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左眼瞎了,快要死了,好可怜。”唐婉玉蹲下伸手想去摸,被众小阻止。
赵安抱走唐婉玉,小声道:“你没闻到它很臭吗,它身上有虱子。”
“我在鼻下抹了薄荷香,在手上抹了香灰粉。不怕。”唐婉玉让赵安看她的小手。
赵安解释道:“它虽然没有渡过雷劫,可终究是五百年的精兽,只有兽圣才能驯服,不是咱们能碰的。”
外面传来皮皮阴阳怪气兴奋的叫声,“小姐,回来。”
“师父去见院长斗圣及慕容药圣,这么晚才回来,不知说了些什么?”众小好奇激动的出去相迎行礼。
“皮皮,你的翅膀有伤,赶紧回屋去。”唐雪瑞已被暴狮、白昙、金子、皮皮围住,连贺红莲都无法靠近。
皮皮白天被唐雪瑞洗的羽毛鲜亮,右翅缠着刺目的白布绷带,在她脚前欢实双爪离地蹦跳,叫道:“小姐,皮皮,你。”
唐雪瑞俯身轻拍皮皮火红的圆脑袋,知道它想表达喜欢她,道:“明个你的九个鹦鹉架子就做好了,到时我会挂在府里九处,让你有地方可以玩耍,不至于整天闷在这里。”
白昙等着唐雪瑞进了药屋,伸爪按住皮皮的两只爪子,而后松开,喉咙里发生警告的低吼声,叫它滚一边去。
暴狮朝白昙汪汪叫两声,皮皮是只病兽,此时需要主人的关怀,你不要那么小气。
“不过是一只病鸟,除了会说人话,别无是处,竟是一来就得了主人的喜欢。”守护之戒里面的虎精兽同样愤愤不平。
它不但会说人话,还说得很流利,如同出去见到主人,肯定能够立刻替代皮皮的位置。
“有的兽来了很久,主人一次未见过,自然无法喜欢。”无双不忘讥讽虎灵兽。
唐雪瑞自得到慧剑杀死吕虎之后,再未遇到生命危险。
她有了何朝丽送的宝镯,为了隐藏守护之戒,将珍宝之类的物品都放进了宝镯里面。
如今不只是虎灵兽,连无双都没有用武之地。
“该死的你,封锁灵气,不让我见到主人。如今你我都要被主人遗忘记。”虎灵兽将一切责任都推给无双,俨然忘记当时在土地公公庙前,是它自己一口拒绝无双,根本不愿出去救唐雪瑞。
豹精兽睁开右眼,四脚朝天露出涂满药汁柔软的腹部,让唐雪瑞瞧它的伤口。
唐雪瑞给豹精兽换了外敷药,喂它吃了清毒、补血、提高免疫力的药丸,柔声道:“两个月,在我去青松门之前,你就会痊愈。你要相信我,我曾经治好了一只有过主人的八百年的狼精兽。”
豹精兽发出悲伤的低吼,缓缓闭上右眼。
它就算好了又如何,失去一只左眼,永远比同类同年头的精兽弱小,再也不是人见人夸的美豹兽。
唐雪瑞道:“你要多跟暴狮学学。很快,你的皮毛会恢复成原来的黑色,我给你起个名字暗王。在黑暗之中,你就是无敌王者。”
守护之戒里的虎灵兽吼道:“虎是山林之王,我是天下无敌王者。我一爪就能将斗圣、药圣拍死。”
无双道:“这是你说的,若是真的出现强敌,你别忘记一击杀敌。”
虎灵兽叫道:“无双,你去给主人说,暗王这个名字该归我。”
无双问道:“你的皮毛是黑色吗?”
虎灵兽怒道:“我的皮毛是白色的又如何,可以叫昼王!”
