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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至此生死两茫茫1-郁欢,她死了【6000+】 ☆.2

作者:将小离 当前章节:154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2

☆、第一百一十章 至此生死两茫茫1-郁欢,她死了【6000+】 ☆.2

就像是那个女人……

他向来不是爱戴项链的人,一个大男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女式婚戒,更是显得有些滑稽。他第一次这么戴着出门的时候,静言无意间提起,这种戴法叫做戒爱。

戒爱,戒爱,她却成了他戒不掉的爱。

他左手修长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款相似的戒指,低调却不平凡,内敛却不失奢华。那是她亲手设计的,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摘下来过,无名指上也被勒出一道深深的戒痕。

夜深人静失眠的时候,他常常会拿着一杯啤酒,一个人坐在露天阳台上,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好似回到了那一夜,她坐在阳台的小吧台上,有些微醺,却鼓起勇气大胆的说,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他后来时常会后悔他们赌约的内容,她说,如果我输了,我就从此消失在你面前,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她到最后也一定是在绝望,她努力了一年,最终仍然是赌输了,愿赌服输,所以她才以那样决绝的姿态告别他的世界。

他常想,如果当初他能果断一点,在去南非之前的那个电话里告诉她,他其实有点爱上她了,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这五年中,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她离世的真实性,荣凌告诉他,郁欢离去前最后接触过的人,就是陶一璇和陆子琛。

他去医院闹过,也和陆子琛打过架,他用了很多办法,可是陆子琛仍然一口咬定郁欢就是死了。以至于后来陶一璇看不下去,私下里找他谈过好几次,无非是劝他看开一点,郁欢已经离开了,斯人已逝,他这样也不过是自我折磨。

他确实是自我折磨,在第一年里,他也曾颓废过,比起他当年被董事局罢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忽然想起了童非目光绝望的对他说的那句话,我宁愿相信她是离开了中国,无论去哪都好,起码她还活着,我们还有见面的可能。

于是他也开始信奉起这句话来,自我麻痹的想,或许郁欢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哪怕是活着要看他痛苦,看他笑话也好。

这五年来发生了很多事,第三年的下半年,他忽然查出了当年纵火案的真凶,还找到了郁欢被陷害的一半线索。

事情发生的很乌龙,那时候Sunnie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盗窃案,加上之前的纵火和郁欢设计被抄袭,沈亦晨让保安部翻查近五年的监控内容。而当年在楼梯上推了郁欢一把的男人,因为入室抢劫而被抓,还在争执过程中打死了一个人,这事因为情节恶劣而被S市的电视台报道,保安部的一个新来的小保安眼尖,一眼就在电视上认出了那抢劫犯和混在Sunnie人群中的男人有点像。

沈亦晨通过荣凌和童非运用了点手段,几番调查和恐吓之后,那抢劫犯就对自己当年纵火一事供认不讳。

但也由此牵出了幕后黑手乔安娜。

那时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过这个名字了,那人说出乔安娜的时候,他甚至还愣了半晌,之后才慢慢地从记忆里挖出了这个女人。

他没想过他曾经宠过疼过的女人,竟然如此狠毒,要将郁欢置于死地。

甚至还险些害她流产,丢了性命。

由于当时起火,八楼的摄影棚怕火势蔓延,很快就拉了电闸,八楼的闭路摄像头也因此被关闭,除了那男人的证词,他无法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乔安娜确实干了这事。

他把璟城翻了个底朝天,黑道白道都上了人,却始终没能找到乔安娜。

他也想过,或许那个下贱的女人早在那场车祸中就已经死了。

然而也因为翻查监控,沈亦晨发现了他们从公司离开,也就是郁欢唯一一次忘记拿设计稿的那天,她的助理Amy误打误撞,刚好潜入办公室偷设计稿,并且被她得逞了。

由于是夜晚,郁欢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关了灯,只能借着对面写字楼的灯光,模模糊糊的看出那是Amy没错。

可是她人已经死了,那案子也因为找不到线索,成了一件无头公案,至今仍然没能侦破,他自然也就无法知道Amy最后把设计稿给了谁。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以为能还她一个清白,减轻自己曾加在她身上的伤害,也就这样被毫不留情的切断了。

戒指硌在手心有点疼,沈亦晨却紧紧地按着,皱紧眉心,手有些颤抖。

须臾之后,他才缓缓地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悉的找到了一个视频。

咸涩的海水味似乎又充斥在他的周围,黄昏的落日看上去有些醉人,一个身材姣好,笑靥如花的女人站在马尔代夫的海边大声喊着:“沈亦晨,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郁欢,我也爱你。

