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至此生死两茫茫1-郁欢,她死了【6000+】 ☆.4
郁欢的视线扫过墓碑上那一个个黑白的遗照,最终停在了自己父亲的墓碑前。
出乎意料的,父亲的墓座被打扫的很干净,似乎常常有人来这里嬖。
墓座上面放着一束已经干枯的白菊,白菊上面落了重重的尘土,已经成了黄黑色,一如当初父亲临终前那样形容枯槁。
父亲最喜欢的,其实是月季,以前没有搬到大院里的时候,自家也养过一些,后来母亲过世,父亲升了职,那些月季因为没人照料,也就渐渐地干死了。
墨镜后隐藏的双眼早已泛起了红,郁欢摘掉墨镜,直直的站在父亲的遗照前,紧紧地咬着唇浪。
父亲临终前那一幕仿佛又重现在眼前,医生说完“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之后,她呆呆的看了他们两秒,忽然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医生,哭喊着冲进急救室,跪在病床前,拉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父亲的手哭的声嘶力竭。她的哭喊惊天动地,震得颜歆月和孟静言呆在了原地,几个男人冲上去想拦住她,可是连陆子琛和孟靖谦两个大男人都死活拉不开她,最后硬是活活的晕倒在了陶一璇的怀里。
“爸……”
郁欢看着父亲黑白的遗照,笑的那么幸福,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话还没完全出口,泪已经夺眶而出。
这位置是她亲自挑选的,子欲养而亲不待,就在她以为自己能得来幸福,终于能好好孝敬父亲,让他颐养天年的时候,他却已经阖上了眼,带着遗憾走了。她最终能给父亲的,却是一座冰冷的墓地。
郁欢一直记得父亲最后一口气咽尽前的那句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将你许给了沈家,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和沈亦晨再来往……”
她知道,父亲是带着记恨离去的,他一生坦荡,政场上从未与人结怨,最后最怨恨的,却是他一直看好的姑爷。
烈日刺眼,郁欢摘了墨镜,仰头直直的看着曜日,任由眼泪淌成了河,却也不擦。
她是做好了与沈亦晨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回来的,无论之前他们有多少纠结,也无论他们中间还有多少割舍不断的联系,她终究不会再和一个被父亲怨恨的人在一起。
这几年在意大利也有人追过她,可是她都拒绝的,爱情于她来说像是刺手的玫瑰,她越想要紧握,就会被刺得鲜血淋漓,与其这样,她还是不碰的好。
郁欢从包里掏出一小瓶二锅头,这是她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的。父亲没有做市委书记之前,还是个小科员,最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酒,总是会在饭桌上小酌上一两口。
他总是说,偶尔喝些,无伤大雅。
郁欢今天开了车,不能喝酒,流着泪把小瓶的二锅头全都倒在了父亲的墓上,烈日下,她靠着父亲冰冷的墓头,恍恍惚惚的坐了好一阵,直到被晒得有些晕眩,像是要中暑了一样,她才缓缓起身,又将那一束已经摧枯拉朽的白菊清理了一下,装在袋子里带走了。
出了迎安墓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郁欢开着车又去了恒润广场,以前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座商场,沈亦晨因为乔安娜给她的那些羞辱,在很多年后想起了仍然让她记忆犹新。
但是既然要出席酒会,一身上得了场面的行头自然是必要的。她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郁欢,总是靠着父亲,或者是靠着他,现在她有能力,也懂得漂亮衣服是穿给自己欣赏的,未必是要去讨好谁。
她不像乔安娜,有着固定喜欢的牌子,她总是看到好看的就会买下来,牌子什么的都是浮云。
郁欢这次买的是一条PAULEKA白色迷你连衣裙,裙子是纱罗面料的,有着透明和自然地蓬松感。自从她烫了头发之后,只是隐隐的带着些妩媚,她曾经问过唐心雅,她会不会有中年妇女的感觉,心雅却答她很有办公室偷情文员的感觉。
郁欢站在镜子前,信手拨了拨头发,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她哪有要偷情的感觉。
都说女人的心情,三分天注定,七分靠Shopping,置办了新的行头,她的心情也好了些。
郁欢是乘着观光电梯下去的,电梯下到七楼的时候,通过透明的玻璃,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对面那两个站在扶梯上的人。
是顾以宁和沈亦晨。
即便只是个背影,但郁欢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是沈亦晨。他的手上提了好几个袋子,有男装也有女装。他当真是变了,当初他和乔安娜在一起,也不曾见得他给她提东西,现在却任劳任怨的给顾以宁提着那些购物袋。
顾以宁斜斜的靠在扶梯上,言笑晏晏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们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话,顾以宁掩住唇,飞扬起眉眼笑起来,笑到高兴处,还伸手在沈亦晨的肩上娇嗔的捶了一下。
