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的打扮,唐溯森选择对朗子周保密。
到了车站,他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站着,既能遮阳,又能给自己建造一个安全区,唐溯森觉得这一天的节奏都是按照他的计划来的。
唐溯森盯着路边花坛随风浪晃动的野草,在每一辆大巴靠近时都捡起十二分的注意力辨别车窗前的字样。唐溯森等得简直快要绝望。又一辆大巴驶过,唐溯森恹恹的抬起眼皮,只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部首。
好像,能跟朗子周家对上号?
唐溯森探出头去看,车门打开,先前下来的两个都不是,人越来越多,堆在车门前,严重影响了唐溯森的视线。
人群中闪过熟悉的那个身影,唐溯森理理裙摆,走了出去。
朗子周在车上估计都在睡觉,唐溯森在他身后看到被压平的后脑勺,几撮头发高高翘起,朗子周拎了一个手提包,耳机线挂在一边的肩头,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朗子周转身挤出来。
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往里冲的唐溯森。
唐溯森大概是没预料到这种迎面撞上的情况,看到朗子周挤出来的一瞬间就跟他对上视线,他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朗子周情绪上的变化。
大概是相处久了有些话都不需要说,单单看朗子周瞥了他一眼,加大步伐两三步走向他,那些下车时笼罩在他身上的烦闷也随着步子抛在身后了。
“惊不惊喜?”唐溯森问,又乐呵呵地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自己,又怕他看得不清楚,还专门凑近了撩开头发给他看自己的choker。
“嗯。”朗子周点点头,自然地搂上他的腰。
唐溯森躲开了,捂着腰说着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朗子周静静地看他表演,等他发挥完了,又自觉地贴着朗子周站好,甚至主动捏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快点,珍惜一下我们能在外面这样肆无忌惮的时间。”
朗子周又笑,掐了一把腰上的软肉,带着人走了。
唐溯森大概是太开心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打闹的时候聚焦在二人身上的目光。朗子周也不在意,余光里看着唐溯森兴奋的小步伐,朗子周咳了一下,半强制性地,把两人的步调挪到了一致的水平。
到了家,朗子周把手包往地上一扔,包滑出去老远,朗子周也跟着往下一趟,贴着冰凉的地板。唐溯森起初纠结这身裙子不利于发挥,最后也只是摘掉了身上的首饰,陪着朗子周躺在地上。
“还是自己家舒服啊。”朗子周感叹道。
唐溯森看他一眼,“交房租了吗?好意思说这是你家?”
“我不管,我是吃软饭的。”朗子周说。
唐溯森躺在地板上笑,地板硌得他的肩胛骨一阵一阵的疼,最后还是选择了翻身趴着,也方便他仔细观察一下朗子周。
舟车劳顿带来的疲倦感深深地刻在他的脸上,朗子周说话的间隙眼睛越来越小,都快眯成一条缝。唐溯森亲了他一口,拉着人进了厕所。朗子周洗澡,唐溯森就上锅热了早上起来就煲好的汤,又把朗子周的衣服清洗了。
洗完澡,朗子周头重脚轻地走出来,在茶几前坐下。面前只有一锅汤,一碗晶莹的米饭,热气蒸腾而上,唐溯森坐在他对面,替他舀汤。“喝点东西,吃两口就去补觉吧。”
朗子周挠挠头,把汤都淋在米饭上,拌匀了,暴风吸入。唐溯森小口喝着汤,看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一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往卧室走。
朗子周睡下了,唐溯森掩好门,开始收拾客厅的残局。朗子周的手包还扔在地上,包上还沾了一些脏污。唐溯森想也没想,拆开这包就准备替他洗洗。一打开包他就愣住了,包里有两个文件夹,没有任何掩饰,直接摆在上层。第一个文件夹上则清楚地写着休学,还能看见学校的章。
唐溯森傻眼了。
又去看另外一份文件,全是外文,密密麻麻地搅唐溯森的思绪更加混乱,草草地看了一遍,看到最末端签的是朗子周的名儿,唐溯森沉默地坐着。
半晌,又将这包复了原。
唐溯森进了卧室,往床上钻,钻进朗子周的怀里,睡梦中,朗子周迷迷糊糊的搂住他,又替他压好被子。
唐溯森盯着他的睡颜,他发现他更看不懂朗子周了。
明明刚说了这里是家,现在在梦里也出于本能地抱着他。但又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办了退学,申了国外的学校。
这又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唐溯森记忆中只有南海之行后朗子周反常的消失,难道就是那会处理了这么多事吗?当时一直在等的结果是否就是这个?