眼前渐渐氤氲起来,他的眼里有些雾气,沈亦晨抽了抽鼻子,抬手覆盖在眼睛上,不想让自己流露出丝毫的脆弱。

平复了许久,他才拿起内线电话拨出去,声音淡漠,“Vincent,帮我订一束白菊,我要去迎安墓园一趟。”

连日的绵绵霪雨让璟城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空气中充满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很干净,让人不由得心静。

他还记得有一次和陶一璇谈话,正赶上外面下小雨,陶一璇凄楚的望着窗外的雨点,感伤的说,她记得郁欢最喜欢雨后清新的感觉,全世界仿佛都被洗刷干净了一样,纯粹而无害。

他也就因此记下了这句话,曾经关于她的事都是他最讨厌的,如今却变成了他最记挂的。

以前他最讨厌下雨的日子,阴沉沉的让人心情也跟着低落,可是后来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样的天气,他会在下着小雨的时候,开着车去海边转转,勉强重现一遍她在海边的情景。也会打上一把黑伞,游走在恒润广场和郁家别墅还有沈园之间。

黑色的揽胜停在墓园外面,沈亦晨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这几年换过很多车,可是最常开的还是这辆路虎,只因为它是见证了他和郁欢最初的证人,而郁欢也曾在后座的车窗上轻轻地写过“我爱你”。

他不爱她的时候,总是拼尽全力与她划开界限,而现在他爱上她了,他又发了疯似的,寻找一切和她相关的东西。

迎安墓园的外面有一段土路,下过雨之后沙土都混成了黄泥,价格高昂的黑色西裤的裤脚上被溅起了星星点点的泥,穿着它的人却连眉都不皱一下,仍然迈着大步走的飞快,沈亦晨的手臂中圈着一束白菊,一手提着一瓶五粮液,面容低沉而庄肃,按照字母的排序,他很快就在比较靠里的位置找到了郁正国的墓碑。

迎安墓园是璟城最大最好的墓,无论是风水还是环境,都是经过各方面甄选,并且是经过佛家超度过的。逝者为大,总是比较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郁家不像沈家那么精细,没有专属的墓园,郁正国死后也没有摆官架子,郁欢只是挑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让父亲落了坟。

孟靖谦曾经在打拳击的休息间劝过他,也给郁欢立个坟,本来是四个人出来放松的,沈亦晨却因为这句话,一拳给孟靖谦打出了鼻血。

他为此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受了荣凌和童非一个星期的批斗。

可是他就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话,在他心里,郁欢没死,立什么坟?多么的晦气!

沈亦晨轻轻的把白菊放在郁正国的墓碑下,笔直的站在他黑白的遗照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他听童非给他描述过,岳父在临终前想要见他一面,郁欢站在走廊里,穿的还是他买给她的Dior礼服,攥着手机歇斯底里的喊着他的名字让他接电话,最后他也没来,她一个人哭的声嘶力竭。

他做错的事真是太多了,错过的也太多了。

郁正国的遗照上,他还穿着平展的西装,笑的淳和而慈霭。他是璟城难得的好官,死后受到了市委大力的表彰和沉痛地哀悼,然而却走得凄凉。

沈亦晨抬起手,圆润的指腹在落了雨点的遗照上反复擦拭,然后又缓缓放下。

每个月的二十四号,他都会来这里看一看,他怕会打扰到那个慈霭的老人,所以他不说一句话,他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

沈亦晨静静的矗立了十几分钟,又把从荣凌那里要来的,85年的五粮液打开,自己喝了一小杯,把剩余的都洒在了墓座周围。

他又在那里坐了一会,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靖谦他们叫他去喝酒。

沈亦晨又对着郁正国的遗像深深地看了两眼,才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墓园。

孟靖谦他们赶在这一天叫他出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知道今天是沈亦晨的结婚纪念日,怕他会像第二年那样喝的颠三倒四差点出了车祸,所以才会在每年的这一天都把他叫出来,陪他喝酒。

他们一早就等在了那里,给他点的仍然是浓烈的琴酒。

沈亦晨轻轻的笑了笑,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才有调笑着说:“你们倒是好兴致,一个个的不陪女人,来陪我这个孤家寡人。”

孟靖谦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撇嘴道:“我们也不想陪你的,这不是怕你想不开,指不定又给童非添什么乱子,或者是站在荣凌家的别墅下大吵大嚷,要不就是隔五分钟给我打一个电话。”

兄弟的话让他有些微窘,沈亦晨提起拳头,在他的肩上狠狠地砸了一下,笑道:“敢不敢不说真话?”

