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至此生死两茫茫1-郁欢,她死了【6000+】 ☆.5
她离开了五年,那孩子看上去不会太小,应该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和他说过怀孕,他只知道她现在和向锦笙走得近,所以这孩子极有可能是向锦笙的。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里慌乱而气恼,他还在原地等着她,可是她已经放下了自己的感情,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甚至有了孩子。
郁欢看着他坚毅而冷硬的侧脸,只是淡淡的说:“是我的孩子。”
“是不是向锦笙的。”沈亦晨转过脸,目光深邃的盯着她。
他用的是肯定句,只是语气有些发颤。“是我的。”郁欢又强调了一遍,毫无惧意的对上他的眼。
安然是她的,只是她一个人的。
五年前她之所以选择了去米兰,不是为了重游故地,只是因为米兰是世界时尚之都,她最擅长的珠宝设计,会在哪里找到一条活路。她离开时,还不知道自己怀孕,那些日子过的一直浑浑噩噩,一直到第三个月,她才发现不对劲,去医院检查过之后,才知道是怀孕了。
她原本是想把这个孩子打掉的。第一年,是她心里最恨沈亦晨的一年,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每当深夜,她想到他留在她肚子里一个无法割舍的血缘,她就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可是后来医生告诉她,她第一次从楼上摔下去导致子宫受损,再加上后来流产,如果这个孩子再打掉的话,她的身体不仅会受到很大损害,以后很可能会造成习惯性流产。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生下来。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只是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她已经失去了含烟,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
即便那时,她那么那么的记恨沈亦晨。
孩子第一次睁眼时,她抱着他软绵绵的身体,忽然就在病房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眼睛太像沈亦晨了。又大又亮,深邃而清明,那么小的小婴儿,眼里除了有天真无畏的透明,却有着常人看不懂的坚定,像是手里掌握着全世界一样,沉着而冷漠。她在第一时间里,就想到了他们十几岁时第一次见面,安然的眼神像极了那时的他。
之后有很多夜里,她看着安然晶亮墨黑的眼睛,总是能哭的难以自持。
孩子遗传了郁正国的过敏性哮喘,最初的时候她不知道,他们住的街上种着随处可见的油桐花,有一次她抱着安然出去散步,大约是小孩子吸进了花粉,头一两天就像是感冒了一样,发烧,打喷嚏,还流鼻涕。
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没有任何经验,看着宝宝呼吸困难,憋得小脸都红了,急的发疯,抱着孩子在异国的医院又哭又吵。
那时她还不通意大利语,只是会简单的说些单词,那些医生看着她几近失控,却帮不上任何忙,好在最后她终于想起了用英语。检查之后,她才知道,孩子是有过敏性哮喘,来源于家族遗传史。
她因此给孩子起名安然,不希望他像那个未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一样,只希望他能安然无恙,幸福快乐。也因为这件事,她才立志学习意大利语,用了短短一年,她就已经能达到B2的水平。
沈亦晨没有听出她话语间的含糊其辞,在她波澜不兴的眼里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孩子一定是向锦笙的!
大约是怒极反笑,沈亦晨的眼里有痛心也有失望,话说的尖锐刺耳,“好啊,真好,当初陆子琛他们都说你死了,我还一直不敢相信,还一度颓废了那么久,五年里一直都执着的等你回来,瞧你的日子过得多好,开着好车,住着好房,还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顶着Caroline代表的身份回国。你还当真是有本事,事业爱情双丰收。”
郁欢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亦晨说的有些急,喘息了一下,冷笑一声,又接着道:“郁欢,你不是很硬气么?你不是一直和我强调你要靠自己,靠能力,你现在的一切,不还是靠着男人?没有向锦笙,你能有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因为他给了你这些好处,所以你才跟了他?你告诉我,他给了你多少钱,我能出的比他还多……”
他的话还没说完,郁欢忽然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007 孩子是不是向锦笙的?【6000+】 ☆
他的个子太高,郁欢这一耳光打得并不准,没有扇到脸颊,反而是打到了耳根下面。
她没有狠狠地扇到他,自己却被气得不轻,郁欢浑身颤抖的站在他面前,眼里没有泪,只有浓浓的气愤和憎恨。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自己努力得来的,她当真是拼尽了自己的全力,她问心无愧,活的潇洒而坦荡。
他不知道她一个单亲妈妈,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又没有工作没有钱的情况下,过着怎样艰难困苦的日子。
他永远是这样的刚愎自用,不可一世,只相信自己的凭空冒出来的想法,哪怕连眼见为实都不曾有过,他就已经给别人定了罪嬖。
他当她是什么?出卖身体,用钱就可以买来的女人吗?
