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清道:“你们说得不无道理,不过有没有想过,雪瑞若是公开身份,会有多少斗圣闻讯前来追随她?”
贺红莲摇头道:“你忘记了小姐的年龄。你若是不亲眼所见,付了小姐炼制的凝气丸,能相信她是药圣?”
何君清有些明悟,点头道:“我倒是考虑不周了。”
贺红莲心道:你哪有小姐睿智、高瞻远瞩。你若是个心思慎密的人,家里的一妻一平妻及一双儿女岂会早逝。
唐锦远远的望着两人低语,被斗笠遮盖住的眼睛光芒渐渐黯淡。
四名军官裁判宣布张榜公示,并与两位仲裁官员将结果于当日护送往罗都,将要进行全国武学家族排名。
湖州通向湘城的官道,几十匹千里马驮着方族的几十名斗师。
吕秀英骑马在其中,桃子般哭得红肿的眼睛隐带血丝,心里冷笑道:唐族人,明天就是你们灭族之日。
☆、47 接任族长
初春的天,刚下过小雨,阴冷潮阳,淡淡的残阳远悬天际。
湘城近郊一座厚重的红铜大门前,两只一人高青石大狮睁着圆鼓的狮眼,威严霸气。
吉日吉时,二十几辆深蓝色马车停在门前。
三十个奴仆、奴婢惶恐不安的从大门里面跑出来跪迎。
他们是朝廷拔给七品武学家族的下人。曾经侍候过吕族人,如今主子换成了唐族人。
唐族嫡系近百人走下马车,人人满脸欢喜。
唐风与唐珏一起抱着金匾飞上大门,将写有“七品武学唐族”六字的金匾挂在大门上方。
唐山亲自鞭炮,噼里啪啦鞭炮声震耳欲聋,向天地宣布唐族的强势回归,族府的主人正式换成唐族。
唐电脸色红润,站在石狮前仰望门匾,恍然如梦。
唐族的四名奸细有两人出自他家。唐族紧要关头,他身为族长,竟然连家里的人都管不好。
他被两个亲生的庶子下毒,若不是唐雪瑞医术精湛,早就去见唐族的列祖列宗,哪能见到唐族战胜吕族。
他与唐风并排迈进了高达半尺的高门,带着族人先去祠堂祭奠唐族祖宗牌位,禀报唐族迁七品族府的大喜事。
广阔的祠堂正厅,香烛味浓郁。
祭奠仪式结束,唐族人整齐站成四排。唐家人包括唐静母女三人都被排到了第一排显耀的位置。
唐电面对族人,仍是很威严的高声道:“此次家族排名大比,唐风一家立下汗马功劳,我们唐族能有今天,都是依仗他们。我决定将每年朝廷下拔给家族银钱良田分给唐风家四成,表达全族的感激。”
七品家族良田七百亩、年饷八千两银钱,三成就是二百八十亩地、年饷三千二百两银钱。
这样的奖励,已经超出了九品武家族所拥有的待遇,而唐家只有十个人。
唐族人没有一个反对,均是鼓掌同意。
唐电满意的点头,没了那些庶系的子孙,唐族的人竟是比以前要团结的多,对他的决定都很支持。
其实天下间大小家族都是惩罚分明,这样才能让强者更加努力为家族奉献,让弱者以强者为楷模学习。
唐风与唐珏坦然的接受这份大礼。
唐电肃容道:“唐珏是青松门外门弟子,修为、能力、人脉远在我之上,我现在将族长之位传给他。”
唐族在他手里许多年,从六品掉至九品,差点被吕族灭族。他还有什么脸面霸着族长之位不放。
此事在唐族人意料之中,只是未想到这么快。
唐雪瑞听到身旁的唐海慧、唐婉玉开心的将小手掌拍得啪啪脆响,心生自豪。
她的爹爹容貌俊美、气度不凡、修炼刻苦、有情有义、智能全双,若是身在金凤霄那样的一品武学家族,早就成为青松门内门弟子,在罗国闯出名声。
唐轩淼笑道:“恭喜爹爹!”