看他已经没什么大事,荣凌和童非相视一笑,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这五年来,他们的周边都发生了许多事,每一个人都有了巨大的变化,童非侧脸看了看沈亦晨,比起五年前,他变得越来越沉着稳重,浑身都散发着成功的睿智气息。

不是没有女人往他身上贴,可是他却洁身自好的可以,恨不得在脸上都贴一张“生人勿近”。

他们都知道,他还在等着郁欢回来。

沈亦晨放下酒杯坐到孟靖谦身边,却轻轻地笑了,“她回来了……”

荣凌一愣,“谁?”

“欢欢……”沈亦晨轻声说,“她回来了……”

孟靖谦三个人都是一惊,几个人面面相觑的看了看,既有不解又有惊恐。

“那个……亦晨,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郁欢她,不是跳海了……怎么可能回来了……?”孟靖谦皱着眉,话都说得结结巴巴,满脸的诧异和错愕。

沈亦晨轻轻地笑了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你们听……”

混着海浪的声音,一个女人大声的喊着:“沈亦晨,我爱你……”

三个人的心情顿时一沉,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沈亦晨,他该不会是思念过盛,以至于人都恍惚了吧?

童非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沈亦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渐渐泛起了红,凄怆的笑了笑,“很傻是不是?可是我只能这样了,除了这一段视频,我再也听不到她说爱我,其实我真的好想她,哪怕像她有一次骂我,说我的触碰让她恶心,哪怕这样的一句话,我都再也听不到了……我很后悔,如果当时能和她明明白白的说一句,我爱她,或许她就不会这样了……”

“亦晨……”童非沉痛的看着他,握着他肩膀的手越收越紧,甚至握得他肩胛骨都有些疼。

沈亦晨仰了仰头,吸了吸鼻子,缓缓地闭上眼。

沈亦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荣凌担心他,特意开了他的车送他回家。

他喝了不少,却没怎么醉,五年的酗酒,早已让他练出了酒量。

沈亦晨晃晃悠悠的打开家门,一手撑在鞋柜上,眼睛有些迷离的看着地上的鞋,像每天回家那样,痴痴地叫了一声,“欢欢……”

“亦晨……”

一道温柔的女声回响在身后,让他的身体即时一僵。

————

特别剧场

马尔代夫的海边,一个忧郁的男银坐在海滩上,望着无际的大海独自忧桑……

沈渣忽然站起身,拿起Vincent递上的话筒,深情哀嚎

“我把对你的思念写在海角上,寄给那年七号的雨季~~~”

小离(转头对旁边的陶一璇):这男人疯了吧……

一璇(点头):听说最近精神病院南墙倒了,跑出来一个……

小离(赞同):那肯定就是这个了。

陆医生抬担架过来,“沈渣,后妈叫我来接你……”

小离:…………我去,陆医生你要不要这么狠?我真心怕沈渣犯起渣来给我整死……

沈渣(不屑):哥我只有可能用南非真钻砸死你!

小离(星星眼):求砸~

艾玛,我们的沈渣已经魔怔了有木有~他太忧桑了,就让他先忧桑会吧~

有木有觉得虐到沈渣了?亲们积极发言吧~

萌妹纸们,开了新的分卷,一切都是新的阶段了,不要认错路哦~

☆、002 他还是曾经的沈亦晨,她已不是原来的郁欢【8000+】 ☆

是他喝得太多,以至于走火入魔?还是他思念成疾,精神错乱了。

是她吗?

她真的回来了?

沈亦晨的手紧紧地扣紧鞋柜的边缘,闭着双眼,咬紧下唇,竟然有些不敢回头看。

心脏加速的太快,几乎让他有些承受不住,沈亦晨的脑子凌乱的思考起来孀。

如果是她,他要说什么?

你怎么才回来?

欢欢,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煞?

脑海里瞬间迸发出无数的想法,这一刻,他才终于发现,他居然已经爱她到这种地步,若是真的相遇,他竟不知要和她说什么话。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转过身,顾以宁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客厅的正中央,皱着眉不解的看着他。

不是她……

狂跳的心脏戛然而止,心里翻涌而上的失落几乎淹没了他所有的呼吸,沈亦晨仰了仰头,嘴角勾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是她曾经最为伤痛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沈亦晨缓缓睁开眼,眼底有一丝厌烦和不耐,粗鲁的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也不招呼她坐,自顾自的拿出一杯冰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才淡漠的说:“你怎么会在我家?”

