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花……”李子言又想去拉谢谦的手,谢谦又躲开了,“王爷,以前的事情,就翻篇吧。”
三鲜面端了上来,谢谦把筷子还给李子言,李子言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虾米了,最近他偏爱吃咕咾肉一类又酸又甜得东西。
筷子拨动面条,一股腥臭味钻进李子言的鼻腔,喉咙里像是受到了刺激,一大口酸水因为反胃吐了出来,拼桌的人被溅到,站起身骂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谢谦急忙把李子言搂住,赔礼道,“兄台,对不住,你这桌算我的。”然后低下头看李子言,李子言捂住嘴,但还是有许多酸水顺着手指缝溢了出来,没忍住,吐在谢谦身上。
胃里翻江倒海,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谢谦看李子言一脸痛苦,嘴唇发白,还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娇花花,弄脏你的衣服了。”心里竟也难受,“安康,你怎么了?”
拼桌的人一脸惊恐,“他……他不会是中了毒,要死了吧!”店老板急忙跳出来,“你瞎说,我这店里的东西可是干干净净的!”
周围的食客听到有人中毒,纷纷扔下筷子逃走,茶馆乱成一团,店老板追着大喊,“没给钱呢!”
谢谦把李子言打横抱起,店老板抓住谢谦手臂,“你可不能走!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吧!赔钱!”
“好啊,你去京兆府报官,府尹要是觉得吏部侍郎要来你这里的小茶馆砸场子,我就赔钱给你;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横加阻拦,耽误了我怀里病人诊治,你负得起责任吗?”
店老板松了手,谢谦抱着李子言就往医馆跑,李子言靠在谢谦肩膀上,“侍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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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肚里有包子 康儿的身子已经显怀了,不能再拖了。下个月,你们就大婚。
谢谦抱着李子言跑去了最近的医馆,铜钱和元宝迈着小短腿紧跟其后,郊外的医馆不似城中那般拥挤,但等候就诊的人也绝不算少。
药童拦住谢谦,“不行不行,都得排队!”谢谦赔礼道,“小公子,我这朋友吃坏了东西,可能中了毒,劳烦行个方便。”药童见李子言脸色蜡黄,直翻白眼,应允道,“师父在给人缝伤口,缝好了就给你们看。”
铜钱看了下医馆的环境,泥地、区域杂乱,就连大夫诊脉的地方也不是单独的隔间,甚至连个遮挡都没有。“谢大人,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先回王府,再找太医给主子诊治吧。”
语毕,李子言又吐了好几口,元宝找来一个壶给李子言接着,煎药的童子看到后骂道,“怎么拿药壶呢!”药壶被拿走,换成了木盆。
谢谦找来温水喂李子言喝,李子言喝了两口又开始呕吐。谢谦对铜钱说,“郊外离王府三十多里的距离,就算用最快的马也要跑上半个时辰不到,用上马车少说也要一个时辰,现在安康这么难受,事出从急,现在这里诊急脉,看是不是中毒。”
商量后,由铜钱和谢谦留在医馆,元宝去太医院找太医,去王府等着。
李子言吐了十几次,口腔和鼻腔相通,有酸水和呕吐物甚至顺着鼻腔往外涌,鼻腔被异物逆流,受了刺激,即便清理干净了,吸气时也还是会火辣辣地疼痛。谢谦绞了帕子给李子言擦脸,李子言拉住谢谦的袖子,问道,“娇花花,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谢谦不说话,但拿着帕子给李子言擦脸的手却明显一顿。李子言知道多半是了,心里难受,反胃感更甚,又吐了几次,胃里的东西基本已经排空了,只剩下零星的酸水往外冒。谢谦给李子言拍背,“我是要成亲了,可能是家乡的哪户中庸或者地坤,也可能是远房的哪个表亲,等爹娘定下了婚事,皇上就会安排我外放,回徽州。”
李子言不服,“你可以和不认识、没见过面的人成亲,既然你根本不在意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不能是我?”
谢谦叹气,“王爷,你出生尊贵,皇上和凤君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姻缘。你的良人不是我。”
谢谦思想守旧古板,从小被三纲五常绑架,但他不但对别人苛责,对自己更苛责。“我已非清白之躯,又有什么资格给别人幸福?如果我的妻子或者夫郎以清白之躯待我,我又该如何?这不公平。我本想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但凤君劝我多为父母考虑,让我成亲生子,尽到为人子的本分。”
李子言知道,皇宫里的那两个人,是想把他的念想断得干干净净。想到这里,李子言一边吐竟一边哭了,谢谦安慰他,“安康,别这样。”
药童走了过来,喊道,“师父缝线缝好了,你们快去吧。”谢谦抱着李子言去了问诊处,铜钱把木盆端着以防外一。
老大夫才缝合完一个大伤口,满头是汗,正清洗双手,一抬头看见个清瘦男子抱着个小哭包,不由问道,“怎么把自己媳妇弄哭了?”谢谦面窘,没有说话,默默把李子言的袖子卷起来,给大夫诊脉。
把脉后,老大夫问道,“这样呕吐的症状有多久了?”铜钱在一边答道,“有一阵子了。”
老大夫捋捋胡子,又问,“平时有没有莫名头晕、使不上力气、贪睡、会觉得很饿但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就算要吃东西,也偏爱酸甜爽口的食物?有时看到大鱼大肉还会反胃,以前许多原本喜欢吃的东西,也都不愿意吃了。”
铜钱在一边掰着手指头计算,老大夫说的基本都一一符合,不由慌道,“老神仙,你可快说,我们家主子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投了慢性|毒药?”
