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四处看了看,志愿者正在发签到表,没看到朗子周。
不来了?没听说啊。
唐溯森是他们专业的第二位演讲者,专业的排序方式按抽签。看到手中便签上的2,唐溯森松了口气。
打头阵,他没那个气势。
第一个人上台开始他的演讲,唐溯森认真听着,十指交扣,不停摩擦着,缓解紧张的情绪。
脸上突然被冰了一下。
唐溯森惊慌失措地回头,看见朗子周拎着一瓶橘子味汽水冲他笑。
“别紧张。”朗子周小声叮嘱他,唐溯森点点头,朗子周又假装无事发生一样走开,到最后面的暗门前站好。
鼓掌,串词,换人。
上台时,唐溯森一直叮嘱自己要看好脚下的路,免得出糗。
站上台,下面乌泱乌泱一堆人,唐溯森咽了咽口水,这阵仗,看起来比小学升旗仪式吓人啊。
他偏过头清了清嗓子,打开ppt,开始了他的演讲主题。他没有去看台下的人,除了朗子周。
他几次扫过朗子周的位子,朗子周靠在门上,又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他也在看着他。唐溯森几次跟朗子周视线对上了,那人带着笑看他演讲,唐溯森总是最先挪开视线。在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把台下的提问怼回去的时候,朗子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的确没想到这种互动式临场发挥能变成怼人现场。朗子周只觉得他有趣,原先说不必要的时候不说话,是怕嘴太欠被人打吗。
“那你听妈妈的话你被人骂过妈宝吗?还是你觉得,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妈宝,你要向父母展示你的叛逆,通过怒吼泄愤与他们相左?”唐溯森又怼回了一个提问。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已经言简意赅地论述了主题,居然还有人以为他是在辩护。后来感觉到自己难以与台下的进行沟通,唐溯森及时刹车,转了一个话题,又迅速谢幕。
下了台,他就想走了。
颁奖与他无缘,可是他运气不佳,迟到早退遇上他都能被老师拎出来,这种比赛…谁知道最后有没有一个签退表。
「不错,的确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朗子周给他发微信。
唐溯森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跟那些志愿者聊天,一堆人围在一起。
现在就不看他们比赛了吗?
最后那句有签退表吗,也没问出去。几次转头,他又看着他们在那拍照,搬水,搬器材。
真是一个大忙人。
唐溯森又一次感慨道。
没有排上名次,意料之中的。全场唯一一个把互动环节运用成怼人环节的选手,有名次就奇了怪了。
散场时,唐溯森落在最后,慢吞吞的。朗子周已经跑不见了。
礼堂外面的空气清新多了,唐溯森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往北门走。
路过情人坡下面,他看到朗子周正坐在那边的长椅上。
唐溯森又迈了步子往回走。
朗子周等了一会,没动静,他叹了口气。虽然原本就是看到唐溯森走过来了,他才找了个椅子坐下,免得唐溯森看到他尴尬,毕竟自己围观了他怼人全过程。
但是唐溯森真的跑了,还有点怪难受的。
朗子周把腿脚伸开,手肘后撑,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着晃了一会。礼堂那边是临时矿工,头一回,还好那些志愿者跟他关系不错,帮他收尾,还给他签名儿。不像唐溯森,白眼狼。
朗子周心里唾弃着,又忍不住去回忆刚才被一连串问题问得表情逐渐失控的唐溯森。他的老师真的是个奇才。
胳膊上被冰了一下。他睁开眼,唐溯森喝着一罐酸奶,而刚才冰他的元凶,也被唐溯森捏在手里,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了。”他接过那杯酸奶,撕开盖子,喝了一口。
啧,草莓味。
朗子周嫌弃地看了一眼,唐溯森锁定了他的视线,眼睛一瞪,朗子周又把瓶口凑近,咕嘟咕嘟喝下肚。
“没得奖,可惜吗?”
“不可惜,我还能在台上讲完才是最神奇的。”唐溯森感慨道,“还是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的现身说法,我估计还真的怯场,这玩意,比小学升旗仪式吓人。”
朗子周静默了片刻,骂了一句“操”,然后捏着瓶子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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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朗子周:我是乡下小孩这件事怎么这么早就告诉唐溯森了,我不是应该要挟他以后给我看看照片吗?
唐溯森:?
本A:?
