下并非上官老爷的亲子,但是他的养子,他已故,若属下入赘,上官这个姓氏……真要绝了。”光是月恩派人代他守坟三年,就已经够让他感到内疚了,若是连上官这个姓都因他而绝,待下黄泉,他会无脸见老爷的。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逼得原本不甚满意的众人不但释怀,对他更是赞赏有加。只是他身无产业,更无可能购屋在外,若不入赘,难不成要庞家的千金跟着他到外头吃苦受罪?

庞老爷想了下,还是忍不住替宝贝女儿做决定。“不然这样好了,老夫在城北瓦子里有幢小舍,婚后,你和月恩就搬到那儿去吧。”

“不。”上官向阳再次坚决婉拒。

没道理他迎房妻子,还得要丈人替他打点一切的道理吧?

他不想立即成亲,是因为复仇大业未成,只要他赶紧将通令牌交给凛,一切就会拨云见日,到时再成亲,不等于双喜临门?

可他不说,谁知道他的想法?

霎时,厅内抽气声四起,一道声音杀出——

“你这也不,那也不,那么你打算要玩弄老夫的千金了?”庞老爷勃然大怒。

“向阳绝无此意,只是——”上官向阳顿了顿,说不出口,不想将庞府牵扯在内,可若不说清楚,就怕庞老爷对他不谅解。

“只是什么?老夫不计较你的出身,只要月恩想要的,老夫皆乐观其成,可是瞧瞧你,推三阻四的,难不成你根本无意跟月恩共结连理?”话到末几个字。愈咬愈重,一口老牙都快要咬碎了。

上官向阳闻言,想要赶紧解释。“不,属下只是认为——”话未完,一双纤手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先闭嘴。

“爹,向阳心里有牵挂,所以我觉得还不用急,待他将心中挂念之事处置好再谈婚事,没什么不妥。”庞月恩神色自若地说,完全没了刚才的羞涩

上官向阳回头瞅着她,轻柔地包覆着她的小手。她懂他的难处,适时替他解围,真是难为她了。

“他心里有什么牵挂?”

“爹,等他处理完了,不就得了?”庞月恩翻动眼皮子,一副懒得多说的嘴脸。

庞老爷猛地站起身,伸出去的指头发颤得很严重。“等?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你的肚子要是一天天大起来,再瞧瞧外边的人会怎么说”

庞月恩听亲爹说话那么露骨,羞得脸发烫,却自持冷静,像没事人似的说:“爹,你瞧我何时管别人怎么说了?”

只是……肚子大起来?有……有这么快吗?她很疑惑。

“可是——”

三十七

庞月恩瞧爹还想再说,二话不说就截断他,懒得再哆唆下去。“爹,向阳是我要的,这一辈子我是跟定他了,从此之后,有罪有苦全由我自个儿承担,决不会坏了庞府的门风,至于婚事,就请爹先暂时搁下吧。”

闻言,庞老爷乏力地跌回座位上,庞夫人赶紧普他拍胸口顺口气,邢老忙着递茶,免得主子气到岔气,庞天恩倒是从头到尾在旁陪笑兼看戏。

两人跪在堂上好半晌,等看庞老爷回神做结论,而在他喝下第二杯凉茶后,终于开口了,“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婚事可以暂时搁下,却一定得办。”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和未来的女婿,搬出大老爷威风,又说:“两个月,最晚两个月内一定要成亲,至于要不要入赘,或要另地购屋,我都不管,我只要你们确实成亲。而月恩——”

“爹?”

“你得要开始着手准备你的绣被了。”

“……啥?”

“还有,未成亲,你们不可再同房。”

“痛”

“小姐,吸个两口就没事了。”小云儿的软嗓淡淡响起。

过了一会,哀嚎声再起。

“啊,又来了!这该死的针——”庞月恩火大地把针一丢,捧着正渗出血珠的指尖,可怜兮兮地看着身旁一脸爱莫能助的男人。“好痛喔。”

