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至此生死两茫茫1-郁欢,她死了【6000+】 ☆.6
出了会议室,沈亦晨一脸愤然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甚是烦躁的瞥了向锦笙一眼,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了他的冷嘲热讽嬖。
“Sunnie是没人了吗?竟然要总经理亲自出马。”
向锦笙的话让他顿住了脚步,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看向坐在椅子上闲适的男人,沈亦晨轻蔑地笑了笑,“那么Caroline又要派出什么大将?”
“我们自然是有强人出马。”向锦笙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走到他身边,侧着身子对他说:“Vera已经答应我了,这一次的评委,她会来担任。姥”
郁欢,她,真的要站在和他敌对上的位置了吗?
沈亦晨的身子紧绷成了一条线,向锦笙的话如期的让他动了怒,握紧的拳松开,又握紧,指节“咯咯”作响,那股升腾的怒气让他恨不得将面前的男人一拳掀翻在地。
看到沈亦晨阴沉的脸色和布满愠怒的眸子,向锦笙得意扬起眉,“Vera的能力和实力都是不容置疑的,Caroline也不过是比较幸运,能请到她这么好的设计师,只可惜,偏偏就有那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让我得了个宝……”
他飞扬的语气和狂肆的话语让沈亦晨心里的嫉恨越来越浓,他不单单是用工作来讽刺他,更重要的,他是话里有话的在说郁欢就是他的“宝”。
沈亦晨猛地转过身,眼里满是阴鸷,咬牙切齿的对他道:“你也不要太得意,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这倒是。”向锦笙赞同的点点头,眼里升上一层傲然,“我和Vera虽然只相处了两年,但是凭我和她的交情,她加入Caroline,成为我们的设计师,根本不成问题……”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亦晨却猛地打断了他,带着惊愕反问:“你们只相处了两年?!”
郁欢是在国外停留了五年,而安然看上去又不像混血儿,根据他查到的资料,郁欢离开的这五年,身边最近的男人就是向锦笙。
可是如果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两年,安然根本不可能是向锦笙的孩子。
那么,安然极有可能是他的儿子……
这个认知让沈亦晨的心潮忽然就汹涌起来,激动,惊喜,难以置信,通通都涌上了他的脑海,冲击得分不出思绪去理会向锦笙的后半句话。
她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个孩子也不是别人的。
向锦笙看着他风云突变的脸,又是惊又是喜,还不知道他脸色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快,沈亦晨忽然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大步向外跑起来。
他要去找她,他要去问清楚。
他这一路跑的极快,一上了车,就摸出手机,迫不及待的翻出郁欢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里响起了一段彩铃,是莫文蔚的《电台情歌》,轻灵喑哑的声音在那边唱着:“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到对方心里瞧一瞧……”
是,他们的确忘了要搭一座桥,一座通往对方心里的桥。
沈亦晨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机,听着莫文蔚的歌,极力的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你好,我是郁欢……”甜和圆润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没有这样一刻,沈亦晨光是听着她的声音,就恨不得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永远都不放手。
沈亦晨忽然激动得说不出话,电话里一时变得寂静起来,郁欢有些奇怪,又问了一遍,“请问是哪位?”
