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欲哭无泪,用手自扇一个巴掌,跪拜道,“下官参见王爷!”
一盏茶的工夫后,李子言穿着宽松的官袍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包括宋云在内的衙役跪成两排,聆听训斥。
府尹穿着一条裤衩,一边哆嗦一边骂道,“本官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做人做事切记毛手毛脚!咱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却也不能乱抓一个好人啊!”
府尹说到“好人”两个字的时候,特意走到李子言身边,做了个比划。
李子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铜钱和元宝哭着就跑来了,两人一左一右抱着他的大腿,哭着说自己护主不力。
李子言把两人踹开,“衣服呢?带来没?”铜钱立刻把舒适的华袍奉上。
换好衣服回到京兆府大堂,李子言看见那些衙役还跪着未起,便说,“今日他们出勤颇快,也算勤勉。大人也不要太怪罪他们。”元宝将府尹的官服奉上。
府尹点点头,一边穿上自己的衣服,一边对着衙役们说道,“王爷仁善,宽宏大量,你们还不快谢过王爷?”
“不必了,他们也是尽职尽责,不过,敢问宋衙役,京兆府与兰花阁相去甚远,你是什么时候接到报官的呢?”
宋云不敢抬头,“回王爷,是一个小孩子,看穿着,是个小乞丐。”
李子言听后心里有了盘算,小美人,你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强龙不敌地头蛇的道理啊。李子言对府尹说,“府尹大人,我看此事就此作罢吧。有劳了。”
府尹对李子言拍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这次涉案的不过几个乡下女人,还有四五个孩子,小孩嘛,童言无忌,那证词是做不得数的。至于那几个乡下女人,拿些银子抚慰一下,哄骗哄骗就得了。这事下官一定妥善的解决,绝不会让王爷有后顾之忧。”
李子言笑道,“大人真是个妙人,一点就透,以后若有用得着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
府尹三恩四谢终于送走了李子言,不由得擦了一把冷汗,宋云不服道,“大人,一个会投胎的纨绔罢了,叫我说,就该把他这副模样的事情公之天下,让大家伙都好好瞧瞧。”
府尹气得胡子翘起,“瞧什么?有什么好处?让那些平头百姓多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那本官呢?本官的仕途呢?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回到王府后,李子言脱下衣服,胸前背后的血痕已经显现,疼痛无比。
李子言吸着冷气嘱咐道,“父后若是知道我被人打成这样,那小美人多半是要香消玉殒了,罢了罢了,这件事你们都不要声张,若是让本王知道谁和父后说漏了嘴,本王可饶不了你们。”李子言倒抽着冷气让大夫上药。
元宝和铜钱在一边看了暗自惊奇,他们服侍李子言十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让李子言吃了亏,还能不掉一层皮的。如今那谢谦不但设计让李子言出糗,还借此暴打了李子言一顿,如今竟落得个安然无恙的下场。
铜钱试探道,“王爷,这小美人带着刺,不听话,要不咱们找人好好教教他?”
“是啊,真是不听话。”李子言回想起温泉内,谢谦抬起下巴志在必得的模样,不觉笑了,“等伤好了,我还真是要去找他,好好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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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求求你们说句话啊~~~~~~~~~
05# 王爷请自重 李子言走的时候摇了摇手里的靴子,笑道,“美人的靴子,本王就收下了。”
这些天李子言在家养伤,平白无故地失眠,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谢谦那抬起下巴,看不起人的模样,不禁又气又恼。
寻来狗腿子打探谢谦动静,才知这些天谢谦也做了缩头乌龟,躲在国子监不出来,当下气不打一处来,大骂“小贱人!”。
元宝见主子生气,便提议找人去收拾谢谦,被李子言一巴掌派在地上。
李子言来回踱步,“我再惹祸,却也不能碍着父皇底线。先前他不罚我,一者薛简儿子不是官员;二者相国寺不是官署。但那国子监不是官署胜似官署,那里头的学生不是官员胜似官员。我若前脚踏进国子监闹事,父皇后脚就能把我拖进宗庙乱棍打死!那小贱人猜中这点,这才不出来!”
铜钱献上一计,“王爷,自古以来都讲究一个先礼后兵,不妨送些礼物,那厮拿人手短,必从了王爷。”
李子言想到谢谦花了这么大力气做了这么个局引他入瓮,若真是个为钱财折腰的俗物,反而没什么意思了,但心里还是试试,便让人先送了些金银玉器。
到了中午,送礼的人把礼物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回禀道,“谢公子说了,无功不受禄,他和王爷并不相识,只是顺手惩治了一个淫贼,王爷不必如此客气。”
李子言气得放下筷子,碗里的鸡腿顿时不香了,指了指桌上的菜说,“把这些菜都打包给他送去。”
元宝担心的问道,“王爷,那你吃什么呀?”