赵氏目光仰慕望着唐珏,惊喜交集。
唐风用力拍拍儿子的肩膀,激动道:“珏儿,日后我与你叔叔会竭尽所能辅佐你。”
几十年前他与唐电争夺族长之位,谁能料到他的儿子竟接了唐电的位置,圆了他当的族长心愿。
唐珏幼时的梦想就是当唐族的族长,带着族人灭掉吕族,少年时进入江南武院,开阔眼界,心思渐淡,青年时成为青松门外门弟子,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他在唐族被吕族逼到绝境时回到湘城,被吕族人伏击重伤,一病就是近一年,期间最尊敬的爹爹、娘以及最爱的妻子被吕族人打伤,最疼爱的小女儿差点死去,让他深刻认识到家族强大对于小家庭的重要性。
几日前唐电曾透露过让出族长之位的口风,唐珏当时想的接族长之位的是爹爹唐风,未料到竟是传给他。
“恭敬不如从命。斗神在上,唐珏发誓余生全力以赴守护家族,任何时候都将以家族的利益放在前面,否则永不晋级。”唐珏镇重的一字一句说出震撼人心的宣誓。
唐雪瑞恰到好处的道:“族长爹爹开了头,我们也一起立誓,今后团结一致,坚决服从他的指令,为家族繁荣兴旺做出最大的努力。”
唐电、唐风带着族人朝祖宗牌位跪下磕九个响头,立下誓言。自此唐族上下齐心,一致对外。
唐珏道:“我们家族不可沉浸于昨日的胜利。从明日起,我会在练武堂传授你们新的斗气修炼功法山河色变。”
唐族人的心情由惊诧转为了狂喜,望向唐珏的目光更加尊敬与感激。
他们以为山河色变是青松门的功法,唐珏耗尽心思经过师门同意,才被允许能够传授给族人。
唐珏道:“此功法威猛霸道,跟你们之前修炼的斗气功法不但不会相冲,还会相生。”
唐电见唐珏当上族长,立刻奉献出青松门修炼功法,更加认为今日的决定是无比正确。
唐族人出了祠堂,掩饰不住内心的振奋,脸上均是挂满激动亢奋的笑容。
天色已暗,唐族人来到典雅整洁的芙蓉院吃庆功酒宴。
这是唐族搬迁新族府的第一次族宴,按理说应该一醉方休。
唐家人都说不敢贪杯,用过饭之后要在夜里修炼两个时辰,早日适应新的居住环境,就连刚满四岁的唐婉玉都要背诵草药谱,唐雪瑞这个药师要炼两炉药。
族人心里暗生惭愧,最多只喝了半斤。
“小姐,这是前任族长特意给你拨出来一个独院、两个奴婢。”贺红莲伸手推开刷着红漆的柳木院门。
暴狮、白昙、金子在前面开路,唐雪瑞、贺红莲进了院子,看到两个跪在地上的蓝裙青年奴婢正在浑身颤抖的磕头。
“奴婢花三(花六)见过小姐、大师。”她们吓得牙齿打颤,根本不敢抬头。
暴狮、白昙、金子在她们身边嗅了几下,便远远离开,跑进点着灯的几间屋子。
“我喜欢用固定的人。你们是流动的官奴,卖身契归朝廷所有。我怕用惯了你们,日后离不开,若是家族搬到外地,要重新找人。”唐雪瑞声音软糯,开门见山说了不要她们的理由。
花三头俯得更低,道:“小姐,我们不是官奴。”
贺红莲挡在了唐雪瑞身前,冷声道:“你们不是官奴,难道是吕族
男子的侍妾?”
花四连忙急着解释道:“我们是原先侍候过邓药师的舞伎,他失踪
之后,我们无处可去,重新回到刺吏府。新的刺吏大人嫌我们妩媚,几
天前叫管家把我们送到了这里。唐官员误以为我们是药女,就安置在这
个院子。”
唐雪瑞听得心里微动,左跨两步,道:“抬起头来。”
贺红莲见两女没有动静,粗声粗气威严的命令道:“抬头!”
两女哪敢不依,吓得带着哭声抬起尖瘦的下巴,露出苍白秀丽的脸蛋,泪眼望着地面。
她们只是小小的九品斗士,还是流浪的舞伎,曾经被七品的邓药师淫药折磨的生不如死,眼前五品药师、四品斗师动一根小小的手指头,就能让她们魂飞魄散。
“竟然是你们。”唐雪瑞好生感慨,两女竟是几年前曲刺吏府梅林跳舞被邓药师带走的舞伎。
贺红莲也认出两女身份,立刻冷哼道:“何君清善心泛滥,看出你们身体外实内虚,活不过几年,竟把你们送到小姐这里。”
唐雪瑞轻声道:“何大师是在向你明志,他不爱美色。”
贺红莲扑哧笑出声,而后一本正经道:“小姐,你能不能别把我跟他放在一起说事。”
“我知道你看不上他,这才拿他说笑。”唐雪瑞挥手叫两女起来。
到了大厅给她们把脉,确定没有传染病,这才一改初衷,暂时留下她们。
她把她们放在身边,也是每天提醒自己,如果不强大就会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邓药师的财富多半归了她。两女的卖身契如今就在她的守护之戒里面。
“我这里不养闲人,你们必须效忠我。我想办法治好你们的病,等你们痊愈了,我会给你们安排事情。”唐雪瑞见两女目露浓浓的喜意与感激,叫她们退下歇息。
贺红莲道:“小姐,可要我从贺府再调两个奴仆?”