老大夫鼻孔出气,把诊脉的手收了回来,又骂了谢谦一通,李子言说跟他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都有三个月身子了,还当不知道呢!”
李子言蒙蔽,“什么三个月身子?”谢谦则是花容失色,“他怀孕了?!……”
铜钱心中冷汗连连,暗自苦恼,怎么刚才自己觉得跑路辛苦,把请太医的活让给元宝了?这下玩完了。
老大夫点头,“是的。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医馆外,药童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到了屋子里,元宝带着人和马车赶了过来,“主子,太医已经去请了,等咱们回去,时间恰恰好。”
李子言这会也好了些,不再和之前一样剧烈呕吐了,或许是胃里已经空了,连酸水也没有了。
老大夫端起茶杯喝茶,“怀孕了就是怀孕了,找多少大夫诊脉也还是怀孕了。行医二十多年,要是连喜脉都诊不出来,还当什么大夫啊?”
王府里,年轻的太医诊完脉以后不敢作声,说自己学艺不精,不敢妄下判断,要去宫里请周太医问诊。
又过了一个时辰,周太医被请了过来,诊完脉大惊失色,看看谢谦,又看看李子言,行礼道,这脉象着实古怪,恐怕要找整个太医院联合会诊。
这天夜晚,未央宫外密密麻麻跪了一片太医,李昭下了轿辇,伏跪的太医挪动身子,给皇帝空出一条道路。整个太医院共三十七人,没有一个人敢给出诊脉的结果。
李昭进了屋子,看到谢谦和元宝铜钱跪在外间。宫女撩开帘子,李昭去了内间后,外间的宫女关上了房门。
李子言盖着被子躺在床上,慕容情坐在床边给他喂热水,周太医带着两个徒弟低着头站在一边。“康儿病了?怎么回事?”李昭俯下身,伸手摸李子言额头。
慕容情放下碗,在李昭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李昭听完睁大眼睛,问周太医是怎么回事。“当时康儿受了廷杖,发烧那么久,全是你们在照顾,怎么到了今天,才装聋作哑,一概不知了?”
周太医其中一个徒弟急忙跪下,“回禀皇上,王爷之前发高烧,是下官主诊。行医讲究望闻问切,下官当时疏漏,没有询问王爷床笫之间事情,就以为高烧主要是皮肤外伤引起的发炎,诊脉的时候也的确没诊到喜脉。现在想来,一来可能是当时月份较短,脉象本来就微弱;二来外伤引起的发热让整体脉象也微弱了,所以就更难察觉。”
周太医侍奉皇帝多年,见李昭面色不悦,知道不妙,立刻跪下求情,“皇上,此番误诊下官也有责任。早在三个月前,王爷就曾传召下官去王府诊脉,但并非是给王爷自己诊脉,而是给屋子外头,今年高中的探花郎诊脉,当时探花郎就有肾虚的症状,但下官先入为主,故而未将此事告知当时主诊的太医。下官也后悔莫及,实在没想到会是如今这般情况。”
能在太医院混到院首的位子,周太医自然有些手段,一番话滴水不漏,一个黑锅就甩到了谢谦身上。李昭让周太医带着太医返回太医院,今日问诊的事情不得泄露。
太医们走后,李昭也坐到床边,慕容情拉开被子,李子言的小腹隆起,十分明显,连周围的亵衣都有些紧绷了。李昭看后气道,“怎么跟个傻子似的,肚子大成这样你一点都不知道吗?”慕容情拉住李昭,轻声说,“好好说话。”然后把被子给李子言盖上,护着李子言说到,“康儿还这么小,他哪里懂这些。”
从郊外到医馆,到王府,再到皇宫,李子言至今还在迷茫状态,听到李昭怒吼,委屈道,“我是不知道嘛……父后这么多年也没要成小弟弟,我哪知道……就一次……就能有的……”说完哇哇哭了,慕容情心疼,把他搂在怀里就哄。
李昭走到屋外,踹了元宝铜钱各一脚,铜钱哭道皇上饶命,元宝也哭着磕头,说奴才万死。
“这段时间主子的确偶尔会呕吐,但我们一直都以为,是吃的梨子放时间太久,软了、变质了……”
李昭走到谢谦身前,双手叉腰,恨道,“你知道,今天的事有多严重吗?”