越想越心塞,唐溯森埋头往他怀里钻,嗅着两人身上相同的味道,唐溯森才有了一点踏实的感觉。朗子周安抚一样拍拍他的后背,就像哄小孩那样。唐溯森又觉得委屈,所以前些天的试探果然是为了做铺垫吗?
似乎是他的情绪太强烈,已经到了能入梦的程度,朗子周在睡梦中皱了眉,呼吸也不是之前悠长的状态,要醒的样子。唐溯森赶紧闭了眼,假装自己也睡了。
朗子周起来看了看手机,又亲了一下他的发顶,搂着他继续入睡。
窝在他怀里的唐溯森想掉眼泪。对一个即将被放弃的人都这么温柔,朗子周可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唐溯森自嘲地想。
环着他腰的手不自觉用力,朗子周睁了眼,关切地问,“怎么了?”
唐溯森僵硬了一瞬,摇摇头,做出自己噩梦惊醒的状态,说,“我梦到你要走,一个人走了好远,我怎么也追不上你。”
朗子周沉默片刻,只是轻声细语地说:“梦都是相反的。”
唐溯森合上眼,配合地点点头,强迫自己僵硬地陪朗子周躺了一下午。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唐溯森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楼下一阵阵的鸣笛声吓得他一个激灵,被压麻掉的半边身子终于向他发出迟来的抗议,肩膀胯骨骨缝之间的僵硬,就好像硬生生把他这个人重新拼接了一次一样,肌肉之间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感觉令他苦不堪言。再看朗子周,这人睡得很沉却仍是保持一只手搂在他背上的状态。
唐溯森爬起来,关上窗,又坐回床边。朗子周已经在苏醒的边缘,正在通过一些小动作来唤醒自己的大脑。唐溯森盯着他用脚趾努力掰出来的点赞状态,又看他几次蹙拢的眉峰。直到朗子周睁眼,迷迷糊糊对上他的视线,唐溯森看到朗子周整个人缩了一下。唐溯森捏捏他的胳膊,手动帮他苏醒。看着朗子周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唐溯森拿上衣服就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朗子周端坐在茶几前,电视上只闪烁着画面,没有任何声音。唐溯森随意地瞟了一眼之前放手包的地方,手包已经被拿走了。唐溯森走过去,朗子周接过唐溯森手里的毛巾开始替他擦头,顺带进行了一下并不专业的头皮按摩。唐溯森舒服得眯了眼睛,朗子周顺势在他下巴上一勾。
“干嘛?”唐溯森笑着问。
“感觉刚才看到了奇迹,出于本能。”
“你对奇迹有什么本能。”
朗子周思考了一下,说:“大概是对红娘猫的感恩吧。”
“那要养一只新丘比特吗?”唐溯森问。
“在考虑丘比特之前,我们还需要解决一点问题。”朗子周把毛巾搭在沙发上,起身走到唐溯森对面盘腿坐下,从茶几下掏出两份文件。
看清上面的字后,唐溯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原本以为是要再遮掩几天的,结果一分钟也等不了,睡醒了就要找他摊牌。
也只能说两人确实有默契,在浴室里唐溯森就一直在想这样的时刻会以怎样的方式到来,现在这个风格,的确很朗子周。
朗子周清清嗓子,唐溯森收回思绪。“我之前跟你说,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但一直在等结果。”
“嗯,”唐溯森的反应有点冷淡,朗子周摸摸鼻子,只觉得抱歉,“这就是结果吗?”唐溯森指着休学二字问道。
“是,但也不完全是,”朗子周说,“事实上我一直在申请国外的一所大学。参加了考试一直在等offer。”
“读多久?”
“四五年吧,我也说不太准,主要还是得看后面的计划。”朗子周说。
“还有一个结果是我们要分手吗?”唐溯森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有些凶狠,但眼里又全是渴求,希望朗子周可以说出拒绝的话。朗子周垂下眼眸,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要分手?”