唐雪瑞摇头,道:“明个你把我那四个徒弟带到这个院子。过些天,我会在族里选人当弟子。”
贺府的人卖身契归贺族,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徒弟,日后是要成为唐门第一代弟子,性命绝对不能掌握在别人手中。
她也不会辛苦到头,最后给别的家族做嫁衣。
唐雪瑞将院子里的十三间房看过之后,比较满意,选中一间做了炼药房,当晚就在房内专门为两女炼了一炉补肾滋阴的药丸。
两女肾水大亏、阴气不足,寿元被邓药师以邪法夺去七成,只剩下美丽的皮囊。
邓药师是个披着人皮的鬼,以好色做掩护,实则从年青女子身上获得寿元。
此等邪术被各大药门禁止,他选择定居偏远的湘城,就是怕此事被同行知晓。
若不是两女遇到唐雪瑞,他的阴谋永远不被人知晓。
夜静人深,院子里的木窗大开,空气里飘浮着淡淡令人心神安宁的药香。
唐雪瑞从房里走出来,暴狮、白昙、金子激动的扑上来跟她亲热,各得到两粒药丸。
“家族的兴旺有你们的功劳。”唐雪瑞俯身抚摸三兽的油亮光滑皮毛。
唐家人在比武大殿的几天,三兽留在唐族跟唐电一起担负着守护族人的重任。
金子的身躯是暴狮、白昙的三倍不止,却像个孩子般伏在地上用脑袋蹭唐雪瑞的肩膀。
它跟着唐珏、唐轩淼在森林历练,风餐露宿,时常跟精兽搏斗受伤,被,吃了许多苦头。
唐雪瑞待它好一些,暴狮、白昙也没有吃醋。
相比之下,凤凰由于体型太大,又是八百年精兽,不能在唐族出现,终日窝在一排基地的山林,几天才能见唐雪瑞一面。
暴狮、白昙比凤凰幸福,比金子安逸,十分的知足。
它们还不知道已被从未见过面守护之戒的虎精灵妒忌了无数次。
黎明的日光撕破了黑暗的夜幕,天地一瞬间明亮。
清晨空气清新,几百亩水稻田的秧苗沾着晶莹剔透的露水,一派生机勃勃。
唐珏带着几个族人在田埂疾飞,所过之处都是朝廷赐给家族的族地。
唐族管家唐潜喜滋滋的道:“七百亩良田,丰年每亩产量三百斤稻米,平年每亩二百五十斤,灾年每亩不到一百五十斤,抛去给佃户的,日后家族每年至少能得三万五千斤。”
唐珏问道:“家族有多人口?”
唐潜不假思索道:“家族现有人口八十五人,十八岁以下的二十四人,四十岁以下二十一人,六十五岁以下二十三人,余下都是老年人,一年食稻米不到两万斤。”
唐珏果断道:“以后丰收稻米除去族人吃的,余下的都做成稻米吃食售卖。”
族长的责任之一就是想办法赚银钱,增加族里的财富。
唐潜眼睛一亮,道:“稻米吃食赚的银钱不多,一年二、三百两银钱,不过胜在没有任何风险,还让几十家佃户多了一个得银钱的进项,对咱们家族心生感激。”
唐珏道:“你传令下去,三日后辰时,族里所有十八岁以下孩子到药院。我家瑞儿要从中挑选药童。”
“雪瑞药师终于要收药童了。”唐潜与同行的族人无不兴奋激动。
他们只是听唐电称赞唐雪瑞的医药术,从未亲眼目睹过,不过有青松门两位药圣的鉴定信,绝对相信此事是真。
区区一个七品的邓药师就能在湘城呼风唤雨,唐族若是能涌现十个七品药师,那将在百年之内稳保七品武学家族的称号。
练武堂一个个稚幼的孩子穿着新制的青色锦绸衣裳,仰视着站在台阶上的唐轩淼。
唐族在得到七品家族的称号当天,湘城的各大商铺纷纷送来重礼庆祝。
绸缎铺的掌柜送来青、黑、蓝色绸缎各二十匹及两位裁缝师傅,给唐族人人做了三身修炼服。
今个孩子们是来到新族府练武堂的第一天,穿上新衣,个个精神抖擞。