谢谦低头,“回皇上,下官知道。”
李昭叹了口气,仰起头,背对着谢谦,“谢谦,朕跟凤君原想着你离开了长安,就是最好的结果。但现在……你该知道,中庸跟地坤不一样,很难怀孕,可一旦怀孕,轻易是不能打胎流产的,只能生下来。否则,会非常伤身体,先不说以后不管是怀孕还是致他人怀孕都会变得很困难,更重要的是,一旦流产,会留下很多后遗症,甚至会落下残疾。”
谢谦慢慢俯下身,匍匐跪地,“皇上,这件事是臣的责任,是臣不好,孩子是臣的。皇上和凤君是九州共主,也是王爷的乾父坤父,不管皇上和凤君的决定是什么,臣愿意承担全部的后果。”
“好。”李昭心里有怒气,却依然无奈,今天要下的旨意,或许是他登基以来最憋屈的一个。
“康儿的身子已经显怀了,不能再拖了。下个月,你们就大婚。至于你老家的亲事,朕会派最快的马,让你父母取消或者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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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仓促的大婚 王爷也有王爷的好,臣愿意跟王爷好好过日子。
李子言和谢谦的婚事就这么仓促地决定了。
慕容情让宫人收拾了一间屋子,让李子言直到大婚前都住在未央宫里,由他贴身照顾。李昭气道,“这不合规矩,让他滚回王府去!”慕容情跟李昭拼命,十七八岁的孩子,什么都还不懂,就怀了孩子,底下全是不中用的,真要出了事该怎么办?
李昭心中火气更甚,“身为皇室!溺于美色,委身人下,不知检点,还怀了孩子!皇室的脸都给他丢尽了!朕巴不得他现在就死了!省得给列祖列宗丢脸!”
慕容情母鸡护崽似的把李子言搂在怀里,“好了,你别说了,孩子现在已经很难受了,你还这样做什么?他要真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他乾父,是他爹啊。”
“都是你,都是你把他宠成这样!”
慕容情听后虽然气愤李昭甩锅,却也只能退步接下,“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阿昭,你要实在生气,我就收拾东西带康儿回王府,我去王府照顾他,不在你眼前晃悠。”李昭长叹口气,只能让步。
李子言时隔多年,又住回了皇宫里。
晚上,慕容情喂李子言吃完药后,就像小时候一样哄他入睡。在慕容情眼里李子言永远是个小孩子,但李子言毕竟过了被哄着入睡的年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人畜无害地问慕容情,“父后,父皇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以后都不喜欢我了?”
李子言从小到大闯祸无数,自以为已然见过全部大风大浪,但肚子里突然多了个活人让他十分惊恐,活了十几年,他一直以为他是嫖的那个,现下突然转换了身份,措手不及的同时也惊慌失措起来。
“怎么会呢?你父皇正在气头上,说气话罢了。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疼你。”慕容情心疼地摸摸李子言的脑袋,“康儿,父后现在问你一些问题,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好么?”
李子言点点头。
慕容情语重心长道,“康儿,婚姻不是儿戏,你真的喜欢谢谦吗?还只是单独喜欢他的模样?”
李子言没想到慕容情会问这番话,也是一怔。
他喜欢谢谦的模样么?
当然是喜欢的。
只要那张脸对他笑笑,他便是死了也乐意。有了那张脸,谢谦不管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可爱乖巧的,君子如玉的品质十几二十倍地放大,就算是偶有的缺点坏脾气也成了情趣。
不说别的,就是现在肚子里莫名多了一团肉,只想着那是娇花花的孩子,他也愿意生下来,因为有了孩子,就有了道德绑架谢谦的工具,就可以永远把谢谦留在他的身边。
多好的买卖,谢谦再也不会从他身边逃跑了。
可要是没有那张脸呢?
那日游湖,他还会多看谢谦一眼吗?那必然是不会的,说不定看到落单的书生还会没事找事,带狗腿子围着打一顿出气。
如果是现在,谢谦突然被人毁了容,整张脸变成一团烂肉,他还会愿意生下这个孩子么?
李子言莫名恐惧起来。
这样的他,算是喜欢谢谦么?
