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来就算了,我怕你们气得砸桌子,“唐溯森说,“而且,他现在跟我闹矛盾呢。”
“我们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父母吗?而且,你一个男孩子,多哄着人家一点。不要那么斤斤计较,有事就先认个错,又不会少你一块肉。”唐父说。
“嗯,谢谢爸,这件事还是他先教会我的,先认个错、服个软,也不会少一块肉。”
“这小姑娘不错啊,”唐父说着,又鼓捣于红给唐溯森倒上酒。
“他是男的。”
“唐溯森!”于红突然叫道。
唐溯森抬了眼,唐父反应稍慢一拍,又重复了一次,“他是男的?”
“嗯,男生,不然你们怎么会砸桌子。”唐溯森说。
于红发着抖,“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是为了气我们吗?”
“妈你知道的,不是吗?柜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猜到了吧。”唐溯森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把问题抛给她。
“什么东西。”于红不自然地问。
“那次来我家,柜子里挂着的,没来得及收拾的裙子,都是我的,”唐溯森说,“你们觉得我有病吧?我也觉得,但是他不这么想。他会鼓励我做让我开心的事,他会夸我,他教了我很多,也尊重我的意愿…”
“唐溯森!”于红大力地拍了桌子一下,唐溯森噤了声,“你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说!你藏一辈子我当没看到不好吗!你非得挑这个时候,你非得回来气我们!”
于慧赶紧绕到桌子另一侧,抚着姐姐的背,“小森,快跟你妈妈道歉。”
“原本是打算过年回来的时候说的,后来一想,那时候说更让人讨厌。妈你一直催,我不是满足了你的愿望吗。”唐溯森说,“藏这么些年我都好累了,妈,我真的藏得好累,我一直觉得我生病了,我不敢告诉你们。可是,就算我穿裙子,和男人谈恋爱,我也是唐溯森,也是你们的儿子,不是吗?”
唐溯森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抖,连看向于红的眼神都带了示弱的意思。
于红瞥了一眼身旁的丈夫,仍是拧着眉头,一言不发,于红也慌了神,“什么裙子我不知道什么裙子,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你太累了,你休息休息我们再谈。”
“再谈结果也是这样。”
“那个男的,在哪?他让你一个人回来做这些事?”唐父终于开了口,声音全是疲惫,尚未从自己儿子爆炸性消息中走出来。
“他?出国上学了,他不知道我出柜了。其实连他会不会再回来我都不知道。”
“你图什么?”于红问。
“只是想,如果他回来,我能稍微有底气一些。”唐溯森说。
唐溯森蹲在楼梯间,这场聊天不欢而散了。于红甚至不愿再多听他多讲一句话,反应甚至比父亲还要激烈。
于慧走了出来,蹲下来,与他平视,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
“舅舅,我妈怎么样?”
“你爸安慰着呢。”
“嗯。”唐溯森埋着头。
于慧沉默片刻,又说:“森森,你太鲁莽了。你这样,是在挑衅你爸爸妈妈的权威。”
“你也觉得我要藏着吗?”唐溯森问。
于慧怔住了,“不,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委婉一点。你爸爸妈妈很开心的今天,你为什么一定要挑吃饭的时候。”
“舅舅,你知道的,出柜这种事情,多委婉,结果都一样的。”
“他都走了,他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儿,值得吗?”
“舅舅,难道我是为了让他知道才做的吗?哪里有什么值不值。我做什么事,都是我的想法,我想要再见到他的时候,有底气一点,起码在这种事上,我是他的前辈,我能教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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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Q:用一个词来形容对方吧。
唐溯森:人(说完自己也笑了)
朗子周:?
Q:为什么要这样形容?
唐溯森:好像很奇怪,他明明就是人我还要形容他是人。但事实就是,我很羡慕他生活的状态,把自己活得很满,有自己喜欢的事,有动力做自己喜欢的事。
Q:那朗子周你会怎样形容他?