电梯继续向下降,郁欢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走,直到视野交错,她再也看不见那两个人,才失神的垂下了眼。
原来沈亦晨身边的新人,是顾以宁……
她就知道,在艾德庄园她撞见顾以宁洗完澡从他们的房间出来,不会是一个巧合。
郁欢酸涩的笑了笑,抬步出了商场,原来她不知道的,还真是多。
“所以,你当初和欢欢说有个佛罗里达的姑娘天天送你意大利冰激凌,根本就是骗人的?”电梯上了楼,顾以宁伸手接过沈亦晨手上的东西,她方才洗了手,所以才让沈亦晨暂时帮她提了一下。
这次兴许能见到锦笙,所以她特别为他买了几身衣服,她不知道向锦笙的尺码,但沈亦晨和他身材差不多,所以才叫他来当活模特。沈亦晨双手插兜,撇着嘴耸了耸肩,“哪有什么佛罗里达的姑娘,那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老男人,我在米兰留学的时候,他总是给我送冰激凌,给我的童年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我总不能和欢欢说,我在米兰留学几年,没勾搭到个外国萌妹子,反而勾搭了个意大利老男人吧?”
“得了吧,一把年纪了,还童年。”顾以宁含笑白了他一眼,刚刚在电梯上,沈亦晨无意间提起这件事,一句他当初被怪蜀黍追过,可真是给她笑死了。
沈亦晨看她两手的大包小包,还是客气的问了一下,“你提这么多,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了,你还是回去收拾收拾,想想酒会上遇见了欢欢要和她说什么吧。”
她说的也对,沈亦晨赞同的点点头,“那我先走了,酒会那天再见。”
虽然现在各方面的调查都说明郁欢和向锦笙关系不浅,但是也没有确切的说他们确实是结婚了。
况且结婚了又如何?她的那份离婚协议他根本没有签,早在他听说她死去的那晚,回家他就将那离婚协议两下撕扯的扔了。
她是他的妻子,绝不可能改变。
Diamond珠宝酒会是在盛世皇廷的高级宴厅办的,其中也有Caroline赞助的一部分,所以也算是庆祝Caroline分公司两周年的小型宴会,这一次的酒会来了很多人,不少人是冲着Sunnie和Caroline来的。
向锦笙周六一早就给郁欢打了电话,要去接她,可是她却很果断的拒绝了。
她刚回国,不想染上任何一丝桃色绯闻。
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场,刚下了车,向锦笙就迎面走了过来。
实际上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阵了。
郁欢今天挽了高高的发髻,露出了白皙的颈子,她的头发绑的不紧,有两绺发丝调皮的跑了出来,倒是给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俏皮,她的脖子上带了白色的砗磲项链,小巧的耳垂上缀了一枚珍珠耳环,再加上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倒是显得素净纯粹。
他们相距不到五十米,向锦笙这几步走过来,看着对面的郁欢,眼睛都看直了。
他向来知道郁欢有种出尘的东方美,却不知道她稍加打扮就能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地步。
“Vera,你今天……真漂亮……”向锦笙走到她面前,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遍,满眼的惊艳。
郁欢敛下眉眼微微的笑了笑,再抬头,脸上换上了一副纯美的笑容,“走吧。”
“Vera……”他忽然出声叫住她。
郁欢侧脸,向锦笙踱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沉,“今天……沈亦晨也会来,你……”
“我没事啊。”郁欢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她既然敢来,就说明她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她没什么好怕的。
向锦笙点点头,放慢步子走在她的身后,一直到进酒店前,他才向前紧了两步追上郁欢,有些僵硬的把手臂伸在她面前。
郁欢不解的看了看他回环的手臂,很快就了然了,她咬住唇想了想,还是伸手环了上去。
她答应过要做他女伴的。
向锦笙垂眼看了看臂弯里白嫩的手臂,心中忽然就翻涌上一阵满足感,仿佛拥有了全世界那样骄傲。他拉了拉衣襟,眼里是盈不下的狂傲,从来没有这样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富有。
“准备好了吗?”向锦笙侧脸,垂眼看着只及自己肩膀的女人。
“嗯。”郁欢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对酒会的期待。
向锦笙轻轻地笑了笑,迈起步子带她走进去。
侍者很快端来两杯香槟,向锦笙绅士的接过一杯递给她,自己才又拿起另一杯。
这次酒会来的人很多,就连远在美国的Miranda夫人和Diamond执行主编Richard也会来,所以郁欢才会接受向锦笙的邀请。
郁欢纤长的手指执着一杯香槟,轻轻地挽着身旁的男人,淡笑的对身边每一个人颔首。
向锦笙对一个法国设计师轻轻的点头示意过后,准头看向身边的郁欢,笑着问她:“会怕吗?”
