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三国韬略(出书版)》作者:徐兆仁【完结】 > 三国韬略.txt

第 3 页

作者:徐兆仁 当前章节:15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在这种意义上的明暗韬略,是以明暗的原始状态去服务于军事、政治、外交。三国以前,人们就已总结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升暗降,明助暗损等原则。三国时期,这些原则被使用得更加广泛、频繁和巧妙。东汉末年,张角发动大规模的反朝廷起义,以太平道来作为掩护,在合法的状态下从事“非法”活动,就是利用明暗韬略的一个绝好范例。统治者以为张角“以善道教化,为民所归”,谁知张角使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韬略,瞒天过海,“十余年间,徒众数十万,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 张角一声令下,“天下响应,京师震动。”(《资治通鉴·卷五十八》)刘备、庞统率军进入益州。明处是替刘璋解决北部边防的危机,而暗处则运筹帷幄,夺人地盘。陆逊袭关羽,明处卑躬屈膝、暗地里磨刀擦枪,准备大动干戈。曹操明尊献帝,暗除枝叶,以清君侧,展开颠覆活动。钟会、邓艾攻灭蜀汉后,矛盾尖锐化,司马昭明处派兵协助钟会,暗中却以此军箝制钟会……明暗如同形影相随,声音相和,发挥着极其特殊的作用。对立者稍一不慎,就会有覆舟灭顶之灾。

三国时期,明暗韬略的第二个类型是对于智力的评判。明代表了智慧所达到的—定高度,表现着对于哲理、事理、物理、情理的正确、深入的认识;而暗则相反,昧于道理,拙于见机,反映了识见的平庸,目光的短浅,智力的低下。在这种意义上,以明击暗,百战百胜。三国时代明暗韬略的实施,区别于其他时代的最大特点,在于不是以一人之明,一己之智来克敌制胜,而是重在智囊决策和营造智囊团。

实际上,东汉末至三国,各大政治、军事集团周围均云集着一批高层次的智囊,由于各集团中核心决策者的素质不同,使得这些智囊人才发生聚合分散的变化。这些人才的走向,形成了各派势力的消长变化。原先,董卓控制了朝政,因其无道,使得智囊人才星散,关东联军势力壮大,董卓集团由明转暗,终于变得众叛亲离,身败名裂。袁绍在起初阶段实力雄厚,大可作为,只是他奋一己之智,埋群贤之明,终于成为曹操的手下败将。曹操有自知之明,知人之智,网罗群英,广蓄智囊,以明击暗,势力大盛。然终以未至大明,或失智囊于交臂,或泄私愤逼杀智囊,明中之暗,使其霸业受到了限制。刘备、孙权等人,莫不是得智囊投明弃暗,使霸王之业蒸蒸日上。

三国时期明暗韬略的第三种类型或内涵是,明表示一种表面的、暂时的、虚假的状态,而暗则反映一种深层的、长久的、真实的意向。这种内涵,可概括成韬光养晦、和光混俗等原则。刘备在曹操面前的掩饰、司马懿在曹爽阵营中的伪装,均是运用这一类型的明暗韬略,而且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明与暗的关系,有着多种不同的形态。可以是对立的、对抗的关系,如以明击暗,弃明投暗。也可以是互动的、依存的关系,如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可以是相互渗透的关系,如明升暗降,明助暗损。也可以是相互转化的关系,如以明为暗,以暗为明,装聋作哑,韬光养晦。

三国形势的变化,历史发展的转向,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抗集团决策者对于明暗韬略的认识和作用。明者以天下人之听为听,以天下人之视为视,兼听则明,虚心则明,故能由弱转强,反败为胜,而暗者则刚愎自用,固执已见。

明暗韬略在三国时代的发展,在于人们已清醒地认识到,只有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才能积极创造条件,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找到接近目标的捷径,夺取胜利。而暗弱无能,纵有铁打江山,也必败无疑。

制人而不制于人:先后论

先后韬略的运用,往往与能否迅速达到目标直接相连。正因为有如此重大的意义,所以三国韬略家们均将其作为重要的致胜手段而加以使用。

三国韬略家注重在三个层次上使用先后韬略。

首先,是运用于对时机的认识。先见为明,后识为暗。先知为哲,后觉为凡。在这一层次上,先为贵,后为贱。著名的韬略家,无不具备远见卓识。董卓之乱后,荀彧弃官归家,对父老乡亲们讲:“颍川,四战之地也,天下有变,常为兵冲,宜亟去之,无久留。”而乡人怀土,犹豫不决,只有荀彧率领宗族到冀州。后来,董卓派遣李傕等将领出兵关东,所过之地,多所虏略,直到颍川、陈留,荀彧乡人当时被杀死的很多。此外,荀彧预见董卓必败,指出:“卓暴虐已甚,必以乱终,无能为也。”作这一断语之际正值董卓威临天下,不可一世之时,此后,果如荀彧所言,董卓身败名裂。荀彧单身见郭贡,分析曹袁优劣的“四胜”之论,寝曹操九州之议,无不识于机先。荀攸发奸吏,和袁谭,贾诩力劝张绣降曹操,刘备识民心,诸葛亮测形势,孙权知虚实,陆逊料兵势……先见致胜、致福、致成之例,不胜枚举。决策者、韬略家思想认识的深度、广度,决定了个人或集团的前途、命运。先识者部署在先,行动在前,往往轻而易举地击败后识者。曹操击袁绍之子,而敢于不顾刘表的釜底抽薪,击刘备而敢于不顾袁绍的长驱直入,刘备取益州而敢于从容部署等重大决策,都是建立在对手的后识、缓识、误识和无识基础上。