无双懒得理会,封锁了虎灵兽的叫骂声。
“每隔五天驯服一只精兽,长久下去,一个月就是六只,两个月就是十二只,我没有兽纹图腾,精兽过多还是会暴露我不是兽师。我要是有个能装精兽的储物袋就好了。”唐雪瑞自语,亲自用刷子擦洗豹精兽除去伤口之外粗涩的皮毛。
豹精兽在失去左眼、腹部受伤之后,焦躁痛苦,不让任何药师、兽师靠近,被关在精金笼子里臭了近半年,身体脏臭无比。
深夜,斗圣府后门半开,唐雪瑞骑着银浪,带着暴狮、白昙、金子离开,朝武州南边百里外的官道奔去。
一道黑影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踪。
银浪在无人的官道奔驰近半个时辰,来到罗江支流洞江的江岸。
黑暗里树林传出野蛙的叫声,唐雪瑞下马朝闪放白光的地方跑去,很快看到了一座长满野草的坟墓,墓碑破碎不堪,已看不出上面的字。
唐雪瑞暗幸,自语道:“还好宝贝是埋在墓碑的旁边,不然今个就要惊动墓中亡者了。”
暴狮带着白昙、金子卖力的挖泥,三下五除二挖了半丈深,现出一只尺长、四寸宽、三寸高暗金色雕有怒放花朵图案的盒子。
荒山野外,处处充满危险。唐雪瑞顾不得看盒里的宝物,直接收进守护之戒,抬头环视四周,在远处的一株野槐树后看到被江风吹起的淡青色衣角。
她以为是唐锦,便没有吭声,叫三兽赶紧将坑填了恢复原样,而后骑上银浪返回。
黎明前夕,唐雪瑞赶在奴仆打扫院子之前从后门进来,直接去桂花院,装成炼了一夜的药。
无双禀报道:“主人,精金盒子里面装有一件宝器扳指,能提高佩带者的速度、力量,斗气品级越高增幅越低。您体内没有斗气,戴上它,速度、力量能提高三倍。”
“太好了,这样就弥补了我的缺点,将罗汉拳发挥小成,上山能打死虎狼,抵得上一个九品的斗士。”唐雪瑞心情激荡,困意全无,带上扳指,在院子里打起拳法。
唐轩焱兴冲冲走来,道:“妹妹,原来你在这里。今个大表哥、二表哥要在武院跟方族的两个混蛋小子比试,你可要去跟着助威?”
唐雪瑞问道:“他们为何跟方族的人比试?”
唐轩焱愤然道:“方族的子弟对咱们家的人出言不逊,被大表哥、二表哥听见,当时就打了他们一顿。他们不服,昨个找来几件宝器,吵着要在学院的比武场比试,还要请来裁判公正。”
唐雪瑞摘下宝器扳指递给唐轩焱:“你把这个拿去,大表哥、二表哥上比武场时,悄悄带上它,会多两成胜算。”
她已在扳指上面滴血认主,别人戴上扳指只能发挥三成功效。
不过,这样已经能将赵彬、赵亮整整提高一个品级,由斗士变成斗师。
天下间能拥有提升斗气一个品级的宝器凤毛麟角。
这只扳指会让方族人针对比试的阴谋失败。
唐轩焱惊呼道:“这是院长斗圣还是慕容药圣送给你的礼物?”
唐雪瑞笑道:“你猜?”
“慕容药圣!”唐轩焱说出四个字,笑容灿烂。
唐雪瑞不否定也不点头,嘱咐道:“记得把它给我拿回来。”
江南武院第七比试场聚集了几百人,除去方族、唐族、赵族的学子,罗都金族、王族及各队的学子来了不少。
一位白裙绝色少女刚一出现,便有十几名少年热情的围上去搭讪。
她是武州周族的周兰君,在同龄少女当中修为不高,却是三品武学家族嫡女、婕妤娘娘嫡亲妹妹、三皇子嫡亲小姨,高贵身份,还未婚配,是许多家族嫡子正妻的人选。
“三皇子说我跟唐斗圣郡王的亲事不成,多半是唐族的人暗中阻拦。那就是唐族的唐轩淼、唐轩焱,只要我略施小计,就能让他们身败名裂,从武院滚蛋!”周兰君目光怨毒,压下怒火,在心里算计。
☆、第二卷 6 自食其果
方族的嫡女方玲玲移步而至,道:“周姐姐,那边是唐族与赵族的人,他们的家族只是七品、九品,仗着唐斗圣郡王的势,走后门进得武院。”
她是族长方柄嫡亲的侄女,生父是江北武院斗系的老师。
她天赋比周兰君高,如今已是七品五级斗士。
方桐晋升为斗圣,被封郡王,方族势力大增,她也跟着水涨船高,择婿的要求提高。
她原本议婚的对象是罗都王族的嫡子,可惜方桐被唐定坤打成废人,王族不想跟唐定坤对立,婉转回绝此事。
她只是个斗士,终身不能找唐定坤报仇,只有将恨意转移到唐族、赵族。
不但是她,武院方族的学子都是如此。
软柿子,谁都想要捏。乡巴佬,谁都想欺侮。何况有仇恨在里面。
只要唐族、赵族的学子在武院,方族的学子就要找理由比试狠狠的打,痛快出几口恶气。
周兰君摇头,声音娇柔,道:“他们真是狂妄,竟然敢跟你们二品武学家族的族人比试。”
“看着吧,今个我的两位堂哥会将赵彬、赵亮打得在比试场跪地求饶学狗叫。”方玲玲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得望向周兰君一位英俊的堂哥。
武州周族只是三品家族,不过有了三皇子扶持,后劲十足。
方玲玲的生父在写信透露,族长有意跟周族联姻,她是考虑对象之一。
周兰君将方玲玲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不屑。
昨个她爹爹在书房里跟她谈话,金族已跟方族退婚,金芙美不再是方子仰的未婚正妻。
方族失去方桐,如同将落西山的太阳,坚持不了几年,就会被安城的几大武学家族蚕食踢走。
这样的方族竟敢向周族求亲,为方子仰求娶的对象是她,真是搞不清状况、痴心妄想。
她有倾城凤姿,差点当了斗圣郡王唯一的正妻,岂能看得上被金族退婚的方子仰。
两女心中各有所思,不经意间比试已然开始,激烈的比试令周边的学子摩拳擦掌、高喊助威。
“你输了!”赵彬脸色苍白,站在比试场角落,右臂被对手的宝器长剑划出一道半尺长,里面穿的金丝软甲被划破,伤口深半寸,鲜血淋淋。
不过他的对手更惨,右臂骨头粉碎、右胸被剑穿透,已然昏死过去。
这一场他的对手用了宝器剑,攻击力增幅两成,一上来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幸亏唐轩焱临时借他的宝器扳指,不然躺在地上被打废的是他。
方玲玲不可思议的叫道:“大堂哥输了?!”