14# 晴转暴雨 和朗子周在情人坡下坐着,他们俩各自占据了长椅的两端,喝着同样的草莓口味酸奶,朗子周身上还是穿着那件……
和朗子周在情人坡下坐着,他们俩各自占据了长椅的两端,喝着同样的草莓口味酸奶,朗子周身上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衣,领口的扣子被他解开了,松松垮垮的。面前是一座大理石砌成的树坛,高度是膝盖的那个位子,里面种着一棵百年老树,挂了牌,论地位估计是全校第一。
面前急匆匆走过了好几拨情侣,手挽手,侧身说着悄悄话,然后昂首带着笑从他们面前经过,每一个人都像是吃了一颗草莓一样。他们两个坐在这里的大男人无法引起这些情侣的注意。
朗子周一直没有说话,他好像很疲惫。唐溯森无所事事地收回视线,开始学朗子周的样子,把自己摊开。
“呵。”朗子周轻笑一声。
唐溯森出了糗,又轻轻把自己摆弄回习惯的姿势。
“你大三,还往这些活动跑啊。”唐溯森问。
“嗯,为了学分好看一点。”朗子周回答道,“其实这些社团都退得差不多了,志愿者,我有兴趣,就一直跟他们有联系,没事儿的时候就来帮个忙。”
唐溯森点点头,又伸手指着这棵树,问,“你知道这树哪来的吗?”
“喂,你不用这样吧,我也是本校学生啊,怎么会不知道学校的宝藏。”
“好吧。”唐溯森回答道,声调比平时高了一倍。
“欸,不勉强你说话你也生气。”朗子周语气里似有似无的无奈把唐溯森给挤兑惨了,“我说真的,你想说话就说,不想说你可以听我说,或者就这样安静地陪我待着就行了。不想说话我不会逼着你开口的。”
既然朗子周都这么说了,唐溯森就把脑子里那些绞尽脑汁收刮出来的冷知识给冷藏起来。随后又是沉默,唐溯森却头一次没在沉默中感觉到尴尬,和朗子周在一起,他身上仿佛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安宁。
他们俩坐了一会,唐溯森又去学朗子周的姿势,闭着眼往天上看。忽然感觉到脸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他偏头往那边看了看,朗子周没动。
又是一下,砸在眉心,豆大的一颗水珠,顺着山根滑落下来。唐溯森才突然意识到——
下雨了。
刚冒出这个想法,雨势突然加大。顷刻间,天就变得混沌,灰色的地面被雨水打得深一块浅一块,聚集在情人坡上的小情侣一窝蜂地跑了出来,男生大多把自己的女朋友揽着,拿书本挡在女友头上,又从他们面前跑过。
朗子周已经站起来了,说:“你以为你跟这树一样需要淋雨吗?”
然后伸手一抓,握住了唐溯森的胳膊,带着他往不远处的宿舍区跑。
朗子周有意照顾唐溯森的步伐,留心后面人的脚步,确定能跟上以后,他又保持了速度,把人拉到宿舍楼下停放电瓶车的地方,朗子周说,“我宿舍有伞,你跟我上去拿?”
“不,不用,我直接回去就行。”
“别磨磨唧唧的,上楼,还是就在这等我?”
唐溯森看了一眼男生宿舍楼下的长龙,他们都在排队等着扫脸,唐溯森已经不住宿了,宿舍系统里应该是没有他的信息的,“我在这等你吧,我进不去。”
“行,我马上下来。”
朗子周说完这句话就跑了,没有从大门进去。
唐溯森没转过弯来,如果这不是宿舍楼的话,带他来这边等着干嘛?胳膊上被朗子周抓过的地方正发着烫,唐溯森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掩盖在布料下的血肉,还带着朗子周脉搏的频率。
回来的人越来越多,车棚下逐渐拥挤,唐溯森站到边缘地带,小心地躲开了飞溅的雨水。车棚里闹哄哄的,他们在谈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天边有雷炸开,沉闷的一声。
夏秋总是这样突然地,降临一场大雨。唐溯森在这座城市待久了,也习惯了,包里通常都会有一把伞,但备了这么久,也没派上用场,今天却突然遇上了。
朗子周说快,也的确没浪费太多的时间。唐溯森又看到他冒雨跑下来,裤脚都被打湿了,鞋面上也又很多污水。
“行了,”朗子周把伞递给他,伞把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回去吧。”
唐溯森接过伞,说:“下次还你。”
朗子周挥挥手,又往回跑。不会只有这一把伞吧?
那明天就给他带回来好了。
*
唐溯森总是忍不住回去回味,回味那场被雨打断了的静坐。
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就把伞还给朗子周,毕竟天气预报里,未来几天都没个晴天,要真是朗子周唯一的一把伞,那多添麻烦啊。但是朗子周似乎不着急,微信上随手回了一句不急,就又没了动静。
不着急,那就先留着?