朗子周:类人。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人的路上。
43# 家 唐溯森盯着窗户上滑落的水珠发着呆。
已经下了两天的雨,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湿漉漉的,外边挂上的灯笼没……
唐溯森盯着窗户上滑落的水珠发着呆。
已经下了两天的雨,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湿漉漉的,外边挂上的灯笼没能增添一丝节日气氛,反而因为这阴雨蒙蒙的天染上了一丝萎靡。连带着人的状态都开始变得糟糕起来,刚收下来的衣服穿上身上总感觉有股子潮意,早晨出门的时候,公交车司机停靠在一个水坑边,前面的人都直接跳上人行道,只有唐溯森,晕乎乎的下车,一脚踩进水坑里,那些聚集在坑底的不安分的泥点借了这股力纷纷蹿上他的裤脚。
在办公室烘到发晕的暖气炙烤下,唐溯森黑色的裤腿上出现了斑驳的泥印。
年关将至,办公室的同事早早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似乎只有在无尽地归纳中才能按耐住自己雀跃的心。唐溯森的桌子上堆着饼干和糖果,他是办公室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同事们趁着午休去超市扫荡,回来的时候路过他的桌子就会投喂一点。作为回礼,唐溯森则主动承担了下午茶时间几位同事的奶茶需求。
办公室里留守到现在的大多是本地的同事,唐溯森环视一圈,才发现坐在暖气口的那位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偷偷背了包踏上回家的征程。唐溯森看看表,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也开始装模作样地敲几下键盘,关了机,又拿出文件夹哗哗地翻两下,再挨个放回去,等把桌面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都使上一次后,拿钥匙给抽屉上了锁,把外套挽在臂弯,开始等待。
等到有同事率先走到打卡处按下指纹,唐溯森也慢理丝条地站起来,夹着包,走到队伍最后,开始安静的体会这一天的消磨。
“小唐。”唐溯森转头,叫他的是办公室另一个同事——冯姐。年长他不少,平时也很照顾年轻同事,最热衷的就是组织同事们一起聚会,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别样的相亲局,后来才发现,冯姐只是喜欢和年轻人一起玩,冯姐的孩子早年出国留学,聚少离多,冯姐也只能逗一下单位里的孩子过过瘾。
唐溯森应了一声,按下自己的指纹,走出去两步远,在原地等着冯姐。
“你家那位今年还不回来?”冯姐走上来,带着唐溯森往电梯处走。
“嗯,学入迷了劝不动。”唐溯森笑了笑。
“要我说,回来得了,一直学,国外的学上着就那么有劲儿?把你扔在这不管不问的,出了国连家都不记得回。等她回来了,又得折腾几年才能要孩子,这国内的环境也不差嘛,怎么都想着出国。”
“想法不一样,他们觉得有用那就值得去做。”唐溯森走进电梯,站进角落。
“那你也说说她,别冷落了你,你们俩结婚才多久啊就跑出去了,这感情也没经营好,要出大问题的。”
“我可不敢说他,”唐溯森摆摆手,“他那张嘴啊,您不知道,他洗脑功力可是一流。我怕说着说着我又得反思了。再说了冯姐,您也多说说您儿子,让他多来几个电话。”
“那我也说不动啊,早知道他出去了一两年才回来一次,我现在就后悔当时把他送出去了,在国内不一样拿学位嘛。”冯姐小声嘟囔着,“你看都二十七八了,女朋友连个影都没有,要是像你一样,出去之前就定下了,我才懒得管他哦。你跟他说话半天说不出个什么来,扭扭捏捏的,哪来姑娘喜欢哦。还是小唐你好,性格好,对我们这些老人也有耐心,我儿子要是像你一样,我不知道省了多少心。”
唐溯森笑了笑,说:“冯姐,我妈可都要被我给烦死了,你这样说我妈肯定巴不得让你们俩换个儿子。”
“那就换啊,反正我跟他一年说不上几次话,还没有跟你说的话多。”冯姐说道,“我光顾着自己了。小唐,今年来我们家吃饭吧,要是你们家那为回来了就一起带上,我给你们包饺子。”
“嗯,到时候再看吧。”
“今年你得来,要真是一个人过年你看这万家灯火的你就不觉得心酸呢,反正我家里就我和我老公,你来帮我们营造一下过年的氛围。”
“那行,冯姐你可别嫌我不会来事啊。”唐溯森应了下来。
走出电梯,看着冯姐的背影越走越远,唐溯森叹了口气,举起左手,无名指上赫然套着一枚戒指,纯银款式,镶了一些碎钻。刚进公司时,这枚戒指就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这戒指替他挡下了不少无所谓的社交活动,也一次次地帮他从梦魇中走出来。唐溯森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和衣物质感不同的、小小的一枚戒指,藏在最里层,用体温烘得温热,只有用力摁上去,才能感觉到戒指硌上骨头的触感。唐溯森顺着领口把它拎出来,和自己手指上那枚一模一样,是没有机会送出去的一枚戒指,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连带着他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语一起压在身上,让自己的身体逐渐习惯这样一个东西的陪伴。