“今个由我为各位弟妹传授山河色变斗徒功法。在此之前各位以斗神名义立誓,日后未经族长同意,不得将功法口诀泄露。”唐轩淼在江南武院学习几年,有一定的传授经验。
他今年十五岁,来教导家族不满十岁的孩子学习山河色变基础的斗徒功法,最为合适。
孩子们激动认真的大声立下誓言。
唐轩淼道:“山河色变级别是高等功法,就算在江南武院都无法学到。你们能学会四成,就能轻松打过同级的斗徒。”
孩子们一听兴奋的摩拳擦掌,恨不得赶紧练会,而后互相切磋一较高低。
两个时辰飞逝而过,孩子们已经记住了十句口诀,学会正确的打座入定的姿势。
唐轩淼宣布今日上午的修炼课结束,孩子们各自回家用中饭,下午原自到练武堂学习。
两个穿着蓝色布衣的小男孩抬着只半人高的木桶来到练武堂,放下木桶,恭敬的向唐轩淼行礼。
个子高点的小男孩皮肤粉白,圆脸微胖,天生的嘴角上扬笑脸,若不是长着一双精亮的虎眼,像一个圆圆可爱的包子,笑道:“大少爷,小姐令我们煮了些驱湿气的姜汤,请各位品尝。”
另一个男孩子皮肤微黑,方脸大眼,人中线深长,能看出性格倔强,不擅变通,道:“小姐要我们亲眼瞧着各位每人喝下一碗。”
唐族的小孩子以为两小是奴仆,目光有些蔑视。
唐轩淼立刻高声道:“你们莫小看了他们。他们是雪瑞的两个药童唐春与唐夏,已是八品的斗徒,在修炼上能当你们的师父。”
唐春与唐夏抬着空桶离开练武堂,走到无人处时,唐夏道:“我听说唐族的孩子对师父无法修炼斗气,很是蔑视。为此二少爷还跟他们理论、打架。”
唐春道:“那是以前,你没瞧到刚才他们听到咱们是师父跟前的药童,目光立刻多了敬意吗?”
唐夏硬声道:“日后他们若是在我面前对师父不敬,我一定要教训他们。师哥,你说呢?”
唐雪瑞在人口市场买的四个弟子,经过考察,唐春是大弟子,唐秋是二弟子,唐夏是三弟子,唐冬是四弟子。
唐春心计深有城府,是笑面虎,斗气及医药术都是学的很好。
唐秋不爱说话,性格外柔内刚,坚忍不拔,苦学多练,成绩排第二。
唐夏话多倔强,看似好接触,实则不容易交心。
唐冬在四人当中年龄最小,生日只比唐雪瑞大几个月,天赋最高,只是爱冲动,没有定性,排名第四。
四人在一排基地居住了一年多,已学得医药术皮毛,两人一组轮流到唐雪瑞在远郊小村开的医所就诊。
唐春道:“那是自然,不过他们到底是师父的亲戚,咱们不能过份。明的不行,暗地里稍做惩戒,让他们尝尝苦头不敢再犯,事后师父知道,也不会责罚咱们。”
两人返回药院,去厨房大铁锅舀了一木桶姜汤,往里面放了二十粒药丸。
唐夏自语道:“师父让咱们在三月之前天天熬姜汤,四月至七月每天隔金银花汤,每隔五天往汤里往二十粒储气丸,唐族人喝了汤,不知不觉中提高修为,还以为都是修炼了山河色变的缘故。”
唐春道:“师父什么事都隐瞒咱们,无比的信任。咱们可不能让她失望。”
两小抬着姜汤去练武堂,这回是给族里其他人喝。
唐珏、唐风已是六品药师,姜汤里面的储气丸对身体没有任何作用。
父子俩相视对望,默契的揣起一碗喝下。这是唐雪瑞对族人的心意,他们喝了只有高兴。
且说湘城刺史官府大门前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斗师,把四名守门的衙役吓得说话都打着颤音。
为首的两名青年一个着紫衫,一个着白袍,均是俊美英气的人物。
他们是方族的方子仰与方桐。
方子仰一鞭打倒两名近前行礼的衙役,而后在马上高喝道:“湖州二品武学家族方族斗圣方桐郡王在此,何君清速出来迎接!”
