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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vin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回了宿舍和朗子周商量对策,才和王成他们把个中纠葛说了个清清楚楚。

王成反应很平淡,就好像老早就知道了一样。朗子周给他递去一抹苦笑,王成揽住他的胳膊没说话。

最后一圈时,唐溯森走了过来。

酸橙看了一眼,小声地汇报,“他过来了,待会你们拦着我,我怕我忍不住动手。”

“你确定?”郑杰问道。

唐溯森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也不说话,就盯着他们。王成皱皱眉,带队准备绕开,唐溯森却跟着他的变化一直挪动。王成的脾气都要被磨上来了。“他人呢?”唐溯森开了口。

“你找谁?”王成问。

“朗子周。”

酸橙从队伍末端探出头,说:“关你屁事?”

唐溯森也没搭理他,只问,“他什么时候走?”

“你自己去问他。”王成说。

唐溯森咬咬牙,说:“他不肯见我,也不回我消息。”

“废话,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封信。”酸橙又呛了他一句。

这句话戳唐溯森肺管子上了,他着急忙慌地想解释,“我是想跟他道歉。”

“不了,朗子周福薄,受不起。”酸橙又开了口,王成瞪他一眼,酸橙规规矩矩地缩回去。

“他说话难听但是事实,我们是小周的朋友,他想要保密的事我们不会往外传,至于匿名信,实际上也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小周也没怪你。今天确实有话要带给你,小周书,就此打住吧,少喝点酒,别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王成说完,不再给唐溯森反应的机会,带着家属队快速绕行通过了唐溯森这个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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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因为不舒服一直在吃药,脑子里只剩下睡觉两个字了zzzz

没有多什么,只是删除了一个误打的字母。

41# 飞走了 这个五月过得有些荒唐了。唐溯森竟开始与酒精缠绵。白天,头重脚轻地从家里溜达到学校,在教室的角落窝到……

这个五月过得有些荒唐了。唐溯森竟开始与酒精缠绵。白天,头重脚轻地从家里溜达到学校,在教室的角落窝到下课,下了课,徒步走回家,在每一个红绿灯前发誓要改变这一天的状态,到了熟悉的粥店,还是进去打上一份,偶尔会加上一份店里的特色小吃,炸春卷或牛肉丝之类的。

拎着晚餐往家走,到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唐溯森还是会在门口纠结一阵,又义无反顾地进去抓上两听啤酒。

家里还剩了不少,只是对现在的唐溯森来说,唯一的安全感来自充盈的啤酒的库存。记忆中,白绿相间外观的易拉罐在桌上已经擂了三层,是可以自己出摊的状态了。

告别热情的便利店老板娘,唐溯森从包里拿出钥匙,把酒压进去,打开了单元楼的铁门。

从楼上走下来几个小姑娘,唐溯森站在一旁等她们先走。这俩姑娘看到他先是一愣,忙不迭推开门跑出去,议论的声音还没飘远。

“他好吓人。”

“快走。”

唐溯森在原地站了一会,吓人?是在说他吗?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白T黑裤运动鞋,这不是99%的打扮吗?

有病。唐溯森暗自想道。

爬上楼已经气喘吁吁了,这些天吃得少,几乎都靠晚上的一碗粥和那两口酒续着,爬爬楼梯就让他头晕眼花了。唐溯森带上门,把钥匙挂在门把手上,进了屋。

先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粥还是很烫,唐溯森走得累了不想喝烫的,于是进去抓了衣服去洗漱。

打开灯,看到镜子前的自己,唐溯森才知道为何那些小姑娘会跑了。苍白的脸,红红的眼眶,颧骨突起,再加上没有打理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瘾君子。

唐溯森嫌恶地看了自己一眼,打开热水。

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唐溯森踢开茶几前的空酒瓶去,丁零当啷的,滚到了废弃酒瓶的聚集堆。唐溯森搅搅面前的粥,伸手拿过一听啤酒,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刚才镜子前的那一幕他还记得,颓得都不像话了。

喝了粥,唐溯森往沙发上一躺,准备睡觉。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还是认命地抓过一听啤酒,“就喝一半。”唐溯森小声保证着,也没人可以给他反应。喝下肚,又赶紧把酒瓶推开,在沙发上躺好。拽过一个抱枕——原先的枕套被他下了,拿了一件朗子周留在这的T恤套上去,作为他的睡眠好物。