唐轩淼面无表情,道:“他不但输了,还很惨。你们不带他去找药师,都傻站着,难道看他死去?”
他看到人群之中王晃儿与郑海一脸惊诧,心道:你们有宝器,我们也有,一件顶你们十件。
唐族、赵族的人飞上比试场,将受伤的赵彬扶下来。
“赵大哥,你的伤口再深半寸就伤到骨头。两日不能用斗气,要好好养伤。”唐丽影蹙眉,赶紧取出金创药、纱布,熟练止血、包扎伤口。
唐轩焱与赵彬擦肩而过,拿回了宝器扳指,不动声色的交给了赵亮。
“我本来想凭自身实力比试,可是方族的人使用宝器,我若不使用,就会输的很惨,还有九成被打成废人。”赵亮心里只是犹豫一下,就决定戴上宝器扳指。
他纵身飞向比试场,身体轻盈如羽毛,快如闪电,比平时速度提高近一倍。
“原来这就是斗师的速度。我体验到斗师的实力,对于冲击六品更加有把握。这真是件好宝器。这一场我必须赢。”赵亮目光里多了份自信、气势,整个人都俊朗了几分。
王晃儿目不转睛盯着赵亮,低声道:“海弟,赵亮身上定有增幅速度的宝器。”
“赵族不过是八品武学家族,哪会有宝器。你看错了。”郑海正为方族输了心里窝火。
王晃儿解释道:“我之前查过,赵彬、赵亮都只是七品斗士,今个却打出六品斗师的威势,硬压方族人一头。”
“我借给方族人的宝器是我爹爹亲手炼制圣级宝器,他们都是废物,竟然还输了。”郑海见赵亮打得方族人节节败退,气得实在看不下去,转身离开。
“罢了,我也走。”王晃儿脸色阴郁,瞟到唐轩淼一脸淡定,唐轩焱大吼叫好,拂袖而去。
第二场比试结束,赵亮获胜,方族的少年断了三根胁骨、口喷鲜血,重伤大败。
众人欢笑着簇拥着胜利者离开。赵家兄弟准备上完课就拿着比试赢来的银钱去武院外面的锦楼庆祝。
任何比试都有彩头,这一回两位方族学子还输了六千两银钱,已够赵族所有人在武院三年的学费和开销。
唐轩焱收回宝器扳指,一脸灿烂笑容,道:“大表哥、二表哥,今个庆功宴,必须要请我妹妹!”
“那是自然。”赵彬刚才吃下药丸,伤口已不痛了,还感觉到阵阵清凉。
赵彬的幼弟赵净小脸凑过来,笑道:“我去药系知会雪瑞妹妹。”
唐门弟子只在药院学医药术时才会称唐雪瑞师父,其余时候都按平时的称呼。
唐轩淼挥手,道:“快去。妹妹必会很高兴。”
周兰君在一株盛开的桂花树下俏生生站着,美目波光流转,刻意凝视唐轩淼、唐轩焱。
她就不信,凭着武院四大美女的美名,就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果然,唐轩淼、唐轩焱先后回头跟她点头打招呼。
唐轩焱有些莫名其妙,低声道:“大哥,那不是想要嫁给我义父的周小姐,怎么无缘无故冲着我笑呢?”