“我……我不知道……”李子言没能给慕容情一个答案,当然,也没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慕容情听后叹了口气,仿佛在他意料之中,“康儿,你一定要想清楚。谢谦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玩具。成亲讲的是从一而终,是一生一世,你们成了亲,有了孩子,你就不能和以前一样,打他、折磨他、把他当成玩具,等着有一天玩腻了就扔掉。他是你的王夫,是你的结发。”
“我没想打他,也没想折磨他。”李子言坐了起来,拉住了慕容情的手,“父后,我想对他好的……真的……那次只是……我气不过我对他那样好,他竟然还不辞而别,我心里难受,父后,我从来都没有待一个人那样好过。”或许是孕期情绪不稳定,李子言说到后来竟然语带呜咽。
慕容情知道儿子单方面有情痴,却求而不得,舍不得李子言婚后受苦,劝说道,“康儿,感情是不能交换的。如果谢谦对你不好,不喜欢你,其实父后不建议你们成亲。哪怕你就这样把孩子生下来,父皇和父后也一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还有如意,你哥哥,他也一定会照顾你的。等以后,康儿遇到了一个真正喜欢你、爱护你的人,父皇和父后,才放心把你交给他。康儿,你明白吗?”
为人父母,总是为自己子女长远计,慕容情扶着李子言躺回床上,掖好被子,“康儿,父皇和父后什么都能帮你做,却唯独不能下旨让别人爱你啊。”
李子言两只小手捏住被子,“父后,你说的儿都知道……可是……娇花花实在是太好看了,他长在儿心坎上了,儿想跟他在一起,不要他和别人成亲、生儿育女。”
慕容情无奈,起身走出了房间。李昭站在门口等他,“安康怎么说?”慕容情摇头,轻轻拉着李昭去了主殿,关上门,两人才开始说悄悄话。
“康儿说,谢谦好看,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李昭没什么意外,“康儿年纪还小,当然是最看脸的。”他见慕容情坐在一旁不说话,像是想什么出了神,便伸过手把人搂在怀里,“你想再多也是没用。”
“他现在是喜欢谢谦的模样,可所有的容颜都是会老去的。等有一天,孩子大了,谢谦老了,他不想这么过下去了,那可该怎么办呢?闹得鸡零狗碎、家门不宁吗?”慕容情认真地看向李昭,想要个答案。
但李昭看他这副杞人忧天的样子,却觉得可爱异常,连心也跳慢了一拍,不由把手臂收得更紧,“等谢谦老了,那也得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谁能保证以后的日子呢?就算他现在不跟谢谦在一起,你又能知道,我们以后给他找的姻缘会比现在更好么?”
慕容情沉默了,李昭亲了亲他的眉尾,“比起康儿,朕更担心谢谦。如果说康儿对这段天降的姻缘是求之不得,那谢谦就完全是被迫的。不管是之前,咱们决定定他为探花,让他在老家订亲,而后外放。还是现在突然推翻了之前的决定,让他和康儿成亲。从始至终,他都没选择的权力,或者说,从他被康儿看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像水上浮萍,任人摆布了。”
“你是说……”慕容情垂下眼眸,手不安的放在李昭胸口,“谢谦现在是为了责任不得不答应这段婚姻,以后成亲了,会给康儿脸色看?”
“是啊,过日子哪儿有不吵架的。就算是咱们是两情相悦,我也忍了你好多年呢~”
慕容情听后挑眉,整个人从小鸟依人地伏在李昭胸口,变成一根木桩杵着,脸上倒也不生气,只是笑,“李昭,你前面说了那么多,感情都是虚的。你其实就为了想说这最后一句话吧?”
李昭不说话,抿着嘴偷笑,仿佛占到了巨大的便宜。
两人接着便打闹起来,打着打着去了床上。屋子里,原先为孩子未来考量的淡淡忧伤,便很快被闺中的情趣遮掩覆盖了。
李昭从慕容情身上下来,喘着气,慕容情靠在李昭肩头,李昭环住慕容情肩膀,“情儿,朕有个想法。”慕容情温柔听着。
第二天,李昭召见了谢谦,谢谦进了文御阁,发现慕容情也在。后宫不得干政,即便这些年帝后感情甚好,李昭许多事也都会和凤君商量,但明面上,慕容情还是没有资格进前朝议事厅的。
谢谦明白这点,知道这次召见的分量。
“谢谦,大婚的事情,礼部在安排。今天朕跟凤君喊你过来,是为另一件事。”李昭说完,慕容情拿了个小盒子,走下台阶递给谢谦,谢谦跪下接过,“臣惶恐。”
慕容情走回李昭身边,李昭让谢谦起来,说道,“打开看看吧。”
谢谦闻言,打开了盒子,看清盒内物件后却吓了一跳,盒子里是一张和离书,上面盖了玉玺。
王夫是没有资格和王爷和离的,但李昭的这件“赏赐”,却让谢谦有了凌驾于整个大宣嫁娶婚配以上的权力——改变规则的权力。
李昭和慕容情相视一眼,即便他们是九州共主,但同时也只是一对寻常夫夫,为子女的未来愁白头发。
“谢谦,这是朕给你的解脱,也是给自己的解脱。康儿想跟你过,你也愿意负责任,朕和凤君就姑且欣慰一下。可要是有一天,你不想负责任了,也实在忍耐不了了,你一定不要忍着。冷暴力是婚姻里最可怕的东西,不要用这种看不到的利刃伤害你的结发,一定把康儿还给朕跟凤君。朕跟凤君心里明白,也不会怪你,你可以做到吗?”