平日里,喝了酒他是绝对不会再碰这些东西,害怕酒气沾上去,害怕在重复的清洗下朗子周的味道被抹去。

唐溯森觉得自己又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小岛。

手机放着音乐,是朗子周以前分享给他的助眠歌单。都是朗子周自己整理的,原本是为了让唐溯森睡个好觉,结果没用多少次,他就搬进来了,每晚瞎闹,甚至都不需要助眠,沾上床,把人一搂,唐溯森就能很快睡过去。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派上了用场。

唐溯森迷迷糊糊中揉着发疼的胃,伴随着耳机里慢悠悠的钢琴声陷入梦境。

这样混沌着迎来了六月,连梁辰好也看不下去,打包了行李进驻了唐溯森的家。

唐溯森是在某天回家时正巧遇上了堵在门口的梁辰好,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手上抱着平板,看他回来,只让开了一小步,门一打开就走了进去,拿出自己的装备开始布置。

“你干嘛?”唐溯森问。

“怕你死了来盯着你。”梁辰好没好气地说,“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个人样吗?不就是被甩了吗,怎么还没喝死你。”

唐溯森端着杯子到他旁边坐下,说:“已经没喝了。”

“你爱喝不喝。”梁辰好白他一眼,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小床毛毯,“听说你们马上就是春季招聘会了?”

“嗯?是吗?”

梁辰好顿了一下,问,“你在学校你不知道?马上实习了你都没点紧迫感?”

“嗯,需要有紧迫感吗?”唐溯森反问道。

梁辰好在地上坐好,打开电脑,说:“我给你搞简历,你把证件照发我。”

“我不要,你少操心。”

“快点给我!”梁辰好用力地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下。

春招,唐溯森也不是完全没感觉,这几天路过小广场就看着支棱起来的广告架子,摆好的信息布,有好多人在那围观,只是他以为,是有什么新的比赛罢了。班级里的同学最近议论实习事项的频率越来越高,不过他从不参与他们的讨论,所以只是偶尔听到一点。

梁辰好手上动作飞快,拿着一些基本资料套进模版,唐溯森凑在他旁边,看他给自己记录了很多完全不存在的奖项,“乐观开朗…?”唐溯森一字一顿地念着梁辰好给他写下的优点。

“简历,反正是忽悠面试官的。”梁辰好冲他眨眨眼,“我见多了,反正都是把自己往好了夸,你难道打算写你心里住着一个哑巴?”

唐溯森看了他一眼,端着水杯又走开了。

招聘会开始那天早晨,唐溯森正窝在被窝里玩手机,梁辰好敲半天门没人理他,便直接拧开门走了进来,唐溯森听见动静就把自己完全藏进被子里,梁辰好冲进去就开始薅人,扯着被角一点点拉开了,把人拖出来。

唐溯森蜷在床上,手里捏着手机,问,“干嘛?”

“你说呢?”梁辰好指了指已经提前替他熨好的衣服。

唐溯森与他对峙了几分钟,不情不愿地起来,拿了衣服,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辰好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关于这次招聘会,好像全世界都挺重视,就连原本没到实习时间的大二学生都跑来凑热闹了,他们还专门开了两次会,一次做信息公布,一次做临时的法律培训。

梁辰好送着他去了学校,一路跟着他走进招聘会现场。

唐溯森走进人群中,才感觉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消失了。转头看,梁辰好早就跑没了影。唐溯森捏捏下巴,又嫌恶地搓搓那两根手指头,这张脸上留着梁辰好辛苦一早的成果——衣服一换,梁辰好又抱着工具按着唐溯森折磨了一通,一边在他脸上涂抹着,一边叨叨着,“你脸色太差了,我怕面试官都担心你半路撅了。”

“也不一定当场面试。”

“那我就多给你化几次。”

进了会场,唐溯森绕开人堆,盯着高高挂起的公司名称,百无聊奈地转了一圈,最后往一个自己听说过的公司递了简历,经过简短的沟通,记下了面试时间和地点。

走出校门,梁辰好冲上来,问,“弄完了?”

“嗯,发完了。”

“你发传单呢就发完了?”

“我自己有打算。你就少跟着他操心了。”

“跟不了了跟不了了,他飞走了。”

唐溯森看了他两眼,最后也什么都没问出口,钻进车里,戴上耳机,又翻出了朗子周的睡眠歌单,发现里面又多了两首曲子。

回了家,唐溯森就把自己关进卧室,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封闭了自己两天。

面试前,梁辰好给他突击补习了很多车轱辘漂亮话,在等待的间隙,这些话就跟刹车坏了一样在唐溯森脑子里来回蹿。面试结束时,唐溯森脑子里一片空白,hr丢给他的问题他都接住了,接的好不好,就是未知数了。对他自己而言,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收到短信时,唐溯森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信息来时已超出了与hr交代的期限。唐溯森按着短信回复了,又鼓捣着给自己建了一个小号,努力充实了一下朋友圈内容,大多是无聊的歌曲和电影截图,然后添加了负责人。