唐轩淼不以为然道:“她哪是冲着你。她是冲着两位表哥。”
唐雪瑞早就给唐门弟子下了禁令,不得与三皇子有关的人亲近。斗圣府其余的人得知,自觉的遵守。
唐轩焱喃喃道:“看来她对我义父的情意不是那么深。”
周兰君若是听到他们的话,会气得吐血,接下去也不会愚蠢施展阴谋。
方族的人远远瞧见周兰君青睐唐家兄弟,内心怒火更盛。
“赵彬虽胜,却也受了伤,几天不能使用斗气,无法修炼。咱们家族人多,不如来个车轮战,每隔三日,向赵族、唐族的人发起挑战,让他们修炼不成。”方玲玲咬牙切齿出了这个主意。
刚才她可是清楚的看到周族的几个嫡系英俊少年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唐丽影。
她已经听说了,唐丽影是八品药师,能炼出价格不菲的药丸,是药系很有潜力的学子。
她除了家族背景外,根本无法比过年仅十一岁的八品女药师。
她内心充满妒忌走回寝室,心不静无法修炼,睁眼自语道:“唐族、赵族的人,无论男女没有一个好东西,都必须死。”
门外响起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方师妹在吗?”
“周姐姐,快请进来。”方玲玲惊喜开门相迎。
周兰君独自一人进来,脸上布满关切,道:“方师妹,刚才我见你面色不太好,特意过来瞧瞧。”
方玲玲感激道:“多谢姐姐关心。实不相瞒,我是被赵族人获胜的事气着了。”
周兰君俯在方玲玲耳边,道:“我两位嫡亲的堂哥前些日子得了几件见不得光的圣级宝器,想让你鉴定。他们约你后日戌时锦楼三楼芙蓉雅间见面。”
方玲玲丝毫未怀疑,掩饰不住内心欢喜,笑靥如花,道:“多谢姐姐传话。”
周兰君稍坐片刻便离去,走出两里,四下无人时,一脸不屑,自语道:“方族想跟我们家族联姻,算盘都打到我的头上,别怪我心狠手辣毁了你们嫡女的名声!”
次日,周兰君命贴身奴婢分别给唐轩淼、唐轩焱带去在锦楼相会会的口信。
贴身奴婢回来复命,恭敬的道:“小姐,唐轩淼听了之后没有作声,唐轩焱听了不信,要您的墨宝为证。”
周兰君施展美人计害人的事已不是第一回,还从未有人像唐轩焱一样要过她的亲笔信。
“你去写两句话,署上我的名字。他能看出真假才怪!”周兰君轻轻挥手,只要唐轩焱去了,就注定被她算计,名誉扫地。那时唐轩焱拿出信已晚,她一口否认就是。
贴身奴婢斟酌语句写好,让周兰君过目,而后出去私下交给唐轩焱。
“周师姐昨天跟方族的人亲热交谈,她知道我家族跟方族是死敌,还约我干什么?我已十岁,不适合单独见她。”唐轩焱拿着飘散着淡淡桃花清香的宣纸信发呆。
他就算去,也得带一个同伴,比如何晴、唐丽影、赵芳等,唐雪瑞就算了,她太忙没有功夫。
他坐在书房里想了片刻,爹娘不在,大哥知道怕取骂他心思不放在修炼上面,妹妹知道会取笑他,姑姑知道会亲自跟他同去……那就只剩下义父。
三年前,唐雷幕后指使唐小七、唐小八设计他,令他九死一生。自此以后,他凡是觉得不可思议、解决不了的事,都会禀报长辈。
“义父,我跟周师姐未曾说过一句话,她约我见面,不知是何事。您看我去合适吗?”唐轩焱有些局促不安。
他连这样的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来麻烦义父,真是没用。
“我拒绝亲事,令她难堪。你是我的义子,她约你岂会有好事。你这次做的很好,将事情提前禀报,没有冲动的去见她。”唐定坤将宣纸折好收起,脸上浮起薄怒。
无论这件事有没有阴谋,都能说明周兰君是个轻浮、愚蠢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根本不配做他的妻子。三皇子罗叶森把他当成什么人,竟做这样的媒。
唐轩焱摸摸脑袋,恍然大悟道:“义父,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想不出是什么,您这一说,我便通透了。”
“你去修炼,当此事未发生过。”唐定坤温和的笑着,目送义子离开,脸色阴下来。
他派人去查,若有阴谋,会让周兰君自食其果。
转眼便到次日黄昏,座落于江南武院附近繁华街道的锦楼灯火辉煌,宾客满堂。
一个蒙着青色面纱看不到容貌的青裙女子独自一人而来,直接上了三楼芙蓉厅。
她便是悄然而来赴约的方玲玲。
她精心打扮过,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丽迷人。
隔壁的雅间碧荷厅坐着几位武州权势贵人,周族族长周亮、三皇子罗叶森、唐定坤恰在其中。
今晚提出宴请的是唐定坤,罗叶森、周亮都是被请的客人。
“能喝上斗圣郡王亲自斟的酒,深感荣耀。”罗叶森接过美酒满满的精瓷酒杯,一饮而尽。心道:唐定坤拒婚,但摆下酒宴陪礼,也算很给本皇子面子。
酒过几旬,众人正准备放开了聊些国事,听得隔壁传来男、女子的惊恐的尖叫声,很快走廊里传来十几人叫嚷打闹声音。
锦楼雅音的隔音效果极好,不然众人不会在此饮酒。
罗叶森将酒杯放下,起身开门出去,喝道:“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出了何事,如此喧哗?”