她之前说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过这种场合了,对于这样的气氛,可能会有些不自在,可是今天的情况看来,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
“还好。”郁欢仰起脸,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笑。
“欢欢。”一个清脆的女声响在身后,郁欢一怔,跟着向锦笙转过身来。
顾以宁一袭蓝色的斜肩长裙晚礼服,头发轻轻地绾了起来,她的一只手上拿着一个Prada的白色手拿包,另一只手却勾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郁欢的视线从下往上看去,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手臂时略略停顿了一下,目光上移,沈亦晨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一手插在口袋里,微眯着眼,抿着唇,沉着脸色看她环在向锦笙臂弯上的手。
她怎么可以挽着别人?那只曾经紧紧环在他手臂上的手,怎么可以挽着别人?
沈亦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郁欢,喉结微微凸起,脸色阴沉的将周围的气氛也降低了几分。
向锦笙倒是没有丝毫惧意,站直了身子迎着沈亦晨不善的目光。
顾以宁忐忑的看着对面的向锦笙,手指紧紧地攥着沈亦晨的衣袖,脸上的肌肉紧绷,恨不得就这样冲到他面前。
她有好多话要和他说,可是向锦笙却有些烦躁的把脸撇向一边,故意不去看对面那个神情急切的女人。
郁欢被沈亦晨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想抽出自己的手,向锦笙却先一步阻止了她,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迅速的和她十指紧扣。
他自己也被自己迅猛的动作怔到了,握着郁欢的手有些抖,片刻之后手心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心里蓦然有些激动,他看着对面脸色愈渐深沉的沈亦晨,心里忽然就明朗起来,说话也颇为得意的样子。
“真是巧,沈总也来了。”沈亦晨看着他扬起的眉,心里顿时不耐起来,冷嗤道:“是啊,没想到向总也来了,身边还跟着这么特别的人。”
他故意这么说,话说完,视线转向郁欢,却并没有看到预期中的慌乱,郁欢很平静的垂着眼,没有任何表情。
沈亦晨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酸劲,也有些发疼。曾经她那么怕他误会,他只要皱个眉,她都会急红了眼,语无伦次的和他解释。
她现在是不愿意解释,还是不屑了?
郁欢不想看他探寻的目光,把自己的视线瞥向了一边,顾以宁却直直的看着向锦笙紧握着郁欢的手。
她记得很久以前,她也紧紧地这样握过他的手,即便是她执拗的不肯放开,以至于他最后用力将她甩开,指着她的鼻子说,以后和他保持两米的安全距离。
她知道他喜欢郁欢,五年前在艾德庄园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对郁欢动了心。
郁欢能感到顾以宁灼热的目光,她试图想抽出自己的手,无奈向锦笙握的紧,还有一点强硬。
受不了这样怪异的气氛,郁欢挣脱向锦笙的手,侧脸沉声道:“我刚才看到Miranda夫人了,我去和她打个招呼……”
沈亦晨看到郁欢走了,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臂,向前追了两步,留下向锦笙和顾以宁两个人在原地。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郁欢虽然穿着高跟鞋,可是一路快步,沈亦晨紧着追了两步才追上,立刻质问起她。
他不善的语气让郁欢皱了皱眉,脚下的速度非但没有减,反而走得更快了。
“我在问你话!”沈亦晨追到她面前,拦住她沉声低喝。
郁欢抬起头不耐的看了看他,他问话又如何?他问话她就必须答?她的眼里充满了烦躁,看了他两眼之后,错开身子想要绕开他,沈亦晨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再问你一遍,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又清冷了几分,带着些薄怒,尽管极力隐忍,可是他手上的力道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气愤。
郁欢抬起头看着他,平声道:“你觉得呢?”