“我吃空气!”
又过了一个时辰,饭菜也被退了回来,送菜的狗腿回禀道,“谢公子说了,他喜欢自己下厨,御厨做的饭菜实在吃不惯,让王爷别再费心了。”
李子言又憋了两天,找了一些孤本册子、珍贵画卷,派人送给谢谦。礼物依然被退了回来,说是学问不济,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留着糟践。
李子言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他从小养尊处优,只有别人像哈巴狗似的贴着他,他何曾这么去凑过一个人?那个人居然还敢不识抬举?不收他东西?
铜钱抓来谢谦同寝的学生,威逼利诱下,得知谢谦在他们那一块的书生里,是个清高君子,吃喝嫖赌不沾也就算了,还有洁癖。平日里自视甚高,总爱撩着眼皮说话,周围的学生都不爱与他玩的。
前些日子不知为何,突然放下身段和国子监外小书斋的夫人们打得火热,他们还以为谢谦改了性子,谁知这些天又变回原样,每天只读书、做功课,别的一概不理。
李子言听闻谢谦对旁人也是这副模样,心里起初好受了几分,渐渐却愈发难受,他招惹他到这样的地步,在他心里他竟不是特别的?
思量片刻,李子言一番乔装打扮,去了国子监。
谢谦彼时正在房中做今日的功课,听到房门被人推开便抬起头,瞧见李子言怒发冲冠的模样,略一吃惊便镇静下来,试探地问道,“不知阁下今日来,是做何身份?是淫贼?还是王爷?”
“是淫贼如何?是王爷又如何?”
“若是淫贼,那我便喊人了,来……”
李子言急忙打断,“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王还不行礼!”
谢谦闻言,恭敬地跪了下来,行礼道,“草民见过王爷。”
李子言原本一肚子窝火,见了谢谦乖乖巧巧地跪下,那长袍垂在地上,更显得腰身纤细,楚楚可怜,当下便又鬼迷了心窍,扑上去一把抱住谢谦,耳鬓厮磨道,“小美人,你可真是想死我了,你为何不愿收我的东西?为何要这般对我?你且知道,你若从我一次,要我死也心安了,你怎么这么无情啊小美人~”
说完嘴巴一撅,又要去亲谢谦脸蛋。谢谦眉头一皱,他在老家不是没躲过这些狂蜂浪蝶,但从来没遇到这样不要脸的,前一刻还是正常人,后一刻便和春天的猪一样冲着柱子就拱。
“王爷,请自重!我喊人了!”
“你喊吧!死在你手里,我也是甘愿的!”
谢谦心中大骂不要脸,这时房门轻叩,外头有个妩媚女声娇滴滴地喊道,“谢公子在么?”
李子言只觉得屁股一疼,接着整个人被谢谦踹进桌子底下,谢谦坐回座位,整理了一下衣服,柔声道,“请进。”
进门的是那日在温泉的地坤之一,是小书斋斋长的夫人,如今已过三十,身宽体胖,走起路来也能看到一个水桶腰。
谢谦松了口气,“夫人怎么来了?请坐。”
那妇人拿着一方帕子遮住半张脸,靠着谢谦坐下,见屋里没人才把帕子放下,连着三声长叹,把脸上胭脂也抖掉三层,却唯独不说话。谢谦见状,开口问道,“夫人这是何故?遇上什么事了么?”
那妇人这才故作犹豫地说道,“谢先生,你可知上次的淫贼是谁?”
“这……谢某不得而知,谢某近日都在温习功课,以备下个月地春闱考试。官府不是说,还在核实着么?”
妇人张望四周,解密道,“那人便是长安十三少,是当今圣上的幼子,是王爷!”
“啊~”谢谦一声娇|喘,脸蛋一红,李子言在捏他小腿肚子。
“谢先生,您没事吧,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啊?”妇人正困惑的时候,只听桌子底下一声惨叫,吓道,“哎哟,这是怎么回事,桌子底下是什么啊?”
说完伸手就要去撩开桌布,被谢谦拦住,“夫人莫慌,是在下养的一只小狗,不听话,爱咬人,不妨事,不妨事。”
谢谦说完,右脚重重朝着桌底下踹了三脚,“还听不听话了!”桌子底下果真传来软软糯糯的狗叫声,“汪汪汪~”
“听声音,是一只小狗啊。”
“是啊,最近……春天到了……有些……啊~”谢谦拿着茶杯的手一抖,他的右脚在刚才踹李子言的时候被李子言抱在怀里,现下已挣不开了。
“还是畜生好,没什么嫁娶的麻烦事。现在那淫贼竟是王爷,这可该怎么办呢?”