“四五年,后面的计划,”唐溯森复述着刚才他说过的话,“你觉得我们能在各种压力下扛住四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异国恋吗?我觉得连四五天都悬。”
“唐溯森,我有信心,我们可以做到,四五年其实,算上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不去不行吗?”唐溯森的语气里都是哀求。
“这是我爸爸生前的梦想,也是我这么多年的目标。”话音刚落,朗子周看见唐溯森眼眶里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涌了上来,堵在眼眶里。
“是,你有梦想你有家庭,所以我是可以随时被放弃的那一个。”唐溯森有些崩溃地给自己下了定义。
“不是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我们不会分手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面对这份差异。或许时差上的问题我们可以解决,就像恢复到以前网路聊天的状态而已,可其他的呢?朗子周,你是知道我脾气的。”
朗子周沉默了,留学,意味着他不再能及时回应唐溯森的每一份感情。在时光的蹉跎下,他们的结局究竟是什么仍是个未知数。
“他们都知道是吗?我的意思是,我们交际圈里除我以外的人。”唐溯森接着问,他又想到了假期期间他在梁辰好店里受到的突然的恋爱教育。他企图听到朗子周的否认。
这句话的指向性就很强了,在唐溯森的注视下,朗子周有些迟疑地说:“当时艾哥选学校我们一起做的参考,所以店长应该也是知道的。”
唐溯森简直想笑。他也的确那么做了,鼻腔冷哼一声,挂着一抹讥讽的笑,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笑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男朋友有四五年的留学计划,只有他,沾沾自喜规划两人毕业的生活,甚至在梁辰好面前炫耀。唐溯森觉得自己蠢得像驴,又把朗子周想成磨盘,意识到自己只能绕着他打转的悲哀。
唐溯森步步紧逼,“你关于四五年以后的计划是什么?有我吗?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你跟我说从没想过要放弃我?”
“当然!”朗子周似乎有些惊讶,连带着调门都不自觉拔高了一点,“学业结束我就回这儿来,我就回家。”
朗子周看着他,他隐约觉得今晚的谈话会以失败告终。唐溯森狼狈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说:“朗子周你错了,这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可以是你身份证上的地址,可以是你为之努力的对象,但绝对不会是这儿。”
朗子周的肩一下子垮下来,他似乎没有想到唐溯森已经完全把自己定义为被放弃的那个人,甚至很固执地在这个怪圈里兜。他有些为难,可以预见到,今晚的聊天并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连今天这种情况,我都是最后一个被通知,那四五年后我是不是需要在社交软件上等你的分手通知?”唐溯森咬咬牙,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以前有人说最亲密的人说出口的话往往是最伤人的利剑,唐溯森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今天第一次,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语言的威力,朗子周一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睛刺得他心里难受,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唐溯森这才意识到,这种无意义的攻击性语句只会让两个人都受伤。
“你要先冷静下来 ”朗子周说着,站起身进了卧室,唐溯森紧随其后,看见朗子周随手抓了两件衣服塞进手包,连带着那两份文件一起,“我等你冷静下来,不随便说这些话的时候再继续跟你谈。”
“是要跟我冷战吗?”唐溯森堵住他的去路。
“不是冷战,只是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讨论这件事,而且刚才你确实提醒我了,我对未来那些不确定的因素也想得太美好,我也需要自己思考一下。所以这几天我回宿舍。”
唐溯森堵住他的去路,“如果现在都说不通,那不管冷静多久,讨论的结果和今天没有区别的。”
“不,这次我们都换一个方向去想这个问题。跳出自己预设的圈。”朗子周说完这话就绕开他走了出去,在门口时又站定了,食指捏着裤缝,有些忐忑地说,“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但是今天你的话让我很伤心,我是把这里当成我的家的,你是我这个家里唯一的亲人,但你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卑微的位子,我说过不会放弃你的就一定说到做到,除非是你先放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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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破了破了破了!虽然还没破完,这个镜子仍在负隅顽抗! 第一次写破镜重圆,感觉有些拖沓了。但是我自己读下来又好像还好的样子,感觉需要破完做一次复盘了哭哭。 今天没有采访,记者在家门口听到他俩吵架泪撒黄浦江了。
39# 第 39 章 朗子周还是走了,站在楼下,身后是车水马龙,朗子周抬头往他俩的小窝上看时,他看见了唐溯森的影子……
朗子周还是走了,站在楼下,身后是车水马龙,朗子周抬头往他俩的小窝上看时,他看见了唐溯森的影子。笼在橘黄的灯光下,在窗户后面,似乎也是固执地看着他。
虚空之中,也许两人对视了。朗子周叹了口气,抬腿就走。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回到学校,朗子周从侧门的围墙翻了进去,一路上绕开校区里巡逻的保安队,来到宿舍楼下,轻车熟路地找到过去几年频繁挑战的露台,一个助跑借力,一手抓住栅栏最顶端,另一只手够上墙体,脚下稳稳地找准落脚点。
翻身进楼,朗子周有些轻松,已经对这一系列操作很熟悉了,跳动时心跳加速的感觉确实给他带来一点轻松的感觉。
走到宿舍门口,门缝下隐隐透着光,间或传出枪声。朗子周抬手敲门。屋子里安静了一刹那,紧接着门缝透出来的光消失了。
“开门。”朗子周出声提醒道。
宿舍的几位估计是把他当作突击检查的老师了。
咔哒一声,门露出一个小缝,酸橙只露出一只眼睛扫射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快让我进去。宿舍费好歹交了一年,我怎么不能回来。”朗子周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成看见他也很惊讶,准备起来跟他说说话。朗子周反手把门一锁,包往地上一丢,一个健步就冲上了床。留下几位室友面面相觑,怎么这副样子就回来了?