其次,是运用于决策程序之中。“欲知人者必先自知。”(《吕氏春秋·先己》) “先谋后事者昌,先事后谋者亡。”“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孙子兵法·形篇》)三国时期,各大集团在决策程序中,使用先后韬略是极其频繁的。决策者大量搜求智囊,成为三国争霸的一大特征。许多重大事件的决策,均在事先经过多次反复的谋划,而后付诸实施。相反,那些不善于运用先后韬略的决策者,往往临时断决,仓促应付,缺乏周密的磋商,其结果无不失利。即使有少数偶而成功的例子,也帮助不了他们取得最终的胜利。

第三,是运用于行动过程之中。在一般情况下,先发制人原则往往收效更大。曹操、臧洪、郑泰、刘劭、胡质、钟会、张昭、周瑜、庞统等韬略家,在这方面均有成功的实践。先发制人,往往出人意料,夺人先机,争取主动,获得优势,在敌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已经制他们于被动,甚至于死地。决定先发,需要有第一、二阶段先后韬略的奠基,只有认识超前,谋划超前,才能保证行动上先发的成功,否则,先发之举就可能成为轻举妄动,盲目行事。而与先发制人的情况相反,后发制人则往往更具打击力,因为先发是基于认识与谋划的超前,是与对手抢夺时机等有利条件。后发则基于对敌方薄弱点的制约,更多的是对敌方已有优势或实力的反击。吕蒙、陆逊袭荆州、陆逊败刘备、司马懿制曹爽、司马昭防钟会等,均是很著名的后发制人范例。

先后韬略的三个不同层次在具体实践过程中,往往是综合、交叉、连续使用的,无论是哪个层次、阶段,这一韬略的核心和目的均在于制人而不制于人。在时机面前,“先即制人,后则为人制。”(《史记·项羽本纪》)在严峻而复杂的形势面前,先思后行,万无一失。在具体的行动过程,先后随时,动静无咎。在三国韬略家眼中,可以采用先下手为强之法,又可用后来居上之计。群雄争霸,三国鼎立,谁也不会输给谁,其全过程,就有先后韬略的重大影响存在。董卓、袁绍先强后弱,曹操、孙权先小后大。刘彰先居益州之地,刘备后来占据其境,…… 先后韬略实际上起着转移空间、掉换主客、改变胜败的非凡作用,因而使得一切行动都能游刃有余。而不致于进入死角,受制于人。

除了在认识、谋划、行动中使韬略主体具备全面的、整体的思维方式之外,三国韬略家还特别注重先后韬略的另外一大侧面,即其思维的内容。军事上,究竟是先攻后守,抑或先守后攻;先声夺人,抑或后发制人。先内后外,还是先虚后实。外交上是先合后分,抑或先交后离,政治上是治道为先,抑或征伐为先;立本为先还是以末为先……一旦将先后韬略的形式与内容巧妙地结合到一起,就能打出一个新天地,就能转危为安,起死回生,就能稳步、迅速地接近既定的目标。

春风化雨:情理论

由于韬略家们的超前意识和深邃见解距离眼前的问题较远、较深、较晦,一般人难以立刻接受,在这种情况下,韬略家们从情感与道理两个方面出发,阐幽释微,打动对方,使对方接受自己的计策。三国时代的韬略理论体系中,情理韬略占有较大的比重,是人们经常使用的利器。

情理韬略的核心定理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作为人类所特有的主观体验,情感是各种交往、交流的重要通道,对人的思想和行动起着带有决定意义的指导作用。三国韬略家们发现了这一通道,就从中输送各种信息,改变对方的初衷,使其能按照谋方的意图办事。

情感之所以具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实质上蕴含一个深刻的原因,就是情感一旦表达人类的共同要求、愿望、心理和认识等等,便能够发出强而有力的冲击波,引起对方的共振。正是这一共振所形成的震撼力,唤醒人们的良知,从而改变其思想和行动。

韬略家们在动之以情之际,往往随即晓之以理。这种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的理,具有无限力量,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迷者不知,胡作非为,轻举妄动。一旦揭明,则从之如流,迎之若宾。

@奇@韬略家们运用情与理结合的力量,能挽狂澜于既倒,解生命于倒悬;能化险境为坦途,变艰难为平易。从三国时代运用情理韬略的实践中进行分析,即可探知这一韬略的份量:

@书@——张范之子张陵和张范弟弟之子张戬被盗贼逮住后,张范径直入贼营请求放还二人,盗贼将张范之子释放。可是张范却说,你们释放我的儿子,这份好意是很重了。人之情虽爱其子,但我可怜张戬年龄更小,请恩准我用张陵换回张戬。盗贼闻言,觉得张范义重如山,最后将张戬和张陵一并释放。袁涣拒绝吕布要求写信辱骂刘备的命令,田畴哭刘虞之墓险遭公孙瓒的杀害。司马芝避乱途中遇盗,同行之人均抛弃老弱逃亡了,而司马芝则独自坐着守卫母亲,盗贼以刃相临,司马芝叩头说。母亲已老,我死之后,只有拜托各位了。盗贼们说,此人是孝子,杀之不义。于是司马芝母子得以免除被害。韬略家们以至情感人,至理动人,迫使对手放下屠刀,改弦更张。情理韬略在这里成了生命的保护伞,反击的杀手锏。

@网@——刘晔对吴杀死关羽之后,蜀国动静形势的分析,对吴派使节到魏国称臣内幕的洞察,对魏文帝伐吴之举的评价。杜袭对曹操攻杀许攸想法的劝谏,诸葛瑾对于关羽死后,刘备东伐吴国的劝告……无一不是从情与理的角度得出中肯的,也是极有力的结论,使得论说对象有所感悟。情和理的分析、探讨,也是韬略家们棋高一筹的奥秘所在,这些分析,使得他们能比别人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在相当多的情况下,情与理是相对立的,由于人的素养不同,对立的程度也很不一致,为了夺取天下,必先夺取人才,特别是智囊型人才。但这些人中,有一大批与自己的政治主张、立场、观点不相一致,而且有时候是截然相反的,如何克制私忿,按理行事,以情殉理,则成了一个人能否成功的关键。决策者们运用情理韬略,成功与失败,这是一个试金石。三国时期,袁绍、袁术、刘表、董卓、吕布、刘彰等人的失败,从根本上说,就败在不能成功地运用情理韬略。他们周围原本是智士如云,猛将如织,可最后的成功者却是起于微末的曹操,走投无路的刘备,寄人篱下的孙策……

三国时代的情理韬略不仅只是说服对方的一种方法,而且也是达到真知灼见的一个手段。懂得人的情感,进而影响、打动、牵引、控制这一情感的走向,就能使对方自觉步入事先设定的轨道。在孙权面对曹操大军压境,是降是战的关键时候,诸葛亮、鲁肃以强化刺激,引发认识。诸葛亮以激将法唤醒孙权对利害的认识,使其作出正确的决策。贾诩回答曹操立储的问题、诸葛亮指点刘琦避祸的办法,都是强化事件对于情感的刺激,使对方猛然醒悟,选择正确的解决办法,三国时期大量以弱击强,以寡击众的战争,都受环境刺激的影响,投之死地后生,置之绝境而不亡,就是强化环境刺激,使战斗者调动全部情感,从而获得解救。打开情感的通道之后,必须以理随之。事理、物理、哲理、伦理、情理……本身都具有强大的说服力,指示着通往成功之门的途径。一旦认清其理,便具不凡见识,解决问题的办法、手段也就随之而生。

三国韬略家运用情理韬略调整意识,控制情感,根据环境、需要、目标制定对策、渡过难关,营造优势:

——诸葛亮强忍刘备身亡白帝的巨大隐痛,从蜀国的根本利益出发,控制、调整蜀国将领的情绪,与吴国恢复外交关系,这是基于对事理的认识,调整情感。

——刘备败于吕布,依附曹操,运用韬晦之计,以示胸无大志,等待时机,与曹操分庭抗礼。司马懿在不利形势下,韬光晦迹,装疯卖傻,蒙蔽曹爽。而一旦机会降临,则突然反击,一举成功。这是压抑情感,以符合身处危急时不引人注目,从而被打击的道理。

——刘备百折不挠,杜畿深藏不露,张昭犯颜直谏,都是以理想、信仰、志向、目标去控制情感,使之合于理。

总而言之,三国情理韬略的运用范围,从对人而扩大到对事、对己。从一般的劝说价值,上升到对于识见的有力帮助。从普通韬略原则,提高到事关前途、命运的总体对策。从个别的对象处理,演化为对历史发展、形势格局的洞察预示。

山外之山,天外之天:强弱论

自《孙子兵法》提出“以弱击强”的韬略名言后,历代智士竞相探索,到三国时代,已成就斐然。

三国时代,以弱击强几乎成了韬略家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和履行的职责,否则,就会失去其存在的必要和价值。事实上,韬略家们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猇亭之战以及许许多多的军事、政治、外交事件,强与弱的逆转、变化是令人震惊不已的。解剖三国韬略家手中的特殊武器——强弱韬略,将使我们能洞悉有关质与量的优劣多少之间的奇妙转变。

事物的由弱至强,有其自身的一套规律,例如:需要良好的外部环境和内部条件,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逐步演化等等。同理,一个集团、一派势力的发展壮大,也离不开内外条件与时间空间。一旦各自独立发展的两种力量发生冲突时,其实力的比较,就会有强弱之分、大小之别。在一般情形下,弱肉强食。但每当双方冲突时,弱方有高明的韬略家参与决策,结果就不会那么简单,而是出乎常人所料,发生以弱胜强的奇迹。