她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沈亦晨皱起了眉,声音有些颤,“你俩真的在一起了?”
郁欢看着他紧张的眼神,既不反驳,也不承认,两人就这么站着。
另一边,郁欢和沈亦晨走了,只留下那两个人。
顾以宁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怯怯的叫了句,“锦笙……”
向锦笙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勾出一个轻蔑的笑,向前走了两步,倾身在她耳边道:“听说你这一次要订婚的对象是沈亦晨,你们顾家这次又打算把你卖个什么价钱?”
“锦笙,我没有要和亦晨订婚……”顾以宁抬起头,急切的向他解释。
向锦笙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是挑起她的下巴,凑近她的脸,轻笑着说:“只是不知道,他的订婚对象,是我玩剩下的女人,他会怎么想?”
“锦笙……”顾以宁的声音带着颤抖,咬紧下唇看着面前的男人。
为什么,他能在郁欢面前那么温和,对她就要这样?
羞辱她,他会那么快乐吗?
向锦笙不耐烦的看着她眼底摇摇欲坠的泪,松开了钳制住她下巴的手,拿起一旁的纸巾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信手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不屑的说:“沈亦晨那么对欢欢,活该捡你这种女人,你俩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他说完了,瞥了瞥脸色惨白的顾以宁,转过身想走,顾以宁却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有些急切的说:“锦笙,我还有话跟你说,你这次好不容易回国了,我给你买了些东西……”
“我不要!”向锦笙扬手甩开了她,皱眉道:“只要是出自你手的,我都不要!”
“锦笙,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年的事……那时候我不懂事,我……”
“不懂事?!”向锦笙忽然一把攫住她的手腕,他用得力道很大,顷刻间就在顾以宁的手腕上掐出一圈红痕,低喝着说:“你害死了一个人,你还敢说你不懂事?!”
“我没有……”顾以宁摇着头辩解,却更加激起了他的怒火。
向锦笙看着面前不知悔改的女人,不给她一点反驳的机会,忽然拽起她,大步的向外走去。
她说她没有,他今天就好好给她证明一下!
向锦笙拽着顾以宁走了之后,很快就有人来告诉郁欢,向先生有事先走了,今天不能送她了。
她本来也没有需要别人送。
郁欢尽量做出和善的微笑,对着侍者道了谢,又和Richard说了一声,完全不顾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沈亦晨,顾自的出了宴厅。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躲避一个人,即便她已经发挥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恨不得把高跟鞋都脱了跑起来,可是沈亦晨还是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欢欢……”沈亦晨追在她后面急切的唤她,可是郁欢却走得飞快,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郁欢!你给我站住!”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带着几分凌厉,可是仍然没能让郁欢停住脚步,她仍然是微微低着头,抿着薄唇加速想要离开。
沈亦晨看着郁欢走得越来越快,恨不得跑起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那个视频,把声音开到最大。
“沈亦晨……我爱你……我爱你……”
略带粗糙的声音从沈亦晨的手机里传出来,混着海浪拍打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和震动。
郁欢的脚步猛地戳在了原地,背脊瞬间变得僵硬起来,眼里有着难以置信。
他还留着这个视频?!
他还留它做什么?闲的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嘲笑一下她当初有多么傻,满足一下他大男人的虚荣心?
沈亦晨看着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追上去,郁欢却忽然迈起步子重新小跑起来。
这一次她跑的很快很急,找到自己的车之后,刚解开遥控锁,身后却忽然冲过来一股力道,将她一把抵到了冰冷的墙壁上,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被沈亦晨牢牢地桎梏在了手臂和墙壁之间。“你干什么?!”郁欢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脸上阴沉的男人。
“干什么?!”沈亦晨反问,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狠戾,“我让你站住,你为什么不听?!”
“我为什么要听?”郁欢直起脖子看着他,眼底充满了愤然,没有丝毫的畏惧。
沈亦晨看她气愤的样子,咬紧牙根盯着郁欢瞪大的双眼,喉结翻滚了几个来回,他才慢慢放缓语气,“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
还不待他说完,郁欢已经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
郁欢微微仰起脸,咬牙低吼,“放开我!”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去你的一辈子!