她撇嘴撇得好委届,小脸纠结得惹人怜。

“乖,不疼了。”上官向阳忍住笑,吮去她指尖上鲜艳的红,不忘顺便帮她吹吹气。

打从两人亲事定下,上官向阳卸了代理总管一职后,就负责随侍在庞月恩身旁。

“是谁说成亲就一定要绣这种玩意儿的?”她撇着嘴装可怜,俏颤贴在上官向阳的胸膛上,借机休息。

“夫妻是交颈鸳鸯,小姐,你以往设计鸳鸯对钗时是这么说的,那时贵妃娘娘简直将鸳鸯对钗当成了宝贝收藏呢。”小云儿收抬着绣架上的凌乱,顺便整理绣面上的错针。

庞月恩蓦地横眼瞪去。“我只负责绘图,又不需要亲手打造。”如果她知道打造鸳鸯对钗是那么繁琐的工程……她还是会设计,反正又不需要她动手做。

但眼前不一样啊!图是别人定绘的,要绣的人是她,更可恶的是,被子好大呀——她心里哀哀叫,却突地发现指尖裹上了异样湿热,回头就见上官向阳正含着她的指轻吮着。

“……你这口子到底是怎么刺的,血还在流。”他皱眉吸了最后一口血,却发现她的指尖侧面还是不断渗出血珠。

“我从下头穿上来时,就往指头扎进去了。”而且还扎得很大力,依她目测,大约扎了近半指深呢。难怪她会痛得哇哇叫。

“小心一点,你的手不巧,慢慢绣不就得了?”瞧她胡穿猛刺,扎得十根指头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才几天光景,就把自己的手给糟踢成这样……让他不由得想起,她为了替他打造束环,十根手指亦是伤得休无完肤的事。

这傻丫头,要他怎能不心疼?

“你又知道我手不巧了?你瞧过我的绘本没?瞧过我的书法没?”她板起脸,想替自己扳回一城,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挑了本绘本丢到他面前,又绕回绣架前,瞪着让她头痛的绣被。“自己翻,免得显得我太自大。”

上官向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后,随手翻开绘本,原本打算随便看看,赞美她几句,然而这一翻,倒让他翻出兴致。

庞月恩看着绣被兀自发愁,好一会听见后头传来低低的笑声,才回头探去,“你在笑什么?”

“杰作。”上官向阳翻开一页,立在自己身前,让她可以清楚看见上头画了什么。

愣了下,她用力再眨了眨眼,小脸爆红的瞬间,她已经冲到他面前要抢过绘本。

“还给我,那是我的”可恶的小云儿,怎会将她偷画的绘本藏在这里,害得她随手一抽就自掀底牌了!

上官向阳却故意站起身,单手抓高绘本,不管她怎么跳,连边都摸不着。

绘本上头画的是那日她要他宽衣解带的图,一张张皆是他淡漠慑人却又性感妖冶的画,而画的当然不只他的脸,还有他的身体,那半裸的精实体魄壮而不硕,精而不瘦的阳刚味……

“你不是说,你是看着我激发新首饰想法的?”他笑声连连。

“你不知道想法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凝聚的吗?再翻过去就有绘图了,你干吗一直停在这一页?”地恼羞成怒,跳起来抓不到,干脆瑞他。

他身形更快,轻松一跃,她连个影子都没睬到,再一个闪身,他绕到她身后,将她紧密地搂进怀里。

“先歇会儿吧,我可不希望你像上回普我打造束环那样将手伤得体无完肤。”

庞月恩蓦地呆住,乌润的水眸转了一围,缥向小云儿,见她头摇得有若波浪鼓,随即攒起眉。“谁跟你说我为你打造束环?”

“二哥。”

多事的男人!她恨恨地骂着,又问:“怎么,知道我为你打造束环,所以你就打算把命都给我?”她回头瞪他,黑白分明的大眼若两色琉璃润动着。

“不,是你已经把束环套进我的魂魄里。”他被困在这里,甘心不离。

她努了努嘴,明眸羞涩垂下,却突地听到身后有人咳嗽咳得很刻意,令她不由得回头瞪去。

“小云儿,我平常待你不薄,你不用这么催我吧。”休息一下会怎样?她的手正疼着呢。

“要不,我帮小姐绣好了。”

“是你要嫁还是我要嫁呀?”悴,没大没小。

小云儿耸了耸肩,余光瞥见窗外邢老走来,忙使眼色,发现小姐没看她,于是又用力地咳着。

“小云儿——”她一回头,便瞧见邢老恶目瞪着上官向阳环抱她的双手,她赶忙退开这温暖的怀抱,陪着笑脸。“邢老。”

邢老踏进屋内,怒目始终停留在上官向阳身上,然后将手中的帖子交给庞月恩。“七王爷府派人送来的柳帖。”

“柳帖?”瞥见上官向阳有了动作,庞月恩急忙抓着柳帖跑到邢老后头,拆开一看,意外地说:“向阳,王爷要你陪我过府呢。”

上官向阳不置可否地挑眉冷哼,谁怕谁?

三十八

尽管千百个不愿意,上官向阳最后还是陪看庞月恩上王爷府共享午膳。

王府穿庭外的石头亭里,飞云花石桌上一早巳布满了夏日凉食及冰镇的杏酒。

“庞月恩见过王爷。”庞月恩向前一步,欠身行礼。

坐在亭内的赵甫笑眯了眼没说话,视线落在完全没有行礼,甚至还瞪着自己不放的男人身上。

庞月恩察觉,立刻扯了扯身边人。

上官向阳轻叹口气,收回视线,垂眸,“见过王爷。”声音不卑不亢,不愠不火,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赵甫离座,走到他面前。“何须如此大礼?”