谢谦喘两口气,安慰道,“夫人莫慌,事情已经过去了。更何况,空穴来风的事情不能当真,若真是王爷,怎么能饥渴成那样呢?”说完便被打脸了,李子言抱着他的右腿,脱了他的鞋袜,开始挠他的脚心,谢谦右手握拳,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那妇人哭泣道,“那人定是王爷!我这几日都去京兆府打探消息,谁知那些衙役全都闭口不言,府尹甚至还单独找我,让我少兴风作浪,还给了一些银子,以作安抚,若那人不是王爷,府尹何须这般维护他?”
“这……那夫人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那妇人拿出帕子擦干眼泪,娇声道,“真没想到那淫贼竟是王爷,奴家不过一寻常民妇,若是那王爷非要奴家从他,这可如何是好!不过若他真当愿意对奴家好,纳奴家为妾,奴家也是愿意的。”
“啊~是……是么……”谢谦咬住食指,面色绯红,李子言此时已脱了谢谦右脚的鞋袜,轻轻亲吻谢谦脚背,谢谦想要把脚收回来,奈何他身子不能动,左脚要维持平衡,右脚孤立无援,实在使不上力。
那妇人又聒噪了一盏茶的工夫,在被纨绔看上的左右为难中离开了谢谦的屋子,谢谦忍了半天,当下用力一踹,把右脚抽了回来,脚背上已有好几个牙印。
李子言吧唧吧唧嘴巴,把谢谦的靴子抱在怀里,“看来本王在民间的风评是不怎么好,那种货色也敢白日做梦。至少也得是美人这样的,才能让本王动心~”说完对着谢谦舔了舔嘴唇。
谢谦此刻满面潮红,眼里含着薄泪,风情万种,眼神却冰冷到了极点,“王爷,你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你张张口,这长安城里一半地坤都会愿意为了你改嫁。我一介草民,又是天乾,对王爷实在没什么用处,还请王爷放过我。”
李子言把谢谦的靴子又抱的紧了些,“那些俗物,本王是看不上的。本王就是喜欢你,想要你。”
“天生万物,哪有俗与不俗?王爷纠缠谢某,不过为一张皮囊,可再美的皮囊下也不过一具白骨,千百年后化作灰烬,又有什么不同?王爷现在心中聒噪,不过是求不得,心有不甘,未必是多少喜欢,过段日子也就淡了。在下还是那句话,凡所有相,皆为虚妄,王爷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尤物不能见得?在下这般低劣姿色,王爷不必如此在意。”
谢谦闭上眼,继续说道,“王爷,在下怎么说也是朝廷的举人,马上就要参加春闱应试,算是半个官员,王爷虽不问朝政,却也不至于为难同朝官员,否则,以圣上之圣明,绝不会置之不理。从前的事,今日的事,谢某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从此以后,王爷走王爷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好?”
“你可聪明,用父皇来压我。不错,本王若搅乱朝政,父皇绝不会放过本王。但是谢谦我告诉你,从小本王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呆在国子监,永远不出去罢!”
李子言走的时候摇了摇手里的靴子,笑道,“美人的靴子,本王就收下了。”
06# 你吃醋了吗 “王爷新欢这么多,又何苦纠缠谢某一个?”
李子言抢走谢谦一只靴子后,带回府中甚是喜欢,给那靴子取名“小心肝”,自此形影不离。
吃饭时,将小心肝放在身边的椅子上,摆上碗筷,饭毕,写下纸条——那日得美人一靴,甚是欢喜,名之小心肝。今与小心肝共进美食,甚是欢喜。
写完派人给谢谦送去。
沐浴时,将小心肝泡在水面上,和小鸭子玩具们一起在水面上沉沉浮浮,沐浴完毕,写下字条——今与小心肝共沐浴,水汽弥漫间得见美人天人身姿,余愿足矣。
写完派人给谢谦送去。
睡觉时,给小心肝盖上被子,睡得半梦半醒间,起身写下字条——今与小心肝共枕眠,恍惚间轻嗅美人体香,吾死矣。
写完派人给谢谦送去,后半夜送信的人回来了,说是谢谦有回信,李子言从被子里跳起来,抢过信纸就看,只见谢谦写道——你有病吧。
都说字如其人,谢谦一笔行楷工整又不失畅快,却是难得的好字。李子言把信纸放在心口,美人有了回应,他倒也算不上失恋。
这一日,李子言正给小心肝讲话本子,宫里来了人,说是左仆射花咏歌守孝完毕,回朝了,凤君喊李子言进宫一起用餐,花咏歌是李子言的太傅,李子言从小到大不知在他那挨了多少手心。
李子言把小心肝放回被子里,轻轻拍了拍,“小心肝,我要进宫啦,你要好好的。”
元宝见李子言这番模样,对铜钱说,“主子这是痴了,要不然咱们把那谢谦绑来,下点药,让主子顺心罢。”铜钱冷笑两声,“去国子监绑人,我看你才是痴了。”
饭桌上,李昭就去除冗官冗员的事情和花咏歌讨论许久,桌上的菜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一餐饭竟吃了两个时辰,李昭干脆把花咏歌留下,晚饭接着一起吃。
吃晚饭的时候,花咏歌抽查了李子言的功课,见李子言一如他三年前离开时,是个磕磕绊绊的小傻瓜,接连叹气,就失职一事和李昭请罪。
李昭笑了,他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是有数的,让花咏歌别放在心上,说穿了,治理国家还是靠官员。花咏歌知道李昭心思,顺着台阶说,今年的春闱应试有不少世家才子参加,他会在春闱之前去国子监授课一段时间,也算提前对这些考生进行考察。
说到国子监,李子言的魂就飞回来了,全身上下冒着金光,“什么国子监!老师你要去国子监!带我带我带我!”慕容情一拍李子言脑袋,“连《论语》都背不下来,去那做什么,丢人吗!”