假期来临,唐溯森只休息了一个周,就申请了入职。

唐溯森穿上梁辰好给他准备的工作服,挎上包,正式开启了自己的非正式社会人生活。

直属领导在入职前会给他们组织一场培训会,唐溯森在公司部门信息上看到自己的主管长得还挺面熟,推开会议室的门,他傻眼了。

是潘。

他准备掉头就走,潘正好抬头发现了他。身前是两个正准备往里走的实习生,背后是潘和早已到场入座的新同事,唐溯森只迟疑了两秒,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按着潘的指令进行了操作。看着手机,有些克制不住的打开了潘的群名片,真名居然是叫李攀。难怪一直没感觉。

唐溯森突然就庆幸当时给搞了一个小号。

培训会上,潘的视线有意无意往唐溯森身上扫,唐溯森也只能低着头做鹌鹑,在这过程中无数次萌生把潘的眼睛给掏出来的想法。

培训结束,唐溯森紧紧跟着新同事溜了出去,找到自己的位子,趴在桌子上,摸一下背心,才发现已经洇出了汗。

手机上突然多了好几条好友申请,唐溯森一一添加了,轮到潘时,手上都在发抖。

如果你的工作主管和你是前炮友未遂该怎么办。

唐溯森觉得这样的话题在某乎应该可以产生很多共鸣。潘是什么想法他猜不到,但是作为公司里可能唯一一个知道他真实性取向的人,唐溯森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没那么轻松了。

对于不关心的人事,他偶尔会比较迟钝。潘接下来的操作他也没什么感觉,除了平时工作上他会分到大头,挨的嘲讽更多以外。唐溯森猜测潘是逼着他主动滚蛋?

午休,他趴在位子上,揉着自己又开始闹革命的胃,一起实习的同事突然凑了过来。

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唐溯森在十几天的工作后,也没能成功把名字对上号。因为他都忙着做自己的那一部分,根本没有和别人交流的时间。

“你跟李主管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唐溯森冷汗一滴一滴往外冒,“没有啊?怎么问这个。”

“哦,没事,就感觉他不待见你,而且,你一个人做了我们两个人的工作,他还一直暗示我们离你远一点。”

唐溯森愣了一下,问,“那你为什么不听他的?”

“我哦?我就是来实习玩玩,不开心了我就跑,而且我很好奇,他平时对你说那些话,你还能忍?”

“他说了什么?”唐溯森说。

那女孩撇撇嘴,说:“行吧,你赢了。不过你得想个招,要是一直这样针对你,你比我们辛苦多了,而且,你没发现这几个男生对你都很有敌意吗?”

说完这话,她就要走,唐溯森叫住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孩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看到唐溯森的表情,有些夸张地说,“你跟我们一起工作这么久你不会不认识人吧?”

唐溯森没说话,只盯着她。

女孩挠挠脖子,说:“张凝。”

“好,谢谢你,张凝。”

张凝走后,唐溯森静坐了片刻,方才汹涌的胃痛已经稍稍平息,唐溯森扯了纸巾把自己脸上的汗擦掉,打开手机,下单了几样东西。

论坛他已经很久没有点开了,登陆上去,里面倒是有几条潘的留言,他没敢看,直奔潘的主页,把里面的东西存下来,随后放松大脑,进行短暂的午休。

唐溯森的想法是,如果潘不发难,他会一直保持这诡异的平衡直到实习结束。

唐溯森只是拒绝交流,分给他的工作他都是认认真真的完成了,潘的乐趣就是挑刺儿,然后在早会上嘲讽他。唐溯森感觉倒还好,毕竟他不是做垃圾回收工作的,这些东西连进他脑子的机会都没有。

八月底,唐溯森张凝等人跟着李攀做了一个外派项目,去了广州。在酒店分配上唐溯森也明显感受到了其他几个男同事的不适,就自己付钱多开了一间房住。

唐溯森觉得自己经历了的一次从外到内的磨练,白天他是李攀指定的跑腿唯一人选。在烈日下来回奔波,满足李攀体恤下属的热情。半夜躺在床上,靠着朗子周歌单,慢慢进入梦乡。

最后一天,结束了修行期的唐溯森洗了澡就往被窝里钻。半梦半醒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唐溯森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贴着门板,问,“谁?”

“我。”张凝答道,又拍了拍门。

唐溯森打开一条门缝,问,“有事儿?”