顾以宁无所谓的耸耸肩,把手上的Fendi小包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到他身边,“美国那边来了电话,沈伯父有了强烈的生命感知,李姨去照顾他了,叫我来看看你……”

对了,今天上午美国那边才来过电话,说父亲有转醒的可能,需要派一个比较亲近的人去照顾他。

沈亦晨有些可悲的笑了笑,他在知道岳父和欢欢离世后,对周围的人三令五申不要把消息传到美国去,谁知道还是被父亲一个不知情的老朋友无意间说漏了嘴,当天晚上父亲就因为中风而进了急救室,随后又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他的身边三番五次经历重创,心爱的人离世,父亲重病,公司里又是一团糟。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这是他活该,上天应该也是看不过去他过去对欢欢无情,所以才这般折磨他。

沈亦晨刚喝了酒,脑子有些犯晕,看到她身上连衣裙,忽然想起了几年前,他们在丁姗姗的订婚宴上,她穿的也是这样颜色的单肩抹胸裙,其实他当时是有惊艳的感觉的,可是却硬着嘴不肯承认,反而是用低劣的话羞辱她。

听说薛扬和丁姗姗最后也没能在一起,丁姗姗因为那件事,在那圈子里的名声一下变得臭名昭著,许多富家子弟即便看上了她身后的背景,却也对她嚣张跋扈的性格嗤之以鼻,以至于三十几岁的女人,仍然独身。

这也是她活该,欺负郁欢的人,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顾以宁看他甚至疲乏的样子,心里虽然积了一堆话,却还是挑了重点,欲言又止地说:“亦晨……我们订婚……”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亦晨已经拍案而起,红着双眼,指着她俏丽的鼻尖厉声高喊道:“顾以宁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什么订婚、结婚,都是不可能的事!你们顾家需要钱,也不至于做到卖女儿的地步吧?!凭着我爸和你爸的关系,Sunnie可以暂时贷款给宁远,但是结婚门都没有!”

顾以宁被他的震耳欲聋的喊声震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脑子都有些懵,她侧了侧脸,半晌之后,才烦躁的反驳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和你结婚?谁不知道你心里爱欢欢爱得要死,再说了,我对你这种刚愎自用的男人才没兴趣……”

说起她的婚事,顾以宁心里便是悲愤交加,她和锦笙就是因为家族利益而搞得背道而驰,如今为了家族利益,她再一次背负上了这样的责任。

他们当她的婚姻是什么?拿来就能用的抹布吗?

沈亦晨说的没错,他们就是在卖女儿……

“回去告诉你爸,贷款融资可以,结婚的事想都别想,不然就让他们去和银行想办法。”沈亦晨抬眼冷淡的瞥了瞥她,话说的没有一点余地。

顾以宁看着餐桌向他努了努嘴,“那是醒酒汤,我听李姨说,这家的汤和欢欢做的味道差不多,所以……”她话说了一半,看着沈亦晨越加阴鸷的脸色,及时收了声,拎起自己的包,识相的离开。

沈亦晨这五年像是变了一个人,根本不是她能轻易惹得起的,还是早早溜号为妙。

家门被轻轻地带上,沈亦晨缓缓地坐下,有点出神的望着那碗醒酒汤,他一直不知道,原来他的醒酒汤向来都是她亲手做的。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对她还比较冷淡,有时候喝醉了酒,她总是骗他说,这是在外面买的,他才肯接过来喝。

如今时过境迁,他偏偏一再发掘出她当年好和她的贴心,可是她却狠心连一个回报的机会都不给他。

沈亦晨拿起汤勺,轻轻地舀起一勺尝了尝,不由得皱起了眉,这汤里有生姜的味道,是他最讨厌的味道。

他抬手把汤勺扔进了碗里,溅起几滴汤汤水水,他却看也不看的转身上了楼。

再像的东西,也终究描绘不出她给的爱。

“沈亦晨,我爱你……”

碧蓝的海边,他怀里拥着一具温软馨香的女体,她依偎在他的怀抱中,手臂紧紧地缠在他的腰间。沈亦晨低头在她的鬓发间嗅了嗅,闻到了熟悉的鲜花味道的洗发水香味。

“欢欢……”他在她的耳垂上啮咬,轻轻地辗转,怀里的女人却忽然推开了他。

沈亦晨睁开迷蒙的眼,面前的女人脸上被泡的浮肿,眼皮像是鱼泡眼一样发着白,眼睫毛向里翻着,她极力的想要睁开,却只能睁开一个小小的缝隙,鼻腔中堆积着些泥沙,嘴唇青紫却肿的像红肠一样。