李子言额头红了一块也不在乎,拉着李昭的袖子不停撒娇,李昭笑了,“不许闯祸。”这便是答应了。
离宫路上,花咏歌问李子言为什么要跟着他去国子监?李子言眼珠一转,巧舌如簧道,“老师是大学儒,去国子监授课,一定讲的都是干货,我都三年没见老师了,学业也落下来三年,心急如焚,当下只想好好学习,不给父皇父后丢脸!”
花咏歌笑着点点李子言鼻子,戳穿道,“你这些谎话,若是说给你父皇听,他是一个字也不信的,所以他连问都懒得问了,其实我也懒得问。为师这次去国子监授课绝非寻常授课那么简单,你既然要去,虽说无妨,但你且记得你父皇对你说过什么。”
“老师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闯祸!”
和花咏歌告别后,李子言没有回王府,而是转头去了东宫。
李子言进了门也不说一声,径直从桌案上拿了水果就吃,挎着大步走到李修然身边的榻上,鞋子一脱便躺下休息。
李修然此时正在批阅公文,听见李子言的动静也不吱声,只当进来一团空气。李子言靠在抱枕上,翘起二郎腿,开始抖脚,吃完一个橘子后才叹气说道,“哥,你有喜欢的人么?”
“暂时没有。”李修然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但李子言知道,这已经是李修然“宠溺”的语气了。
李子言细细瞧了瞧自己哥哥的模样,李修然的模样随了李昭,面容清秀,五官细腻,但眉眼间的气质却随了慕容情,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如墨的黑发整齐地梳进发冠,不留一丝碎发在外,衣着整洁,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工整二字。
李子言翻了个身,用手撑着下巴,“哥,你真好看,要是我有这么好看就好了。”小美人说不定也对我这般神魂颠倒~
“嗯,你加油。”那语气依然不冷不淡的。
“哥,我真的很好奇啊,像你这样无欲无求的人,到底怎么样才会喜欢上一个人呢?你的心是冰块吗?捂不热的吗?你也是中庸欸,有想过以后娶什么样的人么?”
“暂时没有。”李修然依然没有抬头,李子言却不乐意了,抱着圆形抱枕走到李修然身边,“你现在对我说话很敷衍欸!我是一个大活人,我对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吗!”
李修然抬起头,把自己脚上的老棉鞋脱下来放在李子言脚边,“地上凉,别光着脚。我还有很多公文要批,你问的这些问题很重要吗?一定要我现在回答吗?”
李子言理所应当地把老棉鞋套上,“当然重要。”
“好吧。其实,我真的没有想过,随便吧。非要有个标准的话……”李修然放下笔,想了一会,“首先……得知书达理吧,我说什么,得听得懂。不能我说一句三晋分家,他答一句诸葛亮死得可惜。如果没有共同话题,那感情肯定会淡的。”
“那……哥,我跟你有共同话题吗?”
“嗯……好像不太有……不过没关系,你是我弟弟,你什么水平,我是知道的,我凑凑你吧。”
李子言心上扎了一刀,“你们这些读书人要求好高哦……你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了。”
李修然接着说道,“其次呢……不能长得太丑吧,至少也得是有六七分姿色,不平庸、不寡淡,让人看了,能心生欢喜。”
李子言指着自己说,“那……哥,我长得好看么?”