拦下一辆车,唐溯森松了松领带,让自己放松地靠在座椅上。路灯已经亮了,为了迎接春节,提前挂上的彩灯和灯笼也亮了,唐溯森盯着前窗颤动的水珠,看着水珠映射下碎片般聚集的灯影,思绪又不自觉的飘远,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每次回忆起来,唐溯森好像都能看见当时的自己——
脚边是成堆的外卖盒,插线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线,桌上除了电脑书籍,还有一堆烟叶。唐溯森不太想用烟把自己熏黄,所以烦闷的时候也只是一圈一圈的把外壳的纸皮撕下来,烟叶抖在一起,再全部装回烟盒里扔掉。唐溯森盯着电脑屏,直到眼前的字逐渐变得漂浮,随后气馁地盖上电脑,往地上一躺。
屏幕上的文档删删改改,最后依然留在改动前的样子,又是被浪费的几小时。其实他的大脑无比活跃,越到紧张压线的时候,想得就越多,以前会想结束以后买什么样的新衣服,喜欢的店推的新品,现在也是这样。只是他想的全是朗子周,他们见面的每一次细节,他们互相承诺过的每一个约定…
唐溯森呼出一口浊气,摸出手机,到处浏览了一下,便又打开了和杰克医生的对话框。
“想来想去,还是想和你说话,”唐溯森偏开头清清嗓子,接着说,“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适应得好不好。当然了,现在才问这些有点搞笑。反正我是挺难受的,大家都向着你,都说我错了,看着你走恨不得放个鞭炮庆祝你脱离苦海,到现在路上碰见我都恨不得替你撕了我,挺好的。我倒真巴不得他们撕了我,我干的这事不地道,坑惨了你。”
“可是朗子周,你先要求我跟你有话直说,但你又跟我藏着这些弯弯绕绕,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太不可靠了你才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除你以外我对什么事的求知欲都不强,你偏偏还瞒着我。”
“唉…我明明是想和你好好道歉,却又变成了控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挺烦的,知道我错了但就是不肯认,拼了命的想把所有的人都拉下来,对你是这样,对我爸妈也是这样,难怪所有的人都向着你。”
“你不看着我,我就感觉自己没了重心,每天都轻飘飘的,没个分寸。现在没有你教我,我这个愚笨的学生也只能自己去摸索怎么做事。”
“算了,我本来只想好好和你道歉,可能太久…哎我就是有点失控。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以后要是再碰到了,趁我还没发现,你就先躲远点吧,我是真的会发疯哦。但想要在我发现你之前躲起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唐溯森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明明已经几百个日夜没有见过面,只能偶尔通过平面化的更新看一眼他的照片,甚至在模糊到爆炸的大合照里,还是能一眼认出来朗子周。
唐溯森看了一眼时间,又赶紧撤回了这些奇怪的语音。
到底又在做什么蠢事。
继续这样,别人只会更烦你不是吗?
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还不要脸地再去骚扰人家,说了一堆废话最后不情不愿地道个歉,说不定人家早就不把你当回事了。
那你呢?
唐溯森问自己,那你呢。
为了提高效率,这段时间他都是用外卖解决,拉上窗帘,不去看外面的晨昏变化,隔绝自己与外界的交流,困了就躺地上眯一会,找到方向了就盯着电脑,直到自己的眼睛也受不了,连睁眼都觉得痛苦时,他才会走进厕所洗个澡,放松一下。
他没出门,没社交,可现在他想找点事做。
洗漱完拿上钱包,唐溯森出了门。几天没见到阳光了,初站到太阳光底下时唐溯森适应了一会,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才慢悠悠地往小区外走。
便利店快餐店超市五金店,一直往外走,他轻飘飘地走,思绪也轻飘飘的。轻飘飘地进了一家商场,从下至上逛了一圈,又折返回一楼,进了卖戒指的店。
他想起了五一时他和朗子周在快餐店的无聊游戏,那个奇怪的念头又蹦了出来——买一对戒指吧。无视了导购对他露出的微笑,径直在柜台前坐下,挑了很久,视野里只剩下绽放的白。
他估不准尺码,只能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说比他的指围大上一点。
回了家,唐溯森摸着钥匙往家门口走,却在门口看见了梁辰好。
“你怎么来了。”唐溯森有些惊讶,又赶紧把戒指藏在身后。
“想你了,行吗?你搞个毕业论文整得我们提心吊胆的。”梁辰好冲他翻了个白眼。
唐溯森打开门,让梁辰好进了屋,在梁辰好开口前赶紧开窗通风,又把桌子清理出来。
“你喝点什么?”唐溯森问,又随手把戒指塞进抽屉。
“我不喝,喝了一晚上再喝要吐了。”梁辰好语气里有些怒气。
唐溯森摸不准他这火气从哪来,但还是跑进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在桌前坐下,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两无言。
“咳…”梁辰好打破了沉默,“你论文怎么样?”