“沈亦晨……你混蛋……你,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郁欢站在原地,气得浑身直哆嗦,指尖都在颤抖,咬紧嘴唇看着他。
“什么都不知道?”沈亦晨冷嗤,眼里涌上了冷意,“我有什么不知道?从你跟那个姓向的在一起卿卿我我,我就什么都知道了!要不是你贴着他,他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向锦笙是什么人!你不下点血本,他会什么都不图的就能对你这么好?!牢”
听着他的话,郁欢这一次是彻底失笑了,眼底的泪渐渐隐去,她忽然仰头大笑了几声,再看向他,眼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是,我就是贴着他了又如何?他保护我,愿意许我生活安稳,这么好的男人放在我面前,我凭什么不要?”
她锐利的眼神激怒了沈亦晨,想到自己那些难捱的日日夜夜,再想到郁欢在国外和别的男人莺莺燕燕,怒火忽然就直直的窜上脑门,将他的全部理智燃烧殆尽,一把攫住了郁欢的下巴,狠戾的质问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向锦笙的?”
他的尾音都带着颤,眼中满是痛色,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沈亦晨掐的很用力,已经完全顾不得心疼她,这个孩子是向锦笙的可能,已经将他逼疯。
郁欢的下巴被他掐的几乎脱臼,他指尖扼住的地方,是一个椭圆的红印,一如几年前,他也是这么对她说,“你的爱,我不屑要,我嫌脏。”
她很疼,可是越疼,她就越清醒。
郁欢抬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咬牙坚持着锐痛,忽然对着他娇媚的笑了笑,“我们都这样了,你觉得呢?”
她笑的很媚,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娇艳,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她对向锦笙也是这般嫣然娇笑吗?
沈亦晨捏在她下巴上的指尖有些抖,他忽然意识到郁欢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声音颤抖的又问了一次,“我再问你一遍……这孩子是不是向锦笙的?”
他的眼里充满的惊惧,心里一遍遍的对自己说,不可能。
郁欢很清楚,如果沈亦晨一旦知道了安然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他们这辈子就会纠缠的没完没了了,她真是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就是这几天的接触,已经让她烦不胜烦。
她要让他死心,并且就是现在。
她看着沈亦晨怒火燃烧的眼,用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说:“是,这个孩子就是锦笙的。”
像是刚听到她死去的那一刻一样,他的心仿佛在一瞬间就静止了,他不觉得疼,似乎已经不知道疼为何物,只是没有了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当初不相信她死了,是因为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多少都带着虚假的成分。可是这一刻,她就站在他面前,语气坚定而沉稳,眼里都闪着不容置疑的光。
郁欢还仰着脸,眼里还是波澜不兴的目光,沈亦晨的手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力道,她的下巴还是疼的发麻,可是脸色平静的几乎有些不正常。
沈亦晨缓缓地松开了钳制在她下颚上的手指,轻笑了一声,向后猛地踉跄了一步,撞在了阳台的墙壁上。
他的眼底有着深深地伤痛,嘴角还带着苦涩自嘲的笑,郁欢微微的垂首,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试图想要握紧,却怎么都用不上力,努力了几次还是没有用,最后只能无力的撑在墙壁上。
她有孩子了,可是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她的身边也有了陪伴她的人,可是这个人,也不再是他……
她的笑靥如花再也不会展露给他,她的“我爱你”,也不会是再说给他听的……
她亲密的叫他“锦笙”,可是却冷冰冰的唤他“沈亦晨”。
他忽然就明白了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这距离很远,是从心里延伸出来的。
郁欢抬起眼,看着他眼中的痛色,心里忽然就有些恍惚,她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渐渐地看不清面前的男人,猜不透他的想法,看不清他的心。
他为什么要这样,摆脱了她,他应该高兴,不是吗?