“安然是不是我的儿子。”
他用的是肯定句,语气坚定而沉稳,让人没有丝毫置疑的余地。
郁欢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握着手机的手却跟着抖起来。
沈亦晨又问了一遍,“安然是不是我的儿子。”
这一次,他比上一次的语气还要肯定,从郁欢的犹豫中,他已经能确定,安然绝对就是他的儿子,否则她不会这样迟迟开不了口。
电话里一时间变得沉寂下来,两个人都噤了声,沈亦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等着郁欢承认,可是她却淡淡的说了一句,“来昭明湖,我在这里等你。”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沈亦晨看了看手上的手机,嘴角慢慢挂上了自信愉悦的笑容,他爱的人不仅没有死,还为他带回来一个儿子。
满足的幸福感充满了胸臆之间,沈亦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着昭明湖开去。
郁欢没有想到沈亦晨这么快就知道安然是他的儿子了。即便她知道,沈亦晨一定会很快查到,但她原本想瞒一天算一天,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再想办法,可是刚才听沈亦晨的口气,他那么肯定,还带着隐隐的兴奋,她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沈亦晨来到昭明湖的时候,郁欢已经在那里等了一阵了。
香槟色的宝马740i停在一边,郁欢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一字领雪纺衫,腿上套着一条高腰的黑色长裤,长长的卷发束成马尾,她完全没有一个五岁妈妈的样子,仍然像五年前一样年轻纯美,只是现在多了一丝少妇的风韵和成熟的自信。
湖边的风有些凉,郁欢抱着手臂上下搓着,微风带起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有风从湖面掠过,激起一阵涟漪。郁欢靠在湖边的石墩上,有些出神的望着湖面。沈亦晨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心里陡然升起了心疼,脱下外套向她走去,轻轻地披在她身上,继而展开双臂圈住她,附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当心着凉。”
郁欢被他的动作惊得浑身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他的怀里跳脱出来。沈亦晨看着她激烈的抗拒,不由的有些失落,还是顺从的放开了她。
郁欢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开门见山的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这事很容易,你只要告诉我,安然是不是我的儿子。”沈亦晨也不向前走,就这样保持着两步开外的距离,和她对视着。
郁欢抿着唇思量着,她很想反驳,可是她也知道,一旦她反驳,沈亦晨只能是展开更深的调查。
思索了片刻,郁欢才缓缓的说:“是。”
只是这一个字,却已经抵得过千言万语,沈亦晨脸上瞬间展开了开怀的笑意,声音也跟着飞扬起来,“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没想到安然居然是我的儿子,当年的含烟没能留住,可是我还是有个孩子……”
他说到兴奋之处,有点忘乎所以,一步跨上去将郁欢紧紧地按在怀里,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对不起欢欢,是我误会你了,我当时太生气了,那些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对不起,真的……”
他的道歉让郁欢陡然震住了身子,向来一意孤行的沈亦晨,居然也会道歉?
可是这些有什么用?他当初还不是没有相信她?现在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一切吗?
郁欢猛地推开他,沈亦晨向后退了两步,站定后才看清郁欢眼中的气愤。
“沈亦晨,你以为误会了别人,再羞辱了她,用一句‘对不起’就都可以抹平是吗?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郁欢了,不是你给一句抱歉,我就会摒弃前嫌,什么都不和你计较,对我来说,你的‘对不起’根本就是一文不值,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也不屑要!”
郁欢一口气说完,她说的有些急,说完了才开始急促的喘息起来,停了两秒又接着道:“是,安然是你的孩子,但是那又如何?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不要妄想着和我争夺他,也不要以为你认识孟靖谦这样的大律师和荣凌那个法官,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你敢对他做出什么事,我就是豁出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她现在脑子里已经乱了,想到那些狗血的电视剧,豪门之中得知还有一个带着血缘的孩子漂流在外,就会用尽一切手段抢回来。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绝不!
沈亦晨皱着眉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停了半晌才讷讷的说:“我没有要和你抢安然,我只是说,他是我的儿子,我想要尽父亲的责任,想要对他好,也想要你重新回来……”
“回来?”郁欢冷嗤一声,对他高声嘶吼起来,“回哪?回你家吗?我凭什么?沈亦晨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你喜欢我吗?爱我吗?如果这些都没有,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我当然是爱你!”沈亦晨急急地表白,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急切的在脖子后面摸索着,忙乱了几秒,才从脖子上解下了那条项链,递在她面前。
“你看,这是你当初留下的婚戒,这五年,我一直都把它戴在身上,从来都没有摘下来过……”
郁欢怔怔的看着他手心里的戒指,戒指上串着一条不算粗的铂金链,钻石在阳光底下闪耀出刺眼的光,晃得郁欢有点想要落泪。
他为什么还要留着它?为什么不干干脆脆的扔了?