“请你吃夜宵。”张凝用膝盖顶开门,拎着两袋烧烤走进来,在桌子上一样一样摆好。

唐溯森站在门边,还没反应过来。张凝冲他招手,说:“快来坐着,一会有热闹看。”

唐溯森不明所以地坐过去,看着张凝嘴上不停。等到凌晨两点多,走廊上突然有了响动,张凝放下手里的东西,贴到门上,小心的拨开猫眼,看着李攀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男孩子走过。她又让唐溯森来看,唐溯森看完,只沉默地回到刚才的位子。

张凝却开始猜想起来,“他对你有敌意,因为你俩以前有过一段?”

唐溯森看了她一眼,说:“你大晚上不睡觉是来侮辱我的吗?”

“那就是他对你求爱未遂?”

“和你有关系吗?”唐溯森反问。

“一是满足好奇心,二是,我记得他有老婆吧。”

唐溯森看着她,眨眨眼,又收回视线,说:“没什么能满足你好奇心的内幕,吃完了就回去吧。”

*

唐溯森上交完所需的材料,窝在椅子里有些烦躁。窗外的知了还没消停,仍然是连动一下都嫌热的日子,潘却迎来了彻底的发情期,论坛上潘的帖子越来越多,唐溯森甚至懒得去存了,手里的证据已经够多了,他抽空排了个版,打了十几分放进自己的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狭窄空间里一同挤着的还有一罐喷漆。

朗子周最近过的应该还不错,唐溯森趴在桌上,翻着从梁辰好那里看到的关于朗子周生活的蛛丝马迹。他不过一时兴起又跑去看了ins,到最后又上了瘾,每天都要去看一下,他也没敢点关注,次次都顺着梁辰好的关注爬过去,看到朗子周结识了新朋友,把自己的技能都点满了,看他参与社交,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看电影去音乐节。

有滋有味的,是人过的生活。

歌单再没了动静,唐溯森想过给他发点消息吧,最后也只是在歌单下面留了几句话。

他也不确定朗子周是否能看见,到头来也只能成为安慰自己的留言。

潘带着两个礼盒走了进来,笑着给众人分了,说是自己太太出去旅游时买的特产,张凝笑嘻嘻地接了,又端着咖啡走到他身边,轻蔑的“嘁”了一声。

唐溯森闷着头笑。潘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拿着剩下的进了办公室。

“好恩爱哦,”张凝小声嘀咕道,“是老婆买的呢。”

唐溯森没接话,只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信息,报销的费用到账了。唐溯森松了一口气,有一种苦日子终于到头了的轻松。和潘发情期对应的,是对唐溯森更加密集的语言攻击,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唐溯森愈发感到无趣。

唐溯森做人很简单,惹不起躲得起。既然潘隐隐约约有失控的征兆,那他就赶紧收拾东西跑。唐溯森暂时没有在狂犬病上司手底下一直工作的勇气,实习生离职再轻松不过了,申请批下来的那天,唐溯森觉得他和潘都能睡个好觉了。

安安心心的等着熬过最后一天,唐溯森的桌面干干净净,只留了一些文件夹,又百无聊奈地四处打量。

这是入职三个月来头一次专研起办公室的景象,大家都伏案工作,键盘声此起彼伏,唐溯森转了个个,和办公室的潘对上了视线。

唐溯森顿了一下,默默转回去,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潘没打算放过他,走出来,敲敲桌子,让唐溯森跟他一块进办公司。

唐溯森跟上去,赌他没有在公司动手的勇气。带上门,在潘面前站好。

“三水,你这特长也不对啊,应该是特能跑。”潘翻着他的简历点评道,“你这名儿你这人跟你这网名都不搭啊。”

“嗯,表里不一这件事跟你比起来那真的不值一提。”唐溯森低着头谦虚地说,看着潘拿着他简历的手,恨不得给剁了。

一叠文件冲着他的脑袋飞过来,唐溯森躲了一下,站到门边,冲他笑笑,问,“李主管,这怎么刚说一句话就发这么大的火,你这要是跟我磕一下碰一下,我还得去一趟疾控中心。”

潘冷哼一声,说:“作为职场的老前辈,我只是在教你说话的艺术。”

“李主管居然会说话的艺术?我一直以为您是啸天犬流落人间的兄弟。而且,我比主管您会做人就好。”唐溯森依然笑眯眯的,自潘冲他扔出文件夹,他就知道自己占了上风。原本挺不安的,潘这么久以来都憋着嘲讽他孤立他而已,难道他要离职了就让这人肆无忌惮起来了?

“这么久了连一个跟你说话的同事都没有,你会做人?”