后来唐溯森才知道,朗子周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进去的,翻出来的时候被保安看到了,朗子周想都没想,拔腿就跑,把伞给了他,又回去接受宿管的爱的教育,外带一次通报批评。
朗子周的确没什么心情去看那把伞了。
等到有想见的人以后,原本觉得芝麻大点的地方,也像一个镜像迷宫,被无限放大了。
唐溯森一直没能创造和朗子周的偶遇,哪怕他刻意放大了自己平常的活动范围,食堂没有,篮球场没有,排球场也没有。最近举办活动的地方他也去逛了,倒是看到了之前那个胖子,才知道朗子周最近都泡在游泳队。
“他是游泳队的?”唐溯森问。
“以前是,后来太忙了就退出了,但还是会回去帮他们老师一起训练。”胖子解释了一下,又被人叫走了
唐溯森告别他后,又溜达去了游泳馆。
玻璃制的外墙,唐溯森趴在窗面上努力往里看,也只能看到自己无限放大的眼睛。又假装路过一样晃去正门,能听见泳池的嘈杂,但是匆匆一瞥,看不见人。唐溯森走到第六棵树前后,又掉了头。
还是没看见。
正准备进行第三次溜达的时候,朗子周走出来了,下身穿着一条带松紧的运动裤,上身赤裸着,问,“泳池这几天被征用给他们训练了,不对外开放了。”
唐溯森扒在玻璃上往里看时他就看到了,玻璃是单向的,还好当时大家都在闭气练习,唐溯森也走得快。还以为是想要进来游泳看看情况的,后来在门口溜达了两圈,还一直往里面瞟,朗子周也看明白了,来找他的。
“我不会游泳。”唐溯森说,心里忍不住腹诽,游泳队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白,跟葱头似的。
朗子周眉头一挑,说:“办卡以后可以找老师免费教你的,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唐溯森甚至根本不知道进泳池还得办卡,以往只有游泳课在里面泡了几个小时,后来他就投身太极的怀抱,再也没来过这边了。
“把你卡号跟我说,我找他们给你分个老师。”
“我不是来游泳的,”唐溯森把包往前一搂,把朗子周的伞翻出来,递给他。
朗子周拿着看了一下,说:“折得还挺好?但是我现在要帮他们训练,这个伞,我待会掉了怎么办。”
“你不带包?”
“为什么要带包?”
“装浴巾,换洗的衣服啊。”
“训练完了直接套一条裤子,回宿舍洗啊。得,这伞你下次再还我吧。”朗子周把伞扔回唐溯森怀里,说,“我回去盯他们了啊。新选拔的一队啊,特别不自觉,没人看他们就以为自己在泡温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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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朗子周:不会游泳啊?好啊,你卡号告诉我以后我教你。
唐溯森:欠人情也太麻烦了!
嗯嗯纪念一次短小日更,奥利给
15# “你看见我男朋友了吗?” 伞没还掉,再加上唐溯森自己的伞。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说来说去,都怪这该死的天气。但转念一……
伞没还掉,再加上唐溯森自己的伞。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
说来说去,都怪这该死的天气。
但转念一想,这样以后就又有理由可以找朗子周见面了。
只是想法永远都是美好的,唐溯森和朗子周在泳池一别后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期中考的折磨。
回顾之前高中老师所说的到了大学就轻松了简直都是在放屁,一个个的把涉世未深的他们忽悠得团团转。等真的到了大学,准备开启自己美好生活的新篇章的时候,唐溯森才发现,玩得越开心,考试前熬得就越憔悴。
期末考就罢了,还有期中考,磨人程度不亚于高三。
起码高三他应对考试还不需要通宵背书。
但同样忙碌的朗子周,给他苦哈哈的生活带来了唯一一丝乐趣——朗子周每天都要带领室友们奔波,为了他们宿舍的经济占位。
原因是他们腿长,跑得快。
图书馆因为几次失窃案件后,严令禁制学生把东西放在馆内占位。越临近考试,图书馆的位子就越抢手,朗子周和室友一合计,干脆收费帮人占座好了。费用不高,一次三元,还可以指定位置,前提是你得描述得足够清晰,保证他和室友们能在茫茫人海中精准锁定。