他当初那么不情不愿的给她设计了这个戒指,她明知这段婚姻是一条坎坷的路,可还是不顾一切的接过了他的戒指,紧紧地套住自己,也把自己后半辈子套死在了他的谎言里。
郁欢抬起手,慢慢的从他的手上拿起戒指。还和她走时一样,她放到桌子上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一样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可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爱着她的沈亦晨,可她已经不是执着的郁欢。
郁欢的眼底噬着泪,展开自己的右手,将戒指缓缓地套向无名指。
其实她一直没有问过沈亦晨,为什么这戒指戴起来会那么紧,她曾经甚至一度怀疑过,他是不是故意把戒指的尺寸做小了,日后还能去找乔安娜。她记得她怀含烟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手指有些发肿,这戒指勒的她手指都疼,可是她却舍不得摘。在马尔代夫那次,她被人那样欺辱,可是她拼尽一切全力,始终没有让那人得逞。
那是她那么执着,只是为了维护他给她的东西。
郁欢抬起手,这在眼前的阳光下,挡住刺眼的光芒,幽幽的问他:“好看吗?”
简约而熟悉的婚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她比五年前丰腴了一些,手指却比五年前还要细,戒指上还带着项链,可是她却能很轻松地套在手指上,让沈亦晨看得心上有些揪疼。
“好看,只有你戴着它才好看。”沈亦晨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柔得几乎能化成一汪水。
她苦涩的笑了笑,如果在他们初见时,他就能这般温柔,那她得要沦陷成什么样子?
她现在是要感激他的,谢谢他的绝情,让她学会了死心。
郁欢的手指在戒指上缓缓抚摸着,眼里却是时过境迁的沧桑,她抬起头,直视着沈亦晨的眼,声音有些生硬的问他:“你还记得当初在艾德庄园,我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沈亦晨怔了怔,飞速的在脑海里搜寻起来,可是却想不起她指的是哪一句。
郁欢轻轻的笑了笑,眼底染上了一丝不屑,她就知道,沈亦晨怎么可能会记得她说过的话。她微微的仰起脸,嘴角的笑意渐放渐大,“我和你说过,你给我的东西,我一辈子都会当做最重要的来看。只要我的心还在跳动,我都不会有任何一个让它离开我的机会。”
沈亦晨在一瞬间恍然大悟,刚要说话,郁欢却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声音平淡的让人心里发慌,“可是,这里现在已经不会再跳动了,从那个结婚纪念日起,它就死了,再也不会跳了……”
隔着雪纺的薄衫,沈亦晨能感到她胸口的温热,她的心脏还在缓缓地跳动,可是她的脸上却平静的让他窒息她的心是会跳的,只是不会再只为他一个人跳了。
“欢欢……”沈亦晨声音颤抖的唤她,可是郁欢却微微的淡笑,松开了他的手,惋惜的在戒指上摩挲,“多么好看的戒指,五克拉的钻石呢,可惜啊……”
沈亦晨不知道她在可惜什么,不解的看着郁欢伤怀的侧脸,还没待他还没反应过来,郁欢却猛地一把将戒指从手上拔下来,照着面前的昭明湖狠狠地扔了进去。
连着项链的戒指被丢进湖里时,发出“咕咚”的一声响,项链在湖面上打了一个转,随即便被戒指拽了下去。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在湖面上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而沈亦晨的心湖,也被郁欢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一团糟。
郁欢平静的看着戒指消失在湖面上,心里隐隐有些发疼,无名指上也是热痛,可是她的脸色却很平静。
沈亦晨一个箭步冲上去,爬到围栏上焦急的寻找着,复又转过头对她气急的喊道:“你干什么?!”
那是他珍视了五年的戒指,也是她曾经最看重的东西,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将它丢掉?!