郁欢没有管他宣誓一样的话,忽然提起穿着8厘米高跟鞋的脚,用细细的鞋跟狠狠地向沈亦晨的脚上踩去。
“嘶……”
她踩得很用力,沈亦晨吃痛,手上的动作也松了一些,郁欢顺势一把推开他,迅速的拉开车门钻进车里,麻利的发动了引擎,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香槟色的宝马740i迅速而决绝的开出了停车场,沈亦晨惊呆了似的看着郁欢倒车又离开了停车场。
他从来不知道郁欢车技这么好,从她刚才倒车再到她离开,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她的车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亦晨站在原地足足有一分钟,才如梦方醒的掏出车钥匙,钻进车里,迅速发动了自己的捷豹XK。
好在他已经查到了郁欢的住处,只要跟的紧一点,知道确切的位置就好了。
自从郁欢买了这辆740之后,她还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快,仿佛后面有鬼追着一样,要不是她还有点理智,早就不管红绿灯,一路狂飙起来了。车本是大学时候就考下来的,这些年只不过一直没有开而已,可是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需要有辆车来代步会方便一些。
她这一路上都以自己极限的速度开回了家,还要提心吊胆的看着后视镜,深怕沈亦晨跟上来。
好在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才让她多少放了些心。
直到开回了墨园,郁欢才终于放下了心,缓缓地把车开回车库,拎起自己的包上了电梯。
她没有再回以前和父亲的家,尽管那房子没有卖,可是那里面充满了让她窒息的记忆,她不想再回去。这房子是她前不久才买下来的,她无意间提起想要买房,向锦笙就记在了心上,找人看了许久,最后才确定下了清远路这座新开的楼盘。
这楼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墨园,古色古香的名字,让郁欢在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
她有时候也会想,人与人的差别真是大,她当初和沈亦晨翻来覆去说的话,也不见得他听进去了几句,可是她只是随口在锦笙面前提了一句,他就会当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去看待。
家里装修的不是很复杂,但是却很温馨,她立志以后要自强独立,房子车子都是她自己挣来的,这倒多少让她欣慰了些。
她也不是非要靠着男人。
郁欢住的楼层在十楼,她有轻微的恐高症,住的太高怕缺氧。回家之后,家里已经寂静下来,黑了一片。
芸姐应该已经回家了。
郁欢开了客厅的等,有些疲乏的把手上的包扔在沙发上,重重的坐了上去,身体马上就陷入了松软的沙发里。
她知道今天会无可避免的遇到沈亦晨,可是她选择了回璟城,就要做好接受这些事的准备。
在米兰都能相遇的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就更不用说了。
郁欢瘫坐在沙发上,轻轻地平复着方才在马路上的狂飙,出神的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忽然外面传来了轻浅的敲门声。
敲门声只响了三下,有点像平时对面邻居的家庭主妇,郁欢无力的喊了一声“等一下”,这才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郁欢就后悔了。
沈亦晨单手撑在门框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见她开了门,马上就要闯进来,郁欢条件反射的想关门,沈亦晨却已经先一步把脚横亘在了门框里面,用力推开门,跻身进了屋,反手锁上了房门。
他的速度太快,等郁欢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亦晨已经抱着手臂站在了她家客厅里,继而踱着步在房子里转起来。
这房子装修倒是很适合她,虽然简单,却很细致。
沈亦晨对着客厅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气冲冲的问她:“这房子是谁买的?你自己?还是向锦笙?”
郁欢没有答他的话,只是皱着眉看他顾自的转悠。
“你现在可是真混出来了,开着宝马,住这么好的房子。”沈亦晨四下看了看,有些气恼的开口讽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房子看上去明明不像是有别人在住,可是只要想到郁欢有可能和另一个男人在这里吃饭生活,甚至做着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他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都上涌,理智瞬间被冲击的无影无踪,嘴角勾出了轻蔑不屑的笑,话说的更加过分,“这楼看上去起码也得有个七位数吧?向锦笙还真是对你下了大手笔。”
他还在前面说的来劲,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羞愤交加的,“沈亦晨,你混蛋!”