年轻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力气。尤其是以朗子周为首的3114房男生,这里聚集了来自社会体育、校田径队的热血青年。唯一一个跟他同专业的酸橙,因为长期沉迷游戏,久不见阳光,站起来都能晕一晕,直接退出了这场生意。
原本只是在朋友间小范围传播,后来因为他们跑得实在太快了,尤其是在每天早上七点半开馆前,都能抢先刷卡进馆占位,放好客人们想要的书籍,然后直接退场。长期以来的好评,让他们在这段时间也收获了很多新客人。
「昨天有个哥们儿找我们下单,只说了占个位子。第二天他带上女朋友一起去的,质问我们为什么只占了一个位子。当然,最后我们给出的建议是让他女朋友坐他腿上。」
「之前还有一个更奇葩的,一妹妹,本来找我们下单了,但是信不过我们,自己早上也去抢,结果开馆的时候,后面人挤太凶她直接摔了,最后人没来成,还要我们退钱。」
三水「占个位子,不就是只占一个吗?」
唐溯森在背书的间隙回了一句。
「是吧,咱也不知道占个位子还能来俩人,正常人不都是要几个说几个吗?」
「那你天天给别人占位子,你不复习?我记得期中成绩也在期末的一部分。」
「我复习啊,天天自带小马扎在休息区蹲着。」
唐溯森想象了一下,带着客户们的书本,再带上小马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宿舍是来图书馆值班的。
「话说,我怎么一直没在图书馆看到你。」
这句话发出来三秒左右就被点了撤回,唐溯森愣了一下,然后乐开了花,朗子周搞错了自己的身份,嘚吧嘚吧就把那问题给丢出来了。不过他也装作没看见,继续等朗子周给出下一句话。
「你不去图书馆吗,居然没见过每天七点如同丧尸围城的图书馆大门。」
朗子周又重新提了一个问题。
「不去,人太多,抢不着位子。我借了书带回家看就好了。」
「宿舍是滋生懒惰的温床,你的家难道不该是懒惰爆发的瘟疫源头吗?」
朗子周震惊了,他的自控力已经算不错的了,但是宿舍太吵,隔三差五就有人在阳台上高声朗读他写的酸诗,把他恶心得够呛,最后只能选择图书馆的休息室。
「如果这次懒惰的下场,是让我在假期都要通宵背专业书的话,我觉得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
朗子周的话给了唐溯森一点想法。
反正也要去图书馆还书,那就找个时间在里面转转吧。
周六晚上就不错,在闭馆前进去溜达一下。
唐溯森把这件事加进了日历里,合上书本。
邻居家种的兰花不知道是有什么魔力,一年四季都能闻着味。他的卧室开着窗,兰花的香味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很淡,但越是藏在空气里难以捉摸,他就越努力去嗅,勾得他鼻子发痒。
几次下来,连看书的心情都没有了
唐溯森看了看自己养的几盆多肉,还有一个头顶开了花的仙人球。
唐溯森抓起来闻了闻,没味道。他又把手掌放到球面上去扎了扎,这是他幼时在亲戚那里看到的操作,那会儿他正为肉里残留的软刺头疼,看到亲戚面不改色地揉搓着仙人球,唐溯森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后来买了这颗仙人球,闲的发慌的时候他就想起了亲戚的操作,又跟着学,第一次力气使大了,刺扎得疼。后来又轻轻去碰,再慢慢加力,找到捏起来舒服的力道,才明白,原来这跟那些足底按摩的小玩具差不多啊。
都是那个门道。
*
朗子周很气愤。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愤怒,他没想到自己这小本生意还能被人赚差价。有中间商找他们下了单以后,又翻倍给另外的人,要不是酸橙混迹贴吧多年,从茫茫词海中瞬间锁定了关键字,朗子周还不知道,自己都成了别人发财的跳板。
作为一个勤学好问的三好学生,除了开动了小脑筋在占座这件事上搞了些有的没的,朗子周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大问题啊,何况他们价格也不高,就是图个好玩,和周末饭钱。所以在发现这件事以后,朗子周就宣布暂停了所有新客人的单,老客人也只接自己熟一点的。至于其他的,有谁不爱图书馆真皮的椅子呢?