“是啊,我也很苦恼,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他们知道对他们更有威胁的是您,估计您也没人说话了。”唐溯森说。

“你要知道,社会上有很多身不由己。”潘咬牙切齿地说。

“嗯嗯,经过主管的言传身教,我真的深有体会。”唐溯森真挚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潘牙都快咬碎了,捏着拳头绕过办公桌走上来,唐溯森仰头对上他的视线,问,“你是希望我怎么传呢,反正我马上就走了无所谓脸面了,你是比较喜欢听你强迫我发生性关系不成恼羞成怒呢,还是怎么说呢?主管你浸淫这么多年,应该颇有心得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潘放下拳头。

唐溯森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主管,我还没学到你的精髓呢,还没摸到人渣入门呢,你怎么就猜到了?”

“你觉得你这会说这些对我有什么影响吗?”潘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啊,我只是每天听你骂我骂得那么爽,今天我也想爽一爽。”唐溯森眨眨眼,看着潘咬紧的牙关,铁青的脸色,接着说,“谢谢主管教我的第一课。”

说完就打开门走了出去,一身轻松。唐溯森呼出一口气,潘紧随其后,拐进了洗手间。

唐溯森从包里拿出胶水和喷漆,走到潘办公室门前,晃了两下,对着墙面,唰唰两下,原本埋头工作的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唐溯森写完了,又拿着自己打印的潘的“宏伟事迹”,抹上胶水,啪啪几下,贴上门,又热心地递给几个上前看热闹的同事,随后走回自己的位子,拎上包,走人。

玻璃墙上,凌乱的墨点,散乱的打印纸张,面前聚集的好事者,潘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等他走过去,外围的人转头看到他,便四散去了,潘这才看到门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他个人主页的网址,地板上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白色的复印纸,他捡起来看了,论坛上火辣的留言,贴上去的照片,全部展示在上面。

潘环顾办公室,躲在屏幕后的是一双双窥探的眼睛。事主已经跑没了影,潘清理掉所有的复印件,盯着办公室上的墨痕发呆。

走出办公楼,唐溯森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这是这几个月来他最舒适的状态。耳机里放着歌单,唐溯森步伐轻快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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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没有小剧场~

替小唐出气ing

42# 两半 梁辰好知道他离职后,又从宠物医院杀了过来。在长达十分钟的激烈眼神对峙中,梁辰好败下阵来。

以前……

梁辰好知道他离职后,又从宠物医院杀了过来。在长达十分钟的激烈眼神对峙中,梁辰好败下阵来。

以前他在唐溯森眼中看到的,是偶尔会外泄出来的试探,而现在,唐溯森整个人都写满了无欲无求。

至于离职的内幕,他什么也打探不到。

唐溯森忙着清除小号里的东西,删了好友退了群,再把工作时办的电话卡停掉,论坛的账号也注销了,唐溯森让潘这个人彻底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

“要不你来我这打工吧,一个月给你两千,反正你不是专业的,负责给我搞搞接待、记录。”梁辰好说。

唐溯森抬起眼皮瞭他一眼,没出声。

梁辰好继续规划着,“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九点下班,我包你三餐,怎么样?”

“随便,等我休息好了再考虑。”

“这么好的条件你还要考虑?”梁辰好说,“明天就来报到,迟到扣工资。”

“我还没答应呢。”唐溯森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乖,找点事做多好玩。”

“你这样的时间安排,我感受不到玩的意义。”唐溯森说。

梁辰好笑嘻嘻地跟他约好了时间,又把他拉进宠物医院的群里,点开群成员,唐溯森一眼就看到了朗子周的头像。

两人一直保持着好友关系,只是朗子周不再有任何动态,又或许是屏蔽掉了他而已。唐溯森盯着ins上的朗子周也觉得很满足。

现在他进了这个群,不知道朗子周要怎么做。

退群吗?

唐溯森想。手指在朗子周的头像上点了两下,在梁辰好探头过来的时候飞快地退出,把手机递给梁辰好,任由他操作。

就这样,还没能享受离职的快乐,唐溯森不情不愿地走上另一个岗位。好处是不用面对很多人,就算有人来了,也不需要他在中间做什么交涉,只需要看看单子,对对信息,遇上话唠的主子,他也只需要随口应两声。还有梁辰好他们喂养的小流浪们可以撸,挺好,也挺解压。

大概就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

十一月底,唐溯森窝在柜台里抱着梁辰好的宠物取暖,这狗脑袋闷进他的腋下,只肯把自己的肚皮借给唐溯森用用。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推送,是朗子周的家乡。

唐溯森点开了推送,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大概就是一些新旅游城市的宣传,内容宣传甚至有些刻板,按照唐溯森以往的性格,他不会尝试。

