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杂乱的四合院,坐在院中聊天的几个老人似乎早已熟悉了这样的情景,兀自扯着家长里短。进入其中一个狭小的平房之后,老板从床下拿出一个纸箱,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软件光盘:"5块钱一张您随便挑,有质量问题,随时可以拿回来。"而作为盗版光盘的知名品牌,"藏经阁"系列颇受用户推崇。随后又有几个学生被招呼进来一起挑选软件……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到中关村购买盗版软件,还有通过邮购等方式完成的交易--中关村成为一个盗版软件的集散地,软件用户"淘盘"的乐园。
之所以盗版盛行,除了正版软件价格偏高等因素之外,盗版软件产业背后的技术驱动力也起到了关键作用,比如CD-ROM的普及、奔腾CPU的推出和Windows?95的发行。
尽管Philips和Sony在1995年就联合制定了CD-ROM标准黄皮书,其中对CD-ROM的规格做了严格的定义,如容量为650MB,使用780纳米的红色激光,直径12厘米的盘片,光盘的最短记录点长度为0.83微米,数据轨道间距为1.6微米等。但CD-ROM光驱的真正普及是在1995年之后,1?500多家计算机软硬件厂商制定了多媒体电脑标准(MPC 1.0)。
CD-ROM成为多媒体电脑的标准配置之后,以往只能存储1.44M的软盘被逐步淘汰。对于软件存储而言,曾经需要20张软盘才能装得下的《笑傲江湖》游戏,只是一张光盘容量的1/30而已--光驱的出现大大提高了软件存储介质的海量化和便携化,对于软件程序的转移和传播带来极大便利。而光盘制作产业的成熟,几乎已深入到人类社会活动和生活的一切领域,对人类的工作方式、学习方式和生活方式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96年,全球CD-ROM驱动器的累计装机总量已超过1亿台,其中CD-R驱动器的销售量比1995年增长了10倍,是所有光盘产品中增长速度最快的一种--在光驱普及的推动下,盗版软件的普及速度大大提高。
中国通用软件厂商"集体转身" 2007年7月18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副局长阎晓宏称:中国专业软件(软体)的盗版率并不高,通用软件的盗版率也已经大幅降低,保守估计在50%以内,国际上所言中国盗版率在90%以上的说法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对于中国通用软件而言,且不去争论盗版率到底是50%还是90%,对于身处其中的软件厂商所带来的巨大损害是显而易见的。特别是在1996年前后,大规模的光盘盗版开始盛行之后,部分中国用户对于使用盗版软件渐渐成了习惯。通过盗版渠道,国外厂商的软件产品尤其是通用软件产品开始和国内同类软件发生了直接竞争--互联网与宽带的普及在几年之后才发生,对于盗版产业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是后话。
关于通用软件,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业界一般认为软件产业可以按照应用人群划分为企业软件和通用软件(消费类软件或个人用户软件)两类,后者包括操作系统、办公、杀毒、教育等软件。
通用软件看上去是一块大蛋糕,但中国通用软件却在跨国软件企业或盗版的挤压之下举步维艰。办公软件自不必讲,以WPS为首的国产办公软件在微软MS Office的强大压力下,市场逐步萎缩,用户纷纷转移--本来靠WPS起家的金山软件在1996年差点因此关门,金山被迫开始实施"以战养战"的策略,开始进入词典翻译和游戏软件等市场。
曾经最为辉煌的第一代程序员所开发的汉字系统、输入法等在微软Windows操作系统及拼音输入法的压力下,逐渐走出了人们的视线。
再看盗版给杀毒软件带来的困扰。由于软件产品一旦开发完成,其所有价值就体现在一张光盘之中,而盗版厂商大可在破解之后全盘复制销售给用户使用(对于杀毒软件而言,在2000年之后开始互联网转型,才从技术上对盗版进行了有效遏制),而和音像产品不同的是,娱乐产业还有很多能创造附加值利润的关联产业获取收益,比如演唱会等。
从2000年开始,曾经的金山、瑞星、江民、东方卫士、AV95、行天98、方正等10多家厂商,经过盗版软件市场的洗礼之后,仅省下金山、瑞星、江民等三大家继续领先,其他厂商或倒闭或转型或份额很小悄无声息。而中文之星、即时汉化专家等软件更是早已了无踪影。
与跨国软件巨头抗衡不现实,试图改变知识产权环境也非一朝一夕,于是,传统的通用软件似乎只有逐步式微下去。从2003年开始,互联网转型对传统通用软件"卖盒子"的销售模式进行了颠覆,金山、瑞星将杀毒产品的销售与服务转移到了互联网,金山游戏从单机转战到了网络游戏市场,金山词霸也以客户端为基础创建了爱词霸互动学习社区……而动作慢的厂商无疑将被淘汰。
曾经和金山在词典、播放器、杀毒软件市场都有正面交锋的交大铭泰,在2004年1月上市之后进行了大规模的业务调整。"放弃通用软件,通用软件市场已经成为昨日黄花。"时任交大铭泰总裁的何恩培这样说。至此,作为通用软件企业之一,"交大铭泰"旗下的东方快车、东方宝典、东方影都、东方卫士等都已难觅芳踪。
无疑,互联网转型除了从满足新时代用户需求的角度出发外,更多的考虑还是对传统通用软件因盗版所造成的赢利困境的一种解脱,厂商看中的是盈利模式的变迁所带来的经济收益--这是一个商业为王的年代,第一代程序员的理想主义情结早已显得不合时宜,而金山对办公软件WPS的坚持更似乎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