他早已将自已当成太子,凡事都想插一手,彰显忧国爱民。
“周兰君、周族人,你们都该死!”一个青裙少女披头散发哭泣着从门前奔过,她的左边衣袖没了,露出整只雪白藕一样的左臂。
一个红衣少年扶着一个右胸流血的少年经过,嘴里大骂道:“卑鄙贱人方玲玲,竟敢冒充我堂妹的笔迹写信约本少爷与大哥到此,还往吃食里下了药。”
“周瑞、周朋?”罗叶森脸色铁青叫出了两位少年的名字。
他很是后悔打开门,让屋里所有的人看到这不堪的一幕。
屋里的人个个是人精,只是通过几句话、一个场景,便能猜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周亮低喝道:“周朋,早给说了要给你娶二品方族的嫡女方玲玲,你这就等不急了。”
周朋便是那个右胸受伤的少年。
眼下这个局面,周亮只有快刀斩乱麻给周朋定下了方玲玲。
周朋像被电击一般当场站住,抬头露出惨白的俊脸,一双无辜的眼睛圆睁,道:“族长伯伯,方玲玲淫贱下流算计我与弟弟,岂能做我的正妻?”
他不能娶,弟弟周瑞一样不能娶方玲玲。
“混帐东西,还不滚回族里治伤!”周亮气得恨不得掀了桌子。这样的丑事越解释越乱,宣扬得越快。
三皇子罗叶森挥手让两人离开,进来将门关上。他断定此事绝对不是方族在背后捣鬼。
唐定坤微笑道:“周族长,看来你们族里喜事渐近。”
他只是派人摹仿周兰君的笔迹抄了那封信,将她阴谋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周族。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周兰君约的是方族的方玲玲。
今晚瞧到这一幕,他看出周兰君阴险毒辣却又愚蠢,迟早有一天,她也会被人设计,落得名声狼藉,生不如死。
周亮脸色很快恢复正常,道:“方族是堂堂二品武学家族,说起来还是我们家族高攀。”
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是此时要表现出很满意,不让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得意。
“恭喜周族喜得良缘。”旁边几人心里很是不屑,当着三皇子罗叶森的面,就不讥讽嘲笑周亮。不过离开锦楼,那就畅所欲言。
酒宴照常进行,似未发生此事,只是江南武院已闹翻了天。
方玲玲愤怒之中,纠集十几名方族学子及几位学院的老师找上周兰君对质。
“我不知此事。”周兰君面色苍白一口否认。
她的计策是在茶壶里下幻药,让唐家兄弟跟方玲玲在雅间里饮茶中毒,神智不清搂抱在一起,而后叫小二打开门,将不雅一幕曝光。
岂料唐家兄弟未去,去得竟是她的两个堂哥。
方玲玲叫道:“斗神在上,我发誓是周兰君替她两位堂哥传话约我到锦楼,若有虚言,永远不得晋级!”
她身上佩带着醒神的药囊,若非如此,今晚就被周瑞、周朋彻底毁了清白。
她是有心嫁给周族的嫡子,但那是要名媒正娶,不是这样苟合,而且一次还是跟两个男子。
她恨不得将周兰君这个蛇蝎少女撕成粉碎,怒吼道:“你个无耻下流的贱人,你敢发誓吗?”
方族的学子叫道:“周兰君,你不敢发誓,你说的就是假话!”