当然,除了唐溯森这种塑料椅嫌硬、真皮椅嫌软的挑剔怪除外。
周六晚七点半,图书馆内仍坐满了人。
有规定说不能在馆内吃饭,但依然有人钻空子,带了速食银耳和八宝粥。唐溯森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面,他们盯着书,一手去舀罐里的粥,然后靠过去喝,眼睛都没离开过书本。吃了一口又继续投身书本。
至于吗?唐溯森不解。
吃饭,好好吃,吃快点不就完了吗?整这么诡异。
唐溯森可以往休息室那边转了一下,没看着人。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是准备回去的,唐溯森也没再执着着去找人,找管理员登记录入了信息,又去挑自己需要的书。
当他走到最内侧,存放一些古老教材的位子时,馆内的灯闪烁了两下,然后陷入了黑暗。
一时间馆里躁动起来,看书的人打着手电要检查总电闸,紧接着,一条提示就弹进了唐溯森的手机。
“亲爱的同学们,因学校电路设施老化,定于本周六晚七点半至八点进行电路维护,带来不便,请多谅解。”
馆内的嘈杂声更大了,他们收拾着东西,拖拽椅子的声音格外刺耳。唐溯森没打算走,不把他要的书找到,他才不走,大不了和管理员一起坐到八点。反正管理员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翻来覆去也只会问:乖娃有女朋友噶?你们学生才辛苦噶。
而唐溯森,只需要以“嗯”做回应,再加上点头微笑就能轻松应对。
走到书架后面,他才突然听到一些声音,不远不近的。
“我跟你说,这绝对不是停电那么简单。”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没什么人的片区显得格外空灵。
“都发消息了,是电路维修。”
“傻啊你?现在哪个学校没有自己的备用电源?”
唐溯森也跟着点头,的确,现在连小学都有自己的备用电源。
“我跟你们说,我听以前的学长说的,这图书馆以前死过人。”
“你别瞎说,死了人还能一直使用?”
“死了人死了人,我要不说你知道死人了?再说了,请个大师做个法,不比建图书馆便宜啊?”
你这是在看不起那些大师的收费吗?唐溯森想。
“反正学长学姐传的可真了,以前,图书馆还不是用这种电子仪器,每天晚上都有一个老头负责检查人员滞留情况和关门。
“以前一直没出问题,后来有一个学姐,据说是失恋了,听了什么小秘密,跑到图书馆来烧符纸,让男朋友回心转意。这书架有一个总钮,每天晚上管理员检查完了就按钮归位。那学姐不知道怎么想的,蹲书架内层的滑道上,正在那潜心念咒呢,几个大书架就靠过来,把人给挤里面了。
“管理员看今天的书架怎么凸出来一截,还在外面压,就听着什么碎了,还以为是夹着耗子了,夹死算了,明天开馆前收拾出来,就走了。
“第二天开馆,有人过来放书,看到那学姐了,那叫一个难看。
“后来有人晚上来这边还书,好像正好是她死的第二年。正弯腰在那放书,就听见背后有人问‘你看到我男朋友了吗?’,一转头,没人啊,再转头,书架里往外冒着血,一股一股的。”
朗子周一边讲一边四处望,为了烘托那种恐怖的气氛。面前蹲守的是他们宿舍的人及家眷,他讲完以后,所有人都依然面无表情,朗子周只觉得自己失败。
接着,酸橙就举了手,发着抖指着他的背后。
“酸橙,够了,我知道我讲的很烂,但你也不要这么羞辱我。”
可他又看到其他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唐溯森听着他们那边突然安静下来,心也跟着停跳了。
说白了,就算知道是鬼故事,唐溯森也挺怕的,自己孤身一人,怎么也不算阳气充足的样子。
朗子周转头,看到层层书籍的缝隙间闪烁着微弱的光,看起来,像极了鬼片里大boss出场的预告。
“你说的,是那个书架吗?”酸橙问。
朗子周不确定地点点头,接着看到书架后的光源消失了,众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肉体撞击书架的声音。
朗子周屏了气,盯着那边的动静。他们已经把所有能发光的东西都藏好了,也把自己分散藏开了,就是方便跑路,免得被一窝端。
撞击声停下了,又响起了缓慢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
“啊——!”酸橙最先经受不住折磨,尖叫了起来,紧接着那些家属也跟着叫唤,他们盯着书架,有一双发着光的眸子,看了过来。
“我没看到你男朋友!他已经毕业了我才大三我真的不知道!”酸橙喊着,接着众人也开始附和,“对啊对啊,我真的不知道!”
“别来了。”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姐姐你醉这么久了,还没醒吗?”
“地藏王菩萨、耶稣、圣母玛利亚,你们显显灵啊!”
“你看到我男朋友了吗?”
朗子周冻住了,这声音好像是从他头顶上传出来的,他转眼看了看那边因为惊吓已经噤声的朋友们。
“一二三四五……”
“六。”那个声音又在回答他,越来越近了,朗子周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因紧张而炸起来的毛孔因为这个声音又噼里啪啦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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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你看见我男朋友了吗?”