方桐是方子仰与方子敬的嫡亲大伯,一年前晋升成为三品一级的斗圣,声名大振,被册封为异姓郡王,成为罗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方族仰仗方桐,在不久前结束的门派排名大比成功挑战二品家族。
方桐今年一百二十四岁,性格倔强孤僻,一心修炼斗气,保持纯阳之体,至今未娶,一直将亲弟方族族长方柄的两个儿子视为已出。
方子敬在世时,嘴巴甜很会来事,深得方桐喜爱。
吕秀英向方子仰哭诉唐族与贺红莲是杀害方子敬的凶手。
方子敬不相信,派人暗中调查真相。
方桐无意中听到方子仰与管家谈论此事,当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要立刻到湘城给方子敬报仇。
“来刺吏府做甚,直接去郊外灭了唐族!”方桐晋升为斗圣之后,脾气见涨,根本不将七品武学家族放在眼里。
夹杂在众人当中的吕秀英眼睛射出阴毒激动的目光,这一路她寻着了机会就在方桐跟前告唐族的状,在这位新晋斗圣的怒火上狠狠浇油,使得他连进刺吏府的耐心都没了,要直接去唐族杀人。
“大伯息怒,等方君清出来,您带着他同去唐族,到时咱们灭了唐族满门,他在现场却无法阻止,日后朝廷责怪下来,他的罪名也不轻。他为了自已,必须得把唐族的罪往重里定,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们也就省了不少事。”方子仰不急不慢的低语,只有他与方桐才能听见。
方桐点头道:“依你就是。”
一个干瘦的官员慌张失措的飞跑出来,瞧到倒在地上捂着脸颊的衙役,心里一怵,不敢往前去,停住脚步跪下,低头道:“下官启禀斗圣大人,何刺吏来了重要的亲戚青松门的核心弟子金凤霄,他今个下午未来衙门。”
方子仰道:“大伯,我没记错的话,想成为青松门核心弟子头一个条件就是二十岁之前晋升五品斗师,金凤霄已是五品斗师。”
方桐淡淡道:“这与我们去唐族杀人有何关系?”
方子仰耐心的道:“金凤霄是贺红莲的旧主,又跟唐族关系匪浅,咱们家族若是打伤贺红莲、灭了唐族,就得跟他正面冲突。他的师父乌兰兰是个极护短的人。”
吕秀英脸色苍白,未料到唐族的后台金凤霄在青松门地位大涨,给族人报仇竟是如此的艰难。
“那又如何。今日不灭唐族满门,就不能给你哥哥报仇雪恨。”
方子仰低声道:“大伯,咱们可以暗中出手。”
“咱们直接去唐族做了事,再到何府去打个招呼。朝廷怪罪下来,我舍了郡王之位。乌兰兰若是替金凤霄出头,你们先忍着,我外出躲几年,等境界超过她,跟她决斗。”方桐心意已决,挥鞭打马,朝城门奔去。
方子仰见无法说服大伯,只有打马跟上。
此行方族灭掉唐族,就等于当面扇金凤霄的脸。
金凤霄尚未成年就晋级至五品,堪称顶级天才,将来至少有五成机会晋升斗圣,到时方桐已经衰老,谁还能守护方族。
方族内部争斗很凶,来得几十个斗师归属好几派,想到为男不男女不女的方子敬得罪未来的斗圣,均是一脸的凝重,瞟向吕秀英的目光多了些怨恨。
吕秀英自知不会有好下场,无视这些人的白眼。
方子仰在来之前就已派人查探清楚唐族现在居住在七品族府,出了城便让吕秀英带路。
且说唐族大门往东、西去的两里路都设有高两丈的简易木楼。
唐珏在此设有前哨,由唐雪瑞的一排轮流站岗执勤。
东前哨岗的今个执勤的青年刚刚晋级为斗师,眼力比斗士强数倍,远远瞧见来了一群杀气腾腾的斗师,赶紧往天空放出彩色信号弹报警。
“小小唐族设有望风岗。”方子仰有些惊诧。
“那又如何。他们都会死。”方桐的脸阴沉的如同将要下雨的天空。
☆、48 吕族灭亡
唐族大门敞开,台阶上并排站着唐珏、唐风、唐轩淼、贺红莲、唐雪瑞、唐电等十二人。
金子、暴狮、白昙守在唐雪瑞身前,目光盯着奔至而来的几十人。
守护之戒里的虎灵兽张牙舞爪叫道:“无双,赶紧放本灵兽出去大展虎威把这些蝼蚁都撕成粉碎。”
它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个斗圣敌人,马上就要解除禁止,自然无比激动。
“主人下令,你先待命,稍后听我安排出击。”无双声音有些担忧。唐族如此弱小,唐雪瑞这么早就暴露拥有守护之戒,会引来无数的麻烦。
“无双,你这个小人,竟然还为难我,不放我出去!”虎灵兽抱怨的叫吼,暴躁无比。
“青松门内门弟子兼七品武学家族唐族族长唐珏,率族人恭迎郡王斗圣大人及方族各位。”唐珏面色平静,用斗气传音,使得方圆一里内都能听到。
半个时辰前,金凤霄派何府奴仆将青松门的内门弟子任命信送到唐族,并带口信,稍后他会与青松门一位峰主来唐族拜访唐雪瑞。
唐珏的内门弟子身份是金凤霄成为核心弟子之后向门派申报得来的。
金凤霄做为核心弟子,共能推荐两个内门弟子名额,一个给了金族还恩,一个就给了唐珏。
唐族人齐整整的站在族门,原来是为了迎接青松门的峰主及金凤霄,敢里想到来了方族。