“嗯……好像不是太好看……不过没关系,你是我弟弟,你这张丑脸,我早就看习惯了。”
李子言心上又扎了一刀,“你们这些读书人要求好高哦……”
“不过最重要一点呢,就是要喜欢我,爱慕我,眼里只有我。当然前提是长得好看,书念得又多。什么都没有就说喜欢我的话,那不就是臭流|氓么。”李修然说完,李子言已经蹲下身,抱住膝盖,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你在地上画圈圈做什么?是哥哥说错话让你不开心了吗?康儿对不起,哥哥不是有心的。”李修然站起身,踮着脚尖想把李子言扶起来。
这时宫人来报,说是外头下雪了。“怎么春天了还下雪。你们再拿两个炭盆进来,去把床铺烘热。”李修然搓着手蹲下身,拍了拍李子言的背,“康儿,外头下雪了,天又黑,你今天就在这儿休息吧,等床烘热了你就去睡吧。”
“哥哥……”李子言吸吸鼻子,“我好像让人讨厌了……”
李修然吓个半死,急忙安慰道,“怎么会呢,我们家康儿这么可爱,一定谁都喜欢。现在你还小,父皇和父后都想把你留在身边,才没有给你张罗亲事,等你再大一些,只要你喜欢的,尽管说,谁敢不答应?”
“那你又说……要长得好看,又要有学问……我长得丑,连《论语》都不会背。”李子言越说越委屈,他心里直觉谢谦和李修然是一种人,十分难受。
李修然摸摸李子言的脑袋,“不会的,康儿,被你这样的小可爱喜欢,是福气呀。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那……要是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长得丑、想得美、没学问、乱闯祸,还天天粘着你,纠缠你,但是是别人家的小可爱,你会喜欢吗?”
李修然认真的想了一会,说道,“那还是不要了,被这样缠着好恶心的。”
李子言“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晚上李子言就睡在东宫了,卷着被子睡到半夜,看见李修然披着衣服还在看公文,“哥,你现在很忙欸。”
李修然把身上披着的大衣裹得紧了些,“马上就是春闱考试了,父皇很重视,事情就多了些。”
“当太子好辛苦。”李子言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洗漱,才发现李修然还坐着看公文,竟是一夜未睡。
李子言离开东宫的时候,顺便把李修然的老棉鞋穿走了,去了国子监,花咏歌已经在讲课,李子言在课堂里张望,一眼就看到了谢谦,谢谦今日穿了新装,认真梳了发髻,更是冷艳中带了万点颜色,衬得旁人都化作了背景。
李子言走到谢谦旁边,拍了拍谢谦旁边的人,那人是个愣头青,骂道,“来晚了就去后头站着。”李子言笑着说,“这位子本就是本王的,本王去了趟茅房,就被你占着了。”那人闻言,见李子言衣着,收拾东西去了后面。
李子言就着谢谦坐下,却听谢谦轻声道,“王爷新欢这么多,又何苦纠缠谢某一个?”
李子言听后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新欢,本王这些天为你茶饭不思,可没再去寻花问柳了。”
谢谦冷笑一声,“这鞋子不是王爷的吧,别是昨天春风一度,和有情人穿错了。”
李子言眼睛一弯,“你怎么想到盯着我的鞋子看?难道以为我会穿着小心肝来听课?小美人,你这是吃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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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美人的香味 美人的香味,就是与众不同。怎么会有天乾比地坤身上还香呢?
李子言说完便想去摸谢谦的手,但一想到自己答应过什么,便收了色心,把伸到半空的手缩了回来,只一双眼睛明目张胆地对着谢谦扫来扫去。
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炽热又失礼,但谢谦明白,跟色痞子讲礼节是对牛弹琴,干脆无视李子言,拿着笔细心记录着花咏歌讲的文章奥义。
李子言在一边看着,“啧啧”不停,炫耀道,“这老师讲的,都是四五年前的老段子了,本王耳朵都要生出老茧了~”
“王爷天皇贵胄,自然什么都是最好的。”谢谦斜眼看李子言,正对上那两颗大金牙,胃口少了几分,同时也诧异,这人出身这般好,怎么品味这么差,真是暴殄天物。
“本王那儿有老师亲手整理的笔记,小美人要不要同本王回王府,好好学习啊?”李子言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悄咪咪摸上了谢谦的大腿。
谢谦揪住李子言手背,用力一拧,李子言虽吃痛,却也只好忍着,调戏道,“几日没见,小美人身上的刺还是这么扎手。”