三国韬略家们敢于以弱击强的第一个途径是找准敌方的致命弱点。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完美元缺,十全十美,无懈可击,天衣无缝。汉末黄巾起义烟炎蔽天、如火如荼,波才黄巾军围皇甫嵩于长社,皇甫嵩兵力单薄,与黄巾军强弱异势。全军震恐,危亡在即。但此时皇甫嵩发现波才军的致命弱点:依草结营,适逢大风。于是命令士兵各备束苇登城,命勇士乘间突围,在外纵火大呼,城上士兵也一齐举火相应,在这—突然事变中,皇甫嵩率军队从城中呐喊而出,直奔波才军,波才军惊乱逃奔。后逢曹操率军救援,并与朱儁军联合,同波才军拼搏,波才军大败,被杀数万人。强弱逆转,只在波才军的要害被皇甫嵩发现。董卓被杀、吕布被擒、孙策被刺、关羽被破、诸葛恪被暗算、曹爽被诛灭……无一不是其自身的致命弱点被敌手发现,结果显赫声势,灰飞烟灭;惨淡经营,溃于一旦。

以弱击强的第二个途径是集中己方的整体优势,攻击敌方的局部劣势。敌我双方强弱之势判然若揭时,不等于胜负结局的明白无误。敌方的整体之强不等于没有局部之弱。官渡之战,就是曹操以整体优势攻击袁军的局势劣势,取得胜利后,逐步扩大战果,以致全面影响整个战局。刘备率军进入益州,也是以整体优势攻击刘璋的局部劣势,先消灭葭萌守军,然后挥师南下。贾诩建议张绣袭击曹军、吕蒙取荆州、司马懿袭孟达、魏在合肥抗吴的反击战……均属这一类。

以弱击强的第三个途径是借天之力,反击强敌。韬略家们深知,最强大的人力也敌不过自然之力,如何使强大的敌方之力与自然之力相碰撞,而我方兵不血刃,即可安国定邦,平息敌军的威胁,已成头等重要的大事。其中,人们首先想是天险,魏之广、蜀之险、吴之江,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三国鼎立的重要因素。其次,在以弱击强的过程中,或以水淹,或以火攻,借自然界的不可抗拒之力攻敌军,一举而胜。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猇亭之战,弱方均采用火攻,赢得成功。公孙瓒破青州黄巾、关羽水淹于禁七军、赤壁之战等,均运用水攻,助成声威,乘势而进,夺取胜利。《孙子兵法·火攻篇》上讲:“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不仅水火,风沙雷电、寒暑冷热等自然现象、宇宙之力,无不被三国韬略家们所借用,成为手中打击强敌的最佳武器。

以弱击强的第四个途径是联合弱小,击败强敌。关东联军共同抗击董卓,张绣、刘表联合对付曹操,刘备、孙权一致抵御曹操等,都属于弱小势力联合,相对地改变了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尤其刘、孙两弱相连,克敌制胜,成为以弱胜强的典范。这一典范表明了韬略史上盟军作战、统一战线形式具有巨大的反击能力。

以弱击强的第五个途径是分化瓦解敌人的阵营,使对手不攻自破。王允计间董卓、吕布,刘备招纳张松、法正,曹操在赤壁战后破坏孙刘联盟,陆逊因隙使间,迫使魏江夏太守途式免职。解除一大对手。

总而言之,以弱击强的根本途径在于智谋韬略。敌强则用智,敌弱则用势,即以智谋韬略攻击强敌,以武力形势威慑弱者,“庙胜之策,不在强弱。”(《后汉书· 袁绍传》)诸葛亮《隆中对》中的一段文字,可以作为以智敌强的典型结论:

自董卓已(通“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所谓“人谋”,即人的智谋韬略。

以上所论,均为强弱定格后,以弱击强的情况。至于强弱韬略的其余内容,如“攻强以强,离亲以亲,散众以众。”(《六韬·武韬·三疑》)强敌不可怒,弱敌不可侮。“国富者兵强,兵强者战胜。”(《管子·治国》)“兵不强,不可以摧敌。” (《商君书》)得士者强,失士则亡。以强示弱,以弱示强。兵无强弱,而将有能否。兵强者,攻其将……三国时代均有大量的案例可寻。

魏、蜀、吴三国的历史,是由弱而强,以弱击强的历史。三国时代的强弱韬略有着十分深刻的辩证思想,内涵极为丰富,这一韬略理论的总结和实践的经验,是三国时代对于整个中国历史的一份智慧贡品,因为强弱韬略不仅规定了可供操作性的原则,而且更可贵的还在于替弱小的、新兴的力量为战胜强暴提供了武器,使人们感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使大众懂得了如何发挥自己的力量。

藏于九地之下:真伪论

汉末、三国时代激烈竞争的形势,决定了政治、军事、外交等各种场合的真伪错位,或以假乱真,或以假乱假;或以真乱真,或以真乱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使无智者顿入迷途,无识者难出泥潭。|Qī|shū|ωǎng|