“就那样吧,老师说缺乏数据的支撑,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行。”梁辰好喝了蜂蜜水后,火气稍退,“要我们帮忙就说一声。”
“嗯,谢了。”唐溯森说着又打开了QQ,消息全部撤回了没错,唐溯森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遗憾。
“你的感谢为什么愁眉苦脸。”梁辰好说。
“天生苦瓜相。”
“屁,以前嘴咧得都合不拢了你苦瓜,”梁辰好白他一眼,也不再往他痛处撒盐,“懒得跟你说,搞你的论文去吧,我在你这眯一会,实在扛不住了旷工出来的。”
唐溯森默默收了东西回房,想了想,又转回客厅把被梁辰好压在身下的抱枕抽出来,丢给他一床新洗的被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两枚戒指套在同一根指头上,因为尺寸不同,上面那枚歪歪斜斜地叠在底下那枚上,唐溯森看了好久,摘掉戒指,晃晃脑袋又继续自己的论文。
七点,梁辰好推开卧室的门,问着:“吃什么吃什么,你不会想饿死我们吧?”一边冲进了屋。
“点了外卖,快到了,”梁辰好松了一口气,唐溯森接着说,“但我只点了一人份。”
“幼稚,说谎话鼻子会变长啦。”梁辰好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又看到了桌面上的戒指,梁辰好张张嘴,干巴巴地说,“你最近消费挺奇怪哈。”
“嗯?”唐溯森想了一会,了然地笑了,“你要理解我以后会随时发疯的毛病。”
良久,梁辰好才小声说了句,“…神经。”
说完两人都笑了,唐溯森摸着两枚戒指,说:“你在嫉妒我有期待未来的勇气。”
梁辰好气得敷衍地嗯嗯两声,嘟囔着外卖越来越慢了都要饿晕了还不来,出了卧室。
拍合影那天唐溯森戴着戒指去的,就在无名指上。连带着朗子周那枚,用黑色的绳穿了挂在胸前。扔帽子的时候他故意用了戴戒指的手,谁知洗出来的照片只有端庄的那一版,扔帽子的那版发在班群里,唐溯森放大看了,自己指根的戒指不算太明显。他有些失望。
*
鸣笛声将他带回现实,唐溯森往窗外看了看,车流拥挤,只有电瓶能勉强穿梭。“师傅,前面靠边我下车吧,那的路口可以绕出去,没这么堵。”唐溯森说。
回了家,唐溯森第一件事是跑去露台看自己的多肉军团。架子上溅了一些雨水,唐溯森擦拭干净,拉了凳子在天台坐下。
房子刚买一两年,本来也只是瞎想,出柜以后回家看爸妈,每次都人去楼空,每次都那么巧,他准备回家爸妈就出门旅游,只在家里留一个新年红包。打电话拜年永远都接不了,只有舅舅偷偷录下爸妈的视频给他看一眼。
次数多了也明白爸妈不待见自己,也不再给爸妈增加额外的支出了,逢年过节也就在微信上发一下祝福,从来没有回应。
又一次租房续约时,唐溯森才意识到他需要给自己留点什么。
可以让自己扎根在这里的,可以让自己一生都在这座城市忙碌的理由。
所以动了买房子的念头。也只有这个念头而已。工作没多久,存款就更不用说了,和蹭蹭蹭往上冒的房价相比,存款就比得上后面的零头。
喝酒的时候和梁辰好念叨了两句,过了几天梁辰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卡里四五十万,加上他的存款,付了首付还能剩下一点。
唐溯森自然知道这钱哪来的,他仍找不到沟通的机会。只是在搬进这个家的时候,唐溯森又拨通了于红的电话。
接通以后,于红没说一句话,唐溯森先哭得稀里哗啦,对不起、谢谢妈,这样的话来回说。最后于红似乎是有些心疼了,叹了口气,唐溯森噤了声,害怕错过任何细小的细节。
这通沉默的电话持续了十分钟,于红率先挂断了。唐溯森听着嘟嘟声有些恍惚,最后他在自己的新家哭得昏天黑地,丝毫感受不到乔迁的喜悦。
唐溯森没学会怎么利用孩子的优势向爸妈撒娇,于红也不知道该怎么递台阶。听着唐溯森的抽噎她心疼,记忆里只有小时候唐溯森磕着碰着了会哭着跑进她怀里,又或者她和丈夫又要出门做生意,唐溯森扯着她的裤腿不让走,那时也是这样,哭得话也说不清楚。后来见面时唐溯森虽然欣喜,却不再黏着他们。
时隔多年再听到,于红也感慨。可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电视上讲同性恋的越来越多,一开始他们夫妻俩听见了就换台,后来就沉默地玩手机,到现在她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也只是因为她知道这“毛病”改不了。
唐溯森出柜带来的影响不小,就好像这些年因为奔波积压的矛盾有了宣泄口,虽然始终陪伴着对方,但却不是以生活为主题。他们偶尔责怪对方这些年不陪着孩子,又怪这社会莫名其妙传授了奇怪东西给自己孩子,总之就是别人的错。因为不能接受,所以率先逃避。
谁也不是过错方,却都不知道该怎么低头,该怎么开口。
总之,唐溯森有了一个窝。两居室,顶层,房价贵了不少,但带了一个露台可以让他发呆。这是他最爱的地方。