沈亦晨一怔,缓缓地回过头,郁欢红着眼站在他面前,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她的房子和车,都是这五年做设计和得奖买下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五年过的有多苦,她的一切都问心无愧。可是面前的男人,却总是能把她的努力和付出贬低的一文不值,让她在他的面前永远背负着自卑感。
沈亦晨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心惊,却还是不愿与她低头,他转而已经走到了郁欢的卧室,她也只能跟在他后面,气急败坏的怒喊,“你给我出去!你这是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沈亦晨冷嗤一声,把视线从房子上转到了她身上,“我进我老婆的家,用得着私闯吗?”“你胡扯什么?!谁是你老婆?”
“你!”沈亦晨挑起眉,重重的回了她一个字。
他那“老婆”两个字激怒了郁欢,他何时把她看做妻子,何时把她看做“老婆”?有人会连自己“老婆”都害的吗?
“我不是!我五年前就不是了!我给你留了离婚协议,你应该已经签了它了吧?我们早就没关系了,这是我的家,你给我出去,滚出去!”郁欢越说越激动,最后已然喊了起来,指着门口对着他大声嘶吼着。
沈亦晨看着她有些失控,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那离婚协议我早就撕了。”
“你说什么?”郁欢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撕了?他为什么要撕?他不是只在乎股份吗?不是只在乎地位吗?她现在都还给他了,他为什么要撕?
“我撕了。”沈亦晨看着她瞪大的眼,又重复了一遍。
郁欢忽然低低的笑了笑,声音里有些轻蔑,“你撕了它做什么?你那么处心积虑,何不直接签了它来得痛快?你应该已经和以宁在一起了吧?一个身上挂着婚姻的男人,还在和人家未婚的女子纠缠不清,沈亦晨,不觉得你这么做很让人瞧不起吗?!
“谁说我和顾以宁在一起了?”沈亦晨皱眉,这是她从哪听来的话?
“沈亦晨,你用不着辩解。我知道你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因为我现在不缠着你了,不追着你了,所以你觉得生活一下子没意思了对不对?当初那个任你羞辱,任你诋毁的女人,忽然有一天不听你的了,你心里有了落差,所以你……”
☆、006 那孩子是谁的?!【萌宝出场,暖虐,6000+】 ☆
“沈亦晨,你用不着辩解。我知道你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因为我现在不缠着你了,不追着你了,所以你觉得生活一下子没意思了对不对?当初那个任你羞辱,任你诋毁的女人,忽然有一天不听你的了,你心里有了落差,所以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亦晨已经旋身将她抵在了门板上,咬牙切齿的问她,“这是谁说的?”
“难道不是吗?!”郁欢红着眼对他喊着,“你除了羞辱我,欺负我,骂我,你还会干什么?是,当初是我贱,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恬不知耻的缠着你,或许我爸就不会去世,我……”
郁欢还没说完,沈亦晨已经低头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口。
他听不下去她的妄自菲薄,那些针刺般的话像是扎到了他的心上一样,字字都让他的心滴血嬖。
当初是他错了,是他狂妄自大,没有看清她的心,也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以至于当他终于能分辨自己的感觉时,却传来了她离去的消息。
可是现在她还好好地活着,这一切,还是有希望转圜的对不对?
沈亦晨把郁欢地压在门上,狠狠地吻着她,她的唇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甜,还是他记忆中的温软,一旦沾上,就会像是中了毒一样,再也戒不掉捞。
他吻得又急又冲,从来没有这样急切过,恨不得能吻到她的灵魂里,看看她是否还是爱着他。
郁欢被他狂肆暴怒的吻弄得嘴唇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张口咬住了他的唇,她咬得很用力,并且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就是要告诉他,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羞辱的郁欢了,她之前隐忍承受是因为爱着他,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亦晨的唇被她咬出了血,可是却也没有放开她,混着血液仍然吻着她,甚至也去撕扯着咬她的唇,两个人的唇都染了血,在这个夜里显得又痛又媚。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你爱我时,我不爱你,可是当我爱你时,你身边已经有了更爱你的人。
他不想这样。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这样亲密的亲吻,他并不想这样,可是他满脑子都是她和向锦笙在一起的光景,他不想承认自己吃醋,可是心里那股酸楚的怒气却憋的他想要发疯。
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的郁欢想要反胃,忽然抬手狠狠地推开了他,挣脱了他的桎梏之后,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站在了床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吸收着重新获得的空气。
沈亦晨低头擦了擦嘴唇,指腹上很快抹出了一层血液,可是他却没有觉得疼,脑子里全是郁欢那句“是我贱”,“我恬不知耻”。
时隔这么多年,她仍然能这么清晰的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想必那些伤害,是一直停留在她心底的,从未停止过。
这一刻,沈亦晨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不已。
“欢欢……”他向前走了两步,刚走到她的床边,可是郁欢却红着眼睛冲他大喊:“你别过来!沈亦晨,你究竟会干什么?除了用强和羞辱我,你究竟还会干什么?这五年你就没有一点反省吗?”