真伪韬略在三国时代的军事斗争中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孙子在其所著《孙子兵法·计篇》中指出:“兵者,诡道也。”讲究诡秘,从而“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曹操注曰:“兵无常形,以诡计为道。”三国韬略家普遍认为,战无其诈,难以胜敌。而先秦两汉的不少智士认为,“诈伪之道,虽今偷可,后将无复,非长术也。”(《吕氏春秋·义赏》)欺诈的作战方法,可以偶尔为之,绝不可长此以往,一用再用,因为这不是长远能用的方法。这表示了与孙子相反的意见,至少是不一致的意见。这种不同的说法,到三国时代,就没有人再坚持了。人们不是反对这一军事定律,而是积极设法识破欺诈之术,在自身识见上下功夫。

真伪韬略在三国时代的运用十分广泛,大类有诱、迷、骄、误、挑、动、疲、间等法。孙权将领周鲂以兵不厌诈,利之诱之的韬略,大破魏曹休之军。曹操西征,攻打马超,曹军以肥牛健马引诱敌军,使其缓于追击,最后曹军全师渡过黄河,未受损害。此为诱敌。贾诩在危急关头冒充名将段颎外孙,威吓手操生杀大权的叛乱氏人。此外还有赵云空城计等,为迷敌。官渡之战中,曹操解白马之围,至延津南设下埋伏,解鞍放马,丢弃辎重,致使袁军中计,大将文丑被杀,此为示弱骄敌。郑泰阻止董卓征兵,张松、法正劝刘璋迎刘备,孙权致书曹操称帝,陆逊代吕蒙为统帅……均为误敌。三国末期,诸葛诞反魏,司马昭利用敌方矛盾,加以挑动,最后攻下寿春,杀了诸葛诞,用的是挑敌韬略。公元231年,吴将孙布向魏扬州刺史诈降,佯动欺敌,是为动敌。猇亭之战中,陆逊利用刘备求战心切的弱点,与其相持,疲劳蜀军,在长达半年之久的时间中,使蜀军的挑战、求战阴谋落空。当蜀军被拖得精疲力尽时,陆逊寻隙而攻,将蜀军打得落花流水,此为疲敌韬略。王允说动吕布谋杀董卓,杜预设法破坏东吴君臣关系,为间敌。真伪韬略在军事上的使用极为普遍。

政治上,董卓入京,关东联军起兵反对董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司马懿辅魏……都是出于某个集团的需要,实施真伪韬略的结果。

外交上,刘备对袁绍、曹操、刘表的加盟,吴蜀联盟的建立,东吴向曹魏的称臣,刘备与刘彰的友好,曹操对西部势力的宽容……都是采用真伪韬略,因时制宜的结果。

“战阵之间,不厌诈伪”(《韩非子·难一》),频繁的战争,使政治、外交乃至日常生活都带上了军事的烙印,充满着险恶。何进被宦官杀害,丁原被义子吕布杀死,黄巾军起义前夕唐周告密,刘虞被害,张温被杀,张邈谋叛曹操,祢衡被害,杨彪被诬下狱,杜畿稳定河东,吕蒙夺取荆州,费祎遇刺,钟会、邓艾之死……世人如在刀锋上行走,稍有不慎,便命归黄泉。真伪韬略经三国时代刺激,发育得更为成熟。兵诡必疑,虑疑必败。用兵打仗也好,政治、外交也好,日常活动也好,在充满欺诈的环境下,必有值得可疑之处。当然毫无根据的怀疑,一定会导致失败。

韬略家们必须炼就“火眼金睛”,明识真伪,才能在复杂、险恶的环境中,游刃有余,立于不败之地。正是客观现实的需要,三国韬略家们积极从事真伪韬略的探索,总结了一系列的实践,在理论上形成明确的认识。

首先,真伪韬略运用的成功,必须营造真正的真,因为只有真实,那怕是表面上的真实,才会给人以信心,力量和行动的决心,最后使对方在信以为真的基础上行动,谋方才会受益。曹操离间叔父与自己父亲的关系;董卓虚张声势,设法让他人感觉大批西凉军队进入洛阳城;赵云设空城之计;孙策诱刘勋进攻上缭;东吴数次诱曹军深入腹地,加以打击……都是以真动人,以真打人。

第二,真伪韬略适应于智囊对非智囊,高水平的智囊对较低水平的智囊,适应于刚愎自用、固执己见的决策者,适用于智囊不起重大作用的军事、政治集团。如果双方智力相当,则双方的争夺会演变为综合实力的竞争,真伪韬略就没有用武之地。诸葛亮的南征北伐,东吴的北攻西拒……均说明了这一点。

第三,真伪韬略不能创造永久性的价值,而只能带来暂时的利益。曹魏的建立,蜀汉的历程、东吴的盛衰,均清楚地表明,一个集团、国家的发展壮大,在于更深刻的原因,而不能靠真伪韬略。

第四,真伪韬略的使用会腐蚀韬略家本人,会腐蚀整个社会,曹操虽然霸业辉煌,但在三国时代,“奸雄”、“汉贼”之骂声不绝于书,他的文化形象因其惯于使用真伪韬略,因其“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极端私心而受到严重影响。三国社会,险象环生,真伪难分,流风所及,民无诚信,虚伪、阴险、狡诈,残忍的阴暗人格滋生,极大地腐蚀了民族肌体和社会组织。