“沈亦晨,我告诉过你,只有我的心还在跳动,我才会拼命维护它,可是现在,它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价值。”郁欢扬着下巴看着他,正色的脸上一片肃然和冷硬,眼底都是化不开的坚冰和恨意。
她看着沈亦晨急切的样子,忽然就冷冷的嗤笑了一声,“你用不着和我在这演戏了,你每一次的柔情背后都充满了肮脏的手段,沈亦晨,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再也不会了!”
“欢欢……”沈亦晨愣愣的看着她,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控诉和指责。
他在结婚纪念日上说要和她收回股权,确实做得有些不太妥当,可是她为什么说“每一次”?除了当初利用了她去见乔安娜,还有哪一次?
“安然是你的孩子,可是你也不要妄想用任何的手段,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坐以待毙,等着你来害我了!”郁欢沉着的说完这番话,抬手拽下还披在肩上的Versace的外套,用力的甩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车。
沈亦晨看着郁欢决绝的背影,还有被她扔在地上的外套,心里疼的发颤,香槟色的宝马很快开走了,他看着她渐行渐远,这才想起被丢进湖里的戒指,忽然不顾一切的翻身扎了进去。
她不再守护的东西,现在就换他来守护,所以,他也会一直守护着她。
昭明湖的水大概就是游泳馆里深水区的深度,沈亦晨水性好,加上周围都是高档小区,这水也不算脏,可是正是早上,湖水还很冷,沈亦晨身上只穿着薄薄的衬衣,郁欢方才扔下戒指的地方四处游着寻找。
水温很低,他在水下游了几个来回,渐渐地身上就有些无力。水下铺着长着青苔的水石,即便是闭气在水下走,也很容易滑倒。沈亦晨从水面上探出头,伸手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唇都已经有些青紫。
他忽然就想起了刻舟求剑,他现在也就是在做无用功的事,可是那戒指是绝对不能丢的,想到郁欢离去时的决绝,他心里忽然就窜上来一股不甘和怒气,重新一头扎了进去。
当初他做错了,可是现在他要挽回她,这个决心很坚定,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将他击退的。
这一次,就换他来追回她,他此生第一次心心念念的爱上一个女子,怎能如此轻易地就放手?
郁欢不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只是等她反应过来时,手指就是止不住的发颤,她把车停在路边,手上一摸,脸上是满脸的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只是看到沈亦晨对她从前的东西很在乎,她就感到心上气愤不已。
他现在这样做有什么用?他当初把她的真心践踏的一文不值,现在又想用这种手段来告诉她,其实他一直没有忘记她。可是不是所有的真心都那么容易挽回,他若是早知有这么一天,当初为何还要同David说那么低劣的事?
郁欢不知道自己是委屈亦或是感动,可是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她张了张嘴,想喊也喊不出来,那样窒息的憋闷让她发疯,她紧紧地捏着方向盘,终于是趴在方向盘上大声哭起来。
郁欢虽然已经被待定成为了评委,但因为要准备设计赛,所以郁欢还是隐瞒了自己待定评委的身份,应向锦笙的邀请,以代表的名义给Caroline的设计师做培训。
Caroline不像Sunnie,向锦笙追求的是西方现代化,所以公司里的设计师大多以年轻新颖为主,这也是郁欢最头疼的一件事,经过这几年的打磨,她的构思早已有些陈旧,放在Sunnie可能还适用,但是来这里和那些小设计师沟通起来就比较费劲。
向锦笙手下有个刚来不久的小女孩,名叫安妮薇,研究生刚毕业,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曾经获得过全国大学生设计赛的金奖,也在亚洲范围内得过不少奖项,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仗着是总经理亲自挑选的人才,恨不得在公司里横着走,思琪和心雅私下里没少和郁欢抱怨她,甚至给她起外号“Anyway”。
向锦笙给他们的理由是,安妮薇还是个刚出学校的研究生,没有一点工作经验,来到Caroline就像是一张白纸,而她的构思和想法又比较前卫大胆,只要稍加培养,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得的设计师。
尽管郁欢有些看不上她那些繁杂张扬的设计,可是向锦笙开了口,她也没法拒绝,每周三晚上做完培训,郁欢都会特别留下安妮薇,给她指点一下。
这姑娘倒好,好心当做驴肝肺,培训课上公然顶撞郁欢不说,私下里的小灶又对她不屑一顾,说她的思想陈旧腐化,现在的恋人谁还会用她设计的那种戒指。。向锦笙的妹妹锦芯让郁欢不要和她计较,开会的时候也没少帮郁欢出气,明里暗里对安妮薇骂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人家照样我行我素,把锦芯气得直跺脚,又不能说什么。