上官向阳视线落在一步外的青石地上,心里忖着,不就是他正等着他行礼的吗?他不是经商之材,并不是因为他不懂账房,而是他受不了商场那种尔

虞我诈,如今更讨厌打官腔。

“进来吧。”

庞月恩赶紧扯着他踏进亭内,她落坐,但上官向阳却是站在她身后,戒备地看着赵甫。

“怎么不坐?”赵甫笑睇着他。

“一介草民,如何与王爷平起平坐?”

“怎会是草民?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义弟,当然可以与本王平起平坐。”

话一出口,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庞月恩面有错愕,上官向阳则是神情戒备。

“怎么?本王说的话,没人相信?”赵甫摇头失笑。“听说你们就快要成亲了,若你能成为本王义弟,本王赐宅授地,从此以后——”

“请王爷恕罪,无功不受禄。”上官向阳淡淡打断他。

庞月恩鼓起嫩颊,回头示意他不要太冲,圆滑一点,随和一点。

赵甫倒也不恼,依旧笑容可掬。“本王就是欣赏你的为人处世,你的忠心耿耿,你的重情重义,若能将你收为心腹,本王等于多了一只臂膀。”那日,他单枪匹马夜闯王府,未伤半人,却能踏进水榭,让他更加欣赏。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无心将自己搅入更复杂的境地里,他要的是一份子稳和幸福。

“别这么说,也许他日你会发现,多个权势,好办许多事。”

微挑起眉,上官向阳不否认他的说法。那日拿到令牌,他已经趁夜交到凛手中,若不是有七王爷相助,计划断然不会如此顺畅。不过,这份令牌,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到手,也费了他不少心力和恼火。

“你可以好好考虑,就算不当义弟,不愿当本王的心腹,本王也真心诚意要交你这个朋友。”赵甫举起了青瓷酒杯敬他。

庞月恩见状,赶紧塞了一杯酒给上官向阳。

看着手中的酒杯,他问:“为什么?”尽管他未曾从赵甫眼中读出敌意,但想交他这个朋友,也未免太突然了。

“还不简单?若你成了本王的发人,往后本王想要再见月恩一面,也不会太困难,是不?”他呵呵笑着。

红粉佳人配良才,他翻手一把抓,还不痛快?

闻言,上官向阳失控地捏碎了青瓷杯,拉起庞月恩就走,身后立即传来赵甫爽朗痛快的大笑。

离开了七王爷府,上官向阳带着庞月恩从御街出了朱雀门,直挺挺地往南过了龙津桥,再拐向西边十字街上的一家茶楼。

清风楼四层楼高,以亭台半镂建筑,一楼的茶堂是两层式,每个席上皆以竹帘分隔,而正中央有曲信扬琴唱曲,里头几乎高朋满座,一曲方歇,便有人砸着碎银打赏。

“我好饿。”一进清风楼,瞧里头坐无虚席。

庞月恩红润的唇嘟得高高的。“都是你啦,干吗这么冲动?王爷不过是逗逗你罢了。”

她看得出来赵甫确实是极为欣赏他,可他不领情,她也没辙。

上官向阳省略她的问话,只想赶紧填饱她的肚子,朝柜台里的掌柜招了招手,掌柜随即眸色一亮,快步上前。

庞月恩看掌柜喜形于色,不知道上官向阳跟他说了什么,只见掌柜忙不迭点着头,立刻招来跑堂,招呼他们入座,随即忙得像陀螺似的,不知道在张罗些什么。

“……那掌柜的,对你好客气哪。”被跑堂的送上二楼悬台式的雅座上,两面薄面竹帘雕着祥兽锦花,位置极为隐密,却又能够一探窗外蔡河河面粼粼,画舫如画的风光。

“嗯。”上官向阳替她添着凉茶。

“嗯是什么意思?”她接过凉茶,浅嵘一口,依旧抓着问题不放,“我可不认为你是这家店的常客。”

他是个忠心护主的人,以往要不是待在上官府,就是帮忙巡视铺子,哪可能在外头随意逗留,甚至成了常客?

上官向阳视线落在窗外。“这家清风楼,是我和凛开设的。”

“咦?”

三十九

“凛喜欢吃不同的美食,钟情糕讲,又善厨技,于是便凑合两人的t向银弄了家店,几年下来,成了今日的风貌。”说穿了,不过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罢了。“她负责打点店内一切,而我负责统筹,所以这家茶楼,我和她一人一半。”

“……既然你有自营的茶楼,为什么不跟爹说?”庞月恩鼓起腮帮子。

“若说了,不就得要立即成亲?”他懒懒地挪回视线。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成亲?”