方子仰急忙快语道:“大伯,唐族唐珏已是青松门内门弟子,咱们今个若不问青红皂白杀了他,就要面临他的峰主及姜门主的怒火,咱们家族危矣。”
青松门拥有近三十名斗圣,任何一位级别都比方桐高。
特别是姜门主离斗王只差一步,拥有众多宝器,用不了三招就能杀死方桐。
这回方桐也不得不慎重起来,道:“问清事情,若是唐族所为,除了他与贺红莲之外,唐族其余人一个不留。”
贺红莲后面是贺族,她的爹爹贺真驯出的精兽遍布各国,跟许多武学高品级家族关系交好。
他顶多将贺红莲打伤,绝对不敢要她的命。
方子仰道:“还有那唐雪瑞,她是青松门两名药圣鉴定过的五品药师。”
方桐轻哼一声,无奈点头。原来他的实力还是太弱,对付一个七品武学家族就要顾忌这么多。
三十几匹千里马狂奔而至,方子仰俯视唐族人,目光落在了站在中间小小的唐雪瑞。
他已知道唐雪瑞是经过青松门两位药圣鉴定的五品药师,不过她不是两位药圣的弟子,今日杀了她无妨。
“贺红莲以八百年狼精兽为诱饵,引你们唐族杀死本郡王侄儿方子敬,证人吕秀英在此,你们若是不说话,便是认罪!”方桐怒吼一声,释放出斗圣威势。
台阶上除去唐雪瑞,其余人包括贺红莲都被无形强大的斗气压制的张不了口。
唐轩淼、唐山、唐潜修为低,竟是被压制的扑通跪到在地。
方桐显然是故意这样做,让唐族有苦难言认了罪。
可惜唐雪瑞不让方桐的计谋得逞,高声道:“药神在上,唐族人、贺红莲未杀死方子敬,此言若有假,叫我永远不能晋级成为药圣!”
别说这个世上没有药神,就是有的话,她发这个誓言也不会有心魔。
方子敬的是一排长唐锦、白昙、暴狮所杀。唐锦未上唐族谱族,自然不是唐族人。
“你这小女娃,就是唐族的五品药师唐雪瑞?你没有斗气,如何炼药?”方桐的怒气明显降低了些。
“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唐雪瑞眼见哥哥、堂叔屈辱的跪下,攥紧拳头,道:“亏你还是斗圣,被一个斗徒利用了都不自知。且不说你侄儿是失踪还是死亡,就说我们这些人可有实力杀死你的侄儿?”
方子敬本身修为就不低,还有随从方药师、狼精兽,两人一兽的实力堪比斗圣。
方族人是绝对不会想到狼精兽背叛方子敬。
唐雪瑞一口咬定唐族、贺红莲与此事无关。
吕秀英尖叫道:“郡王斗圣大人,我没有半句虚言!唐族人与贺红莲联手杀死的方大哥。”
贺红莲欲要放出八条蛇精兽,被唐雪瑞使眼色制止。
当初方子敬是为了她来到湘城,等于是她把方族引到的唐族。
她心里愧疚可想而知。
唐雪瑞厉喝道:“吕秀英,你若说的是真话,那就像我一样以斗神的名义发誓!”
方桐收起对唐族人的威势压制,回头盯着吕秀英,见她嘴唇一抖半天不吭声,显然是心虚不敢发誓,顿时气得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方族人怒火冲天,闹半天吕秀英是个骗子,拿方族当猴耍。
唐雪瑞道:“吕秀英,你口口声声说方三老爷逝世,你可曾亲眼见过他的尸体?”
一名女斗师一掌将吕秀英打落下马,怒道:“你竟敢利用我们方族,今日要活剥了你的皮!”
方子仰反问道:“唐雪瑞,你知道我哥哥的修为是几品?”
他从未见过在斗圣面前还坦然自若的女童。不由得对唐雪瑞产生了好奇。
唐雪瑞没好气道:“不但是我,就是全湘城的人都知道。当时你前脚离开吕族,吕族的人后脚就把此事传开了。不信你去湘城城府里的茶馆问问,看有谁不知此事。”
真实的情况是她安排一排伪装成吕族的人,在城里散布此事。
“可恶的吕族。”方子仰气的脸色紫红。
方子敬与方药师最后出现地点是湖州。
方子仰从一开始就认定如果他们已经死亡,那么凶手做案地点是湖州。
方子仰奉命去查他们失踪前一个月接触的所有人,这才查到了湘城,去询问吕尚。
岂料吕尚与吕族人竟然将这样隐秘的事宣扬出去,看方族嫡子失踪的笑话,根本不把他与方族放在眼里。
唐风叫道:“吕族对我们家族怀恨在心,竟是想出这样的毒计,假借你们方族之手除掉我们。你们若是信了吕秀英,那将会成为罗国第一大笑话。”
唐珏怒道:“方四公子,你之前来过吕族,亲自见了吕尚,当时他为何没有透露半点口风。如今吕尚已死,吕秀英说什么,也是死无对证。”
吕秀英从众马之中滚出来,身上被马蹄踩了十几下,衣裙上落下污泥印,手指着贺红莲,叫道:“狼精兽在她手中,这就是她杀害方老爷的证据。”
贺红莲粗声粗气怒道:“我只是兽师,无法驯服八百年的狼精兽。”
方族人看到贺红莲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黑炭一样的粗鲁女人,曾经拒绝方族嫡子的求亲,让方族蒙羞。
方子仰道:“贺红莲,我的人可是亲眼目睹八百年的狼精兽对你很友善。你不想嫁我大哥,也不能引唐族的人杀害他。你若想要狼精兽,大可以向他要。他那么爱慕你,必会同意。”
贺红莲怒道:“我跟他形同陌路人,为何要求他?”