人家一句,我是总经理亲自选进来的,你凭什么说我?就像是免死令牌一样,将她们噎个半死。
安妮薇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款的大吊带背心,腿上只穿了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了白皙的长腿,脖子上挂了一串闪闪亮亮的玻璃珠子,一双及膝的黑色长靴在行政层的地板上踢得噼里啪啦。
郁欢有些鄙弃的看了看她这一身装束,虽然Caroline没有死板到必须穿黑色的职业装,可是全公司上下,也就只有安妮薇一个人敢穿着一身派对服来上班。
可是该说还是得说,况且郁欢又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今天培训课结束后,她又照例把“Anyway”留了下来,拿着她的设计案走到她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在她身边。
“薇薇,你看你这只耳坠的设计,耳线的切合和坠子太过紧密,显得有些拘谨,而且这个坠子最好不要用挂钩,用耳钉的银针或许会好一些……”
郁欢拿着铅笔坐多安妮薇身边,仔细的给她指出她设计图上每一个不合适的地方,可安妮薇只是微微抬眼瞟了郁欢一眼,视线再郁欢笔尖划过的地方扫了扫,随即不屑的轻笑一声。
“啵~”一声口香糖吹泡泡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来,郁欢一瞬间冷了脸,抿着唇看着面前洋洋洒洒的安妮薇。
“代表,你那一套早就不适合现在的人群了,总经理应该跟你说过,他支持我们在大赛上有标新立异的冲劲,你如果真想教育别人,我劝你还是给同龄的设计师上上课吧。”
安妮薇抬眼对着郁欢冷哼一声,一把抄走了自己的设计图,撩了撩自己的刘海,不屑一顾的看了郁欢一眼,转身大步出了会议室。
郁欢一手紧握成拳,听着会议室的门被合上,抬手把手上的铅笔摔在地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设计师,脾性倒挺大!
安妮薇的事让郁欢受了不小的气,到安然放学的时间,她很果断的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公司。
刚出了Caroline的办公楼,从左边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声,郁欢皱了皱眉,寻着那声音看过去,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的小男人,斜斜的靠在一根柱子上,挑着眉看着郁欢。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宽大卫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袖子挽在小臂上,下面穿着一件很多口袋的迷彩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有点脏污的滑板鞋。
郁欢站在原地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思琪和她说过,他好像是安妮薇的男朋友。
果然是物以类聚,像安妮薇那种人,也只能找到这种流里流气的男朋友。
郁欢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取了车的郁欢刚把车开出停车场,一声高亢的喇叭声就从不远处响了起来,郁欢皱了皱眉,放下车窗,沈亦晨半开着车门坐在车里,浅笑的看着她。
沈亦晨推开车门,向着她的车走过来,高声叫着她:“欢欢!”
郁欢紧握着方向盘,看着他步履沉稳的向她走过来,她以为那天的事已经让他足够气愤了,他是那么心高气傲的男人,向来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他应该不会再来纠缠她才对,可是她却想错了。
沈亦晨这次变得很执着,并非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击退的。
日渐西落,黄昏的金黄给沈亦晨的身上也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像是一个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
他很帅,这是无可否认的。身材笔直修长,轮廓分明,面容沉静,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沉稳和深邃。
郁欢忽然有些恍惚,都说一见钟情看上的是脸,这么说来,她十几岁的情窦初开,也不过是像常人一样,觉得他长得帅罢了。
爱情,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又是在什么时候加深的?