视频播放完,唐溯森呆了两秒,点开软件买好了票,等收到购票成功的提示短信后,唐溯森突然回过神来——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向梁辰好请假,一口气把入职以来被压榨的假期都用光了。

唐溯森选择的是和朗子周一样的路线——大巴。整整七个小时的车程,没有计划好回来的时间,唐溯森觉得且行且看吧。他的包里只放了一套贴身衣物,再放了点小饼干以备不时之需,就这样踏上了旅程。

车票买在一大早,临行前一天,唐溯森在家里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的,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这种感觉只在他考驾照的时候出现过。后半夜他干脆抱着热水袋,坐在阳台上,盯着空旷的天空。

地面上有沙沙地声音传来,唐溯森趴起来,看到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工作。手机上也显示六点多了,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唐溯森准备回屋子洗个澡。

上了车,找到位子坐好,正好是靠窗的位子。戴上耳机,直直的盯着窗外涌动的人头,他看着旁边车位的大巴一辆辆驶离。

又一辆大巴开始动了,唐溯森有些厌烦地往四周看了看,突然反应过来,这次轮到他们离开了。

一路离开他熟悉的路段,驶上高速,唐溯森把犹豫都留在了原地。车里的人大多开始睡觉,甚至有人发出了鼾声。唐溯森盯着飞速闪过的树影,一个个指示牌,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脑门往窗上那么一磕,唐溯森也睡了过去。

到站时,天已经黑了。出了站,外面都是举着宾馆牌的人,唐溯森谢绝一个个热情的推荐,径直走向对面,很奇怪,就像是已经和人约定好了一样。唐溯森惊讶于自己的反应,紧接着,他看见了朗子周,骑着一个小电瓶,抱着两瓶水,见他走来,也递给他。

“你怎么在这?”唐溯森听见自己问。

朗子周没说话,只是冲他笑,又往前挪了挪,给他空出更多位子,虽然疑惑,但唐溯森还是坐上了他的后座。

朗子周带着他行驶在陌生的城市里,一路给他介绍,这小学,有他的记忆,路过人潮拥挤的路段,穿着藏青色校服的学生们在路上涌做一团,他说这是他曾经就读的高中,这样的拥挤是他们学校的特色。

唐溯森坐在后面,风激烈地扑在他的脸上,他却是全然无觉。朗子周的一个急刹,因为惯性,唐溯森扑了出去,胸口杵上朗子周的手肘。两人都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

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确切一点来说,在看见朗子周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在做梦。

在梦里他还是不敢搂上朗子周的腰。

他们停了下来,朗子周带着他走进一家面馆,黑色的桌椅,热气腾腾的后厨,前台的阿姨见了他们很是熟络地走上来,带他们坐上订好的位子,上菜。

面上洒了葱花,半枚卤蛋卧在上面,汤底白亮醇厚,唐溯森只迟疑了一秒,也和朗子周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面,朗子周又急着带他走。出了店门,唐溯森才发现自己的包落在店里,又着急忙慌的跑回去取,再出来时,朗子周已经离开了,唐溯森没忍住,叫了他一声。朗子周没有停下,只是空出左手背对着他挥了挥。

又是再见。

再转头,热闹的面馆也变得模糊。

唐溯森睁了眼,眼前一片模糊。他以为是睡太久导致的后遗症,后来他发现自己呼吸也有些吃力,摸摸脸上,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哭了。眼泪甚至还在往外流。

意识到流泪后,仿佛就开启了开关,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湿了唐溯森的两手。

害怕被人发现,唐溯森甚至不敢抬头,有些慌乱的去摸自己的纸巾,纸巾压上眼皮,唐溯森张了嘴企图深呼吸来缓解情绪。但这没有起到丝毫作用,眼泪涌得急,唐溯森只能拉上自己的帽子,转过头,默默处理自己的狼狈。

看看导航,已经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窗外已经黑了,唐溯森看见了好大一条黑色的丝带,盘旋在路中央,处于黑暗中但不同于黑暗。它闪着光点,有着流动的纹理。后来他意识到,这是江。

这条江跟随着他,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平静的,像唐溯森注视着它一样回望着他。

树木密集起来,偶尔会出现防滑坡的工程。唐溯森吸吸鼻子。在昏暗中,他又看到了化工厂,只有铁门和池子,安静得不像话。

继续往前,他看到斑驳的树影,昏黄的路灯,街边开始出现店铺,偶尔有人坐在坝子上,燃着火盆。火星摇曳着升腾,咻地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唐溯森觉得难以置信。

这座城市就像在飞速发展中被丢在身后了一样。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灰色的城市,好像只承载了过去的记忆,却不再继续往前。