露台右手边的卧室空空如也,只刷了一层白漆,贴上了配套的地砖。唐溯森什么也没动,他还在等,等房间的主人回来按照他的喜好装修。
这里不是朗子周的家,但唐溯森为他留了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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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谁能想到缓解期末压力的方式竟是码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吧…
44# 巧 修了一下文xx
晚饭后他照旧打开了IG,朗子周已经有一周多没有更新动态了。
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出去玩了或者三点一线的忙碌没有可以分享的东西时,朗子周的账户就会停更一段时间。
唐溯森顺手翻了一下和朗子周互动频率比较高的几个账号,那几个账号的更新倒是多,两天一条,不过没有一条和朗子周有关。
唐溯森有些郁闷地返回朗子周的主页,又看起了他最后更新的一条视频。视频里朗子周被几个朋友挤在沙发的正中央坐好,手里拿着啤酒,疯狂地摇晃以及呐喊,桌面上堆满零食,他们都挺开心的。
一阵风吹来,唐溯森才停掉了循环了不知多少次的视频。搓了搓已经冻僵的脸,唐溯森挪回了屋里。
年关越来越近,办公室里的人也越来越浮躁。唐溯森的视线直到同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以“外出办公”为理由提前溜出去买年货的同事了。
年前的工作繁琐,但练上两年就会发现要做的事都差不多,更新一下数据这样简单的事手快的同事麻溜的办完,然后整个办公室里都是窝在椅背里懒洋洋地转圈圈的人。
下班以后有部门聚餐,提前溜出去的同事提着一大包东西在楼下等着他们,唐溯森跟在人流末端,蹭了同事的车一起往酒楼去。
还是老地方,菜还是老几样。包厢的门开合间带进了大厅的喧哗,唐溯森坐在上菜的位子,每次噪音增大的时候他都赶紧往旁边一缩,他实在不敢让自己阻碍了服务员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睛却不住往菜上瞟——是清蒸鲈鱼。
唐溯森摁了摁有些抽疼的胃,在鱼被转走前眼疾手快夹了一片,又喝了一碗汤,觉得胃上的不适没有那么明显后才松了一口气。
酒不能不喝,哪怕避开了同事的游戏,对上领导的祝词,还是得安安分分站起来。一杯酒下肚,刚挨上凳子,只觉得那股熟悉的抽疼感重新来到。唐溯森揉揉肚子,有些苦闷地看着已经染上油星的鲜汤。
今晚又不好过了。
饭后同事们张罗着去KTV再续一场,唐溯森主动承担起把几位醉酒同事送上车的责任,脱离了大队伍。把几个同事扶到路边坐好,挨个下好单,对着车牌送上车,给家里人打一通电话告知车牌,唐溯森忍着胃部越来越强烈的抽疼,把最后一个同事往车里一送,关上车门就在路边蹲下了。
缓了几分钟,唐溯森动了动僵住的手,往手心哈了一口气,准备给自己也叫辆车。却在清除过往消息时看到了IG的推送。
“您关注的用户‘LANg91231‘…等更新了照片…”。
唐溯森点开软件,朗子周的动态就在第一条,照片里他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白色的衣服,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冲着镜头张开双手,身后的同学挤做一团也都冲镜头傻呵呵的乐。
唐溯森呼出一口气,返回桌面,下好单。等车的间隙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太冷了,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灰白色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唐溯森捏着烟屁股,又一次感叹苦的东西总是带来无与伦比的体验,难怪那么多人上瘾。旁边站了几个人,刚从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等着。
如果是等同伴的话,那他可能正在和堵车做对抗。
唐溯森想着又默默走远了些,他的烟还没灭。
几辆车靠近路边,唐溯森眯着眼睛去认——不是G字,不是78,灰色羽绒服白帽子…
唐溯森怔了一下,看到朗子周从车里钻出来,路边等待的也有他的朋友,帮他搬行李箱,很快他们挤做一团,唐溯森看看刚存下来的照片,又看看在不远处的朗子周。
好像在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
所以唐溯森第一件事是掐灭了烟,扔进了垃圾桶。
他住在哪?