她探寻的目光让沈亦晨猛地把脸侧过一边,只投给她一个隐藏在阴影之下的侧脸,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郁欢却听到了哽咽的气息。
夜空里的星星尤其明亮,沈亦晨的指尖按在墙壁上,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流血的声音。
屋里静的让人窒息,郁欢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心里狂乱的“砰砰”直跳。
很久之后,沈亦晨才缓缓地直起身子,面色苍白的慢慢的走向房门。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既没有再讥讽她,也没有像电视剧上的男主角那样,潇洒的说一句“祝你幸福”,然后拉起身边的后备队员,头也不回的走掉。
他不会对她说“祝你幸福”,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的心早已全都系在了她的身上,他身边没有多余的替补,他也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不可能祝她和别的男人幸福。
郁欢转过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走向外面,房门被他用力甩上,声音之大,震得郁欢浑身一抖,眼里的泪忽然就滚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是心里仿佛被人压制了许久一样,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出来了。夜风从开启的窗户吹进来,裹住郁欢凉薄的身子,将她的眼泪冰冻又风干。
Caroline的行政层里,一个穿着8厘米高跟鞋的女子,一路风风火火,即便脚下的鞋细的像锥子,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走在路上的职员们看到她,纷纷停下脚步垂首向她行礼打招呼,可是女子却一脸怒气,目不斜视的对着总经理办公室就冲了进去。
“砰”的一声巨响,钢化玻璃制的办公室门被人一脚踹开,向锦笙正低着头审一份文件,被这一声巨响打断了思路不说,心情也干扰的烦躁不堪。
向锦笙“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皱着眉冷眼看着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喘着气的妹妹。
“你吃错药了?!这么气势汹汹的干什么?!”还不待向锦芯开口,他已经一阵抢白加训斥。
向锦芯的胸口起伏着,紧绷的小脸上满是怒气,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被单裤式的连体职业装,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衣领上滚着边,倒是很有职场女强人的范儿。
“穿的像模像样的,行为举止那么不合调。”向锦笙白了她一眼,不耐的翻开文件夹,又重头看起来。
向锦芯看着若无其事的哥哥,心里那股无名火越蹿越高,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盖在了他的文件上。
涂着宝蓝色指甲油的指甲闪着幽魅的光,她的手指很白很细,大学的时候还做过手模当兼职。可是向锦笙完全没心情欣赏她的手,不耐烦的想要给她扳开,谁知道她却按得很用力。
“你为什么要卡掉慕城的设计?”向锦芯的手紧紧地按在他看的文件上,语气又冲又气。
“他设计的不好,我为什么不卡?”向锦笙见她执着,索性也不去拦她,重新拿起手边的另一份看起来。
就是这个表情,他永远都是这个表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变一下情绪或者是态度。
向锦芯越看越气,一把夺了他的文件夹,直接扔到了地上。
向锦笙“嗖”的一声站起来,对着妹妹厉声喝道:“你疯了?!好歹也是个部门经理,你看看你这幅德行,让下面的员工怎么看你?”
“那你让下面的员工怎么看你?”向锦芯因为他的声色俱厉红了眼,声音也接着哽咽起来,又委屈又气愤,“你不就是因为慕城背景低吗?他明明很有天赋,你为什么对他这样?你这是公报私仇!”
他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向锦笙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绕过办公桌捡起文件夹,平淡无奇的说:“我没工夫跟他公报私仇,你喜欢他是你的事,Caroline需要的是人才,他设计得好,我自然会用。”
“你等着!我这就去让他好好设计,你别后悔!”向锦芯忿忿地看了他两眼,转头就走。
“等一下!”向锦笙忽然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扔到她脚下,皱着眉说:“把你脸上的泪擦擦,看看像什么样子。”
向锦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纸巾,哼了一声,摔上门离开了。
慕城慕城,在家里慕城,来公司还是慕城。
向锦笙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手上的文件忽然都变成了一堆繁杂的字符,让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下,还是推门上了楼。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水晶的名片牌,上面用黑色的水印字打着郁欢的名字,底下是她的英文名,右下角缀着两个字,代表。
他进办公室的时候,郁欢正在纸上画出一只手的造型,她有个习惯,设计前会先画出一只手,然后才会去构思自己的想法。
她画的很精致,手指又细又长,比那些手模的手还要好看。
“这一次要设计什么?”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郁欢一怔,抬起头,向锦笙浅笑的看着她。
“设计一只镯子。”郁欢微微的笑了笑,她记得当初怀着含烟的时候,父亲让她给孩子设计个如意锁,可是后来也没能实现。现在有了安然,她把全部的感情都投注在了孩子身上,自然是要对他到最好。
说来也怪,上次在家里的时候,似乎真的让沈亦晨受挫了,原本他们总是能莫名其妙的在各种场合偶遇,可是最近几天却安静得很。
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她已经接受了向锦笙的提议,在Caroline工作。她想先找到一个地方稳定下来,摸清门路之后,自己再策划着开一个工作室。
况且她还要带安然,也是需要钱的。
向锦笙点点头,绕过去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手臂放在桌上,开始了他的主题。
“亚洲四大珠宝公司要联合策划一场设计赛,各家的设计师都会展开看家本领去争夺名次,比赛需要评委,你愿意去吗?”