“若不想跟你成亲,我又岂会碰你?”他支手托腮瞅着她羞赦娇态,缓缓扯出笑,“你明知道我挂心什么,不是吗?”

“知道,到时候事情全部摆平,我就成了这家茶楼的老板娘。”她呵呵笑开,随即又眯起水眸耍狠。“可千万别跟我说,老板娘是上官凛呢。”

敢这么说,她立刻翻脸。

他笑得墉懒,轻掐她软嫩的桃颊。“你不当我的老板娘,谁当?”

“口亨,算你识相。”她笑得得意,瞧跑堂的动作飞快,送来一道又一道的当季限量糕饼和冰镇乌梅汁,待跑堂下楼去后,她才看向他。“……你以为我喜欢吃这些玩意儿?”

“你不喜欢?”上官向阳顿了下。“可我以往瞧你挺喜欢抢凛的糕拼啊。”

庞月恩翻了翻白眼,有点难以启齿,支吾了半晌,才说:“那是我在欺负她,你看不出来吗?”

“欺负她?”

“因为她老粘在你身边呀!我讨厌她可以那么光明正大地跟在你身边,向阳、向阳地叫个没完没了,听了就厌,看更讨厌。”不否认当年那么做实在是可笑得紧,只是如今要她承认,她也真不想承认自己曾经那么幼稚过。

“……”上官向阳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为何凛后来再也不去庞府,也才明白为何凛看得出月恩喜欢他。“你的心眼真多。”

“都是为了谁?”她嘟着嘴。“还不是因为你都不理我。”

“谁要你老是逗我。”

“那是喜欢你才逗你。”

“那七王爷逗我也是喜欢我?”他冷晒。

“嗯。”她用力点头。

上官向阳抽动眼皮子,浑身爆起鸡皮疙瘩,完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想到哪去了?王爷是欣赏你,真的欣赏你是个人才。”她笑觑他发沉的眉眼,又喝了口凉茶,“这茶真是清醉回昧呢,打哪来的?”

她看看杯中黄带绿的晶透茶泽,凑近一闻,茶香不绝。

“江南碧螺春,这条线是凛接上的,听说京城的达官贵人都颇喜爱。”

“哇,那你摆在茶楼里,一壶要卖多少钱?”她不是经商的料子,只觉得上等茶实在不是一般寻常百姓喝得起的。

“这不是放在茶楼买卖的茶,是我和凛来店巡视时喝的。不过我已经有一阵子没到这儿,听掌柜的说,凛更是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踏进过。”

庞月恩扬起眉,嘿嘿笑。“所以说,从此以后,这也是我能喝的?”

“当然,只要你跟掌柜的盼咐一声即可。”刚才他已经跟掌柜的嘱咐过了。

“你在宠我吗?”她爱娇地贴在他肩上。

“这样就算是宠吗?”他笑意若春水,柔润忙人。

“嗯——”她嘟起嘴,琉璃阵瞳转啊转的,用很任性的口吻,很撒娇的语气喃着,“既然想宠我,那么……我要吃麻饮细粉。”

“我去帮你买。”他在她唇上偷香了下,随即起身。

“咦?这茶楼里没这道菜吗?”她眨眨眼。

“这茶楼单卖的凉食,全都是凛爱吃的,里头没有麻饮细粉,我到两条巷外的唐家食堂去帮你买,很快就回来,等我一下。”瞧她对桌面的糕饼动也不动,他忍不住想要买点她喜欢吃的宠宠她。

“啊——”来不及阻止,他身影一飘,已闪出竹帘,她不禁撇起嘴。“动作这么快干吗呢?我又不是非吃不可。”

不过,他动作那么快,急着想要买点她爱吃的讨好她,嗯……就给他讨好吧,就让他宠溺吧,把她用丝线紧密缠上,让她哪儿也去不了,一辈子赖定他。

庞月恩喜滋滋地想着,余光瞥见有人掀开了竹帘,以为他的动作快到这种地步,笑逐颜开地探去,“向阳……”蓦地,笑意却僵在唇角,冷汗从背脊爆出,她几乎是狠抽口气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上官向阳才刚踏进唐家食堂,点了道麻饮细粉,回头瞅着河面风光,却突地瞧见西街那边有人快步跑着喊着,他眯眼定睛一瞧,发觉竟是清风楼的掌柜,心一紧,几个箭步冲向前。

“富贵,发生什么事了?”他一把掐住掌柜的肩头。

“爷儿,庞姑娘被人给带走了门富贵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再转青,只因眼前的上官向阳眸色冷肃,狠戾杀气。

“是谁带走的?”他沉声喝问。

“不知道,是两张生面孔,不知底细。”

“人往哪走?”他急声问。

“往东边走,已经搭上船了。”

四十

“船?”心弦紧抽,他松开双手,快步朝几步外的拱桥而去,回头急问,“是哪一艘?”