“王爷,谢某说过,往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碍着谁。谢某这点低劣姿色,实在不值王爷这般惦记。”
李子言听后,悄悄往谢谦身上靠了靠,撒娇道,“好哥哥,你就别谦虚了,你这要是低劣姿色,那世上恐怕只有观世音菩萨才能高人一等。”
谢谦听后又气又恼,只能默不作声。李子言见有成效,变本加厉,满嘴“好哥哥”,哄着撒娇。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谢谦本子上除开最开始记的一些内容,竟是空空如也。谢谦不禁暗叹,这厮嘴上功夫实在厉害,似那蜜糖把人缠住。谢谦明知自己是打心底里厌恶李子言,却也不自觉地对李子言的哄骗和撒娇十分受用,以致于走神,没能记下有用的东西。
李子言看谢谦本子空了一大半,心下十分满意,他从小闯祸,为了不受责罚,自然要十分机灵,知道进退有度的道理,不知不觉练就了一嘴花言巧语的本事。今日牛刀小试,竟意外地发现谢谦比父皇父后好应付十倍,一点轻微调戏,就能羞红了脸恍惚走神。
早知如此,便该用这两张嘴皮子把小美人骗上床,画蛇添足做那流|氓做什么,现在提早暴露了本性,虽然也能继续哄骗,效果却未必有用了。
散课的时候,花咏歌被人团团围住,求着翻阅文章。谢谦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纸页,坐在位子上十分犹豫。李子言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给老师看看。”
谢谦见状把手里的东西放进袖子里,站起身,“谢王爷,不必了。”
花咏歌身边的仆从把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屏退,李子言见到花咏歌朝着自己招手,就走了过去,围观的学生们议论纷纷,李子言不管那些嘀咕,跟着花咏歌去院长屋子里用餐了。
午后,花咏歌春困乏了,要午睡一个时辰。李子言没有午睡的习惯,就算有,也不想在陌生人床上休息,便四处走走,不觉走到了谢谦住所附近的院子里。
阳光透过长出新叶的大树,洒在谢谦身上,斑驳的树影随着微风拂动,周围的草丛里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却是叫不出名字。谢谦坐在秋千上看书,发丝透着金黄,修长的双腿相互交叉,点着地面,荡起秋千。
阳光美、树美、花美、人更美……李子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鼻子里有液体流出,李子言猛地一吸打破了午后的平静。谢谦抬起头,看见人中流了一滩血的李子言,叹了口气,心想,这人真是痴了。扭过身子,当作没瞧见李子言。
李子言可不管那许多面子,屁颠颠地跑过去,坐上另一半秋千,“小美人,本王的小心肝不见了,你可知道在哪儿么?”
谢谦又把身子扭回原来的方向,四下无人,连好脸色都不肯给,“不知道,别碰我。”
李子言也不在乎,兀自可怜起来,伸手撩起谢谦一缕黑发放在手心,“小美人,本王把你当成心尖肉,每日茶不思饭不想,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说完,已给谢谦掰了个小辫子。
“王爷若真把我当心上人,为何从不顾我的意愿,屡次轻薄?若是真心喜欢,何至于此?”谢谦的话不冷不淡,李子言却怎么都觉得是在撒娇。
“美人这话便是错了,本王这一日日茶饭不思,恰是当你作天人,以礼相待。长安十三少的名头,想必你也听过,本王心眼小、爱记仇,从来瑕疵必报。你何曾听闻本王对其他人这样宽容?且不说别的,便说上次兰花阁的事,你当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李子言又给谢谦编了一个小辫子,“都说强龙不敌地头蛇,你当真以为本王要找一个小乞丐很困难?且不说别的,就算没有那个小乞丐,你又以为本王没有那个颠倒黑白的能力了?本王有,只是舍不得对你用,不说别的,从小父皇父后可都舍不得打我,若是让他们瞧见我身上蛛网一样的伤疤,你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
这话说的三分真七分假,论理,若是真闹大了,谢谦固然没命,李子言却也要被扒层皮,三五年被关在宗庙里是板上钉钉。
谢谦不说话,显然被唬住了,李子言心中暗喜,趁热打铁,把花咏歌的笔记放在谢谦怀里,“小美人,我知你看不起我,只当我是个纨绔。可本王这些年,过的也不全然如你想的那般顺心如意,皇室有皇室的难处,只是不能与外人说。这是从前本王随老师读书的时候,写的笔记,但愿对你有用。”
说完起身离开,心里数着数,一步、两步、三步,身后传来声音,“王爷……”
李子言心中甚是得意,自己这招借花献佛实在无敌,把老师写的东西谎称自己的,等小美人读了笔记里的内容,怕是更要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平复一下表情,把窃喜放在心里,转过身,平静道,“怎么了?”