郁欢的目光看向他,眼底有些犹豫。
她在Orland赛上抄袭的罪名还没洗刷,怎么能顶着抄袭者的身份,去给别人当评委呢?
向锦笙看清了她眼底的犹豫,也知道她担心什么。其实他并不想是很想让郁欢去担任评委,他已经知道了Sunnie那边会由沈亦晨亲自出马,他不想让郁欢和沈亦晨有过多的交集,可是询问一下也是必要的。
郁欢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着,轻轻咬着唇。这是她犹豫不决时最爱做的动作。
其实她很想参加,抄袭那个欲加之罪,让她在之后的日子里丧失了全部的信心,可是她现在不想再这样了,她渴望镁光灯下的荣誉,不是虚荣和炫耀,于她来说,那只是一种肯定。
“锦笙,其实我……很想参加,可是你也知道,我在Orland的大赛上……我还没有找到证据,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是个抄袭……”郁欢的唇咬得更深了,眼里既有期待,却也有畏缩。
“Vera。”向锦笙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郁欢抬起头,却见他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我会帮你的,帮你查清那些陷害,还你一个清白。”“不用了,我自己会去查的。”
“就当是帮朋友的忙,况且有我在,你查起来也会方便一些。”
郁欢直直的看着他的眼,他说的没错,他身后有强大的背景,如果有他帮助,确实是会事半功倍。
她忽然就感到心里一阵复杂,她一直相信的男人,最后却害了她,还一直的欺辱她,而这个一直和她以朋友相称的男人,却一直在帮助她,
两年前,如果她没有在米兰遇上向锦笙,没有参加Caroline的新星大赛,可能到现在为止,她仍然在米兰的商场里当销售小姐,夜里画着那些仿冒的珠宝,做着曾经最令她不齿的事。
她是感激他的,感激他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给她重新实现梦想的机会,也感激他让她和安然能过上好的生活。
“锦笙,谢谢你。”郁欢微微的笑了笑,眼里满是诚挚的目光。
这两年,她能以“Vera”的名义重新站起来,并且夺得Diamond销量榜第一,和他在背后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即便她不愿意加入Caroline,可是他还是在公司为她准备了办公室,为她提供了良好的工作环境,并且很好的保护着她的隐私,就连颁奖,也都是锦芯和思琪去替她出席,外界向来只知道Vera是个既有能力的设计师,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谁。
他以另外一种方式,维护了她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没关系。”向锦笙温和的笑了笑,看着她静和的脸,心里忽然有一种冲动,他的脸上微红了一下,正想和她说一句话,郁欢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是她定了闹铃提醒,到时间去接安然放学了。她不想让芸姐代她接孩子,可是她忙起来又总是连自己都忘了。
她现在已经被人标立为工作狂的典型代表,一旦进入了工作的角色,就会忙得忘乎所以,经常需要幼儿园的老师打电话来提醒她接孩子。
安然时常撅着小嘴埋怨她,说她是个会骗人的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走光了,他每次都饿得头昏眼花,妈妈才会来接他。
郁欢听着这话,心里心疼得无以复加,在意大利的那几年,让她立下了要自己奋斗养活孩子的想法,她想要给安然最好的生活,可是工作上又分不开精力。
“要去接安然了吧?”向锦笙看她合上画图的速写本,
半晌,她才缓缓的点头,“是啊,到点了。”
她五年没有回过璟城,一切都已变了模样,就算她现在独自走在街上,也常常认不得路。安然的幼儿园是她托锦芯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的,是璟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
“我送你吧?”向锦笙看她穿好外套,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郁欢匆匆看了他一眼,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我自己开了车的。”
“我可以开你的车。”向锦笙轻轻的微笑,“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安然了,还挺想他的。”