朗子周:妈妈!
唐溯森:到(并不是回应叫妈妈。)
今天晚了一点点!写的有些匆忙,明天修修文。纪念第三天。
16# 装神弄鬼 朗子周突然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她好像在我背后?”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这“鬼”尾调上扬,弧
朗子周突然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她好像在我背后?”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这“鬼”尾调上扬,还努力装出一副可爱俏皮的模样,可怎么也盖不住那幽幽的凉意。
朗子周只觉得后脑勺有一阵轻飘飘的风扫过,然后耳根一抖——有东西靠过来了,他的耳朵算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敏感点,所以在意识到这位的大致方向在他耳后时,朗子周开始四处摸索可以用来攻击的武器。
“呵呵。”有一股暖气喷在他耳朵上,朗子周忍下拔腿就跑的冲动,把放在脚边的书抓起来,猛呵一声,反手向后砸去。
手感上是砸中了,听觉上也是这么确定的,再加上那“鬼”被砸后的抽气声。
鬼不是会被直接穿过去吗?怎么还会觉得痛?朗子周想,但思绪很快又被自己的同伴打断。
那边抱着缩成一团的几个看见黑暗里朗子周的身影也叫做一团,一时间好不热闹。
“你们在干什么?”
手电筒的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朗子周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直接上手把那人拎住了。管理员走过来,看到是几个学生,又看了看他们的情况,说:“虽然是特殊情况,但图书馆内禁止喧哗。而且都停电了,大家都走了,你们在这里鬼吼鬼叫些什么?”
“鬼……有鬼。”酸橙声音都发着颤,又看着朗子周手边多了一个人形,惨叫一声,说,“他他他他,他抓着鬼了。”
“不是鬼。”朗子周开口反驳,他的声音闷闷的,分不出情绪。唐溯森的领口被朗子周扯住了,他原本想趁乱开溜,结果刚迈出去两步,一股神秘力量就扼住了他的咽喉。眼下他正被朗子周用拎的方式,提溜在原地,朗子周一动他就得跟着挪。
“什么鬼?我看就是你们这群男生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女同学,”管理员下了定论,又语重心长地叮嘱,“大家都是大学生了,这么多知识储备,怎么还能有这些封建迷信?你的脑子都给封建迷信让位了?”
手电环扫一圈,管理员点了点人头,轮到朗子周那边时,管理员手电一顿,直直地对着唐溯森的脸,说:“哟,还有演员配合呢,难怪大老爷们也被吓得哆嗦。你们几个都别想走,跟我去服务台。”
语毕,又拿手电上下扫了扫。
唐溯森拿胳膊挡住强光,酸橙那边看到他的影子,突然反应过来,说:“有影子,不是鬼,我就说,哪来的鬼啊。”
唐溯森在阴影里翻了个白眼,心道,刚才叫得最厉害的就是您了。
余光里又瞥见朗子周掏了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对着他,凑过来。
“……不。”唐溯森有些心梗,应该早点跑的。手机屏立到他脸跟前,他有些绝望地把眼睛给闭上了。
朗子周看到是他,又吓了一跳,手机直接没拿稳摔地上了,啪嗒一声,唐溯森听得肉疼,又听见朗子周问,“你装鬼吓我干嘛?”
“我没有……”唐溯森为自己辩解,朗子周弯腰捡手机,胳膊压在他的肩膀上,勾着他一起弯腰。管理员又扫了他们一眼,说:“都跟上啊,你们的特征我都记下来了,反正你们也得往大门出去,别想着现在藏起来待会溜出去啊。”
几个人赶紧跟上,朗子周也拎着唐溯森跟上大部队。
“你没有什么?你是没有装鬼还是没有吓我?”朗子周简直要被这位少爷给震惊了,人赃并获啊,众目睽睽啊,月黑风高啊,他居然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又想到黑乎乎的见不着脸没脸红,朗子周又伸手去摸了一下他的耳朵,是常温的。
这位少爷撒谎居然不脸红!朗子周气急败坏,但一时间找不出什么方法来惩罚他。
“我听见你们讲鬼故事,他们又没被你吓到,为了挽救你的形象,我就牺牲了一下自己,学了一下。”
前面几人听到唐溯森的辩解,一时间心情也有些复杂,谁能想到这个故事还有演员友情出演呢,又因为刚才唐溯森的操作让他们干嚎了一阵子,几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幽幽地盯着唐溯森。
唐溯森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其实准确来说是感受到了跟着他们转头一起带过来的各自手电的光亮。唐溯森不喜欢这样的注视,尤其自己现在还是一个被人拎着的状态。
他抬抬步子,往朗子周身后躲,说:“真不是故意吓你的。”
朗子周也稍稍放松了捏他领口的力道,让人在自己背后藏好,说:“你躲什么?敢做不敢认啊?刚才吓我的时候怎么没见着躲,还敢往我耳朵吹气。”
朗子周看似不留情面的教训,让众人的表情更难看了。
我们不是人吗?我们没被吓吗?为什么他们俩的对话里就没有我们的身影,好歹也是五个人啊!四舍五入也轮不着把我们省略了吧。
似乎也是感受到自己室友的眼刀,朗子周咳了一下,说:“算了,先去服务台吧。你们堵那干嘛?”