“亦晨,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她费力的张开肿胀的嘴,声音像是被鱼啃噬过一样,嘶哑而低沉,囔囔不轻。

“你是谁……”沈亦晨惊惧的瞪大双眼,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惊恐的看着面前人鬼难辨的生物。

“我是欢欢啊……”她勾了勾嘴角,抬起泡的发白发皱的手指,想要伸向面前的男人。沈亦晨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手,厉声嘶吼起来:“你滚开,你不是欢欢,欢欢不会这样……”

女人难过的对着自己的身体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抬起头,瘪着嘴嘟囔道:“我也不想这样啊,大海里好冷,我漂了好久,有好多鱼来咬我的身体,好疼……”

“不会的,不会的……”沈亦晨惊恐的摇着头,惶惶不安的向后倒退。

“亦晨,我带你去海底玩吧,那里有好多骨头,还有会咬人的鱼……”

女人向前迎了两步,伸手拉住他的手,却一把将他推入了波澜起伏的海里。

“啊——”

清晨的阳光射入宽敞明亮的房间,沈亦晨在一声惊叫后从床上弹了起来,惶恐的瞪大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宽平的额头上满是虚汗,睡衣都已经被汗水浸的湿透。

已经五年了,自从听过陆子琛描述了郁欢的死状后,他时常会做这样一个梦,场景会变,有时是在艾德庄园,有时是在斯卡拉剧院,更多的是在马尔代夫的海边。梦境很真实,他抱着熟悉的躯体,转而她却变成了一具被泡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沈亦晨闭了闭双眼,手指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心跳还不能平静。

他始终不敢相信,他的欢欢最后竟会以这样的样子,离开这个给了她太多伤害的世界。

平复了片刻,他才又重重的躺回床上,把脸埋在她躺过的枕头上,仿佛还能闻到她头发上干净清新的味道。

“由设计师Vera倾力打造的限量版女戒Forever,近日已开始在恒润广场珠宝专柜开始发售……”

Sunnie总经理办公室,沈亦晨皱着眉,目光深沉的盯着对面的商务电视。

从今天年初开始,一个叫Vera的设计师仿佛横空出世一样,设计案铺天盖地的飞来,每一个成品都是人们争相抢购的精品。

沈亦晨转过办公椅,微蹙着眉道:“Vincent,我让你去查这个‘Vera’的资料,你查的怎么样了?”

Vincent关了电视,把手上的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开始对他说自己的调查结果,“有关这个Vera的资料很少,她人很低调,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就连她接二连三的获奖,也都是别人代她出席,她不接受任何公司的邀请,一直是以个人名义发表设计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一位华人女设计师。”

沈亦晨听着Vincent的话,一边翻看着手上的资料。

这个设计师的案子都很内敛,颇具有东方女性的特质,最擅长的是戒指的设计,偶尔也做一些新娘的皇冠设计,可从她的作品上看,总是以人一种很忧伤的感觉,仿佛这个设计师的心中承载了很多事。

这半年来,自从她的设计开始登陆亚洲,一直稳居Diamond杂志上珠宝销量榜第一,并且连续三周都占了Diamond最大的宣传版面,Sunnie的几个首席设计师的案子都被她给顶替了下来,甚至连沈亦晨亲自出马设计的项链,也被Vera的一款戒指所击败,只能屈居第二。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设计师,竟然是他从来都不知道的?

沈亦晨的眉皱的更深了,有些低哑的嗓音清冷的道:“她最新一期的设计是什么?”

Vincent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至他面前,“这款戒指名叫Widow,戒圈的宽度适中,样式是一朵芍药花被切掉一半。”

“Widow?”沈亦晨有些诧异,“寡妇?怎么会有人起这种名字,难道这位设计师是一位寡妇?”