郁欢拎着包,站在原地顿了一下,微微的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安然前些天还说想你了呢。”
安然的幼儿园离Caroline的写字楼有些远,向锦笙向来喜欢开慢车,一路上都把车开得很稳。
在米兰的那两年,她和安然没少受到向锦笙的照顾,而他的妹妹锦芯也很喜欢她和安然,曾经也偷偷透露过,旁敲侧击的问过郁欢觉得她哥怎么样。
向锦笙是个好男人,这一点丝毫不需要质疑,但是她配不上他。
她带着别的男人的孩子,顶着抄袭犯的罪名,又是个离不了婚的半单亲妈妈,怎么配得起向锦笙这样温润如玉,出类拔萃的男人。
☆、008 他们俨然一家三口【6000+】 ☆
郁欢看着外面闪过的景物,心里烦躁不堪。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他纠缠,她以为只要她有足够坚定的心,他们之间就一刀两断了,可是这次回来,她才知道这件事多么的纠结。
沈亦晨没有签那份离婚协议,这就是件很麻烦的事,他现在以为安然不是他的孩子,如果恼羞成怒的愿意同她离婚,她倒是也算达到了目的,可她就怕沈亦晨纠纠缠缠不愿放手。
她现在受够了和沈亦晨这样不清不楚,她对他的感情已经淡到自己都摸不清,然而婚姻和孩子全都是将他们紧紧牵扯在一起的绳索。
嬖-
一辆藏蓝色的捷豹XK紧紧地跟着前面那辆宝马740,沈亦晨阴沉着脸色,隐约能看到前面的车里,向锦笙微微侧着脸似乎在看旁边的人,而他想看到的那个人却被座椅挡住了。
他今天下午匆匆结束了工作,就开车等在了Caroline的楼下,为的就是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和向锦笙在一起。
是,他不死心,他就是不死心老。
他等了她五年,现在她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就是倾尽全力,都不可能再放手。
他那天回了家后,躺在床上才慢慢回想起来,郁欢家里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有男人同住。她总是习惯把拖鞋准备在玄关的垫子上,可是他那天并没有看到有男士拖鞋放着,就连她卧室里的枕头,也只有一个。
这样情形只会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她在骗他,她根本没有和向锦笙在一起。另一个,就是他们可能分居在住。
沈亦晨的薄唇微抿,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车。向锦笙那个混蛋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他们这是要去哪?
直到郁欢的车停在了一家幼儿园的门前,沈亦晨的身子才慢慢僵硬在了座椅上。
他们,是一同来接孩子的吗?
幼儿园似乎刚刚放学,小孩子们欢天喜地的从里面跑出来,扑进了来接他们的家长怀里。
郁欢推开车门进去了,向锦笙也跟着下了车,靠在车头等着她出来。
几分钟之后,郁欢怀里抱着安然,脸上挂满了纯和的笑容,眼角都是盈不下的笑意。
他从未见过郁欢这样的笑,仿佛她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那种幸福和满足,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即便是在马尔代夫的那一次,他也不曾见她对她这般笑过。
安然今天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手揽着郁欢的脖子,一手兴高采烈地给她比划着,小脸上满是眉飞色舞的表情。他已经五岁了,郁欢抱起来有点吃力,不时的要往上提一下,可是却还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拉着走,而安然似乎也很眷恋妈妈的怀抱,紧紧的倚在郁欢的怀里。
看到他们出来了,向锦笙向前迎了两步,欠了欠身,伸手在安然的小西瓜皮脑袋上揉了揉,宠爱的笑起来,“小鬼,好久不见,你的瓜皮又圆了。”
安然也不怯生,抽出揽在郁欢脖子上的小手,向前倾了倾,两只手在向锦笙的脸上捏着晃起来,“老鬼,你的脑袋又变大了,说好的新IPAD呢?是不是又被你吃到肚子里了?”
郁欢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儿子,好幼儿园就是有这一点,教育质量好,可是攀比心理也严重。安然倒是还好,只是新IPAD是她早已许诺给他的,后来锦笙抢着要买,安然倒是记得清楚。
向锦笙顺着他揉捏的方向摇着头,给他侧过去一边的脸,“亲老鬼一口,老鬼心情好了,那都不是事!”