他们缓慢地移动了,一团人往酒店里走,朗子周和其中几位走在最后,不知道朗子周说了什么,一位女士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唐溯森取消了订单,向对面的麦当劳走去。
是因为饥饿才留下来的。
唐溯森点了餐,找了位子坐下,在等餐的间隙盯着对面的酒店,心说:我不过是想让我的胃好受一点,做了这么多只喝了一碗汤吃了两口鱼,我就是饿了。
等到取了餐,盯着面前的咖啡和汉堡,唐溯森撇撇嘴——好像也没有很饿。
一到四层是商场,七八层是观景平台,在往上直到十六层都是普通的房间,大概就是朗子周的居住范围…刚才那个人和朗子周关系很好吗?到了可以随便拍腰的程度了?
唐溯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里有人吗?”
“没有。”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句,唐溯森抓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一抬头,看见朗子周端着餐盘站在桌边。
唐溯森欲盖弥彰地把东西挪了挪,假装自己只是替他整理出空位。又看到自己指根那枚戒指,唐溯森赶紧收回手,放进兜里不肯再拿出来。
朗子周冲他笑笑,在他对面坐下了,“你这么晚才吃饭?”
“啊?是,不是。公司聚餐,不合胃口,现在觉得饿了就来填填肚子。”唐溯森解释着,喝了一口咖啡,兴风作浪的胃部好像已经安分下来了。唐溯森咬了两口汉堡,脸色一变,惊觉刚才只是假象!不过是让他放松下来好让他加倍出丑,唐溯森捂着嘴跑进卫生间,骂了一句自己这不争气的胃。
朗子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唐溯森的影子消失了,后知后觉替他收了手机跟上去,还没忘拿上自己的汉堡。
唐溯森捂着肚子藏在隔间,他也听见了后面跟上来的脚步,挺丢脸的,但他没工夫多想。
可能是想报复他这么些年的放肆,他的身体专门挑了在朗子周出现的时候出现这些反应。他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手忙脚乱地把门锁上,这些动作加剧了呕吐的症状。
可怜唐溯森肚里空空,喉腔不断挤压,发出声响,唐溯森按了冲水键,企图掩盖这些声音。
挤压了几十秒,可能真的意识到这幅躯体里什么也没有,呕吐反应逐渐弱下来,唐溯森手撑着膝盖平复着呼吸。
外面没有动静,可他相信朗子周没走。
也正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确信,他迟迟不敢拉开门。久别重逢大吐特吐,让人家听了那么久,现在身上估计也乱糟糟。
朗子周小心地开口,问,“你还好吗?”
“嗯…没栽进去。”
“哦。”朗子周应了一声,又说,“那你现在是…?”
唐溯森不愿用隔间里的纸,沉默半晌也只能闷声问,“你带纸了吗?”