Vincent摇摇头,“这个在公布设计理念的时候并没有介绍,只是说它的设计比较简洁,略带悲伤和隐忍的感觉,这戒指在欧洲发售了半个月之后,就成了欧洲上流社会的孤孀寡妇争相购买的戒指,她们时常带着这戒指出席一些酒会,它现在已经成了孤孀们的一种身份暗示,因此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误会,欧洲的上流社会对这款戒指很是青睐,现在它已经登陆到亚洲,近期应该会现在韩国销售。”

沈亦晨点点头,这样的设计确实是极为人性化,难怪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这样好的成绩。

素白的A4纸上描绘着两幅设计图,左边的是成品,右边的是素描勾勒图。这戒指看上去很单调,甚至有点晦暗的感觉,一朵白色的芍药花从正中间被劈开,切口有些凌乱,有两片花瓣还有些层次不齐,仿佛是一个饱含爱意的女人心,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鲜血淋漓,心碎成片。

能构思出这样犀利的作品的设计师,应该是什么样的?

大概是这设计带着与生俱来的悲戚,沈亦晨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图纸,心里没来由的沉重。

他记得有人说过,芍药花的别名也叫将离。

将离,将离,与心爱之人将要分离。

她一定是一位有故事的女人,沈亦晨的好奇心忽然被勾了起来,他一定要去会一会这个神秘的Vera。

“Ashley珠宝展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机票也已经订好了,这周就可以飞米兰了。”

沈亦晨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闷,五年前他和郁欢一同出席Ashley珠宝展,五年后,他却是只身一人飞往米兰,再也没有那样一个恬淡优雅的女人陪在他身边了。

意大利·米兰

“恭喜Vera,这一次的作品又能稳稳地盘踞着Diamond销量第一。”

米兰中心街的一家西餐厅里,几个年轻的中国女子兴高采烈的举着酒杯,每个人脸上都是慢慢的赞叹和祝福。

被环绕在中间的女人淡淡的笑着,表情内敛而含蓄,她的眉眼很细致,睫毛绻曲,薄唇上染着自然地粉红,一双剪水秋眸中却隐藏着别人无法触及的伤痛。染着浅栗色的头发有些长,烫着中度的波浪卷,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的白皙水嫩。

郁欢微微侧着头,浅笑着看着面前朝气蓬勃的姑娘们,心里既有感激,也有诸多感慨。曾经她也像她们一样,怀揣着梦想,对生活抱有很大的期待,可是后来有一个男人,不屑于她满腔的爱恋,对她万般羞辱,甚至用用一点点手段就轻易地毁了她的一切,她的亲情,还有她的未来。

“Vera,你这一次的作品怎么那么伤感,叫什么Widow,多晦气啊……”

霍思琪插起一大块烤乳猪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她。

唐心雅瞥了她一眼,甚是鄙视的说:“你懂什么?你以为Vera和你一样,设计的东西没有中心思想,成品放到国内只能被那些小情侣拿去当过家家玩的小礼品。”

“你的成品连小情侣都不稀的表白,谁用谁失败!失恋神器!”

“你……”

郁欢摇了摇头,看着她们两个争执的面红耳赤,脸上满是无奈的笑。

她们像极了几年前的她,努力、奋进、对于设计怀着满腔热血。

可是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她现在需要生活,设计对她来说只是一种生存的工具,她再也设计不出当年少女情怀的美好,那些青春幸福、满含爱意的婚戒,已经被她狠狠地埋藏在了心底,尽管她的作品总是很受追捧,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构思有多么的晦暗惨痛。

梦想于她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随着她曾经怀过的一个孩子,一同死在了她最爱的男人手下。

是她咎由自取,作茧自缚,用年少执着的爱情梦,将自己狠狠地推入绝境。

郁欢叹了叹气,眼里划过一丝决绝和伤痛。

“Vera。”一道沉着温润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郁欢回头看,周围的几个姑娘已经调笑着唏嘘起来,“哎呦,总经理来了,咱们的行踪又暴露了。”

向锦笙一身黑色的Gucci西装,里面穿了白色的衬衣,打了深色的领带,脚上是有弧度的黑色手工皮鞋,很简单的装束,却将他的身形衬托的修长而挺直。他和沈亦晨不一样,笑起来总是淳和而温润,让人心里有温暖的感觉。特别是经过这两年的相处,郁欢也渐渐发现他是一个极其聪慧的男人,眉宇间总是多着一份细致和耐心。

他手上拿着一杯卡布奇诺,还是进门时侍者递给他的。

“这个月的稿子还没交,就敢出来挥霍,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向锦笙浅笑着把手上的卡布奇诺递给霍思琪,他知道郁欢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这咖啡正好适合思琪这个吃货。

霍思琪撇撇嘴,不客气的接过咖啡,拉着唐心雅和其他两个人去了别的桌子。

怎么能妨碍老板春天花会开?