朗子周告别“淫|乱”的男生宿舍奔向爱的小窝不过一个多月,突然就带着行李灰溜溜地回来了,而且连话都不想说,郑杰一合计,估计是被人姑娘嫌弃了,同为男人,他最能理解这种痛。于是开口道,“周哥,你经历了什么不愉快的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王成一脚踢向郑杰的屁股,郑杰一个踉跄,正准备骂人,看到王成的眼神,又默默把话给憋了回去。
“你怎么了?”酸橙从床边的缝隙努力望进去。
朗子周仰面躺着,周身的气场是说不出的萎顿。王成也凑上去,问,“怎么了这是?”
朗子周偏头看了他们一眼,意识到自己早已没有床帘遮蔽,身下躺的也都是这些年宿舍堆积的纸壳。认清现实后朗子周转回了视线,因为留学,他从这座城市的家里跑出来了。
朗子周不想说话,闭上眼睛,王成眼看对话无望,只能招呼着另外两位吃瓜群众离场。
怕他就这样睡着生病,王成贡献了自己刚买的新床品。朗子周只简单地把床单往自己身上一搭,一睡,齐活了。
因为朗子周的回归,宿舍原本热火朝天的拉力赛也中断了,几个人收拾好爬上床,王成熄灯前还看了朗子周一眼,发现这人还是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干嘛。
啪嗒一声,世界回归黑暗。
朗子周眨眨眼,眼角的酸涩让他皱了眉。宿舍只剩下透过其他床帘传出来的微弱的光。其他宿舍还是很热闹,估计是打算开一个脸盆音乐交流会。他又听到那个声音,一年前,隔壁女生寝室突然开始有一拨人练习美声,每当夜幕降临,女生宿舍穿出的殷殷哦哦的声音,从耳道通进大脑,只顶人的天灵盖。
朗子周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叹了口气,唐溯森没有任何消息。为了避免他乱想,朗子周还是发了一个定位,并说自己已经到宿舍了,明天睡醒了再思考两个人的问题。
朗子周闭上眼,开始在脑中描绘细节,关于如何妥当处理这次的危机。他的确没有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特别大的难题的,一方面也是唐溯森过去劝梁辰好的态度,让他以为唐溯森对于伴侣留学这件事不是不能理解。人的确是不一样的,朗子周只能安慰自己,恰巧自己男朋友还是最特殊的那一挂。
唐溯森看到了朗子周的消息。他还是站在窗前,看着朗子周消失的那个方向,在朗子周的定位发出前,他都期待着朗子周能转头,重新回到楼下。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短短的几小时要处理这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朗子周走的时候说的话的确也提醒到他了,口不择言把人给气走了,还指望他巴巴地跑回来。也太痴心妄想了。
唐溯森还是固执地不希望朗子周走,如果不跟他好好交流,是不是就能拖到朗子周放弃?唐溯森承认自己的这个想法也太荒唐,但他无计可施了。
朗子周醒来,已经大概理清了思路。他需要给唐溯森郑重的道个歉,关于一直对他隐瞒自己留学安排的事情。然后再聊聊他对未来的企划,不过两条路,学业结束就回国,或者继续深造两年再回国。
他是肯定要回来的,不过时间的长短。至于期间的交流问题,朗子周也好好算了时差等问题,假期就来回跑太不现实,这样大的开销对他来说太吃力了,那短假就和他保持一样的作息。
可朗子周忘了,规划好所有的事却独独忘了参与他规划的那一个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考会跑会跳的人。
给唐溯森发微信,没有回应,通过梁辰好联系唐溯森,也是没人接。按照课表堵人,可唐溯森比他想象得还要能躲,朗子周扑了几次龙。
眼看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此捉迷藏把朗子周搞得是焦头烂额,朗子周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再堵下去,于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我们必须把事情说开,躲着不会有任何效果。
话看上去是狠了点,但朗子周没办法了。好话说尽了也劝不出人,软的不吃,只能上硬货了。
可唐溯森还是没消息。
朗子周简直要绝望了,宿舍的几位每天忙着奔波于校园,他只能每天躺在床上在微信上进行无意义的轰炸。唐溯森大概会看他的消息,朗子周安慰自己。
唐溯森也确实看到了。朗子周的最后通牒让他心下一凉。唐溯森搁下笔,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写心情日记了,上一次还停留在五一结束时朗子周回来那天他的欣喜,不过在晚上就用笔全部涂黑了。
拿上桌子上的信封,唐溯森背上包往学校赶。
已经四点多了,唐溯森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朗子周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又有些思念唐溯森煲的汤,早知道那天应该多喝两碗。
“周,去一趟201。”酸橙回来了,给他敞着门。201是他们专业辅导员的办公室,朗子周爬起来又看到酸橙不太好的脸色,问,“怎么了?”