他反省过,他当然反省过。
他每天都在反省,反省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对她不好。特别是在知道乔安娜是那么肮脏不堪的女人后,他尤其后悔自己当初为这样一个女人羞辱欺负她,甚至还说她连乔安娜都不如。
他是错了,所以现在不顾一切的想要挽回她。
郁欢侧过脸,吸了吸鼻子,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来稳定自己的情绪,顷刻之后,才转过头,声音仍然带着颤抖,几近乞求,“沈亦晨,别再这样了,我们不该这样,当初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爱你,不该缠着你,可是我已经为我的无知付出了代价,你放过我,好不好……”
她的眼泪随着他的话滴滴坠落,看得沈亦晨心上一阵揪痛,一个大步迈上去,狠狠地将她拥进怀里,用同样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吼,“不放!永远都不放!你是我的,你说过你爱我的!”
他的喊声震得郁欢耳朵一阵发懵,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大声哭喊着:“是,我是说过,我知道错了,我不爱你了,我不敢爱了!”
她所谓的爱情让她付出了此生最惨痛的代价,她怎么还敢爱?
“不许!我不许!”沈亦晨霸道的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染了血的唇。
就是这张嘴,她说过爱他,可是现在却推翻了她全部的爱。
他不想听!
沈亦晨猛地吻上她的唇,一手绕到她的后脑,一手紧紧按住她的腰,用力把她揉进自己的胸怀。
她的嘴,只能说爱他,其他的,他什么都不想听。
他吻得很痛,心里也是撕扯的痛,从来没有这样一刻,他的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唯一的就是想要拥有怀里的女人。
郁欢还在哭,眼泪沾湿了沈亦晨的脸,很冰,将他的心上也结上了一层霜。
“沈亦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已经给你留了离婚协议,只要你签字就可以生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爱别人都可以,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我没这个资格,我也管不起,我求你,我真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爱不起……”
他吻得很紧,郁欢一边躲避着他的吻,一边抽噎的说着,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他摧毁的了。
她的梦想,她的亲情,她的心,都已经被他摧毁殆尽,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郁欢不知道,她的话让沈亦晨多么心疼,他不放手,只是为了将她挽回,可以更好地爱她。
两个人纠缠的难分难舍,郁欢向后退了一步,猛地跌在了床上,沈亦晨也跟着倾身,紧紧地压了上去。
他比起五年前真的瘦了很多,压在她身上也没有从前那么重,可是却让她的心一阵阵的疼。
沈亦晨拉起郁欢的手,十指紧扣的压在她的头顶,在她的唇上辗转碾压,舌在她的口里攻城略地,可是郁欢却只是不顾一切的向后躲,想要逃避他独特的气息。
“沈亦晨,我爸说过,希望我再也不要和你来往,这是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也算是他的遗愿,就当是满足他,我们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断了,好不好……”郁欢侧头躲着他的吻,急切的把自己的话说完。
“不好!”沈亦晨只是重重的回了她两个字,一手掐紧她的手腕,一手却从她的裙子下摆伸了进去。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为了***。
他和她在一起,从没有一刻是为了***。五年前没有,五年后也不会有。
他想给她的,只是他所能想到的温情。
他略带粗糙的指腹划过郁欢的小腹,激起她一阵颤抖,记忆又恍恍惚惚的回到他们的第一次,他把她按在车上,那种狠狠的掠夺,让她真的好痛。
其实她一直不愿承认,她的第一次,是被最爱的人强.暴所失。
不,她不要这样,她不要一次次的被同一个男人这样的欺辱。
郁欢忽然就失控了,抵在他胸口的拳用力的捶打,声嘶力竭的喊着:“沈亦晨,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根本就是个***犯,我恨你,我恨你!”