富贵赶紧跟上前,眯起眼睛在河面上寻找,瞧见一艘急行的商舶,高喊着,“爷儿,是那艘!船身插有旗帜的那艘!”

上官向阳微眯黑眸,扬手掩去刺烈的阳光,将船身的特征和旗帜记得一清二楚,随即抛下富贵,动作迅捷地跳下青石路面,沿着河面追逐着,岂料那船迅速出了东边水门,扬长而去。

“该死”他紧握的拳头重击在桥墩上头,硬生生碎了一角,他跑得再快,也无法在河面上轻点,只能眼睁睁看着船在河面滚开白浪,急速离开他的视线。

可恶,为什么要带走月恩?

他神色仓皇,六神无主,却努力自持,稳定心神。

印象中,庞家上下并无与人交恶,有谁会有此恶心,光天化日之下掳人?

他皱眉细思每个可能,高大身形蓦地一顿,魅眸狠眯,难道是赵甫?

不对,那是艘商舶,并非皇室红底漆金的旗帜……那么,到底会是谁?在这情况底下,他要怎么救得出月恩?

他无势无权,一身武力也派不上用场,就连对手的底细都摸不清楚,连要上哪去找人都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回头享告庞老爷?这怎么成!人是他带出府的,怎能回头再请庞老爷处置此事?

但若要他靠己力追人,是绝无可能的,如今有谁能帮他?

有谁?他沉吟看,握紧的拳头微松开,心里浮现一个人选。

只要他肯帮他,不管要他怎么跪求他,都无所谓。

上官向阳不敢多作停留地赶到七王爷府,守门侍卫未加通报,立刻放行,此举让上官向阳虽感古怪,但也未加多想的直接踏进大厅。

“发生什么事了?弟妹呢?”

大厅里,除了七王爷赵甫以外,尚有几位穿着官服的男子,一见上官向阳疾步而来,他挂在脸上的懒懒笑意随即敛下,起身拂退一众官员,回身要上官向阳先进大厅里头。

“草民求七王爷相助。”

才刚坐定,便瞧上官向阳单膝跪地,垂首沉言,赵南虽不知始末,但也猜得到事情绝对和庞月恩有关。“先起来吧,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上官向阳快速将两刻钟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插着沉香色鱼饰的商舶?”赵甫沉吟着,睇向外头。“来人,立即跟上几位大人,传本王旨意,要他们立刻追查插着沉香色鱼饰的商舶究竟出自何家,一查知出处,马上前往查探到底有无庞家千金的下落。”

“是门厅前侍卫随即领命而去。

“坐会吧,马上就会有消息的。”赵甫身后的贴身丫环伶俐地转去厨房,换了壶凉茶,替上官向阳斟上一杯。

上官向阳手捧着冰镇的凉茶,心底却若沸腾的滚水。

他从未如此惴惴不安,从未如此恐惧难遏,得知上官府剧变时,他依旧沉着,老爷亡故,他谨守遗愿,不曾茫无头绪,但眼前……他垂下长睫,看向空无一人的身旁,仿佛那老腻在自己身边的倩影还在,她闹着笑着、气着羞着,还揪着他的袖角不放,跺着脚撒娇……

不过才两刻钟没见到她,为什么他会感觉如此惶恐慌张?

她不会有事的,不是吗?

她无害而甜美,谁狠得了心对她下毒手?又会有谁恶意要伤害她?

肯定是哪里出了误会,只是误抓错人罢了,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要思考,不要往糟处想!可是心念却难以忍遏,不断失控,逼得他心渐烦躁,血液在体内逆冲着,滚烫的焦虑催促他必须行动,此刻跟前一片猩红,脚下开始倾斜,他不该只是站在这里,应该要做些什么、做点什么……

“义弟,坐下吧。”赵甫沉暖的嗓音在他耳际响起,边轻拍看他的肩。

失控的念头被这个声音抓回,上官向阳缓缓抬眼,无神黑眸好半晌才凝了焦。“多谢王爷不计前嫌,愿意伸手援助。”此时。他没了淡漠,却也没了与生俱来的内敛沉潜,反倒像是被抽走魂魄的无主娃娃。

看他一眼,赵甫戏谑勾笑。“怎么弟妹不在,你就成了迷路的娃儿了?”