安然听了他的话,咧开小嘴“咯咯”的笑了两声,抱住他的脖子大大的“啵”了一口。
向锦笙心情大好,从郁欢手上接过安然,顺势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安然被他逗得大笑,郁欢眼里也是浅笑,伸长手臂扶着坐的高高的安然,不时地低头关切向锦笙,会不会累着他。
坐在车里的沈亦晨咬着唇看着这一幕,安然和向锦笙的亲密互动,郁欢的微笑和幸福,全部都清晰地落进了他的眼里。
还要再看吗?还不死心吗?
沈亦晨紧紧地握住手上的方向盘,纹路按在他的手心里有些疼,可是心里却疼得他想要发抖。
眼前的三个人俨然就是最幸福的一家,漂亮的妈妈,帅气的爸爸,还有那么萌,那么可爱的孩子。
他算什么?一个揪着她不放的第三者?一个想要拿婚姻来捆住她的卑鄙小人?
沈亦晨侧过脸对着窗外自嘲的笑了笑,勾起的唇角满是苦涩。
多么讽刺,他爱上她了,她却已经和别人幸福的在一起了。
是她当初执着浓烈的爱给了他足够的自信,他以为只要她还活着,看到他在原地等着她,她就会回到他身边。
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爱,已经被他一手耗尽了,再浓烈的爱火,最终也被他一次次的伤害浇熄了。
沈亦晨仰头吸了口气,嘲讽的轻笑出声,甚至不敢去看那三个人最后一眼,发动了引擎,默默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痛至死的地方。
藏蓝色的捷豹开走了,郁欢却莫名的回过头,看到那辆慢慢离开的车,心里竟蓦然有些沉,她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她。
“Vera,要我送你们回去吗?”向锦笙把安然放下来抱在怀里,微笑的看着她。
“哦,不用了。”郁欢转过头,伸手接过安然,“这一次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还没有带安然去好好的逛街,趁着今天时间早,我带他去买一套新衣服。”
“也好,那我叫人来接我。”
向锦笙伸手在安然的小脸上捏了捏,“小鬼,好好听妈妈的话,买了新衣服穿给我看看。”
“才不!”安然皱了皱鼻子,对他扮了个鬼脸。
郁欢微笑的看着两个人,绕过去把安然放在副驾驶上,自己又回到向锦笙身边,低着头想了一下,才抬眼对他说:“关于设计赛上当评委,其实我很想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向锦笙已经打断了她,“只要你愿意,其他的事我自然会安排好,如果在设计赛开始前我找不到证据,你可以先以‘Vera’的名义暂且出席,如果出了事,我自然会帮你担着。”郁欢点点头,“好。”
那件事她也是无辜的,不能一辈子畏首畏尾,否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郁欢这一次没有带安然去恒润广场,而是带他去了西维,虽然没有恒润的奢侈品多,但是童装却是非常好看的。
小孩子总是成长的很快,特别是像安然这样的男孩子,遗传了沈亦晨颀长的身材,站在同龄的孩子里总是非常的出挑,即便是在放学的高峰期,她也总是能在一大群孩子里,第一眼就找到自己的儿子。
安然有个习惯,逛街的时候总爱捧着冰激凌边走边吃,他还和郁欢说过,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造一个大池子,里面装满了哈根达斯冰激凌,天天睡在里面都不觉得腻。
孩子吃得高兴,总是会沾得满脸都是,郁欢无奈的蹲在儿子面前,拿出纸巾给他擦去嘴角的冰激凌,安然也不羞,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对她勾了勾手指,郁欢狐疑的凑过脸。
“啵”的一声,安然在她脸上嘬了一口,神气活现的扬起小脸,“妈妈,这是赏你的!”
这孩子,平时看动画片学不到什么,看那些宫斗剧倒是学了不少。
沾着冰激凌的小嘴有些凉凉的,郁欢的心里却是装不下的暖意。
视线不经意的瞥了一下,不远处的一家时装店里,一个高挑纤细的背影正在挑衣服。
郁欢皱了皱眉,试探的叫了声:“一璇?”
女子身子一顿,闻言缓缓转过身,满脸惊喜和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郁欢。
真的是陶一璇!