她的胡言乱语让沈亦晨更是气急交加,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手指一路向上,从她的背上探过去,已经摸到了她内衣后面的小扣。
就在他已经伸手要解开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糯糯软软的声音,“妈妈!”
小小的声音还有些迷蒙,带着些迷惑和惺忪,仿佛是在睡梦中被吵到了一样。
两个人被这声音震得不轻,沈亦晨陡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郁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猛地一把掀翻了身上的男人,连凌乱的衣服都顾不得拉,飞快的跳下床奔向那个孩子。
沈亦晨僵硬的躺在床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小男孩。
他没有和小孩子接触过,分不清小孩的年龄,小男孩好像是三四岁,又好像是五六岁。
他留着一个圆溜溜的西瓜头,站在门口撅高了小嘴,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的个子在他的年纪里算高的了,脚上拖着一双史迪仔脑袋的拖鞋,身上穿着一身蓝色的史迪仔连体睡衣,头上还带着帽子,长着两只蓝色的耳朵,史迪仔张着大牙,把他的小脸含在嘴里,又可爱又好笑。
沈亦晨脑子里的第一想法是,这孩子是不是他的,第二个想法是,会不会是向锦笙的。
郁欢从床上奔下去,半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站在门口的儿子,她的身子还有些抖,尚未从刚在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很久之后,屋里才响起郁欢疼爱的声音,“宝宝怎么醒了?”
小孩子圈住她的脖子,轻轻地踮起脚,他还没有完全醒来,眼睛还是半闭着,靠在郁欢的肩上,嘟着小嘴闷闷地说:“妈妈,想嘘嘘……”
孩子是被憋醒的,朦胧中听到了妈妈的卧室里传来了争吵声,梦游似的走到了郁欢的房间。
郁欢转过脸,在儿子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轻声道:“妈妈抱宝宝去嘘嘘好不好……”
孩子的小脑袋还枕在她的肩上,听了她的话,轻轻的摇了摇头,孩子气的说:“安然是男孩子,不要妈妈看……”
珊瑚绒的睡帽在郁欢脸上蹭着,有些痒,她却被孩子的天真搞得心都化成了一汪水,轻轻微笑起来,“安然是男孩子,但是也是妈妈的宝宝,不嘘嘘要尿床了哦~”
听说尿床,安然这才抬起头,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盯着郁欢,忽然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小小声的说:“嘘……妈妈不要说尿床,芸阿姨说了,尿床的孩子被猪八戒拱……”
安然前些天听保姆芸姐说,家里的小外甥因为贪玩被家里的大猪拱了一下,后来芸姐一直骗他,说尿床的孩子被猪拱。
小孩子思维比较跳跃,在安然的认知里,他一直觉得猪是等同于猪八戒的……
郁欢扑哧一笑,狠狠地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抱起他走向卫生间,“不想被猪八戒拱,妈妈就带你去嘘嘘。”
这一次安然倒是很听话,紧紧地搂着妈妈的脖子,歪着脑袋看着躺在床上的沈亦晨,眼里满是好奇和不解。
那个看上去好凶的叔叔,为什么会躺在妈妈的床上?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玩亲亲吗?
呃……隔壁的丢丢说,他妈妈和爸爸前段时间一直在玩亲亲,后来没多久,他妈妈的肚子就圆滚滚的……
郁欢倒是不知道儿子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鬼思想,抱着他嘘嘘之后,又哄着他睡着了,这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的窗户被打开了,夜风吹进来,带着些寒意,刺得郁欢一颤,一阵烟味随着风吹到她鼻子底下,郁欢皱了皱眉,沈亦晨正半靠在阳台上出神,他的眉宇微蹙,指尖夹着一根白色的万宝路,红色的烟头在他的手指上闪烁明灭。
他其实没有吸几口,那次做胃镜伤到了嗓子,后来嗓子就一直不好,抽烟嗓子眼总会痒痒的。
他点了烟,不过是为了燃尽心里的纷扰。
郁欢有些生气的看着他手里的烟,忽然快步走上来,一把夺了他手上的烟,在窗台上狠狠地捏灭,照着窗口扔了出去。
“安然有哮喘,闻不得烟味。”郁欢转过脸,瞪着眼训斥他,声音严厉又气愤。
沈亦晨的视线还放在外面,声音混着夜风,低哑而清冷,“那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