上官向阳露出苦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尝到张皇失措的滋味。

“别担心,本工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弟妹出事的。”赵甫硬是将他拉到身旁的位置坐下。“在消息传回之前,先陪本王喝凉茶吧。”

被迫静心等候,然而他尝不出凉茶是什么滋味,只尝到漫长难耐的苦涩,直到天色整个披上夜幕,成为深沉而无星无月的纯黑,才总算有了消息。

“属下经几位大人指示,确定那沉香色鱼饰商舶是南方的商船,商船在东水门停泊,在水门登记了的是扬州茶商陆正,投宿在城东喜招客栈。我等领人前往客栈,得知与他同船臣掳人之人,乃是城东夏侯懿,而被夏侯懿掳走的庞家千金,早已被带回夏侯府。”

上官向阳猛地瞪大魅眸,拳头紧握得关节泛白,指端几乎要掐入掌心。

“夏侯戴?”赵甫沉吟了下,看向他。“义弟可知道这夏侯懿到底是哪号人物,究竟与弟妹有何过节?”

“不,是他与上官府有过节则他沉眉将上官府和夏侯懿之间的莫名牵连说了一遍,却皱起眉,“若说他要赶尽杀绝,找的也该是我,抓月恩做什么?”

他无法理解,完全没有想到凶手可能会是夏侯懿!

赵甫支手托腮,懒坐在枣木雕兽团椅上,寻思片刻。“依本王看,也许他不过是想要利用弟妹来伤害你,又或许……他误会了什么,抓错了人。”

四十一

“他岂可能会误会什么,他——”上官向阳蓦地顿住,回想起那日在街上,他曾脱口喊出小姐……难不成他误以为月恩是凝主子?以为他只会守在凝主子身边?

夏侯懿不曾见过凝主子,却对凝主子怀有非分之想,曾有几次闯进上官府,都被他挡在外头,才未让他得逞。

思及此,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仕,他惊愕地垂下眼。

难道说,这一切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让夏侯懿误以为月恩是凝主子,所以才会让月恩陷入无法预料的危险之中。

从她被掳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时辰,天晓得在这两个时辰之内,她会遇见什么歹事?

“冷静一点。”

上官向阳蓦地起身,却被一个力道扯住,他顺势回头瞪去。“事到如今,要我怎么冷静?那混蛋害得我上官府家破人亡还不够,如今竟敢对月恩下手,我不会晓过他,决不。”

新仇旧恨,就在今夜做个解决!

瞅看上官向阳怒红的眸,赵甫心知已经劝不动他,索性松开手,对看身后的侍卫盼咐,“取来本王的剑。”

“是。”

“你要取他人性命,可想到会殃及庞府?就算你不在乎庞府上下,也要替弟妹想一下,是不?”赵甫淡吟。

上官向阳举步艰难,考虑到现实,不得不停顿脚步。

就因为如此,当初才不愿与她攀上太多关系,就怕万一有天他出了事,就连她也跟看遭殃,可他现在仍是把事情搞砸了!

少顷,侍卫取来王爷佩剑。

赵甫接过之后,递出。“这样吧,你取本王的剑前往,若是闹出什么乱子,有本王压着,谅是府衙也要给本王几分薄面。”

上官向阳脑袋乱哄哄,一心只想着赶去救人,无心细想他这举措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心思,伸手握住剑,却发觉他不放手,不解探去,对上他蕴合戏谑笑意的眉眼。

“但,想要拿本王的剑,没名没分,你怎么拿得动?”

“王爷……”

“本王唤了一个下午的弟妹,你到现在还没回神吗?”赵甫苦笑。

上官向阳这才明白,原来他执意要收他这个义弟,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推托的?他立即单膝跪下。“求义兄相助。”

“去吧,闹得他天翻地覆,都还有义兄担着。”赵甫这才开心地松开了手。

目送着上官向阳绝然的背影,他不由摇头轻叹。“望你顺遂如意,本王还想要你这个义弟呢。”

昔日的上官宅院,今日的夏侯府邸,引沛河入院,汇河于院中,一样的桃李环绕,杏枣团簇,不变的四合院落,独幢林立,石廊环衔,底下河面青莲悠然,鱼群嬉戏。

这个宅院,他就算闭上眼也不会忘却方位,自然知道主院落在何方,但今日重回旧宅,他不打算偷偷摸摸潜进,他要大方地自大门入内。

上官向阳一脚瑞开朱红大门,守门小厮惊吓之余扯喉呐喊,并抽出腹间佩剑应敌。

见状,上官向阳撇唇冷哼,一般府邸小厮竟有佩剑在身,要说这是什么大善人之家,怕是无人会信。

他不知道夏侯蒸的底细,也不打算知道,横竖他双目所及,没有相识的上官府旧奴,而会跟在夏侯蒸身旁的人,非奸即盗,他何须留情?

怒火蒙了他的心眼,抽出佩剑,横过见血,纵落见骨。

他不再留情,忍遏多时的怒焰在心里幻化为修罗,迷乱了心思的他,只想在今夜杀个痛快!这些人不像善类,留在世间也只会为恶,就让他以恶制恶用他的命相抵。

“救命啊。”

夏侯府的家仆一个个上阵,却被上官向阳狠绝冷冽的目色吓得四处逃窜,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哀嚎,惊动了主院的夏侯懿。

“发生什么事了?”他冲出长廊,抓住一个正欲逃跑的家仆。

“大当家,有人杀上门来了”

“几个人?”