郁欢的心里顿时翻涌起来,缓缓地站起身,喉头翻滚了一下,眼底已经慢慢地升上了雾气,咬着唇看着站在远处的好友。
两人对视了许久,陶一璇眼里的泪滚滚而落,忽然扔下手上的东西,飞奔着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郁欢。
“欢欢,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陶一璇侧着头,哽咽颤抖的声音在郁欢的耳边响起来,听得郁欢一阵心酸。
她走的太久了,这一走就是五年。
当年他们对沈亦晨说她死了,是因为后来她和陆子琛也不知道郁欢去了哪里,突然有一天就变得杳无音讯。
他们知道郁欢一定是好好地活着,可是他们却不想让沈亦晨再去打扰她。
郁欢抱着陶一璇,眼泪像是开了闸一样,怎么也停不住,抽噎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好一个劲的点头。
两人紧紧地拥抱了好一阵,陶一璇才轻轻地放开她,强牵起一个笑容,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带着鼻音说:“好不容易见面了,应该要笑的。”
郁欢跟着点点头,陶一璇这才看到站在地上,抱着哈根达斯扑簌扑簌眨着眼睛看着她们的安然。
陶一璇愣了愣,只是一秒钟,便转过头愕然的问她:“这是沈亦晨的孩子?!”
这孩子跟沈亦晨太像了,尤其是那眉眼,稍加注意,根本就不会怀疑两人是父子。陶一璇的问话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有一些诧异,她记得最后见郁欢的时候,她并没有怀孕……
一璇的话让郁欢心里划过一丝苦涩,谁都能在第一眼就认出安然是他的孩子,向锦笙是,一璇是,唯独他自己不相信。
呵,也对,他何时相信过她?
郁欢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摸了摸安然的脑袋,有些哽咽的说:“然然,叫阿姨。”
安然放下手里的勺子,站直了身体,咧开嘴,大声的叫了一声:“阿姨好。”
陶一璇猛地点头,这孩子看上去真的好漂亮,遗传了欢欢和沈亦晨全部的好,让人第一眼看到就会喜欢上。
“小璇。”身后传来一个男声,郁欢和陶一璇闻言抬起头向后看去,一个眉眼清晰,轮廓温和的男人,拎着陶一璇方才丢下的东西向她们走过来。
看到那男人,郁欢先是一愣,转眼看向陶一璇,却恰好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反感和不耐。
男人迈着大步走过来,伸手自然而然的揽过陶一璇的肩,垂下眼关切的问她:“刚刚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见到好朋友了。”陶一璇的声音有些冷淡,方才和郁欢说话时的激动,此时全都幻化成了平静。
一璇……没有和陆子琛在一起吗?
“这是……”郁欢诧异的看着那个男人,陶一璇咬了咬唇,轻声介绍,“第一医院的医生,傅岩……”
还不待陶一璇介绍完,傅岩已经伸手握住了郁欢的手,抢了陶一璇的话,“你好,我叫傅岩,小璇的男朋友。”
他的主动和抢白,让陶一璇眼里本来的不耐,此时全都变成了厌烦,不自在的蹭蹭自己的身子,挣脱了他搂在自己肩上的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有些清冷的说:“我们很久没见了,要去坐一会叙叙旧,你先回去吧。”
“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陶一璇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伸手接过自己的包,挽住郁欢的手臂,不由分说的道:“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爸还找你有事。”
听到陶一璇的父亲找他有事,傅岩这次倒是很利索,没有再纠缠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转头离开了。
看着傅岩离开的背影,郁欢小声的问她:“一璇……你没有和子琛在一起吗?”