“有,”朗子周说。随后是塑料摩擦的声音。唐溯森把门拉开一条缝,伸了两根手指出去,朗子周把纸巾卡进他指根。
唐溯森开了门,捂着嘴走到洗手台前,又深呼吸两下,才接了水慢慢清理。
整理好一看镜面,朗子周站在他斜后方,又替他撕出一张纸。
“谢谢,”唐溯森有些窘迫,“我是不是影响你了。”
“没事。”朗子周摆摆手,“本来也是想躲那些疯子才跑出来吃饭的。”
啊,是刚才那群人,唐溯森不知道的故事。所以也没了接话的热情。
眼看着场面冷掉,朗子周已经开始挠脖子,唐溯森赶紧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朗子周说。
“那挺巧哈。”唐溯森干巴巴地应道。当然知道是刚刚,行李箱估计都没收拾就跑出来吃饭,还被人毁了食欲。
朗子周笑了笑,说:“是挺巧,一下车就看到你蹲电线杆子后面抽烟。”
唐溯森傻眼了,摆摆手,“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登记入住了下来吃饭,马路对面都看着你一直盯着那酒店。要不是知道你没胆子,我还以为你想炸了它。”
唐溯森愣住了,不是巧合。第一次看见他,因为有朋友在不好过来,下了楼看到他还在,盯着入住的酒店,表情应该挺可怕,会不会让他想起了那封信,所以又过来提醒他…
“想什么呢你?”朗子周问,“卫生间待着叙旧是不是不太好啊。”
“是。”唐溯森跟上他,回到大厅,发现刚才坐的位子已经被清走了。
“我的手…”机。
话还没说完,朗子周就从兜里把东西递还给他,又去柜台拿了袋子,里面是他们俩定的餐。
自己咬了几口,皱皱巴巴的汉堡挤在里面,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出了门,冷风一吹,唐溯森开了口,“今天是公司聚餐,本来我也应该走了,但是有同事喝多了我就挨个送他们回家,然后就看到你了。”
“我没想打扰你,所以我就跑过来吃点东西。我刚才只是太震惊了所以可能表情看上去有些吓人,但我真的不会再做之前那样的事了…”
“真的只是巧合,你如果觉得看到我不舒服我以后尽量不往这边跑…”
唐溯森跟着朗子周的步伐絮絮叨叨地说。
朗子周停了下来,唐溯森也停了下来。他有些忐忑。
朗子周转身,看表情似乎是有些无奈,他听见朗子周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必要一直翻旧账。真的要算,我也有做得不对的,我要求你对我坦诚,但我自己却没做到。现在这样挺好的,以后见面还是朋友,没你想的那么深仇大恨。”
“你,听了?”那几段录音。
“嗯,失眠是人类常态。”朗子周笑着说。
“梁辰好是你叫来的?”
朗子周点点头,说:“作为你的朋友,他也很关心你,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那你也是因为作为朋友,不想看到我出事,才一直喊梁辰好盯着我吗?”唐溯森问。
一辆客车鸣着笛驶过,朗子周惊了神,一边拍着胸脯一边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欢迎你回来。”唐溯森说完这话简直想打自己嘴巴,这是什么雷人的台词。
朗子周似乎也惊到了,缓了半天,干笑两声。
“我先回去了。”唐溯森说,打开软件,又叫了一辆车。
“嗯。”
说完话朗子周却没走,拎着袋子陪他一起站在寒风里等车。唐溯森又开始感谢着拥挤的车流。
上车前,唐溯森转身问道,“年后你有时间吗,我们约个饭?”
“好啊,我一个无业游民闲得要死,你随时找我。”
“好,那…再见。”唐溯森缩进车里,摇下车窗,“我忘了问,你现在还单身吗。”
“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朗子周指了指他手上的戒指,把打包好的汉堡扔进他怀里,说,“走了。”
唐溯森没来得及解释,他就跑开了。
梁辰好,可恶。
唐溯森拨通了梁辰好的电话,他万万没想到,唯一的问题居然出在这位“间谍”身上。
“干嘛?”梁辰好作为小有成就的小老板,年底自然是更忙,所以对唐溯森的语气也不太好。
唐溯森听了这简短的二字箴言就知道自己电话打得不是时候,“你在忙?”
“差不多吧,理理帐好关门。”
“那挺乱哈。”唐溯森干巴巴接了句话。对梁辰好能有怒气呢,那几年人家任劳任怨的都快把自己当儿子了。
只是…只是他不愿意自己和朗子周之间又莫名出现什么误会。他嘴笨,以前朗子周愿意带着他说,可现在呢?唐溯森又开始怨自己。
“没什么要紧事我明天再找你。”梁辰好说完挂断了电话。
唐溯森垂头丧气地上了楼,从胸前摸出那枚戒指,对着客厅的灯,举着慢慢看着,要怎样才能交到它主人的手上呢。
放年假,照例是他一个人慢慢熬。
春节那天,唐溯森收拾了碗筷,躺在沙发上看春晚。群里大家都在晒团年饭,上司开始发红包,大家就更热闹了。
朋友圈里的同事朋友都在晒合影,唐溯森越看越心酸。最后拿上包出了门。
过年过节的,路上拦不到车,连公交车也早早收班,唐溯森一路往酒店走,越走底气越薄弱。
继续往前、继续往前…
还是回去吧。
都走了一半了,2/3了,到了…
唐溯森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他还不知道朗子周的房号。
唐溯森在路边蹲了半天,路上行人本就稀少,自己在这蹲着尤其显眼。
「?」
朗子周发来的消息,唐溯森也跟着回了一个问号。
几分钟后,朗子周从酒店里跑了出来,喘着气在他面前停下,“你怎么又蹲这了?胃又难受了?”
“不是,我就是没事做出来散步,走累了歇一会。”
朗子周说:“大过年不回家散什么步。”
“你不也没回家?”