谢谦拿出帕子,递给李子言,那表情透着纠结和五味杂陈,“王爷,您……流鼻血了,擦擦吧。”
李子言接过帕子,当然舍不得真用来擦鼻子,打哈哈道,“春天了,热,有点上火,无妨。”说完,顺走帕子就溜了。
下午国子监讲课,李子言确保鼻血擦干净了,才踏进学堂,里头的学生就齐刷刷地看着自己,接着一股脑冲到他面前,一个个迎着笑脸恭维道——
“王爷,您坐这儿~这儿凉快~”
“王爷,坐这儿~这儿能看到院子里的风景~”
“王爷,喝茶~铁观音、碧螺春、金骏眉都给您沏好了。”
“王爷,吃点心~糯米团子、流心酥、桃花饼都给您放这儿了~”
“王爷,坐着多累啊,我给您捶捶腿~”
……
李子言被一群人围着动弹不得,总听人说读书人清高,全身都是傲骨,但李子言却看得透透的,在绝对权力面前,什么傲骨都不值一提。李子言在人群的空隙里看见了谢谦,谢谦坐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一个人安静坐着。
他们中间隔着四五张座位,却又好像隔着人山人海,隔着烈日苍穹。
好在李子言手里还有一块美人的帕子,闻一闻,上面还有香味。美人的香味,就是与众不同。怎么会有天乾比地坤身上还香呢?
下午的课,李子言依然是半句没听就过去了,中途还跟周围的人玩了一把牌九,那些人想跟他套近乎,都不敢赢他。
一场牌局,只是赢,就没什么意思了,一如他这纨绔的人生。
谢谦的出现让李子言第一次有了挫败感,第一次不那么顺风顺水了。
李子言越发在意起来。
回去路上,花咏歌又一次问道,“你这小崽子,今天上课先是迟到了,然后抢了别人座位却不听课,到了下午,干脆给我玩起牌九来了。你且告诉我,你到底来这儿做什么了?”
“唉,学生是好几年没听老师讲课了,所以特意来瞧瞧,谁知老师讲得还是四五年前的老段子,就没什么意思了。”
花咏歌轻轻捏捏李子言的耳朵,解释道,“文章归纳的要点不在新旧,在于你是否听进去了,一样的东西你今天听了明天忘,那就算是翻来覆去讲了,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吧,学生明白了。”李子言乖巧地点点头,“学生会去一定好好翻阅老师的笔记。”
花咏歌眯起眼睛,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你这小崽子莫要扯开话题,为师看你今日举动,分明是认识了人,故意来国子监找人,是也不是?”
李子言吐吐舌头,无奈道,“老师,我要真是来找人,怎得上午随便找了个中间的位子把人赶走,下午又靠窗坐着跟人玩牌九呢?”
花咏歌听后也十分困惑,“为师本以为,你是认识上午坐你旁边那个男孩子,上午你与他喋喋不休讲了许多话。但到了下午,你又坐在另一边,跟别人玩牌九了。唉,你这小崽子想一出是一出,真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李子言却心想,这老头怎么跟神捕似的?不去办案子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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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一朵娇花花 “谢谦,本王以后不能喊你美人了,要喊你娇花花。”
第二天李子言又屁颠颠去了国子监听课,依然被一大群拥趸围得密不透风。
散课后,李子言才站起身,就有一大群拥趸围着他。他去茅房,有人帮他赶人清场;他去乘凉,有人帮他扇风倒水;他站起身走到阳光下,头上立刻多了几把遮阳竹伞……
从小到大,总是李子言什么都没说,就有人揣测他的心意,帮他把事情办好,让他顺心如意。从前李子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如今却十分头疼,谢谦脸皮薄,最讨厌被人关注,他要是带着一大群跟屁虫去找谢谦,一定唐突佳人了。
李子言眼珠一转,想了四五个办法,过了半个时辰,好容易才把周围的拥趸全甩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去了昨日的庭院,但那秋千上空空如也,哪里有美人踪迹?
就在李子言捶胸顿足的时候,一个人鬼头鬼脑地跟在李子言身后,鬼魅一样说道,“王爷?”李子言吓了一跳,一拳头呼在那人脸上,把那人打得原地转圈,四五个圈才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吓本王一跳!”
那人捂着左脸,整张脸成了一个囧字,“王爷,学生王朋义,就住在这个院子里,王爷是要找谁吗?”