“Vera,祝贺你,又拿到了这一次Limi设计赛的金奖。”向锦笙举了举手上的红酒,脸上满是欣赏的神色。

他在两年前才遇上郁欢,虽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唯一能确定的是,沈亦晨并不在她身边。

郁欢也举起酒杯,浅笑的回他,“Jason。”

向锦笙皱了皱眉,语气间有一丝嗔怪,“你犯规了。”

郁欢微怔,可是很快就反映了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改口道:“锦笙。”

他们有言在先,除了公司就要互相叫对方的中文名,可是郁欢却不想自己的名字被人提起,每当“郁欢”两个字被人叫起时,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神色淡漠,眉宇轻蹙。

向锦笙的视线不自觉的投向她修长白皙的左手,她的手指拈着酒杯,可是曾经戴着一枚钻戒的无名指,现在却是空空如也。

关于Orland上那场抄袭,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后来他也辗转的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她因为抄袭而被Orland除名,而那个名叫乔乾的设计师,除了在设计赛上大出风头,有了自己的公司之外,再也没有设计出能超越Oriental·Flower的作品,很快就销声匿迹,被人遗忘了。

他私下帮她调查过,可是并没有查到什么。

“Vera,今年的Ashley珠宝展过后,会有一个小型的拍卖会,你会参加吗?”

郁欢愣了愣,思绪却不由得飞回了五年前,她缠着他的手臂,撒娇似地说,亦晨,再带我转转吧……

“Vera?”看到她出神,向锦笙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郁欢这才回神,眼神慌乱的撇向一边,含糊不清的应着,“嗯,会去的……”

这次的拍卖会主要是为了资助非洲儿童的教育,拍卖会上的所有资金都会进入拯救非洲儿童基金会。为了这一次的拍卖会,郁欢特地设计了两个公主皇冠,一个是用来捐赠,一个则是用来拍卖。

向锦笙看着她有些淡漠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装作不经意的说:“你愿意当我女伴吗?”

五年前,她的身边有一个男人,可是五年后,他希望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是他。

郁欢的手指在桌面上摩擦着,心里有些犹豫,抬起眼,却撞见了向锦笙略带期待的眼神,半晌才缓缓地点头,“好。”

五年一次的Ashley珠宝展,今年在米兰会展中心展开,身边没有了曾经的人,沈亦晨忽然发现所有的珠宝都变得那样乏味可陈,再也没有绚丽和耀眼可言。

他还记得她当时看到QueenMary的兴高采烈,那么纯粹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可是却已经过了很久了。

偌大的展厅里,沈亦晨一个人独自游走着,心里却已经被思念侵蚀殆尽。

沈亦晨期间回过一次艾德庄园,可是却得到了米朗赛已经过世的消息,几年间,就已经物是人非,周遭的一切都变化的如此之快,让人难以接受。

来米兰之前,Sunnie有一份重要的成品要尽快上市,他接连赶了几天的工作,在上飞机的时候就有点轻微的感冒,加上几天的颠簸,整个人都有些憔悴,脸色不太好。

今年没有什么世界级的珠宝展出,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之后的拍卖会上。珠宝展开始的那天,郁欢还在和制作员交涉公主皇冠的问题,所以并没有去看今年有什么特别的珠宝。

向锦笙的车停在郁欢家的楼下时,她已经在那里等了一阵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她总是提前等在外面,因为记忆里总是有那样一个男人,冲着她恶劣的低喊,你如果不想来就别来了,看见你这张脸就觉得厌烦……

向锦笙的视线透过反光镜投到郁欢身上,为了显得庄重一些,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Versace小礼服裙,裙子的样式很简单,细细的肩带掉在她的肩上,露出了小半个背部,有些魅惑却不是庄重。她今天化了淡妆,耳际也带了一枚小小的耳环,她总是不善于打扮自己,可是细小的装点就能让她看上去格外的出众。

不同于五年前的热切和明朗,她的眼里总有一丝让他心疼的哀伤,有时候会不自觉的出神,落落清欢的样子。相处了两年多,他每一次都能被她眼底强烈的抵触和疏离所戳伤。

作为物品拍卖者,郁欢要提前把拍卖品递交,然后在后面排队等着,轮到她的拍卖品时,她需要出去向大家介绍。

向锦笙坐在第一排的软席上,笑的温和而平淡,然而他却没有看到,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一身黑色西装的沈亦晨,正微微合着眼。