“呵呵。”众人冷笑回应,转身就走。
“你们走那么快干嘛?”朗子周又问。
“我们不是狗!”一个个子看上去很高大的男生转过身回了一句。
朗子周沉默了一会,又拎着唐溯森上路了。
“哎,朗子周,我们打个商量吧。”唐溯森跟上他的步子,开始讲条件。
“什么?”
“你别拽我衣领了,走路怪不舒服的,而且拽这么久,布料都要皱掉了。”唐溯森埋怨道。
“好啊。”
似乎也没想到朗子周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唐溯森还有些惊喜,连声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朗子周松开他的领口,唐溯森整了整衣领,还没多喘一口气,一只手又从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唐溯森整个人都像只虾一样缩起来,攒着劲儿要跑开。朗子周胳膊用力,把人固定住了。
“朗子周,”唐溯森说话的声都开始发颤,“痒。”
“自己挠啊?你没手啊,还要我上手给你挠?”
“不是,要不你还是拽我衣领吧。我这衣服皱了回家熨一熨就行。”
“不行,你说什么我就得跟着做啊?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还想一分钟做两个选择啊。人生没有撤回键”朗子周说,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唐溯森:“……”
“朗子周,我错了,我不该没通知你就配合你表演。”唐溯森又开始道歉。现在已经到了服务台,管理员坐回他的椅子,手电冲天花板一放,这小小的一片也亮堂了不少。
而朗子周的几个朋友,正以他和朗子周为圆心,把他们俩团团围住。这感觉太诡异了,他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在做展览。
围观的几人无语倒地,朗子周这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道歉简直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hello,hello?”
“你眼里只看得到周周是吗?”
“虽然你没有直接吓我们,但你的行为依然对我们几个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创伤。”
“而且朗子周你为什么一直袒护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看上去是在说唐溯森,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挤兑朗子周。
唐溯森楞了一下,有些不安,随即求助似的看向朗子周,以口型问,“怎么办?”
朗子周揉揉鼻梁,说:“差不多得了,你们的创伤一个霸王鸡公煲就能愈合,别一直挤兑人家了,到时候当真了挨个给你们道歉你们怎么办。”
“挨个道歉也不是不……”酸橙缓缓开口,又在感受到朗子周的死亡视线时,噤了声。
“我们这么大的创伤,刚才那么嚎,嗓子也受伤了,今晚不请我们喝点酒也说不过去吧。”
“就是就是,而且干嚎多费体力,我刚好也饿了。”
“……”朗子周深吸了一口气,又揉了揉手里的那截脖子,感受到唐溯森开始小幅度地挣扎后,开口说:“峨嵋烧烤,酒水畅饮,荤菜不限,我买单。”
“好!酸橙定位子。”先前给唐溯森留下印象的那个高个又开口了,“朗子周,你这朋友叫什么?”
“问你呢,叫什么?”朗子周凑过去,贴着唐溯森的耳根问他。
声音不小,在场的各位都听见了朗子周的骚操作,但紧接着,唐溯森的反应又让大家觉得,朗子周的行为简直是小把戏。
“我没叫……”唐溯森因为突然凑近的呼吸乱了节奏,又听到朗子周在那偷笑,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又迷糊了,赶紧弥补道,“他问的是你。”
“唐溯森,溯洄从之的溯,郁郁森森的森。”
“小唐啊,我是……”
“这是郑杰,是老二,你别理他。我们宿舍小三,易狻芩,酸橙,就刚才叫得最凶的那个,也可以不管。老大是那个瘦高个,叫王成,人送外号大橙子,练体育的。”朗子周打断了郑杰的自我介绍,又开始介绍郑杰和王成的女朋友,“莎莎和大萌,都是练体育的。”
“哦。”唐溯森呆呆地回应了一下,又赶紧加上,“你们好你们好。刚才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大家也就是逗他图个乐子,何况还有朗子周请的免费晚餐,自然都不再纠结刚才的事。
“周周,你掐你朋友脖子干嘛,怕他过氧吗?”莎莎开口问道。
“他夜盲,看不清路。”
莎莎:……夜盲你掐脖子有用?