听到陆子琛的名字,陶一璇的眼里划过一丝黯然,答非所问的说:“这天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找地方吃饭吧。”
时隔五年,再聚在一起,她们仍然是去了湄公河畔。
陶一璇本想带郁欢去自己工作的酒吧,可是郁欢还带着安然,出入那种地方不太好。
曾经的泰国小帅哥已经辞职了,陶一璇也不再是过去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子,她脸上的平淡和忧郁让郁欢知道了,这五年,她们过的都不好。
安然还是第一次吃泰国菜,陶一璇笑容可掬的把一碗冬阴功汤移在他面前,笑着说:“小屁孩儿,这汤可赞了,给陶陶阿姨个面子,尝尝看。”不过一会的接触,安然就已经和陶一璇很谈得来,他嫌陶一璇的名字太繁琐,很干脆的叫了她“陶陶”阿姨。
郁欢告诉她,安然是个嘴刁的孩子,一般吃食不会轻易入他的口,如果能用食物买通他,日后他会对这个人特别有好感。
这也是她很忧郁的地方,郁欢曾一度担心安然这样会很容易被人拐骗……
可是小盆友却拍着她的肩安抚她,一般的人贩子哪能那么有钱,谁要是用棒棒糖拐他走,他一定会反手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子棒棒糖扔回去。
看着安然喝得起劲,郁欢这才把视线转向陶一璇,有些不解的问她:“为什么没有和子琛在一起?那个傅岩……是怎么回事?”
黑底的汤勺在小碗里搅来搅去,陶一璇低着头,声音有些暗淡,“欢欢,你不知道,这五年发生了太多事……我跟他,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想起陆子琛给她的那些痛,陶一璇的眼底慢慢聚了泪,还不待她擦去,就已经接二连三的掉进了碗里。
她突然哭起来,让郁欢一下慌了手脚,急忙扯纸给她擦。
陶一璇胡乱的抹了抹脸,吸了吸鼻子,又接着说:“那个傅岩,是我爸医院的一个医生,也是我二叔的一个学生,我爸一直很看好他,让我……和他在一起……”
其实郁欢已经看出来了,陶一璇说起陆子琛的时候,声音还带着颤,她一定是还放不下他。那个傅岩,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善茬,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郁欢就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那你呢?沈亦晨应该知道你回来了,你们……还在一起吗?”陶一璇擦掉眼泪,红着眼问她。
郁欢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吃饭的安然,有些无力的说:“我和他不可能了,我俩当中隔着我爸的生命和我的梦想,我没办法……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可是他不知道安然是他的儿子吗?”
“还不知道,他现在以为安然是我和别的男人的儿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一辈子都不知道才好。我想,能瞒一天,就算一天吧……”
“欢欢。”陶一璇拉过她放在桌上的手,眼里有些不忍,“其实,这五年沈亦晨过得并不好,我能看出来,他现在很爱你,你不在的时候,他……”
“一璇!”郁欢忽然抬起头打断她,“别说了,这五年之中,谁都过得不好,我不想因为他现在后悔了就回头,他给我的伤……太多了,多的我数都数不清。我不想知道他这五年过得怎么样,于我来说,没有一点意义了。”
她不想听到他这五年过得如何不好,她也不会因此就心软回头。
陶一璇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叹了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谈话,两个人刻意避开了那两个男人,聊了聊璟城这几年的发展,还有周边同学的事,还算进行的比较欢快。
出了湄公河畔,郁欢和陶一璇换了新的手机号码,看着郁欢抱着安然步履沉稳而潇洒的走向自己的车,陶一璇却是满腹的沉重。
她的欢欢,如今已经变得自信沉着,而她,好像越活越倒退了。
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陶一璇叹了口气,掏出手机,里面却跳出来了一条短信,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陶一璇愣了愣,内容是《大话西游》的那句最经典的台词。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陶一璇看着光亮的屏幕,那些字眼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泪毫无征兆的滑了下来。
她至今仍然记得她当初看这部电影时,听到这段话,她感动的潸然泪下,而旁边的男人却不以为然的冷嗤,“都多大了,装什么文艺纯情。”
可是过去这么久了,他再对她说这样的话,不会觉得太晚了吗?
曾经的一万年,她只想争朝夕,可是现在,她连朝夕也不敢要了。
☆、009 扔进湖里的戒指【一更,一万+】 ☆
亚洲四大珠宝公司举办的设计师大赛就在下个月的月底,还有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期间,四家的老总总是时不时的要聚在一起开会。
最让其他两个人头疼的,就是会议上沈亦晨和向锦笙总是争锋相对,说的话他们两个人还听不懂,明嘲暗讽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有好几次,会议进行了一半,因为他们两个人说不在一起而不欢而散。
今天的情况又是这样,因为评委的确定和评分标准,两个人争得不可开交。
向锦笙不同意Sunnie派出沈亦晨这个最高的执行官去当评委,沈亦晨又不同意他提出前三甲可以重新选择东家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