周兰君脸色紫红。她后悔那日亲自去给方玲玲传话。若是她的贴身奴婢去,今日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可是她不亲自去,方玲玲岂会相信前去赴约。
现在事情已发展到她无法预料控制的局面。
她看到几位老师目光里的质问、失望与惋惜,心里莫明的恐慌。
“贱人,我当你是姐妹,你竟如此对我。”方玲玲痛哭流涕,转身向几位老师跪下,道:“求师长为学生做主。”
一位中年斗师肃容道:“我们会将此事禀报给院长,请他老人家定夺。”
若是寻常学子,交给武院赏罚处就能处理。两女背后是二品、三品的武学家族,周兰君还是当今罗国婕妤娘娘的嫡亲妹妹。此事也只有院长斗圣大人能够处置了。
☆、第二卷 7 凤凰求救
三皇子罗叶森吃完酒宴,特意去了隔壁房间,找到已被摔成碎片的茶壶,闻到极淡的兰花香,目光阴郁可怕。
他心事重重回到武院时,罗子洋院长已将周兰君开除学籍,令方玲玲、周瑞、周朋休学半年自省。
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未曾料到,周兰君在此事当中充当这样的角色,还用得是他亲手炼制的幻药。
他炼制幻药是自用,后院的几位贵妾就是在未出阁之前中了此药被他得手,不得不成为他的女人。
这是极为隐密的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周兰君竟然会有他炼制的幻药,肯定是她到他的书房,无意碰到机关,发现幻药,下次再来时,自带瓷瓶装了些偷走。
“小姨,你只有小聪明。”罗叶森气得直摇头。
他脑海里闪过酒宴上唐定坤在此事发生后的态度转变,不再给他与周亮倒酒。
他坐在凉亭吹风,想了许久,不让任何人打扰,自语道:“小姨,我的幻药可是价值万金,你不能白白偷去。你名声已毁,对于家族是个耻辱的存在,不如为我所用。”
烈日当空,周兰君坐着一顶不起眼的轿子,带着几名奴婢,灰溜溜的离开了武州。
周兰君如花似玉的脸上有一个醒目通红的五指手印,那是她爹爹周亮盛怒之下掴的。
“凭我的姿色,就不信在罗都得不到高品家族嫡子正妻的身份,说不定还能当上斗圣夫人,我会风光归来。”她自语发誓。
斗圣府的书房,唐定坤听完手下禀报,道:“此事暂时莫在罗都宣扬,待此女定下亲事之后,与她以前做的那些阴损之事,一并传播出去。”
唐轩焱不过十岁,周兰君竟敢使用幻药暗算,若是阴谋得逞,便毁了唐轩焱的根基,导致终生无法成为斗圣。
昨晚若是唐轩焱与唐轩淼与方玲玲做出那样伤风败俗之事,名声狼藉,将无法成为青松门弟子。
周兰君如此歹毒,岂能让她这么轻松的一走了之。
他会让周兰君嫁不出去,痛苦终生。
“义父,昨个好险。原来周兰君是那样无耻阴险的人。”唐轩焱一脸感激。
武院人人皆知锦楼昨晚丑闻。今早他听说之后,心里有些后怕,下学回到府里,立刻来见唐定坤。
“世上有许多人,仪表堂堂,其实骨子里阴险毒辣,做尽卑鄙下流之事。”唐定坤慈爱的拍拍义子的肩膀,见义子个子又高了些,欣慰笑着点头。
唐轩淼在门外听到这番话,进来朗声道:“多谢唐伯伯教导我弟弟。”
唐定坤笑道:“那是应该的。你爹爹走时,将你们都托付于我。”
“唐伯伯,有一事我想给你说。”唐轩淼当即将周兰君的贴身奴婢也曾约过他的事讲出。
他原本以为这是件小事,不想打扰唐定坤,岂料竟隐藏着这样恶心的阴谋。
唐轩焱气愤道:“哥哥,原来这个坏女人还约了你。”
唐轩淼低声嘱咐道:“弟弟,此事可不能在外头说。”
唐轩焱扬眉,道:“我晓得。我们若是说了,不就承认是义父做了套,把周瑞、周朋引过去。”
唐定坤道:“三皇子与周族已送周兰君去了罗都。相信很快,她就会订下一门亲事。”
唐轩淼道:“唐伯伯,武州离罗都不过千里,这样的丑闻应该很快就会传过去。”
唐定坤冷笑道:“那就看三皇子用什么计策,把他小姨嫁出去。”
且说金凤霄与乌兰兰平安返回青松门。
乌兰兰在湘城与凤凰、在武院与斗圣周子洋比试,感悟颇多,赶紧闭关修炼。
金凤霄秘密召集心腹亲信,布置出售药丸。贺胜自是其中一员。
姜敏伦游历归来,乌兰兰晋升一级出关,带着金凤霄同去拜见,
向他禀报了湘城、武州、罗都皇宫一行之事。
乌兰兰素来实话实说,对唐雪瑞评价极高,特意提到了她收伏了八百年狼精兽凤凰一事。
“这个小女娃真是不得了。”姜敏伦对唐雪瑞好奇心更甚。
乌兰兰目光恭敬,提醒道:“门主,唐师弟将方桐打成废人。方桐背后不但有方族,还有一个神秘门派。他能成为斗圣,也跟这个门派有关。”
金凤霄在一旁垂手而立,听得这几句话,心里暗惊。
他一直以为方桐修炼的是方族的秘笈,原来不是。
方桐背后隐藏着门派,那么唐定坤、唐雪瑞、唐族就危险了。