“草,太奇葩了。你去了就知道了,记得保持冷静。”
朗子周一头雾水地走出宿舍。酸橙还是很愤怒,哪怕到了楼梯拐角都能听见酸橙的国骂。
朗子周茫然地下了楼,到了办公室,辅导员带着他来到楼梯间,交给他一个信封,“我开完会回来发现在桌子上的。一封关于你的匿名举报。”
朗子周打开了,里面是他和唐溯森穿着裙子的亲密合照,唐溯森甚至编造了一段…令人愤怒的爱情故事。
信里,朗子周成了一个玩弄特殊人群感情的渣男,愤慨地指责他的一些不负责行为,并希望学校考虑他是否拥有出国留学的资格。
朗子周有些无语地抬头,辅导员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感情方面还是要处理好。这样的信要是出现在其他地方你怎么办?”
朗子周点点头,“会处理好的,给您添麻烦了。”
“这个没所谓。”
“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您。”
“嗯?”
“这封信,您可不可以当没收到过。”
“这个小朋友是学校里的人?”辅导员问,看到朗子周的表情顿时一冷,呵斥道,“简直胡闹,因为感情问题就胡编乱造污蔑他人,我这就调监控把人查出来。”
“不是,”朗子周说,“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一直瞒着他到瞒不住的时候。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老师你放心,他估计只是没路子走了,又实在不想我走。”
朗子周低着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外泄的情绪。见他这样,辅导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绕开他回了办公室。
朗子周一个人在学校里坐了好久。看着太阳彻底消失在山巅,天空笼上灰暗。朗子周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抬脚往外走。
“你怎么回来了?”听到动静唐溯森有些意外,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茶几边,揣揣不安地看着他。
朗子周瞥他一眼,走进卧室,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唐溯森跟上去,慌了神,“你干嘛?不是说冷静几天吗?”
朗子周从包里掏出那封匿名信,递给唐溯森,“冷静够了,你不想好好处理,那我也不再处理了。”
唐溯森没接,只是扯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问,“这是怎么了?”
“我以为,不需要闹得那么难看。”朗子周平静地说,看向唐溯森的眼神十分冷静,冷静得让唐溯森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唐溯森张张嘴,企图说些什么,但朗子周没有给他更多机会,只是埋头整理起来。
看到信的内容时,他是很愤怒的,但他还是维持理智和辅导员谈话。出来后怕自己情绪失控,在学校看了好久的日落,他以为自己平静下来了。
但在来的路上,看着熟悉的景色一幕幕后退。朗子周走上楼梯,站在门前,又一种悲悯的感觉涌了上来。打开门,是他最亲密的爱人,是他最温馨的小家,朗子周也不知道该整理出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他。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在看到唐溯森粉饰太平试图狡辩的时候。
可看到唐溯森有些慌张的掩饰,他只是觉得想笑。就好像一团怒火消失在风里,朗子周意识到自己对唐溯森终究还是发不出火。
再有一些什么情绪,那大概就是不解。
为了不让他走,唐溯森竟然能直接对一个陌生的老师公开自己的癖好,一幅全然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让他茫然。信里唐溯森对自己的贬低似乎更比那些捏造的内容更让朗子周生气。
朗子周打算放过自己,不再纠结。
朗子周的东西不太多,一个路边发的环保袋竟足够应付。拎好东西,朗子周准备离开。
唐溯森伸出手挡住了他的路,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我只是太冲动了,我看到你的最后通牒,你说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效果了,可是我不想让你走我不想分手。朗子周,恋爱关系是我提出来的,我不想分开,我不许你走。”
“你没错,不需要道歉,是我错了。”朗子周说。
“不是的,我可以解释,我去跟你的辅导员道歉,我接受处分,你不要走好不好?”