“我情况不一样。”朗子周笑兮兮地说。
唐溯森却突然变得有些低气压,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戒指,是给我们俩买的。之前你回家的时候我就想过了,虽然实施得晚了一点,但还是想把它送给你。”唐溯森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递出去。
朗子周还没接,唐溯森等了几秒,抓起他的手把项链放进他手心,“做什么也好,扔掉也好,这是你的戒指。”
唐溯森不敢抬头,唐溯森等到朗子周握了回去才敢松开手。如释重负地冲他笑笑,“我好怕你一直这样摊着手心不给我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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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复习…我却躺在床上码字…
45# 金屋藏你 “怎么会。”朗子周说,“我就是挺惊讶的。”
唐溯森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揣回兜里,看着高楼……
“怎么会。”朗子周说,“我就是挺惊讶的。”
唐溯森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揣回兜里,看着高楼的灯。朗子周也没走开,并肩陪他站着。唐溯森偏头看了看他,上次见面没敢大胆看,有着立体轮廓,完全不同于照片的模糊感的朗子周,收了他的戒指,陪他一起吹冷风。
夜里风大,吹得唐溯森鼻涕眼泪一起往外冒,又感叹只有朗子周了,只有朗子周能让他春节晚上在外面吹着冷风玩一二三木头人,也只有朗子周愿意陪着他。
唐溯森又一次抬手揉了揉鼻子,然后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喷嚏打完只觉得自己瞬间五感通透,吸进鼻子里的空气也好像刀似的,刮得他鼻腔疼。
朗子周叹了口气,说:“行了,回去吧。出来吹风也不穿多点。”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羽绒服,唐溯森裹紧了自己的大衣,问,“你明天有事吗?”
“好像没有吧。”
“哦。”
朗子周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想约我出去玩。”
“有这个想法,但明天初一,好像很多店都还在放假,没有玩的。”
朗子周一脸莫名,“有啊。”
“什么?”
“吹冷风。”
唐溯森扯扯嘴角,转身就往来的方向走,“再见。”
“路上小心点。”朗子周在他后面喊了声。
唐溯森挥挥手,步子迈得更快了。朗子周在身后笑了笑,也抬脚往酒店里走去。唐溯森走出几米再小心地回头看,早就没人了。
虽然内心有那么一丝丝的小惋惜,但唐溯森心情依然很好。
胸口前陪伴他多年的戒指没了,空落落的,他有些不适应。可他明白,以给戒指为由,很快,他大概又要重拾自己期待已久的舒适。
第二天唐溯森就感冒了。唐溯森躺在床上感叹人生的平衡度。挣扎着爬起来,拆了家里备着的温度计,还好,低烧。多睡一会估计就好了,又随便撕了一包冲剂。
躺回床上,摸出手机,给朗子周发起了消息。
「在干嘛?」
“准备睡回笼觉。”
朗子周发了一条语音,唐溯森听了听,声音没什么问题,点好收藏,自己也清清嗓子,说:“你记得喝点感冒药。”
“昨晚回房就喝了,你不会中招了才想起来吧。”
唐溯森反应激烈,昏沉的大脑丝毫不影响他打字的速度。
「怎么可能!」
「我每周都去锻炼,身体可好了!」
「我是怕你不适应天气了(搞怪),年后返工,我可不想被传染在办公室擤鼻涕!」
朗子周看着消息笑了,说:“你抵抗力那么强怎么会被小感冒传染。”
唐溯森一听,脸上一烫。分不清这是生病引起的还是羞的。他又想起当年被压在桌上,因为宿舍隔音不好,朗子周一直提醒他要安静。因为紧张,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好了,我先继续睡觉了。”朗子周大概也和他想起了同一件事,有些慌乱的结束了对话。
「嗯」
唐溯森放下手机,用力搓搓脸,劝自己,先养好身体,再想有的没的。
谁知这感冒拖拖拉拉,烧退了,咳嗽流鼻涕却一直没停。一直到冯姐发出了她的邀约。
唐溯森盯着垃圾桶里冒出来的纸山,揉揉自己磨得发疼的鼻子,措辞着该怎么拒绝。
直接说自己感冒了,总感觉很像在敷衍。
唐溯森又开始头疼,他缺了一位教他说话的老师。
最后还是说自己病了,冯姐没再啰嗦,一个电话打进来。唐溯森捧着手机,心情比接妈妈的电话还要忐忑。
“喂,冯姐。”
“嗓子怎么回事?”
“就咳嗽咳的,”唐溯森说,“我怕传染你们,就不来了吧。”
“那你一个人在家吃什么?”
唐溯森想了想,说:“点外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