“一个人。”

眯起沉郁孤绝的狭长美目,夏侯懿甩开家仆,朝着哀嚎声而去。他有张斯文俊白的脸,然眸色微露邪气,身穿交领玄衫,腰束墨黑玉带,几乎要融进未燃灯的黑暗石廊里,才刚转过廊道转折,一道青冷光影闪人视线,他利落地退开。

“夏侯懿!”上官向阳面怒若魅,身上衣袍沾上点点血迹,扬高的长剑直抵向他的颈窝。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夏侯懿笑得阴恻恻。“来救你家小姐了?”

上官向阳心口如遭鞭答,他果真是把月恩错当成凝主子!抿紧了唇,他低咆,“把人交出来!”

“我若不肯,你又能如何?”

“杀了你。”他一个纵步飞前,冷剑在夜色中闪动索魂青光。

夏侯懿身无武器,却身手了得,身若轻燕的他,退出石廊,跃上了檐顶,上官向阳随即跟上,剑影叠飞,杀气腾腾,几招之后,早已在夏侯懿身上划出几道口子。

若在平常,两人的武艺约莫在伯仲之间,但今日因上官向阳已经豁出去了,再加上他手持长剑,自然更胜夏侯懿几分。

见情况不利自己,夏侯懿先跃下了楼,想要找件武器护身,岂料上官向阳早已杀红了眼,半点机会都不给,直追在后,挑剑倒勾,自他背后左腰处斜挑而上,立即鲜血喷溅。

夏侯懿踉跄了下,回头瞬间,长剑已逼近喉,下一刻却有一道纤瘦身影扑到他怀里。

“不要——”

上官向阳瞧不清眼前女子,却已认出了声音,硬是缩肘,收回剑势,定睛一看,偎在夏侯懿怀里的女子果真是上官凛。

“向阳!”

四十二

还来不及思忖她为何要扑身救夏侯懿,一旁就传来庞月恩虚弱的声响,他呆愣了一会,横眼探去,瞧她正一拐一拐而来,随即快步冲向她,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到甚至让她双脚离了地。

“你没事吧。”他埋在她颈窝粗喃看,真实地感受她的体温。她真切的在他怀里!

“……你要是再不将我放下,我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娇嗔。

上官向阳闻言赶紧松开手,嘻怒失焦的黑眸总算如池水般平静下来,在对上她的巧笑容颜之后,立即抱起她,遁入夜色中。

庞府后院,春满池。

五月夜,没着灯的冷泉池里,两抹身影交叠掀浪,轻吟暖哦不休。

“等等、等等。”庞月恩求饶地喊。

“……我身上还有血腥昧?”

暗间,庞月恩只看得见他那双耀若灿星的黑眸黯沉了几分,不禁嘟起嘴。“你都已经洗净了,哪还有血腥味”她贴上他厚实的胸膛,听看他沉匀却有些急促的心跳,纤手心疼地轻抚他的背。

“怕我吗?”吻着她的发,他哑喃问。

“不怕。”

说不怕,实在是违心之论,毕竟她要离开夏侯府时,那扑鼻而来的满院血腥味道令她欲呕,倒卧地上的伤患和满地鲜血更是吓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从没想过,向来沉敛的男人竟也有如此狂暴的一面。

不过他是为了她,所以,不怕。

“他真没伤你?”他的吻逐步落下,唯有吻着她,他的心才能安定,他才能够跳脱怎么也拂不开的可怕梦魔。

他多么想要亲手杀了夏侯懿,让自己所爱的人往后不用再承受恐俱和不安,让他的心可以真正安定下来。

发现他拥抱的力道再度失控,她连忙喊看。“没、没,他真的没伤看我,我一点事都没有。”

“那为何你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说看,大手滑落水底,抚着她妓美的腿。

“……那时,上官凛正要放我走,却听见外头乱成一团,她快跑想要趋前探知状况,我怕迷路,所以跟看跑,没想到……跌倒了。”她吐了吐舌头,弓起膝盖,拉着他的手抚上。“我疼的是这里。”

上官向阳俯身亲吻她跌得淤青又破皮的膝头,神色恍惚了起来。

瞧他动也不动,庞月恩随即搂着他的肩头。“向阳,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往后呢?”他低喃。

她心头一颤。“你懂得失去是多么可怕的感受,你舍得让我也尝到同样的滋昧吗?”

上宫向阳缓缓抬起眼,清俊脸庞漾着未退的肃杀之气。“那么,你要我无视上官家的仇?你要我当个无法护主的丧犬?”