“噢。是这样,刚才本王路过的时候撞到一个人,那个人掉了个东西,本王就想着把东西还给他。”李子言摸摸鼻子,“但他好像……不在这儿。”
王朋义个子比李子言高,故意驮着背、弯着腿矮李子言一个头,仰视道,“王爷,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学生可以帮您找找。”
“他……挺好看的~”李子言心里想着不能暴露名字,不然谢谦肯定有麻烦。
“回王爷,这院子里有几个江南来的天乾,都十分俊俏,王爷还记不记得有什么别的特征?”似乎是弯着腿太难受了,王朋义下盘有些发抖,但依然坚持拍马屁。
“他身上……很香。”李子言还没说完,王朋义笑着说道,“那就是谢谦了啊!这寻常啊,都是地坤身上香香的,但这谢谦不一样,虽然是个天乾,那身上比拍了香粉还香,他去过两次澡堂子,没有人不盯着他看,想给他验明正身,看到底是不是天乾。后来啊,他都自己洗了,不去澡堂了。”
李子言听后下意识地磨牙,好你们群色痞子,手段比本王还龌龊,小美人是不是天乾,轮得到你们来验么!本王还没验过呢!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么?”李子言已经没耐心了,干脆开门见山。
王朋义抬头看看太阳,“回王爷,这个点了,谢谦不在这儿荡秋千,那就一定在湖心石桌那。小的陪您去吧。”
“不用了,本王自己去就行了,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李子言快步离开,心想这国子监看着干净,没想到也是个大染缸,得赶紧想办法把小美人捞出来,不然让人占便宜可怎么办。
湖心石桌周围花坛里种了许多太阳花,开得十分漂亮,谢谦正趴在石桌上睡觉,底下垫着许多书本,黑发盘旋在米色的纸页上。李子言在花坛里揪了许多小花,踮起脚尖走到谢谦身边,小心翼翼地给谢谦发髻里插上小花。
谢谦是真的睡熟了,根本没发现有人恶作剧,甚至中途还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见佳人睡得甘甜,李子言坐在石桌另一侧,用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谢谦。
微风吹过,一缕发丝不听话的跑到谢谦脸颊上,李子言撩起袖子,捏起那缕头发想别到谢谦耳后,谢谦睁开眼,睫毛轻颤,含情的眼睛里还带着困意,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慵懒,“你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整天就黏我身上?”
“天上地下独一份的膏药,别人想要还求不来了!”李子言得意的拍拍手,像个小鸭子一样原地左摇右摆,“谢谦,本王以后不能喊你美人了,要喊你娇花花。”
谢谦摸到头上有东西,扯下一看是五颜六色的太阳花,嫌弃地扔在桌子上,撅着嘴没好气道,“有区别吗?”
李子言委屈地把小花捡起来,认真的说,“当然有区别,这世上的美人千千万,可本王的娇花花就只有一朵,所以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谢谦听后白皙的脸上透过一层粉红,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嗔道,“整天疯言疯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话语里却多了几分温度。
“娇花花~”李子言在谢谦左耳喊一声,谢谦偏右转过身子。
“娇花花~”李子言在谢谦右耳喊一声,谢谦叹了口气,“你整天跟个小孩子似的,不无聊吗?”
“跟你比,我就是小孩子啊,你比我大。”李子言拉过谢谦的手捏在手心里,“娇花花~娇花花~娇花花~”李子言越喊越大声,谢谦十分头疼,“我求你了,你怎么样才能不喊了?”
“那你答应做本王的娇花花!”
“我不要,你想都不要想。”
谢谦收拾了书本,站起身走了,李子言不甘心,追着谢谦到了屋子。芍药正在院子里洒水,见李子言来了,拿起扫把把李子言拦住,没好气道,“王爷,你贵人事多,来这里做什么?马上天就要黑了,路上好多淫贼,要不要借一把扫把给您啊?”
“芍药,不得无礼。”谢谦推开门,叹了口气,“王爷,你回去吧。谢谦福薄,担不起王爷的好意。”李子言的玻璃心碎了一地,这是真失恋了。
芍药见李子言走远了,收起水桶扫把跟着进了屋子,“公子,你跟他好说好话干什么,这种淫贼不值得。”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淫贼?有什么证据?盖棺定论了么?他是王爷,你是什么,真是宠坏了你,连尊卑都分不清了。”
芍药被训了,心里却不服,“那……公子,王爷来找你做什么呢?”
谢谦柔声道,“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他得不到他想要的漂亮玩具了。他或许会很伤心,只是不知道会伤心多久……”
芍药瞬间明白了,插刀道,“我看啊,就根本不会伤心,这种熊孩子啊,家里又有钱又有权,哪里会差这么一两件好看的玩具呢!”
谢谦听后心里不大好受,那是一种带着酸涩的压抑,像块黑布裹住了他的心,让他的心透不过气来。
“所以我才讨厌他,明明已经有那么多玩具了,还不满足,还这么贪心。”
还来招惹我。
“哎呀!茶叶没了。”芍药把脚上的草鞋换成外出的布鞋,“公子,我去买。”
“都这么晚了,别出去了,你明天去买吧。”
“那怎么能行呢,公子晚上要看书到那么晚,没有茶叶提神,一定困得难受,反正茶叶铺子也不远,我马上就回来。”芍药披上衣服就走了。
谢谦搓搓手,点起油灯,开始对着花咏歌的笔记,复习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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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咏歌的马车里,失恋了的李子言一脸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