经过长长的隧洞,他终于又看到了这座城市,沿着公路,跨过江面,与它并肩而行。

在夜色中,这座陌生却熟悉的城市亮着灯,安静地迎接每一个来到的人,这灯把江面都照耀得亮闪闪的,也灼伤了唐溯森的眼睛。

车辆驶上桥面,眼前是辉煌的城市,余光里,依然能看见那灰色的边缘。

他突然就有了一种割裂感,唐溯森往回看,只能看见沉闷的大山,比黑夜的颜色还要浓重。那一段路,又好像被他抛弃了一样。他觉得很难受,他不知道是那个梦带来的后遗症,还是怎样。

驶入车站,唐溯森背上包,跟着人下了车。

出了站,还没等好好喘上一口气,他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几个举着宾馆牌的人就向他走了过来,像在梦里一样,红底黄字的广告牌,灯光下他们呵出的热气。

也许是唐溯森的沉默让他们以为自己的推销见了效,抓着唐溯森的手就往外走。

唐溯森被拖着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抽出自己的手,道了歉,把那些咒骂丢在身后,疾步走向对面。

和梦里一样的人,和梦里一样的路,唐溯森的手有些发抖,他走到梦里的那个位子,空空如也。

唐溯森站在原地,突然就笑了。

如释重负一般。唐溯森仰起头,好好观察了一下自己和这个城市的第一面。

一滴冰凉的水珠滴上他的额头,紧接着越来越密集,路上的人都开始狂奔,企图再来向他推销旅馆的人,看到他在雨中露出笑容后,也迟疑着走开了。

唐溯森拦下出租车,报上地址。

酒店在城市中心,一路上他只经过了一所学校,里面的学生穿着红色的校服,背着包,堵塞了整个路段。雨声、鸣笛声、人群的喧哗,这些声音争先恐后的透过车窗钻进唐溯森的耳朵。他很是新奇地往外看。

司机见怪不怪地停下,开始外放手机里的语音信息。

他没能听见朗子周曾经对他演示过的奇怪的声音。

到了酒店,洗了热水澡,唐溯森好好睡了一觉。

坐在床上,他开始发愁,去哪?

他又想到昨晚的山,于是直接抓起背包,打了车就往车站那边赶。到了地儿,循着记忆,唐溯森迷迷糊糊地拐了几道弯,终于又看到了那座桥。他迫不及待地往桥上走。

这条江比他想象的更加宽阔,不过两三步,他就又发现了,割裂不止存在于桥的那一端。

昨晚来的时候,他在桥的左侧,看到的是高楼和闪烁的霓虹。而今天,他走上这座桥,靠着右边,是荒凉的拆迁地。白色砖墙破碎掉一半。山坡上堆积着废弃的砖石,左边还是那些高楼。甚至围绕着这片地,周围都是林起的高楼,把它团团围住。

四处都在拆,四处都在建。割裂只存在于一小片空间。

走下桥,唐溯森来到一小片广场。在冬天,没有人喜欢江风的冲击。

广场上没什么人。近岸处停靠了几艘船,唐溯森又下了一层,贴着江开始溜达。

偶尔能遇到一个钓鱼的,在身后飞速驶过的车辆中,他们一动也不动,只关心身前的钓竿。

唐溯森突然就来了兴趣。他也找了个位子蹲下,不钓鱼,只是瞎看。

回酒店时,唐溯森打了好几个喷嚏,手边有他新买的衣服,是今天一天的收获。

洗了澡,他满足地缩进被窝,放好助眠曲。他又有些期待今晚的梦里,朗子周会带他做什么。

唐溯森拉开窗帘,这座倚靠着江的城市笼罩在雾色中,唐溯森点开导航,决定今天去爬一次山,就在城市的最高点。

打车来到山脚下,唐溯森发现这更像一个公园,不需要门票,爬上长长的阶梯,他一路往上溜达。半山腰上错落着几家特色小馆,无一例外,都关着门。唐溯森靠着身后的石头喘气,终于在漫长的搜索中找到了一家小卖部。

前面的人拿走了一包烟。唐溯森盯着红色的烟盒,走上前,要了一瓶水。几步后,他又折返回来,指指柜台,要了刚才那个人一样的烟。

再往上,全是台阶。唐溯森回头看了看已经被自己踏过的台阶,一路蜿蜒着到他视角不能探寻的地方。歇够了,继续往上爬。

路过一个平台,他听到有人在吼叫。环顾四周,只有成堆蹲着的老头老太太,没人发出那样的声音。

这是最高的地方了吗?唐溯森也在原地蹲了一会,看到有人零零散散从路的另一端走来,脸上都是惬意。

他也没问,埋头就往那边走。又是一段台阶,头顶的树影遮得严严实实,唐溯森认为自己或许在夏天来更加合适。脚上的台阶变成了木质的,走上去空空的,唐溯森也不敢太急,这段路,两边都是空空的,望下去,一片山。