朗子周站定不动了,唐溯森看着他,朗子周突然笑了一下。就像无数个早晨他搂着唐溯森从一个又一个梦里醒来时那样。唐溯森也跟着笑了,下一瞬,朗子周还是毅然决然地绕开他。
唐溯森抓住他的行李,有些崩溃地从袋口伸进去抓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衣柜里放。
“你如果喜欢,你都留着?”朗子周把包递向他,唐溯森的动作也停下了。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唐溯森问。
“这个结果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导致的。所以我还是很抱歉,你别哭了。”朗子周说。唐溯森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不受控淌了出来。
唐溯森不敢去揣测朗子周心中是怎样想他——一个提交匿名举报信的人正哭哭啼啼示弱。
朗子周还是把包放下了,两手空空地往外走。
“朗子周,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让我觉得我可有可无。”唐溯森说完不敢再去看他。
朗子周顿了顿,只说,“你总是让我觉得我可有可无。”
打开门,朗子周冲他挥挥手,“唐溯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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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喜报!ALVIN第一次破镜成功!虽然破得有些……夸不出口哈哈哈哈
40# 到此为止 修
回到宿舍,王成他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这些天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朗子周垂头丧气的模样。
酸橙站起来拽着朗子周的衣角出了门,一路避开人群,到了洗衣房。酸橙鬼鬼祟祟地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没有其他人,于是转头问朗子周,“怎么样?电眼怎么说?”
“他祝我前程似锦。”
酸橙瞥他一眼,接着说:“那匿名信呢?”
“物归原主了啊。”朗子周神色淡淡地说。
“原主是说唐…?”
朗子周点点头。
酸橙抓抓脑袋,有些不解的问,“那然后呢?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
“他给你泼这么黑的黑水你不洗洗?”
朗子周看了他一眼,问,“我没做过为什么要洗,而且又没有闹大,就电眼知道。”
“那唐溯森呢?”酸橙说,“我帮你收拾他一顿?”
“你打算怎么收拾?”
“就,他不是独行怪吗?我堵他几次,打他一顿给你出气,“朗子周听完就乐了,酸橙看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以为是对他的不信任,又说,“你别小瞧我,我这么些年的夜跑不是白练的。何况他要真抓着我了,我抵死不从,死也不说哥们儿是你派来的,哥们儿讲义气。”
“得了吧,你少给自己加戏。谁派你去了,都多大了还指望拿小孩子那套解决问题,我都处理好了。”
酸橙摇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儿,“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太憋屈了。”
“屈你身上了你在这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替我报仇的,真没必要,这感情记住了,但是唐溯森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朗子周呼出一口气,洗衣机突然集体响铃,在这片嘈杂下他只轻轻说了一句,“估计不会见到了。”
*
唐溯森坐在地板上,抱着腿,他已经这样坐了一晚上了。屁股硬邦邦的,快要分不出与地板的区别。
朗子周走后,他把所有的衣服按照原样在衣柜里放好。
每次听到锁孔的声音他都会仔细分辨一会儿,邻居家的男主人回来了,男主人踏着晨光又出发去工作了。
唐溯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困意,于是往地上一趴,朝着衣柜,又睡过去。
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多久,唐溯森是被腹内空空的感觉给激醒的,屋子里没什么好吃的。从冰箱里拿出几听啤酒,跑到茶几前,垫着朗子周最常用的垫子坐下,唐溯森抿着酒,觉得小口抿着太憋屈,于是抬着头拼命往里灌。
等到消灭了所有的啤酒,唐溯森也不剩什么理智了,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歪斜在桌子上。又觉得这桌角怼得他胸口疼,唐溯森伸手拍了一下,却把自己痛成了一只弯腰呼痛的虾米。
唐溯森趴在地上昏昏沉沉的陷入了睡眠。
晨光照常升起,唐溯森从地板上挣扎着起来,抱着那个已经被他挤变形的垫子,摇摇晃晃去洗漱。一看镜子,倒是把他吓了一跳——不过两三天的光景——写在脸上的疲倦已经藏不住了,下巴上冒茬的胡须,眼睛下厚重的黑眼圈,还有过分苍白的脸色。在路上看见都要绕开的人。
唐溯森凑近了镜子扒着自己的嘴角努力勾出一个笑容,后脑勺也钝钝地疼。刚弯下腰,唐溯森就干呕了两下,他的肠胃已经开始表达抗议了。唐溯森不再多给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眼神,抓着毛巾就往外走,给手机充上电,刚开机,一条条消息迫不及待的冲进他的手机。
几乎都是学委和老师的信息。
唐溯森中规中矩地回复了,说自己生了病。辅导员倒是回得很快,让他今天到一趟办公室。唐溯森咬着嘴,心如擂鼓。
可能是这几天糟践自己真的出了效果,唐溯森穿着一件黑T出现在教室时,学委和班长第一时间冲上来关心他的身体情况。唐溯森尴尬地摆摆手,说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随后目送着几位班干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的位子。
胃疼脑袋疼,肌肉也疼,走路对唐溯森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下了课,逆着人流一路走到办公室,敲门之前唐溯森给自己做了无数心理建设终于推开了门。
辅导员看见他先是疑惑了一下,也难怪,唐溯森这个边缘人群,连开会都常常缺席,不眼熟才是正常的。唐溯森做了自我介绍,捂着肚子挪到辅导员面前。看他病怏怏的样子,辅导员也是信了他的请假理由。
“要不要回宿舍住?你看,你一个人住着生病了都没人知道,万一下次没这么幸运怎么办?”辅导员给他递来一杯温水。
唐溯森呆傻傻地接下了,喝了一口,拒绝了辅导员的建议,“老师,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就是换季的时候我太马虎了。而且,我有一个合租的室友。”
辅导员点点头,说:“那这样,那你看方不方便把他电话留一个给我?”