谢谦盖上盒子,行祁首大礼,“皇上、君后,臣回去以后,也有仔细想过。万一以后臣跟王爷有了矛盾该如何是好?王爷有许多缺点,但臣也并非完人。世上无圣人,亦无好姻缘。但有真情在,海枯亦石烂。”
谢谦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亮,“臣知道皇上和君后的苦心,是担心王爷有许多缺点,怕臣受不了,把日子过坏了。可是,皇上、君后,王爷也有王爷的好,臣愿意跟王爷好好过日子。”
帝后二人闻言,均十分感动。
谢谦走后,慕容情皱眉,“什么叫世上无完人,亦无好姻缘。但有真情在,海枯亦石烂?打油诗也写得这么烂,李昭,当初你是怎么昧着良心,给他探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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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洞房花烛夜 李子言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和谢谦睡觉。
离大婚的日子剩不了几天了,这些天李子言都呆在未央宫里,跟着慕容情学怎么养胎,包括但不局限于少食多餐、饭后散步、午睡、喝安胎药、保持心情愉悦。
白日里李子言乖巧懂事、认真学习,慕容情和李昭都以为他定了心,十分欣慰,感慨“不愧是要做坤父的人了,真是长大了。”
但实际上,生孩子这事和长大了本质上没有必然的联系。每当夜深人静,李子言缩在被子里的时候,他都清醒地知道,其实他心情一直都很愉悦、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肚子里的活人、其实他只想和谢谦睡觉。
对!没错!
跟娇花花睡觉!
跟娇花花名正言顺地睡觉!
还有五天,娇花花就必须每天晚上都陪他睡觉了!
必须不能穿衣服!不然就是不守夫道!
到时候,那小红唇、那小蛮腰、那纤纤玉足……都是他的!
想到这里,李子言哈喇子流了一下巴,嘿嘿嘿傻笑着。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大婚的这一天。
婚礼的礼节十分繁复,天还没亮,李子言就穿着厚重的大红礼服,在人群的簇拥下从皇宫步行到了宗庙,祭拜祖先。
出了宗庙已是白日凌空,李子言又坐着马车去了钦天监,攀登了九十九层台阶,上了天台祭拜泥土、五谷杂粮和一只水牛。
社为土神,稷为谷神。社稷是江山的根本。而水牛是耕地的保证,牛的数量可以间接保证粮食的产量。即便许多地方存在耕地分配不均的情况,有许多人没有地种,但牛的数量是更加短缺的,许多地方一个村子只有一头牛。
跪拜这些东西,李子言一点埋怨也不敢有,土地、粮食、耕牛,千百年来,都是每一个王朝的重中之重,但当李子言看到礼官拿出一只西瓜的时候,他差点就打人了。
礼官有理有据,现在是初夏,照理来说不该有西瓜,这是大吉之兆,寓意王爷的婚姻像西瓜肉一样红红火火。
合着他以后和娇花花睡觉睡得开心还得靠一只西瓜?
不由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占星的一天到晚神神鬼鬼的,下不下雨算不准,一个早熟的西瓜硬是说吉祥,要本王三跪九叩?休想!”
李子言已经忍着恶心感,奔波劳累了一上午,东西也没吃,水也没喝,连娇花花面也没见着,竟还在要大中午对着个西瓜三跪九叩?!
司天监的官员大多清高,自认为是天选之人,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吉祸兴衰,并不给卖李子言面子,更是早就料到李子言不会乖乖听话似的,恭敬却疏离地说道,“王爷若再不叩拜,便要误了迎接王夫的吉时,大礼不成,这姻亲便是无缘。到时皇上君后怪罪,可如何是好?”
李子言无奈,大礼成不成其实他一点也无所谓,但他想跟谢谦睡觉,只有成了亲才能名正言顺的睡觉。
他恨啊,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对着西瓜磕第一个头,他出卖了尊严;
对着西瓜磕第二个头,他出卖了灵魂;
对着西瓜磕第三个头,他不再是那个怼天怼地、什么都不怕的长安十三少了。
礼成!迎接王夫!