她看着沈亦晨慢慢的走向她,心里忽然就慌乱起来,转过脸,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沈亦晨陡然愣在了原地,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郁欢的车急速离开,愣了片刻才会想起来要追,急忙奔回车里发动了引擎。
Caroline大楼的周边比较僻静,靠近市里的电视台,很典型的办公区域,她走的又早,路上比较空旷,没有什么车。
郁欢没有关车窗,正在出神的想着沈亦晨怎么会在Caroline出现时,后面却忽然传来一声“欢欢。”
她一愣,从后视镜里看到沈亦晨藏蓝色的捷豹紧追不舍,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安然的幼儿园,她看到的就是这辆藏蓝色的捷豹,它应该是沈亦晨的车。
他应该很清楚地看到了他们当时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她和向锦笙那么亲密的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感觉?也是和她看到他和乔安娜搂搂抱抱一样,心如刀绞吗?
是心灵感应吗?为什么在感到他受伤失落的的离开时,她心里也是难以抑制的疼,不由自主的会去看他离开。
可是他那样对她,她凭什么不决绝的断掉?
郁欢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面,慢慢的加了速度,并没有打算听他话的意思。
沈亦晨看到郁欢的车加了速,也跟着加速追上她,仍然大喊着叫她名字。
郁欢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在她和沈亦晨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开着自己的宝马740,沈亦晨则开车他的捷豹XK,两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在马路上追逐飚速。
沈亦晨看她的速度越加越快,心里有些急,放下副驾驶的车窗又对她喊道:“欢欢,停车!我有话跟你说!”有什么话好说?!
郁欢看了他一眼,用力踩下油门,咬了咬牙,又加速了一些。
沈亦晨没想到郁欢疯狂起来会这么不理智,他的XK性能极好,就连童非这种半职业的赛车手也说他的车开起来特别带感,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有点追不上郁欢了。
郁欢开得太快,他不敢追得紧,生怕郁欢着急了会更加拼命。
一深一浅的两辆名车在马路上飞速的飙驰着,郁欢刚刚忘了放下车窗,凌厉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她耳边一阵鸣乱,头发在脑后吹得一片凌乱,只能微眯着左眼,集中精力把好方向盘。
两人的车距稍近一些,沈亦晨就会大喊着让她停车。
眼看两个人距离又拉开了,沈亦晨猛踩油门,加速追上郁欢的车,对着她没有关的车窗大声喊着:“欢欢,停车!你开的太快了!快点停下!”
郁欢只是匆匆回头瞥了他一眼,看他追上来了,心里有些急,不自觉的想要加速。
沈亦晨看她激动地样子,心里愈发的急了,他追不上也就算了,可是他很怕郁欢会出事。回头瞥了一眼前方的路,沈亦晨和着耳边“嗖嗖”的厉风,声音里有些戾气,对着郁欢敞开的车窗厉声命令道:“郁欢,我叫你停车!停车!快把车停下!”