“凤凰是我的狼精兽。我见到它时,它寿元尽了,快要死了,我治好它的病,它感激我,愿意保护我。”唐雪瑞平静的说出这些话,余光瞟到唐电、唐山一脸震惊。
这次公布了这个秘密,回头就让如此实力已经堪比斗圣的凤凰来守护唐族吧。
方子仰目光震惊,道:“不可能!狼精兽体内有兽圣打下的烙印,岂会重新认主。”
方族养了十几精兽,其中一只是二百余年的狼犬精兽,只听方族族长的话,对别的人根本不理会。
狼精兽一生只有一个主人,它竟然在方子敬死后改认唐雪瑞为主,这对方族人来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唐雪瑞单手叉腰,道:“金子,打个滚!”
金子嗷的嚎叫一声,立刻跑到方族与唐族人之间的平地,利落的打了个滚。
它一发威,把方族的千里马吓得鸣叫往后退。
“小女娃,你能成为二百多年獒精兽的主人,不代表你能成为狼精兽的主人。你小小年纪便是五品药师,你的师父是谁?”方桐已经意识到唐雪瑞的不凡。
唐雪瑞毫不犹豫的道:“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方桐道:“你倒是很倔强。既然唐族跟我的两个侄儿的死有着莫大的关系,那就用你的命来抵消。一条抵两命,唐族沾了莫大的便宜。唐雪瑞,从今日起,你改叫方雪瑞,是我们方族的首席药师!”
方子仰崇拜的望向方桐,此时谁还敢说大伯是一根筋的武痴。
“要带走小姐,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贺红莲将唐雪瑞背在背上。
唐电低声道:“哥哥,你与我冲去用家族秘法引爆身体,给孩子们争取时间逃走。”
唐风感激涕零点头。
唐珏道:“爹爹、叔叔,要去也是我去,我是一族之长,又是青松门内弟子,我死在方族人手里,他们将会承受我师门的怒火!”
守护之戒的无双感受到唐雪瑞浓浓的怒气,正要准备放出虎灵兽……
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犀利愤怒的喝骂声,道:“好个无耻老货,打得好主意,给唐族强加上莫许有的罪名,逼迫唐雪瑞大师成为方族的人。”
两匹毛皮雪白英姿雄武的二百年马精兽风驰电掣般奔至,马背上的一男一女,均是神仙般的俊美出尘人物。
男子戴玉冠、着青袍,鹅蛋脸、墨眉杏仁眼、熊背蜂腰,气质灵贵,正是十四岁的少年青松门核心弟子金凤霄。
女子紫晶钗绾青丝、穿石榴红长裙、蹬绣青松的金丝靴,大眼琼鼻,纤腰直挺,高贵威严,看上去十八、九岁,是名震天下的女斗圣乌兰兰。
“方桐携族人见过乌峰主。”方桐俊脸羞红,急忙下马,与方族人一起向乌兰兰行礼。
金凤霄下了马,跟着乌兰兰瞧也不瞧方族人,径直走向唐族人。
吕秀英瘫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唐珏很是激动走下台阶,朝乌兰兰行磕头大礼,道:“弟子见过师父。”
他经过金凤霄推荐成为内门弟子,然而未经门派考核,除去乌兰兰这样全凭喜好做事的,其余的峰主未见到他本人,都不敢收他做弟子。
“我听说你当了唐族族长,以后没有机会回门派,此次我会留在此地三日指点你修炼。”乌兰兰目光满意,双手虚扶起唐珏,环视众人,夸赞道:“好一个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唐族,令人敬佩!”