下了天台,周围的乐官们拿出乐器弹奏吹唱。李子言骑上头戴红花的乌夜啼,去避暑行宫接娇花花,其实谢谦家宅不在长安,去哪里接都是意思意思。李昭和慕容情很多年没去避暑了,干脆找个机会把山庄打扫、装饰一下,等李子言接走谢谦,他们就去行宫避暑,一举两得。
山庄门口的连环炮仗铺了四五十丈远,等李子言的马靠近了,铜钱点燃了引子,红色纸屑漫天飞舞,落花似的掉在谢谦身上,谢谦此时穿了和李子言配套的红色礼服,李子言后背绣的青鸾,谢谦背后绣的火凤。
李子言下了马,走到谢谦面前。谢谦手里拿着红绸带的一端,喜婆将另一端交到李子言手里,再三叮嘱道,红绸带要紧紧拿着,万不能掉在地上。在人群的簇拥下,两人分别骑上乌夜啼和飞雪,拿着红绸带向王府走去。
“娇花花~”李子言拉拉红绸带,谢谦低下头,雪白的脸颊上一片绯红,“嗯~”
谢谦原本就长了一副天人模样,青丝如黛、肌肤胜雪,当下穿着红袍,更是颜色万千、风情万种。
李子言看痴了,哈喇子又要流下来,或许是口水的外溢激发了别的东西一起逃蹿,附中一阵绞痛,食管逆流,李子言“唔啦”一声,吐了在乌夜啼马鬃上。
乌夜啼受惊,前足离地,李子言手里拿的是绸带而非缰绳,整个人重心失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谢谦立刻下了马,去拉李子言的缰绳,没拉住,铜钱元宝上前帮忙,才把乌夜啼制住。惊魂未定的李子言下了马,立刻跑到路边,弯腰呕吐,大概吐了七八次,胆汁也吐出来了,胸口才舒畅些,直起腰板一阵天旋地转,向后靠在谢谦胸膛。
“娇花花,本王好难受,像是要死了一样。”
“王爷,不要骑你的小黑马了,跟我骑一匹马吧。”谢谦说完,抱着李子言上了飞雪,李子言手里还拽着红绸带,谢谦说,“红绸带脏了。”李子言拽得更紧,“不行,要拿着。你一辈子都要跟本王睡觉。”说完检查谢谦手里的红绸带是不是完好。
脖颈忽然一热,谢谦头埋进李子言颈窝。
终于无惊无险地到了王府,下了马,李子言立刻叫人关进大门。谢谦一看大堂空荡荡的,问道,“没有酒席吗?”李子言摇头,“都过来吃酒要啥时候才能入洞房啊?本王跟父后说身体不适,不能长时间接客,就把酒席免了。”
谢谦脸一红,“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李子言指着自己卧房,“睡觉。”
“可现在是白天!”
李子言不听,拉着谢谦就走,洗脑道,“谁规定白天就不能睡觉了,娇花花,你已经过门了,是王夫,以后都要听本王的话,知道么?”
谢谦嘀嘀咕咕,“那也不要……不要白天睡觉……成何体统。”
关了房门,李子言立刻去扯谢谦衣带,谢谦死命拽着,“不要……安康,等晚上……等晚上好不好?”李子言怒道,“还有两个时辰才天黑呢!你要等死我?”
说完顺利扯下了腰带,谢谦死命拽着领口,“不行!新婚之夜,说的是夜里!现在□□的,在屋子里做这种事,成何体统。”李子言又有点反胃,不耐烦道,“少废话!受那么多罪跟你成亲就等着这事呢!快脱!”
谢谦双眼通红,“安康,我还……还没沐浴呢,等晚上沐浴完了,咱们再……好不好?现在我们先喝交杯酒,然后吃点东西?”
“吃什么啊!吃了本王就要吐了,现在趁着本王没东西吐,咱先把事办了。”李子言此时已没那么反胃,扑到谢谦身上就开始扯他衣服,谢谦不停挣扎,“不要,你跟我成亲,就是为了这事吗。”
“不为这事还能为什么?”李子言此时已经推倒谢谦坐在他身上,把谢谦鞋袜拽了下来。谢谦眼里已经有水色,“那咱们去床上,别在地上。”
李子言听着那楚楚可怜的语气不是味,怎么明媒正娶的王夫,现在搞得跟之前强抢民男没啥区别?
两人去了床上,宽衣解带,李子言两眼放光,似那恶狗扑食,恨不得把谢谦全身啃咬一遍,等要磨枪上阵了,发现不行。
不行?
李子言看了看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自从这个活人在他肚子里寄居以后,他时常控制不了尿意,有时憋了很久却察觉不到,有时在茅房站上半天,一滴也尿不出来。
慕容情说,中庸怀孕是这样的,孩子会压迫抑制乾类器官,一直到生产后出了月子,乾类器官才会慢慢恢复。
李子言看着身下不着片缕,全身粉红的谢谦,气得一拳头垂在枕头上。
可恶啊!!!搞了半天鸭子到嘴边,舌头都能舔到肉了,居然不能吃啊!!!