他越是喊,郁欢心里越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隔着车看了他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颤。
她不想停下,不想让他追到,也不行再听他那些会扰乱她思绪的话。
沈亦晨见她没有停下来意思,咬了咬牙,踏着油门的脚渐渐往下踩,猛地踩到底,急速的超了郁欢的车,赶在了她的前面,又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后,迅速的刹车停下,解开安全带下车,挡在了马路的中间。
郁欢起初还不知道他干什么,见他超了车,以为他是不追了,心里刚刚平缓一下,想要放慢车速,就看到他连车门都顾不得关,奔到马路中间,伸直双臂,抿着薄唇站在那里。
郁欢的车速还很快,看着沈亦晨挡在那里,她竟忘了踩油门,微张着嘴,愣愣的握着方向盘,没了反应。
☆、010 我没有和David说过那些话【重要,二更,一万+】 ☆
眼见她的车就要向他的身体冲过来了,她以为他是要躲的,谁知道他像是雕塑一样,阴沉着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她的车和他身体的距离越来越紧,郁欢的心猛地加速起来,像是要从心口蹦出来一样,直到他们相距不到三米的距离时,郁欢终于回过神,迅速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哧——”
尖锐的刹车声回响在黄昏的上空,停留在树上的鸟儿被这刺耳的声音惊得一阵乱飞,四周顿时响起了鸟儿拍扇翅膀,树叶“哗啦啦”抖动的声音。
郁欢的车轮在马路上滑出一道又长又重的痕迹,车子猛地停下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前戳去,又被安全带紧紧地拉了回来嬖。
剧烈的噪乱过后,周围又恢复了寂静,郁欢紧紧地把着方向盘,头发一片凌乱,瞪大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的胸口还是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有些瘫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停了几秒钟,郁欢紧紧地闭上眼,握着手上的方向盘,用力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忽然一把扯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动作狂乱的推开车门,迈着大步走向挡在她车前的沈亦晨。
“欢欢……”沈亦晨看她下了车,放下手臂展开笑容姥。
郁欢走得飞快,浑身的怒气几乎将她的理智摧毁殆尽,握着的拳头还在轻轻地颤抖,她刚走到沈亦晨面前,还不待他说完话,扬起手,抡圆了胳膊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一个凌厉而又狠又准的耳光直直掴到了他的脸上。
他印象里接过三次耳光,一次是父亲因为她怀孕而打了他,上一次是因为他误会了她,而这一次,郁欢这一巴掌打得用尽了力气,手掌刮过他脸颊时,他甚至听到了耳边被带起的风声。
沈亦晨被打得偏甩过了头,右脸上是清晰地红印,不一阵就觉得火辣辣的痛。
“你疯了?!”
郁欢惊惧又气愤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沈亦晨缓缓转过头,她却红着眼睛,哆嗦着唇站在他面前,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下的力道太大,手掌激起一片发麻的疼,用力握了几次都握不紧,方才那惊险的一幕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回神。
“欢欢……”沈亦晨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想要伸手去拉她,郁欢却反手甩开了他。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郁欢的眼底含满了泪,整个人都气愤的直发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却始终无法让她平复下心情,冲着沈亦晨不顾一切的大喊道:“你不知道我车技不好吗?!你看刚刚的距离有多短!你不会让开吗?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她一边大声叫喊着,眼里已经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她是太害怕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向他冲过去。
就算是现在,她仍然不敢想那种可怕的后果。
沈亦晨看着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的郁欢,心疼的想要拥她入怀,他伸了伸手,郁欢却反手拍掉了。他的脸上还是火烧火燎的疼,对着浑身发抖的郁欢,却慢慢展开了笑,“你在关心我。”
他用的是肯定句,郁欢的言行举止他都看在眼里,她就是在心疼他。
郁欢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样,愣了一下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激动的叫喊起来,“我没有关心你!我才没关心你!我是在关心我自己!你死了也就算了,不要拉着我也去死!”
她一边喊,眼泪跟着淌了下来,顷刻之间便已经泪流满面。
沈亦晨脸上是惊痛的脸色,眼里满是心疼。
他忽然发现,她在他身边时,就总会不停地哭。
欢欢,怎么才能让你不哭呢……
沈亦晨有些愁闷的笑了笑,抬手拭掉她脸上的泪,无奈的说:“你明明就是在关心我,为什么不承认……”
“我没有关心你,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关心。”郁欢抬手挥掉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擦掉自己脸上的泪,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侧过脸冷冷地说:“我只是不想出事。你可能不知道吧,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恨不得从你身上开过去,和你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其实她没有这样想过,但她还是这么对他说着。
沈亦晨,就这样死心吧,让两个人都潇潇洒洒的转身不好吗?