唐溯森摇摇头,“他不太喜欢喜欢被打扰。”
于是又绕着独居生活聊了许久,辅导员帮他消了几个旷课记录,再三确认他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就放唐溯森走了。
端着水杯,走到楼梯间,唐溯森顺着墙壁蹲下开始抠自己的指甲,手指边缘裂开了几个血口子,都是这两天磨出来的倒芊,让他撕得,血口一道比一道深。
朗子周没有说,朗子周还是选择了维护他。他究竟做了什么。
想着想着,唐溯森有些绝望地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他已经掉不出眼泪了。唐溯森只觉得呼吸扯动得他的心脏都开始发疼。他想要去道歉。
这样想着,唐溯森晕乎乎地走出教学楼,直奔宿舍区。眼下,高峰已过,宿舍楼门前零星几人。唐溯森在停车棚边蹲下,打算就这样候着他。
朗子周没有删除他的联系方式,唐溯森不敢再给他发消息了。他不敢再侵占朗子周生活的每一寸空间,只觉得能当面道个歉就好了。
等到又一次下课高峰,人来人往,唐溯森蹲在一边,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唐溯森抿着嘴,把自己的不适感压下去了。他看到酸橙抱着电脑提着饭一路小跑回来,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酸橙的表情立刻冷淡下来。唐溯森准备出去跟他说一下把朗子周叫下来,酸橙一个急转,疾步跑进了宿舍楼。
三分钟后,唐溯森手机上收到了朗子周的信息。
「你走吧。」
「我只是想跟你道歉。我今天才知道你没有把信的事报告上去,我觉得我太糟糕了,对不起,朗子周。」
朗子周看着消息沉默了一阵子,只说:
「没必要。」
唐溯森不死心地又蹲了一阵子,死死盯着出口。
而宿舍楼上,朗子周把手机揣进兜里,盯着他有些晃动的身影,拍了一下身后情绪仍未平复的酸橙,“走吧。”
唐溯森回了家,拎着一扎啤酒。晚餐是随便买的一份炒面,搅合了几下,吃进嘴里只觉得这面哪哪都是问题。这酱太淡,面太硬,肉丝又混着一股臭味。
把面往外一推,拆了酒的包装,又开始往里灌。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唐溯森觉得自己的酒量进步了。大概就是因为他已经不能因为四五瓶啤酒获得睡眠了。喝下这么一扎,昏昏沉沉地数一下数字,躺在地板上睡过最难熬的晚上。
他每天还是习惯先到宿舍楼下蹲一阵,毫无收获,别说酸橙了,就连王成二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蹲下来,傻子都知道他们在躲他。
分手这事儿没瞒得过梁辰好。
朗子周最后一次去帮忙时,梁辰好看他兴致缺缺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分手了。”朗子周耸耸肩,丢下手里的记录簿。
梁辰好愣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话,看着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才赶紧追问,“怎么了?”
“就是,没谈拢。”
“不谈谈了?”
“他不给我机会啊。”朗子周苦笑着说,又把店门钥匙卸下来还给梁辰好,出了门。
关店后,梁辰好一路飙车直奔唐溯森家。
朗子周都是这样的状态,唐溯森还得了?