李子言倒在谢谦身边,生无可恋道,“你刚才说啥来着?交杯酒?吃东西?你去吃吧,本王没胃口。”还没说完,谢谦抱住李子言亲了亲,皮肤火热,眼神兴奋,整个人贴着李子言蹭啊蹭的。喉咙里发出软糯勾人的声音,“王爷~”
两人的位置颠倒了,李子言成了那个让人又亲又抱的小玩具,他依然不觉得在下面有啥好舒服的,肚子上的肉还会跟着他一起晃,谢谦的瘾被他勾起来了,依旧是哼哼唧唧叫得比李子言还大声,依旧是嘤嘤嘤撒娇流两滴神仙眼泪。
最难消受美人恩,反正也不会怀两次了,李子言就任由谢谦去了。没吃药的谢谦依旧兴奋到了深夜,两人才喝了交杯酒,吃了点东西。谢谦剪了红烛,然后钻进李子言的被子,又抱着李子言痴缠许久,两人时不时亲个小嘴,说说体己话,十指交缠才相继睡去,恰似这世间所有新婚燕尔的寻常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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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南方降温,休息一天~
25# 开始养胎了 王爷不可以再不学无术下去。要背书、要学习,给孩子做榜样!
新婚后几天,两人都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谢谦把盒子拿出来给李子言看,李子言看到那张和离书没有说话。谢谦说:“王爷不撕了么?”
李子言撇撇嘴,他倒是想撕,但这张纸对李子言而言,并不是实体的,只是要李子言动手毁了的,不管多少份,谢谦都可以找李昭和慕容情复刻,“父皇和父后给的,那你就收着吧。”
“王爷不问问,我和皇上凤君说了什么吗?”
李子言打了个哈欠,“那娇花花和父皇父后说了什么呢?”
谢谦随意地坐在床上,身体靠向李子言,“我是跟皇上、君后说,我愿意跟王爷好好过日子,他们很高兴。可是,我也的确有一些话没有说。王爷,你有好多缺点,为了咱们以后能好好的,你得改。”
李子言掏了掏耳朵,他活了十几年了,没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一时竟以为自己听错,不可思议道:“改什么?”
谢谦憧憬道:“王爷不可以再不学无术下去。要背书、要学习。以后孩子大了,要有学习的氛围,这样才能长成一个好孩子。要是整天看到自己的坤父溜猫逗狗、吃喝玩乐、撒泼打诨,这样的孩子,怎么能认真读书、做功课呢?”
“学习啊……这就……”李子言支吾半天,推脱道:“娇花花学习不就好了么?本王给你磨墨~”
“不行!”谢谦一下就看穿李子言的小把戏,“你也要学。小孩子是很容易学坏的,要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一直陪他学习的乾父坤父,有一个整天都偷懒摸鱼,那他一下就学会了!这是不行的!”
“那……行吧。”李子言看着谢谦认真的模样,知道不好打滑,再争论下去只怕要吵架,眼珠一转给自己找好后路,“等生下来开始学写字了再说。”说完还沾沾自喜,等小孩能写字了少说也要七八年过去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再搪塞吧。
谢谦不依,“不行,安康现在就要开始学!”
“现在?娇花花,你是在开玩笑吗?现在他就是一团肉,学什么?你是故意为难本王吗?”
谢谦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认真解释道:“孩子在肚子里,是跟你心连心的,你学什么,他都能听得到。”
“你那儿听来的谬论啊!”李子言说完,伸手想抓桌上的梨子吃,却发现果盘里梨子、香蕉、柚子这些他爱吃的水果都没了。
谢谦拿起果盆里的山楂说,“梨子性寒,你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吃。你要实在想吃酸的,吃山楂吧,山楂性温。”
李子言气得掀翻了果盆,“本王又不是你养的小狗小猫!本王离了梨子不能活,铜钱没告诉你么?”
谢谦坐着,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委屈道:“你只说我不关心你,要我跟别人问你所有的起居饮食、兴趣爱好。那你知不知道,我自幼有心疾,不能听别人发火的。”
李子言语塞,心里没了脾气,关切道:“这……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去看了太医没有?平时要疼么?”
“当然疼。不信王爷听听。”谢谦指着心口说:“现在它越跳越快了。”
李子言反应过来谢谦是假装的,不由想起刚认识那会谢谦冷冰冰的模样,感慨道:“娇花花,本王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和那天山雪莲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怎么学坏了?还知道撒娇了?”
谢谦雪白的脸颊上多了一团红晕,“你那个时候是偷我鞋子的色痞子,现在是我夫郎,不一样的。你别岔开话题,我还没说完呢。”
李子言知道在谢谦心里自以已然与众不同,说不出的欢喜,“好好好,娇花花说什么本王都听。”
谢谦垂下眼眸,抿抿嘴,“不要再出去玩、更不可以在外面过夜,我问过元宝,你一直都很风流,到现在房间里还藏着很多当红头牌的信物,这些东西我已经让元宝收起来了,之后都会处理掉,能烧的就烧掉,不能的就卖了扔了。”
其实自从认识谢谦,李子言就再没去过烟花之地了,连怡红院老鸨长什么样都快忘了,那些名动长安的红牌和谢谦一比,简直天壤之别。
更何况他现在大着个肚子,只能看不能吃有啥意思?到时候被人传出去,说长安十三少雄风不振云云,那他还怎么在长安混呢?