他今天很累,米兰留有他和郁欢太多的回忆,走过那些熟悉的场景,他总是会心痛的想起她。

Vincent说那个叫Vera的设计师今天会露面,原本他还想要留下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大设计师,可是昏胀的脑袋实在是让他提不起一点精神。

下一个就是Vera了,台上的拍卖师还在往上叫价,可是沈亦晨的脑子已经有些犯晕,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拍了拍身边Vincent的肩膀,低声对他交代道:“等一下如果有好的拍卖品,不用管价钱,尽管去竞拍,至于那个Vera,一定要盯好她,想办法搞到她的联络方式和资料。我有点不舒服,先回酒店了。”

Vincent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自己的老板,可是沈亦晨已经理了理外套,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修长的手指握上了门把,同一时间,拍卖师朗润的声音经话筒扩散到会议厅里的每一个角落,“下一个,设计师Vera的拍卖品,Angla。”

☆、003 我对陌生人向来这样【重遇,虐沈渣,9000+】 ☆

沈亦晨的手顿了顿,可是最终还是拧开了门把,拉开大门准备离开。

就在他的右脚刚迈出去一步时,一个清甜圆润的声音响在了他的身后,“各位竞拍人大家好,我是来自中国的珠宝设计师Vera……”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了,虽然不大,却震得沈亦晨脑子一阵阵的晕眩起来,心跳骤然停止了几秒钟,他甚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左手紧紧地攥着门把,才不至于倒下。沈亦晨紧紧地闭上眼,浑身都开始轻轻地发抖,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咬紧牙,握着门把的手背上绷起了青筋,脖子上动脉血管清晰地让人有点怕。

“跟我结婚,就这么为难你吗……”

“你给我的东西,我一辈子都会当做最重要的来看。孀”

“我明白了,这东西,我会签的,不然也太对不起你的处心积虑。”

那个刻进心扉的声音勾起了沈亦晨尘封已久的记忆,曾经的话像海水一样涌进脑海里,冲击着沈亦晨全部的思绪,几乎将他击倒。

他是疯了吗?还是出现幻听了?为什么身在异国他乡仍然能听到她的声音矣?

沈亦晨轻轻地喘息着,几乎是有些慌乱的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然而那个甜美的声音继续的说起来,“为了帮助非洲儿童,这一次我特别设计了一个公主式的皇冠,名叫Angla……”

是的,就是这个声音,她曾经在他面前哭泣过,也曾说过我爱你。

沈亦晨迈出去的脚缓缓地收了回来,僵硬的转过身子,看着台上的那个女人。

没有被泡的浮肿的脸,嘴唇也没有青紫。

就连坐在最后一排的Vincent也惊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的女人,那不是夫人吗?!

反应了几秒之后,Vincent猛地转过头想要去寻找沈亦晨,却发现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傻了似的看着台上的女人。

她烫了卷发,顺顺的垂在两肩,脸上还化了素雅清淡的裸妆,细细的眼线将她的眉眼勾勒的愈发妩媚,眉梢微扬,柳眉带着笑意,薄薄的唇不点而红,唇角微微挑起。她的眼里没有了当初的羞怯和躲避,晶亮的大眼睛充满了自信和沉稳,可是也有着浅浅的漠然。

她以前不喜欢戴首饰,对他说觉得太累赘,只要有他设计给她的戒指就足够了。然而她现在却戴上了耳环项链,唯独把那戒指取了下来。

她曾经并不喜欢穿黑色,总觉得死气沉沉,然而黑色穿在她的身上,却将她的身形修饰的纤细而高挑,比起五年前那些素色的衣服,这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将她的疏离表达愈发清晰。

她与曾经相比改变的太多,一切的一切都在与过去划清界限。

他最后见她时还是在给她买礼服,那时她流产有一段时间,精神比较差,人也消瘦得厉害,她现在看上去要丰腴一些,有着少妇的成熟,眉眼间都透露着对世俗的漠视。

她没有死,也没有像陆子琛说的那样凄惨,这应该是让他感到最欣慰的事情了。可是他也能感觉的出来,她变了。

“欢欢……”沈亦晨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来,好像他哑巴了似的。

郁欢的脸上还是平和的笑意,看了看旁边礼仪小姐手上的皇冠,继续道:“Angla是天使的意思,我相信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派到这个世界上的天使,他们应该得到人们的爱护和关心,这个皇冠虽然制作的不算很精致,可是却是我在和制作师协商后,亲手做的,里面融合了我对非洲儿童全部的关心。此次拍卖得到的资金,我将以中国儿童基金会的名义,全部捐助与拯救非洲儿童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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