不得不说,多年朋友的默契还是真有效。
梁辰好在唐溯森家门口敲了好半天的门,敲到他手都要麻掉,门里终于给了反应。梁辰好贴着门听动静,只感觉锁舌拨了两下,门透开一个缝。梁辰好顺着缝从上往下瞄,到膝盖那个位子时,突然看见门里有一颗黑黝黝的、低垂的脑袋,吓得梁辰好汗毛直立,倒退两步。
门缝扩大,露出全貌。唐溯森瘫坐在地上。梁辰好走进去关了门,踢了踢唐溯森的小腿,问,“你干嘛呢?”
“看不出来吗?你都来慰问我了你能不知道我干嘛呢嘛?你都做过千百次了你能不知道我在干嘛呢嘛?”唐溯森连珠炮似的往外蹦,梁辰好不想再听他吐槽自己,转身进了客厅,一进去又被吓了一跳——窗帘死死地掩着,茶几上都是啤酒瓶,打包盒里是吃剩下一半的粥。
“你还挺会过日子?”梁辰好搅了搅,说,“吃着养生粥,喝着小啤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格调啊?”
唐溯森正慢慢往回爬,听了梁辰好的话就卸了力,趴在地上,食指敲着地板,说,“你没发现的事多了去了。”
“是,多了去了。”梁辰好开始替他收拾这一屋子的狼藉,一边说,“多久了?”
唐溯森正处于混沌之中,听了他的话反应了好久,掰着手指,“从五一回来到现在……到现在……十多天了?”
“你有病啊?”梁辰好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扔,走过去攥着唐溯森的衣领,“你要想死你兑两瓶安眠药直接对嘴吹,你这磨磨叽叽磨谁呢?怎么没喝死你啊?”
唐溯森不太想搭理他,只是执着的去抠他的手,妄图解救自己的衣领。
“为什么不跟朗子周好好谈?”梁辰好问。
唐溯森顿了一下,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混着满身酒气,“没机会了,我做错了。”说着唐溯森眼眶一酸,“哥,怎么办,他不要我了,我做错了,我这辈子不能让他原谅我了。”
梁辰好满心疑惑,却不好再说什么,把人搂怀里让人哭个痛快。唐溯森嚎了两下,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眼泪更是无处生产,于是推开梁辰好,说:“渴。”
梁辰好看着他憋红的眼睛,气不打一处来。唐溯森又准备去抓啤酒,梁辰好一手拍开,“你再喝我剁了你你信不信?给我好好呆着。”
进了厨房,给人兑好一杯蜂蜜水。梁辰好端出来,哄着唐溯森喝下了。唐溯森还是固执地要躺地板上,梁辰好也不拦着,陪着他坐下,问,“到底怎么了?”
“我写了一封信,”唐溯森说,“一封匿名信,举报朗子周乱搞男女关系。”
梁辰好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惊讶,“唐溯森你疯了?你想毁了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不想他走。”
梁辰好沉默片刻,只说:“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好聚好散。”
唐溯森就跟突然被踩了尾巴一样,躺在地上,指着他,“你凭什么说我?我凭什么好聚好散?明明是他先答应过我的,我凭什么要跟他散!我不想散!”
梁辰好懒得跟酒鬼计较,只从他屋里抓出毛毯往他身上一扔,“你就自己在这吼吧。他马上就走了。”
唐溯森突然清醒,坐起来,问,“去哪?”
“该去哪去哪。”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只知道要走了,估计怕我跟你通风报信,连小贺都不知道。”
唐溯森盯着他,想要确认他说的是不是实话,梁辰好有些无奈地摊手,“你看我也没用,他嘴可严实了。”
收拾好唐溯森的家,梁辰好就走了,走之前只跟他说:“少喝点吧。小周也不想你这样。”
唐溯森怔怔地坐着,门砰地关上,是梁辰好走了。唐溯森却不断回忆起朗子周离开那天的样子。
朗子周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
酸橙跟在王成一行人身后,结束了第六圈夜跑,此时正绕着操场溜圈放松肌肉。
“他看了我们好久了,怎么办?”酸橙走上前,碰了碰王成的肩。
“不管他,你难道还没习惯?”
酸橙闭了嘴,又回到队伍最后,看着王成他们又开始提速,心里哀嚎一声跟上了节奏。
唐溯森从停车棚下消失时,酸橙松了好大一口气,毕竟和王成他们也没说太细。等在夜跑时突然感受到那种被人盯着的诡异感觉,离开时看到了蹲在主席台下的唐溯森时,酸橙是真的吓得腿软。
他快要相信图书馆的初次相遇,唐溯森是本色出演了。也没想到朗子周竟然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