几人说说笑笑,唐溯森一直站在朗子周旁边听他们几个说话,有几句话引到他身上,也都被朗子周给挡回去了。电路维修结束,管理员说了一声“闭眼”。
众人不明所以,下一秒一排排亮起的灯光就给了他们深刻的教训。
闭眼缓了好一会,唐溯森才能睁开眼睛,颈后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但脖子上还是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太痒了,现在也很想挠。朗子周还在揉眼,见他看过来,又从指缝里去瞪他。
“别动。”朗子周伸手卡住他的下巴。
唐溯森只觉得今晚是逃不出朗子周的双手了,眼前这人越凑越近,唐溯森皱着眉想要往后退。
“疼吗?”
食指戳了戳他眼下的一片皮肤,朗子周眉毛都拧一块了,刚才他拿书砸人的时候,应该是书角把唐溯森的脸划伤了,这位子离眼睛也近,朗子周也不敢去想要是真把人眼睛弄伤了该怎么办。唐溯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刚才眼下灼烧的感觉不是错觉。
“不好意思,下手太重了。”朗子周道歉道。
“没事,你又不知道是我,而且你是被我吓到了才上的手。”唐溯森伸手摸了摸,右眼下方,那一块至今都火燎燎的,应该是有些肿,“问题不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真没事?”
“没事,不就是划了一下吗,大老爷们的没这么娇贵。”
“那行,要是后续有问题你告诉我啊。”
唐溯森无奈地解释说:“哎,被书页划个口子还能破伤风还是怎么?”
王成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打断道:“不是……你们俩看看管理员成吗?”
朗子周赶紧把人撒开,两人站好,低头盯自己的鞋面发呆。
管理员哼出一口气,该说的都说完了才提醒,真当他老眼昏花了?但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还能有什么教训他们的,只能大手一挥,说:“明天七点过来报到,走走走,别影响我下班。”
唐溯森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图书馆,才后知后觉地问,“明天报到什么?”
“过来做清洁。”酸橙抢先开口,手机上显示还剩两个号就轮到他们了,他急的不行,“走走走,去峨嵋。”
“小唐一起去吗?”莎莎又问。
唐溯森婉言谢绝,又转身对朗子周说,“你的伞。”
“你这么急着还我伞?”
“不是,”唐溯森笑笑,说,“我就是说我忘了带,明天给你带上。”
“你留着用吧,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朗子周说,又看了一眼等得有些浮躁的朋友们,“明天见,我陪他们去吃饭了。”
“明天见。”
唐溯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几个打闹着走远,才打开包把刚拿到的资料放进去。包底下垒着两把伞,他其实一直都带着,只是今晚,突然就不太想还给朗子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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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唐溯森:朗子周居然不是老大?
朗子周:我的伞怎么这么快就需要上交了。
为什么只有点点击率没有收藏!哭哭 我写的真的这么烂吗
17# 第一次团建 “你是怎么掐着嗓子学女孩子说话的啊?”
这是一条来自朗子周的语音信息,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你是怎么掐着嗓子学女孩子说话的啊?”
这是一条来自朗子周的语音信息,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新的一天只差十三分钟。而就在他发出信息的前半小时,唐溯森把家里的插座拔了个干净,手机上定好了一个五点半的闹钟,接着就让自己在客厅的地板上躺着睡了一会。
并非是他不想回屋睡觉,时间太紧,工作太多,趴在茶几上誊完几张图纸,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洗漱了,索性把抱枕和毯子拿来拼凑成一个简易的床。
一晚上,硌得他腰酸背痛。
早上闹钟响起时,宛如一道特赦,他迅速爬起来,把抱枕的套子摘下来扔进洗衣机,毛毯丢到阳台的椅子上,准备让它接受一下紫外线的关怀。接着又进厕所洗漱,洗澡的时候,水打在脸上,他也觉得眼下一阵刺痛,伸手抹去镜子上堆积的水雾,凑近一看,眼下那块又开始发红了,血丝隐隐往外渗透。昨晚因为看书时眼睛太疼,他又不管不顾地往上挠,挠到眼睛发疼才意识到,自己这眼已经负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