“不!不是的,我说过了,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且——”她顿了顿,想了下才道:“有一点很奇怪。”

“怎么说?”

“我一直以为夏侯懿是个很可怕的人,可是他不但没伤我,甚至一路礼遇我,最古怪的是——”

“什么?”

庞月恩定定地看着他。“夏侯懿对我说,谢谢,然后又跟我说对不起。”

上官向阳不解地攒起浓眉。“那人心思太深沉,这么说,必定有其用意。”

四十三

“可是上官凛也说,上官府和夏侯懿之间存在着误会,这一切都是因为误会而起。”她轻抚他绷紧的脸部线条。“我不知道上官凛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既然她潜伏在夏侯懿身边,代表她一定掌握了一些事情,否则她不会这么说的,是不?”

“就算是误会,也不该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毁了上官家。”就算是天大的误会,都不能当做理由。

“那如果是他以为上官老爷是害他家破人亡的凶手呢?”上官凛没把话说清楚,她只能猜测。

上官向阳不由得愣住。

“如果今天,因为你误会夏侯懿对我胡来,在尚未证实之下,就将他一剑砍死,若碰巧他有个孩子,你想,他的孩子会不会来找你报仇?”

面对她的质问,上官向阳说不出半句话来。

“向阳,误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若没有误解,也许就没有今日歹毒的夏侯懿,若没有误解,也许夏侯懿的本质也不坏。”

“……你在为他说情?”上官向阳简直不敢相信,她竟在一个下午之间转换了立场。

庞月恩气眯了水眸,纤手直掐向他的脸颊。“你听不懂啊?我在说你!你想要变成跟夏侯戴一样吗?背负着血海深仇,让自己变成麻木不仁的杀手吗?我不要你变得跟他一样!”从前到现在,她在乎的,一直都是他。

“我不会跟他一样”

“那好,你就别再想些复仇大事,一切都交给上官凛,你不准再插手。”

“我——”

她打断他,“你知道吗?你跟我说夏侯懿出身绿林,可是他今日掳我,却将我奉为上宾,举措斯文,用字儒雅,他——”

“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其他男人。”他极恼地直接封了她的口,他不爱听她称赞别的男人的好。

一吻方休,庞月恩娇喘地抿唇低笑。“我只是想跟你说,他的本性——”她再开口,他再次封口,唇舌相濡,吻得她浑身发烫。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完全没有伤我的打算。”好半晌,重获自由的她才气喘吁吁地低喃,浑身无力地趴在他肩上。

“别再提他,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他紧拥看她。

他不想管夏侯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光是他一个举动就搞得他六神无主,不管他有怎样的过去,他都很难原谅他。

“唉,不都过去了吗?”庞月恩笑叹,动情地吻上他丰润的耳垂。

他蓦地震了下,有些羞赧地离开她些许,轻掌着有些发烫的耳垂。

“你害羞了?”虽说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反应就像是他偷亲她时她的反应。“呵呵,原来你也是会——”

消遣凉话未落,之后的已经全数被他吞下肚。

他的吻又深又重,浓烈的情爱毫不掩饰,是惫地真情炙爱,像六月的烈焰,烧得她浑身发烫,又麻又软。

漆黑之中,她羞得不知所措,却蓦地听见——

“够了喔,洗个澡洗到天都快亮了还在洗,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凉凉的嗓音透着倦意在竹门外响起。“好歹也体谅一下你二哥嘛,天天窝在匠铺子已经很可怜了,腰酸背痛想要泡泉还得要排队……排队也就算了,还让我等这么久。”话到最后,竟变成抱怨。

那一声声控诉,在庞月恩脸上爆起点点红晕,最后翻绯整片,她羞恼地捶着上官向阳的胸膛。

“都是你啦。”这下她怎么出去见人哪!

“决定了,我们先搬到城南的小宅住。”上官向阳隐忍着欲念,起身为她更衣。

“哪有小宅?”她被他用干软的纱巾包覆看,手察拭全身。

“我的。”

“你的?你什么时候有的?”她傻愣愣地由着他把衣衫穿搭在身上。

“几年前,凛帮我买的。”他决手替自己穿套衣衫。

“怎么又是她?清风楼也是她弄的,屋宅也是她买的,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厚,虽说她被夏侯戴掳走,上官凛对她关心照顾有加,可是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兄妹。”

“哪有兄妹那么好的?你看我亲寻哥对我那么坏,你们没血没缘的干兄妹就这么好?”这世间有这种道理吗?

上官向阳拉开竹门,庞天恩随即横眉竖目迎向前来。“我对你不够好?我替你守门还不够好?要不要我去叫爹来?”撂下话,他悻悻然地来回瞪着不知感恩的两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