由于真伪韬略在对敌斗争中发挥的有效性和普遍应用性,在竞争激烈的社会中,自然而然地扩大了应用面,导致社会环境的进一步复杂性,增加了社会的磨擦力,增强了各种力量之间斗争的尖锐化,客观上,也使得韬略家们身价百倍,因为他们的真知灼见,是真伪韧略的有力克星。

突破精神防线:心力论

击垮敌方有两大途径:一是从肉体上加以消灭,二是从精神上将其摧毁。前者为力取,后者为心攻。三国韬略中的心力韬略,有着崭新的时代内容,是中国韬略理论百花园里的一朵奇葩。

三国时期的心力韬略沿着《孙子兵法·军争篇》“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 的思想,继续向纵深发展,韬略家们提出: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三国志·蜀书·卷三十九·董刘马陈董吕传》注引《襄阳记》)

此论经诸葛亮征南中时对孟获的“七擒七纵”实践,而得到了高度评价,攻心思想也因此被吸收为心力韬略中的一个重要原则,受到后人的重视。

三国攻心原则是作为力取原则的一个重要辅助手段而被运用的,据《诸葛亮传》注引《汉晋春秋》:

(诸葛)亮在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夷汉所并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对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看营阵,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禽(通“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

七擒孟获之事不见于陈寿所著《三国志》,司马光《资治通鉴》则予以采用。根据诸葛亮自《隆中对》以来一贯主张的“西和诸戎,南抚夷越”政策,南征中采用马谡“攻心为上”的计策和孟获后任蜀汉御史中丞的事实,七擒七纵孟获,攻心服人之举不至于是捕风捉影之谈。诸葛亮对孟获展开的心理攻势,是以有利的政治、军事、外交环境作为后盾的。而强大的力攻已经给对方造成了心理压力,使之产生心理动摇,陷于心理崩溃状态。诸葛亮变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变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使得南征顺利结束。诸葛亮以心力韬略,取各族强壮者为兵,增强军队的战斗力;取各族贡赋,弥补蜀汉物资的不足。稳定南中,“夷汉初安”,为日后北伐奠定了较好的后方基础。

郑浑广开降路击破梁兴,钟会先声夺人、攻心为上等战例,均属心力韬略的巧妙运用。

三国心力韬略除了心攻力取双轨齐下,互补互用的原则之外,就是单独发挥攻心、心战的作用,去取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伟大胜利。同是攻心韬略,形式则多种多样。

攻心韬略的第一种形式是发挥传统力量。传统之力,足以撼动人心,激发群情。董卓听说关东起兵,迁天子定都长安,自留洛阳,并烧毁宫室。对此行径,曹操一针见血地说:

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三国志·武帝纪》)

董卓原本可以利用汉代皇帝的巨大号召力,使关东联军之举在舆论上成为叛逆行为,从而赢得全国民心,至少是暂时地赢得,立住脚跟,以图进取。结果却坐失良机,反而使自己被推到舆论的对立面,极大地失去人心。相反,曹操有此认识,机会一旦出现,就及时抓住不放,挟天子以令诸侯,使大批智囊人物远来相附,也使中原民心投向己方。

攻心韬略的第二种形式是深入敌人的内部,实施分化瓦解,破坏对立阵营的心理结构,使事态朝有利于我方的趋势发展。三国韬略家们大都能够设法了解对手的性格、气质、特点和弱点等心理因素,对症下药。刘备争取张松、法正、孟达等刘彰部属之心,吕蒙、陆逊计袭荆州,曹操间离韩遂、马超,王允分化董卓、吕布,曹操退兵激化公孙康、袁尚矛盾……无不深入敌人之心,不露破绽,使对方在不知不觉中走向预先设计好的圈套,完成攻心大计。

此外,通过交往、语言、事理、外力、形势等各种形式,收取攻心奇效。

古人云,“得人心者得天下”。三国政权,鼎立而存,实为天下人心归属分流所致。

三国心力蹈略的第三个原则就是充分发挥智与谋在其中的作用。“上兵伐谋” 之谋,包括谋取人心。王肃治民以信,贾逵得道多助,刘备得人死力,张鲁以教治国,田畴保民而王,曹操招降纳叛,孙权征少数民族为兵,都充分表现了智与谋在其中的特殊作用。兵强于心,不强于力。攻心之法,必以智为本,以谋为用,方能奏效。解剖每一个集团,其最初的凝聚,后来的发展,经历的衰盛,最后的成败,无不可以心的聚散为标志、以人心的归属为尺度加以衡量,作出结论。

冲突双方的最大也是最后的防线,是精神筑就的防线,无论武力也好,舆论也好,无不对准这一点而发。各个集团的任何韬略,也无不是为了加强或冲击这一防线。认识这一点,对于我们认识三国心力韬略的价值、意义,以及变幻莫测的三国形势、人生百态,无疑会有横扫风云,廓清天宇,洞若观火,豁然开朗的畅透明快之感。

拨云见日:谋决论

三国时代,是斗智斗谋的时代;三国的历史,是韬略家左右命运的历史。

韬略家们服务于各大集团,他们与所在集团最高统帅者的关系,是谋与决的关系。三国时期各大集团的发展走向,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种关系。