谢谦看出李子言面带犹豫,轻轻按住李子言手背,“王爷,你也是朝廷正一品的官员,官员本来就不可以去青楼花巷的。”这话说的轻轻柔柔,飘进李子言心里。
被人管着,好像也不错?李子言如是想。
“去不去倒是无所谓,本身也只是去找乐子,现如今有了你,那种乐子不找也罢,只是那些红头牌都是用真金白银换的,就这么扔了着实可惜。”
“那……转手卖了?”
“那更不行了,长安十三少缺那几个银子么?”
谢谦皱眉,“长安十三少又不是什么好称呼,你怎么跟宝贝似的?说到底,你就是不想扔对不对?”
“好好好,扔扔扔。”李子言拉着谢谦的手,“娇花花不生气,生气了就不好看了。”
成堆的红头牌当天下午就被理成一堆,扔出了王府。
李子言生活骄纵奢靡,王府后门常年围着一群乞丐无赖捡漏,这下见了这么多红头牌被扔出来,竟引发了一场哄抢,到最后连京兆府都派人来维持秩序。
这么多的红头牌流入黑市,坐不住的莫过于一众青楼老鸨。
眼看着姑娘少爷们接客的价钱一日不如一日,一个个叫苦连天,私下做了个牌局,商量着让李子言出面把红头牌收回去,毕竟整个长安,除了长安十三少,谁能一口吃得下这么多红头牌?
众老鸨里头,怡红院的老鸨和李子言最为熟识,当初害死相国寺主持就有她一份。
这样的“交情”,老鸨本不想为了这种小事耗用,但她手下好几十个妙龄红花,已经连续接了七八次乞丐无赖,白白被糟蹋身子不说,还一点油水没揩到,整个店就快揭不开锅了。
这天,老鸨难得收拾了自己一番,带上怡红院里,最水灵的五六个花骨朵儿,拎着食盒,扭着水蛇腰去了王府。
此时离李子言大婚已是十几天过去,谢谦已经照常上朝,黄昏才会回来。
老鸨来的时候正是下午,元宝本想逐客,但铜钱多了个心眼,寻思自己主子指不定哪天就腻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好,于是卖了老鸨一个人情,把一众妖姬放了进去。
李子言正在午睡,天气越来越热,肚子越来越大,怎么都睡不踏实。
虽然现在已经不会再和之前一样恶心呕吐,但是肚子变大后不能侧睡、翻身,让睡没睡相的李子言叫苦不迭。
耳边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哭泣声,睁开眼,抹了胭脂的老鸨连留眼泪都带着颜色,口口声声要李子言为她们作主,“王爷,你再不来我们店里,我们店的花骨朵们可都要被糟蹋光了。”
李子言静静地看老鸨作妖,三言两语了然老鸨来意,无奈下把身上的毯子掀开。
花骨朵们看到李子言隆起的肚子纷纷一怔,眼泪卡在眼眶里不知该掉下来还是缩回去。
唯有老鸨见多识广,很快反应道:“王爷放心!在王爷出月子前,我手下这些花苞苞们一定为王爷守身如玉!”
听老鸨这么说,花骨朵们立刻热泪盈眶。
“王爷,我们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啊。”
“是啊,王爷你可不能不要我们啊。”
“王爷英姿飒爽,奴家最喜欢了。”
……
这些话李子言从前最爱听,谁不喜欢被人捧着呢?可现在听来,脑海中竟浮现起谢谦认真的模样,“王爷,你有很多缺点,你得改。”
娇花花似乎改变了他。
李子言看了看院子里的滴漏,知道谢谦快回来了,心里竟有些发怵,好似做贼心虚一般道:“行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们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芍药拽着谢谦跑进来,委屈道:“公子你看,这些小妖精还在呢!我就说,他狗改不了吃屎!”
谢谦才从吏部回来,他中了探花后就在吏部任职,李昭有意剪裁冗官冗员,但这活明眼人都知吃力不讨好,推进很慢。
花咏歌因着裙带关系敲打过谢谦,让谢谦做好分内事情即可。
但即便如此,谢谦也依然免不了日复一日做着无用功。日子久了,难免有些疲倦,即便如此,气质模样依然出尘。
老鸨看到谢谦,心中暗叹,怎得有天乾生得如此绝色?再转头看自己带来的一众花骨朵儿,知道自己已没了胜算。于是自己找了个台阶儿,体体面面地下去了。
老鸨走后,谢谦让芍药跪下,“给王爷道歉,你以后再这么没规矩,就回徽州去。”
芍药被责罚了,哭着跑远了。
谢谦在李子言身边蹲下,给他把毯子盖上,李子言拉着谢谦的手说:“娇花花,你再不回来,本王就要被他们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