姜敏伦右手背负,道:“小乌,你说话也婉转起来。神秘门派不就是金桂门。”
金桂门的现任门主桂逍遥暗恋金紫烟多年,是姜敏伦的情敌。
姜敏伦对金紫烟痴心不改,是以青松门的人,包括乌兰兰这样的直人在内,都不忍心在他面前提到金桂门,引得他思念妻子伤心难过。
乌兰兰低头,道:“门主,我只是从姜海月、姜天涯说的讯息当中猜测得出这个结论,并不能确定神秘门派就是金桂门。”
姜敏伦笃定道:“肯定是金桂门。桂逍遥已隐居多年,将门派大小事情交给几个副门主、长老。”
乌兰兰惊诧道:“原来桂逍遥未死,只是隐居。”
“如今金桂门人心不古,高层矛盾很深,中层平庸,下层乌烟瘴气,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桂逍遥再不出来,金桂门就要出大乱子。”姜敏伦由此想到何喻天耗尽元阳的伤势,对金桂门副门主曲振阳用此下流手段很是不屑。
金凤霄的嫡母是金桂门内门弟子,还是副门主曲振阳之女。
金凤霄大舅何喻天的伤是曲振阳所害。他巴不得金桂门大乱。
乌兰兰板着脸道:“金桂门纵容弟子修炼邪术,为天地不容,莫说出乱子,便是一夜之间没了也是正常。”
姜敏伦摇头道:“金桂门斗圣、药圣近百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这样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乌兰兰突然间一笑,央求道:“门主,我刚进了一级,虽说离二品还差得远,不过勉强能跟几位师哥过招,您看是不是安排他们跟我小小比试一下。”
姜敏伦目光温和,打量乌兰兰,道:“就知道你手痒痒,你是不是也想跟我比试?”
乌兰兰急忙摇头道:“您是一品级,比我整整高了两个品级,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您比试。”
姜敏伦叫金凤霄持令牌去叫四峰至十七峰斗圣,一个时辰之后,除去五峰主、六峰主三个月前外出游历,其余峰主全部到了。
“你们挨个与乌师妹比试,输了就搬到她的第十八峰。”姜敏伦审视众位峰主,不错过任何人的表情。
他刚才说金桂门内乱,青松门何尝不是如此。
他不在的这些天,竟然有峰主潜伏到大殿秘室毁掉一半的机关,盗走三本孤本秘笈。
不过,三本秘笈是金紫烟留下来的,为防止偷盗,特意在上面下了无嗅无味慢性散气药粉。
偷盗者沾上药粉,斗气会在激烈打斗中泄露,跟同品级对手比试必败无疑。
六峰主嬉皮笑脸道:“乌师妹,原来你看上了我们居所的山峰,不如你嫁给我们其中一人当峰主夫人。”
八峰主点头道:“此等美事,我们个个都愿意。”
乌兰兰不是头一回被打趣,叉腰竖眉喝道:“两位师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哼,我今个非得替两位师嫂收拾你们不可。”
四峰主收到姜敏伦的暗示,眼睛微眯道:“老十七,我们当中你长得最俊,年龄也跟乌师妹相仿,哥哥们都让你。你去跟乌师妹过几招,你若输了,就当十八峰的男主人。”
“对啊。你败在乌师妹就做她的夫君。我们好讨喝喜酒吃。”九峰主拍掌大叫,全无人前时的严肃。
乌兰兰取出宝器长剑,啐了一口,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回你们都说这些污秽的话。那又如何,我就要找你们比试。”
众人不生气,反倒哈哈大笑。
青松门一共两个女斗圣。
李凰筝在罗宫如同牢笼里的鸟,还跟几十个妃嫔共试一夫。
乌兰兰在门派开峰当峰主,广收弟子,消遥自在。
众人经常见到乌兰兰,自是跟她感情更深厚些。
他们可以开师妹乌兰兰玩笑,却是绝对不允许外面的男子如此。
六峰主挥掌将犹豫不决的十七峰主推出去,道:“快去跟乌师妹比试。我取些茶果,边吃边看。”
十七峰主无奈飞至比试场,乌兰兰娇喝一声提剑追去,跟他厮打起来。
让众人深感意外的是不到五十招,两人便分成胜负。
“十七师哥,对不起,我不知你有伤。”乌兰兰惊慌失措收起宝器剑,去扶跌倒在地的十七峰主。
岂料十七峰主眼睛射出狠毒光芒,左掌拍向乌兰兰小腹丹田。
乌兰兰本能的后退躲开,惊诧怒视。
十七峰主右掌多了一个苹果大青色旋转的圆型宝器,狰狞道:“乌兰兰过来当人质,不然我引爆雷器,方圆三里的人全部给我陪葬。”
“果真是你盗了秘笈,青松门容不得你!”姜敏伦挥袖射出一道白色精芒,砰的一声打飞十七峰主手中青色宝器。
他如惊鸿仙鹤般飞出,紧紧握住了青色宝器,转身隔空一掌将十七峰主打得飞出比试场。
众人将十七峰主团团围住。
乌兰兰恨声道:“你为何要偷门主的秘笈,背叛师门?”