又是接近半小时的努力,唐溯森离那些呼喊越来越近,他看见了塔顶,那里似乎就是最高点。他一路往上走,终于看到了。

红色的塔,偶尔有人从里面出来。唐溯森抬头看了看,他对塔没兴趣,这里就是最高点了,他绕着塔转了两圈,在背后的小路上,他看见一棵树。

白色的砖石砌成花坛,这棵树被圈在里面。唐溯森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从兜里翻出那包烟。

摸遍了全身,发现自己遗忘了最重要的打火机。

唐溯森又笑了,手指沾上花坛中的泥土,他随手拍了拍,晃着腿,身边撂着一根烟,听着别人的喊叫,呼出一口浊气。

他又该走了。把那根烟装好,扔进了垃圾桶,唐溯森又一路往下。

在这里待了四天,唐溯森只负责每天出去溜达。后来看到导航上大部分都被自己的足迹覆盖了,唐溯森也买了回去的票。

还是一大早,唐溯森睡了个好觉。

走的时候,难得的出了太阳。

唐溯森没有拉窗帘,顶着刺眼的阳光,一路看着新认识的城市被自己留下。路过那晚的山,他发现这一段人家的院子上都挂上了土特产,两三层高的自建房,大大的露台。又看到那化工厂,他发现走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认识了这座城市。

甚至在遥远的山上,他还能看见绿影中红色的广告牌。

唐溯森觉得自己与这座城市还会再见。

*

唐溯森去了哪,他没和任何人说。

只是走的时候死气沉沉的,回来的时候眼里又多了些颜色,待人的态度也和气了不少。

梁辰好也没多问,毕竟都是成年人,唐溯森能自己找到消化的方法比什么都重要。

回家以后,唐溯森更有干劲儿了,不开心的时候就看看那座城市的照片。他在当地人的推荐下,去那些馆子吃饭,也许会和朗子周生活的轨迹有重合的,也许每一样都是重叠的。

毕竟,在还没到的时候,这座城市就已经向他展示了欢迎仪式。

跨年的时候,梁辰好一个机票跑去和艾哥团聚。唐溯森帮他看了两天店面,也买了机票去了海南。

只是准备不够,到达那次和朗子周休息的民宿,已经满客。唐溯森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又跑去海边。

接下来的旅程,完全与上一次的重合,只是他突然发现上次被他赞不绝口的食物始终缺了点什么,他一直以为是老板太忙,导致口味的变化。后来看到一对依偎着的情侣,他突然也意识到了,变化的是他自己的心情。

他发现时间过得好快,已经半年了,他满足于窥探到的朗子周生活的一角。在朗子周生日的时候,他又买了一支钢笔,和上次同一个牌子,藏青色的礼盒也被他保存下来,放进衣柜。这次出来,他也带上了这支笔,看着宽阔的海面,他给自己和这支笔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于红旁敲侧击地向他询问关于女朋友的话题。

于是旅程结束,唐溯森直接买了回家的票。于红对他突然回家感到很惊喜,张罗着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唐溯森第一次和自己父亲喝了一杯酒,白色剔透的酒液流进喉咙,他还是被呛到了。

于红笑呵呵地看着他,说:“慢点喝,没喝过你还给孩子喝这么烈的。”

唐父也很开心,丝毫不理会自己妻子的嗔怪,“他现在不练一下,以后结婚难道拿果汁敬酒呢。”

“还结婚呢,现在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看见。”于红说着,有意无意地瞥向唐溯森,“别跟你舅舅学。”

于慧在一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是被唐溯森的短信叫回来的,此刻饭桌上其乐融融的,只有他,腿上发着抖。就好像头顶悬着大刀,明明知道它会掉下来,但它迟迟不落。于慧紧张地看了看唐溯森,唐溯森对他们的打趣没有给出反应,感受到舅舅的视线,反而冲他笑笑。于慧跟被刺了一下一样,慌乱地低下头。唐溯森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

“爸,妈,我谈恋爱了。”唐溯森说。

于红正在舀汤,听完这话,手上一抖,汤汁溅出来,被唐父一阵取笑。

“是吗?”于红收回手,唐溯森只是看着她,于红躲闪了视线,没有再问下去的心思。

“是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唐父仍是乐呵呵的,没有注意到妻子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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