谋决理论在三国时期发展的侧重点是实用性、创造性、灵活性、久远性和渗透性。

谋与决的价值,早被人们所认识,《尉缭子·兵教下》记载:“伤气败军,曲谋败国。”军队中士气低落、沮丧,必然失败;而谋略错误,就会危及国家。《左传》曾总结过决断的重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在斗争激烈的战乱年代,谋与决的正确与否,直接影响到个人、集团、国家的生死存亡、成败祸福,因而人们对谋与决的重视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三国时代,谋决理论十分重视自身的实用价值,有着强烈的现实感、迫切感和使命感,而较少虚幻色彩。三国时代,政治、军事、外交斗争的实践表明,成败的双方,实际上是重视谋决与忽视谋决,谋决水平的高与低,谋决结合的好与差等因素造成的。何进、董卓、吕布、袁绍、袁术、公孙瓒、刘表、刘彰、刘禅、孙皓等,均为无谋而败,误决而亡。相反,曹操、刘备、孙权等则因有谋而胜,善决而存。谋决理论中的实用性原则促使运用者去建立庞大的智囊团,韬略家们正是在这个组织机构中发挥其才干。

实施谋决的最大难点即在于创造性,因此,三国时代的韬略家们在这一问题上狠下功夫,并作出了突破。首先,注重设法网罗智囊。曹魏的智囊团人员多达八十余人,水平之高,人才之众,阵容之强,作用之大,在争霸的集团中首屈一指,成就也最大。第二,积极发挥智囊的作用。蜀汉诸葛亮采用集思广益之法,发展霸业,·其中诸如以攻为守,心攻为上等战略,均通过集思广益的途径创发。三国时期各大集团均注意到“智不备于人,谋必参诸群士”的戒律和“谋之欲众,断之欲独”,“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的古训,走上胜利与成功之途。第三,运用逆向思维。孙策、孙权和刘备等人跳出中原激战的旋涡,向西南、东南发展,以图成功。曹操在群雄割据,视朝廷、皇帝如弃履的情况下,尊王攘夷,挟天子以令诸侯,在政治上取得成功,并在军事上也进展顺利。刘备凡事与曹操对着干:曹以狭,刘以宽;曹以急,刘以缓;曹以残,刘以仁。由此树立自己的良好形象,吸引更多的支持者。逆向思维的运用范围极广。成果也极为突出,对谋决理论效益的体现也很大。第四,谋决主体的紧密团结,使得谋决的创造性原则达到最佳状态。董卓与吕布谋丁原,王允与吕布谋董卓,曹操、荀彧、荀攸、郭嘉等谋袁绍,刘备与诸葛亮、庞统谋荆州、益州,孙权与吕蒙谋关羽,孙权与陆逊谋刘备 ……正是这种亲如鱼水的融洽性,使得谋决的创造性得以爆发出强大的能量,作出惊人的奇谋妙决。

谋与决能否保持灵活性,是三国韬略家积极思考并付诸实践的重要问题;客观情况瞬息万变,能否在复杂多变的形势下保持正确的状态,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三国韬略家对谋决理论中的灵活性原则,予以高度的重视,他们探索的结论表明,灵活性实为谋决的生命线。曹操对袁谭的联合,孙权对曹魏的称臣,诸葛亮对东吴的立场等重大政治、外交、军事事件,充分表明了三国韬略家们对灵活性原则的认识高度。

“谋先事则昌”(《说苑·说丛》),事先谋划,就会成功,这表明谋划与决断相对于现实中的发生的事、计划要去实施的事存在着时间上的超前性。这种超前性若从谋决角度而言,则存在久远性。俗语说,深谋远虑,当机立断。一旦浅谋、则临时无策;人无远虑,则有近忧。谋与决的久远性,是任何一个韬略家所必须要面对的重要问题,这在实际上,是具体的谋与决的指导方针。曹操听取一批智囊之论,放眼社会历史发展大势,制定了一系列的政治、军事、经济、外交策略,谋深虑远,坚定不移,从而击败强手,统一北方。刘备听从诸葛亮隆中对策,百折不挠,终于在西南部中国称霸,成为鼎立之足。诸葛亮南中政策的制定,孙权联刘计划的敲定,吕蒙袭夺关羽荆州的思想,曹魏统治集团对北方少数民族的策略……无一不是谋决久远性原则的体现。三国时代的韬略之士对于谋决久远性原则的理论贡献在于:精通历史大势,洞察社会现实,掌握多种思想工具,把握问题的实质,他们对于物理、哲理、事理、情理的深入了解,对于体制、传统、形势、环境的准确把握,保证了谋划的深远性,一旦决策者采纳这些方案,就会显示巨大的威力。三国时代那些高水平的韬略家中,都具备高瞻远瞩的素质,原因即在于此。正是这种谋决理论中的久远性原则在三国时代得到高度重视,从而使既定的割据形势能长期地维持下去,直到这一原则在决策者手中废弃。