十七峰主失神的盯着地。
姜敏伦冷声道:“我刚才已说输者搬到十八峰,这便是对你偷盗秘笈的惩罚。你若没有背叛师门,何须要用小乌当人质,还要引爆宝器,将我们全部炸死?”
“我只是想借秘笈一看。你们信吗?”十七峰主悲愤的仰天大笑三声,咬舌自尽身亡。
姜敏伦怒道:“临死之前还想挑拨离间我与各位峰主的关系!”
他不是自私之人,只是这三本秘笈是金紫烟亲手抄写,要他潜心修炼突破成为斗王,又嘱咐外传有杀身之祸,他这才锁在大殿密室里面。
秘笈的事只有桂逍遥知晓。
他很奇怪十七峰主是如何知道他有这样珍贵的三本秘笈?
“门主,他身上储物袋里有金桂门曲副门主的几封信,请他多多关照其女——金族金跃之妻曲华芳,还邀请他到金桂门任外门长老。”四峰主将信呈上。
姜敏伦一目十行看完信,信里未提及秘笈的事,不过看情景,十七峰主已暗中跟曲振阳交往了几十年,相互写了许多封信,或许曲振阳从桂逍遥那里得知秘笈,而后给十七峰主的信里提到过。
“他名下弟子全部彻查,包括外门被他引进来的。”姜敏伦吩咐下去,便派金凤霄将十七峰主的尸体烧了,把骨灰装坛埋进森林。
金凤霄处理完十七峰主后事,回到小院,几名心腹轮流求见,禀报售卖药丸的事,留下了巨额金票。
“你就对外宣称药丸没了。让他们等得心急,跪地求你再松口。若肯立誓加入我们的人,药丸只需付五成的银钱。”金凤霄低声嘱咐。
他知道药丸对这些在森林里出生入死的斗师、斗士是多么的重要。
他想的不仅仅是这些人的银钱,还有忠心。
一名内门青年弟子恭敬站立,道:“师哥,我这回出去遇到金桂门外门弟子伪装的斗士,他五种药丸各买了三粒。”
金凤霄自信的道:“我们的药丸就算金桂门的门主亲自出马,也查不出其中的药材。”
他知道唐雪瑞曾用堪称天下第一废草的鬼幽草,炼制大幅度提升修炼斗气速度的药丸。
唐雪瑞是个炼药行里的奇才,专门用最廉价的药材炼药。
那些出自名门的药圣、药师动不动就是价值十几万两金票的药材,打死也不会猜到她用的什么药材。
青年弟子抬头,乞求道:“师哥,我的一个堂姐修为七品七级,在外门养蚕精兽,她想加入我们。”
青松门外门弟子每天除去修炼,还要完成门派赋予的任务。
唐珏曾经种过茶,是个不错的差事,逢年过节有机会给内门各大峰送茶,混个脸熟,偶尔能得到峰主、核心弟子心情好,会赐些玩艺打赏。
这位青年弟子的堂姐养蚕精兽,是个不错的差事,除去上缴门派,每年能得到一些蚕精兽吐得丝,用此织成银丝、金丝、精银丝、精金丝软甲。
“你让她准备一下,五日后与其余十几名师弟、师妹一起立誓。”金凤霄在为唐门储蓄各种各样的人才。
日后唐门成立,门派弟子众多,也要弟子来养蚕精兽。这位女弟子就可以当老师传授经验。
金凤霄处理完事务,进入良好的修炼状态。
五皇子罗敬阳亲自来拜访,被金凤霄的奴仆婉言劝退。
自从金凤霄晋升为核心弟子,搬到宽敞的院子,得到了马精兽,每月的药丸、银钱等等都增加数倍。
门派还给他配了曾经在军队犯罪被贬为贱民的四名斗士奴仆、四名斗徒奴婢。
这些人将会终生跟随他,命运掌握在他的手里。
两个容貌美丽的奴婢见到金凤霄修炼结束出来,迎上来行礼。
一个奴婢去厨房端上丰盛可口的吃食。
一个奴婢禀报道:“公子,今个门派出了件奇事,一只八百多年雪白的狼精兽闯了进来,见人不咬只嚎叫,一路跑到了咱们山峰,惊动了您的师父峰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