众人一并上前来行礼。
“金师哥,此次真是多谢你。刚才若不是抬出门派内门弟子的身份,家族危矣。”唐珏感慨万端,无比感激的紧紧握住金凤霄的双手。
唐族实在是太弱小了,面对三品一级方桐斗圣,根本没有还有的能力。
金凤霄低声道:“我与师父先去我舅舅府里,听闻方族来唐族寻事,立刻赶来,亏得你们家族没有死伤,不然我将会愧疚一生。”
唐珏赶紧道:“你是何刺吏大师的嫡亲的外甥,到了湘城,先去看他是人之常情。”
方族人见唐珏是乌兰兰的弟子,难怪她刚才如此气愤怒骂方桐。
方桐被乌兰兰冷落慢待倒无事,竟被金凤霄也无礼了,心里怒火可想而知。
“我奉门主之令,特来感谢雪瑞大师。”乌兰兰在见到粉嘟嘟灵气逼人的唐雪瑞,立刻就喜欢上了,亲热的叫上了雪瑞。
方族人听到此话,均是无比震惊。
天下间能让斗圣尊为“大师”的只能是药圣。唐雪瑞只是个药师,何德何能受得起乌兰兰这样的尊重。
方子仰本想提醒方桐离开,主意突然间变了,要留下来听听乌兰兰与唐雪瑞的对话。
“我没有做过什么。”唐雪瑞定睛望着英姿飒爽的青年女子,原来这就是金凤霄的师父,看着她的容貌,真的不敢相信她已经一百零八岁。
乌兰兰跟金凤霄站在一起,如同母子,胜过寻常的师徒。
“你莫谦虚。你治好定坤,助他突破晋升为斗圣。如今他在门派开峰收徒,成为本门第二十五峰峰主!”乌兰兰笑靥如花。
“唐师哥如今已成为你、我的师叔。他处理好门派的事,就会带着轩焱回来。”金凤霄微笑向唐珏确定此事。
唐家人与贺红莲均是惊喜交集。
“难怪唐师叔与我二哥没有赶回来参加家族排名大比,原来他突破成为斗圣。这真是件可喜可贺的大事!”唐雪瑞眉眼带笑,请着乌兰兰与金凤霄进大门。
乌兰兰扭头目射寒光盯着神色复杂的方桐,厉喝道:“雪瑞大师于本门有恩,方族为难她,便是挑衅本门。”
方桐摊开双手,道:“不知者无罪。刚才我并不知道此事。”
乌兰兰语速极快,似锋利的冰刀刺破天空,道:“不知就能强取豪夺,亏你还是斗圣?德行如此差,岂能做一国郡王?你回去写个奏折向陛下辞官,五年之内不得进入湘城。”
方桐咬牙无奈的点头。这个女人如此张狂,不知道几年后败在他手下,还会这样的咄咄逼人,冷艳清高吗?
他带着士气受挫的方族人骑马离去,不忘将此行的祸端吕秀英带走。
“带我们去吕族。”方桐刀子一般的目光扫过吕秀英的脖颈,蝼蚁般的小人物竟然害他失去郡王之位,只有灭掉她的家族才能解恨。
“我现在不知道家族在何处。”吕秀英的这句话成了最后的遗言。
方子仰不屑的道:“你不配给我弟弟生殉!”
吕秀英被方族的一个女斗师一拳打重胸口落马,惨遭几十匹奔马踩踏而亡。
一个时辰之后,唐族人正在盛情款待两名贵客,一个方族的青年带求见。
“唐雪瑞大师,今日方族多有得罪,请您海涵。这是我家四公子的给您的陪罪礼,请您务必收下。”方族青年呈上一个储物袋及一封信,待唐雪瑞看完信,便行礼离去。
“方族灭了吕族满门。储物袋里装有吕族族谱及人头。方子仰以此卖我一人情,想将今日之事揭过。”唐雪瑞把信交给了唐电,把储物袋交给了唐风。
吕族不是武家家族,都是白丁身份。方族光天化日之下灭吕族满门三百余口,顶多引来言官弹劾,等方桐上奏折主动辞去郡王,风声过后就会无事。
唐电看了信,急匆匆的拉着唐风到院外从储物袋里取出人头辨认。
吕族的人化成灰兄弟俩都认识。
“吕族没了。”兄弟俩感慨万端,热泪盈眶,多年压在心头的巨石突然间卸掉,岂能不开怀。
唐珏与族人将吕族的人头都拿到祠堂,上香告知祖宗。
乌兰兰知道唐族与吕族是死仇,吕族被灭,唐族自是要欢庆,换成她的家族也是一样。
她与金凤霄在大厅里稍等片刻,唐族人举行完简单的仪式就立刻返回,将她们师徒视为贵客,恭敬而又热情的款待。
她招手将唐雪瑞叫到无人处的偏厅,取出一个巴掌大青色天蚕绸缎、绣着金色凤凰的储物袋,道:“雪瑞大师,袋中有一件精金丝宝甲是我给你的礼物,其余的包括这个袋子都是门主送给你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