渗透性原则是谋决理论付诸实践、走向成功的关键。所谓渗透性,是指谋决主体、谋决双方的高度协调。正是由于这种渗透性,才使谋划和决策得到不断的修正、调整,从而发挥其最大的效能。渗透性原则使谋与决能适应形势,作出最快的反应;使谋决双方能承担最大的压力,发挥内在力量的极限。曹操集团中智囊云集,这与曹操奉行的政策在某种意义上同智囊的理想、目标存在着一致性有密切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决定了智囊为曹操霸业献计献策,不遗余力。刘备与张飞、关羽、诸葛亮、庞统、法正等韬略家的关系,也充分表明谋决双方存在着高度的渗透性。这种渗透性的状况再进一步发展,即转化为融合性、一致性,从而保证了决策的正确性。否则,诸如沮授、田丰等一流水平的韬略家,在袁绍阵营中却一筹莫展,因为谋决双方的渗透性程度极差,甚至到了阻断不通的地步。不过,谋决过程中渗透性原则被践踏,也就根本无法指望决策的正确与行动的顺利。

先谋后事者逸,先事后谋者失。然谋而不决,多谋少决,优柔寡断,好谋无决,则枉费心力,徒劳无功。三国韬略家们恰到好处地把握了谋决的分寸,改变了命运,也改变了前途。他们十分丰富的谋决实践,为谋决理论的建立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素材。

向虎豹借取胆魄:勇怯论

两军交战,如何使怯者不得独退,勇者不得独进,发挥整体优势,取得最大效益,是三国韬略家们共同关心的问题。而使怯懦者有刚猛胆魄,勇猛者有文韬武略,更是三国韬略家改造形势,扭转敌我力量对比的难题。

何进握有重权,面对宦官专政局面,却束手无策,怯懦如鼠,以至调动京城之外的军队,加以镇压。结果纷纷扬扬,走漏消息,被宦官设计,斩于宫闱之中。造成董卓进京,引狼入室,废黜少帝,改立献帝,京都大乱。在此之前,曹操听说何进的对策,大加耻笑,以为:

阉竖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当假以权宠,使至于此。既治其罪,当诛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将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见其败也。(《三国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而袁绍诛杀宦官的情形是:

勒兵捕诸阉人,无少长皆杀之。或有无须而误死者,至自发露形体而后得免。宦者或有行善自守而犹见及,其滥如此。死者二千余人。

何进之策,为怯者所为;曹操之论,为智者所言;袁绍之行,为外勇内怯者之举。决策者的气度品性,雄勇怯弱之异,造成截然不同的后果。依曹操之智,何进擒宦官“一狱吏足矣”,袁绍制宦官“不当假(通‘借’)以权宠”即可,根本不必兴师动众或大张杀伐。而曹操之智的价值所在,是启发人们作这样的思考:智谋韬略可以赋于人极大的勇气,也可以节制鲁莽刚暴之勇。换言之,在韬略家手中,勇怯的情状可以逆转。利用这一逆转,即可创造勇怯韬略。

韬略家们认为造成勇怯的区别,除了人的自然禀性之外,还在于人们对于客观世界、外部形势的认识与否。曹操深知董卓无道,不顾兵力单薄,西进荥阳汴水,虽败于董卓将领徐荣,但豪气冲天,表现了非凡的勇敢。相反,关东联军十万之众屯兵酸枣,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不敢进兵,其统帅对形势的认识浅薄,决定了行动上的畏惧怯懦。荀彧之所以在官渡之战曹军兵力为袁军的十分之一,被围缺粮,岌岌可危之时,连曹操都要打算退兵之际,表现出大无畏的勇敢精神,关键在于他认识到“先退者势屈”之理,曹军扼袁军之喉使其不能前进之势,袁曹双方已对峙半年,袁军“情见势竭,必将有变”之机和出奇制胜之时。

赤壁之战前夕,孙权接到曹操的一封书信,上称:

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三国志·吴主传》注引《江表传》)

东吴上下震恐,胆破心惊,议者都认为:

曹公豺虎也,然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指孙权)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大计不如迎之。(《三国志·周瑜传》)

东吴大臣如张昭、秦松等人慑于曹操的强大威势,纷纷认为双方实力悬殊,主张投降曹操,表现了怯懦的心理。而诸葛亮、鲁肃、周瑜等深入分析双方,不被表象所蒙蔽,认为曹操南下,利少弊多,双方交战,取胜可能性极大,因而生出无限胆略,力主抗战。正是因为诸葛亮等韬略家的真知灼见,高瞻远瞩,才带来抗战的百倍勇气。勇怯之别,受认识的影响,由此更可察见。

魏吴合肥之战,也是能阐述勇怯之别受智略影响的深刻道理。曹操征伐汉中的张鲁,留七千人屯守合肥,孙权率领十万之众,将合肥团团围住,张辽、乐进、李典遵曹操之计,奋力抵抗。张辽表现尤为出色,披甲执戟,冲锋陷阵,叱孙权于万军之中,拔部众于重围之内,勇猛如虎,使得吴人夺气丧胆,合肥城十余日保守完好。张辽固然为魏勇将,但更因为他是智将,所以敢于信心百倍,以寡击众。战前,张辽有一个思想认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