她脸上还有泪痕,可是她眼底的担忧和惊惧却泄露了她全部的情绪。沈亦晨看着她波光粼粼的泪眼,忽然伸手将她紧紧地圈在了怀里。
“郁欢,你明明就是在担心我,你明明还是爱我的,为什么不承认?!”他在她的耳畔低吼,声音还带着抖,有些哽咽的气息回荡在郁欢耳边,刺激的她也有点想哭,心里憋闷的发疼。
郁欢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不停地往外冒,身体还有些颤抖,却没有回抱着他。
她明明很眷恋这个怀抱,很多年前,她曾那么那么希望他能每晚都抱着她入睡。可是在米兰那五年,她有很多个夜里都从梦中惊醒,脑子里不停的回响着父亲的那句话,“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和沈亦晨来往。”
郁欢猛地推开了他,沈亦晨向后一步,撞在了她的车头上,她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睛抽咽着说:“沈亦晨,我不爱你了,我也不担心你。你当初给我的痛……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那些羞辱,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梦到我趴在地上,周围站着很多人,有你,有乔安娜,还有丁姗姗,你们笑着指着我,后来我常常因为这些而惊醒……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沈亦晨的手紧紧地按在她的车上,心如刀绞的看着她。
想到那些噩梦,郁欢重重的抽泣了一声,用手背抹掉泪,接着说道:“我时常梦见我爸,他拉着我的手费力地说,欢欢,叫亦晨来,我有话和他说……可是你始终没有来,直到我爸停止了呼吸,你还是没有来,一直都没有……”
她越说,眼泪就流的越厉害,沈亦晨看她泪如雨下,想要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却再也抬不起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有资格,将面前的女子重新拥有。
郁欢仰起脸,重重的做了个深呼吸,转过头平静的看向他,“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最恨你的,你利用结婚纪念日想要收回股份,我也没有特别恨你,可是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你和David说,不要让我拿奖,你说如果我拿奖,我在Sunnie的地位就会更高,那一刻,我真的好恨你……”
沈亦晨惊愕的看着她,眼里布满了难以置信。
他和David说,不要让她拿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胡说些什么?!”沈亦晨皱着眉冷声打断她。
她是从哪听来这些乌七八糟的话?怎么什么罪名都往他头上戴?
郁欢抬起眼,沈亦晨站直身子,他的脸上还有些红肿,眼里却是失望和受伤,“我什么时候和David说过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郁欢,你谁都相信,就是不相信我吗?”
他的话让郁欢轻笑出声,抬眼不屑的看着他,“沈亦晨,你到底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有人把你和David的交涉内容送到了家里,我亲眼看到的,也是亲耳听到的,你说你想要拜托他一件事,希望在大赛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拿到金奖,沈亦晨,五年而已,你就已经失忆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是和David交涉过,但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沈亦晨正色的看着她,脸上是一片庄肃,“我找他,只是拜托他能特别照顾你一下……”
“哈!”郁欢冷笑出声,嘴角的嘲讽越扩越大,扬起眉看他,“沈亦晨,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在你用了那么多手段之后,你以为我还能相信你吗?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欢欢!”沈亦晨急切的拉住她,“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会查清楚的,你相信我……”
“相信?”郁欢挑眉反问他,“我给予你的相信还少吗?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沈亦晨语塞,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和郁欢之间相隔的太多,误会也太多。他必须要迅速的查清这件事,它已经关系到了他在郁欢心里的信誉。
郁欢满眼失望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以为如果他说出来,他或许会难堪的说一句对不起,他当时不是故意的。可是事到临头,他不仅不悔改,居然还找得出诸多借口。
特别照顾?!真是可笑,他沈亦晨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还会让人特别照顾她!
郁欢眼里染上一丝决绝,“最近就找个时间,我们去办离婚。”
“不可能。”她果断,他能比她还果断。
沈亦晨站在她面前,脸上平静的让人不容置疑。
“没关系。”郁欢轻轻的笑了笑,“我们分居五年,我可以向法院申请离婚。”
“我不同意!”沈亦晨紧紧地攥着拳,脸上的轮廓紧绷成一条线,带着薄怒的眼锋直直的扫向面前态度坚决的女人。
郁欢没有再和他纠结这个话题,反而是有些无奈,“缘分到头,好聚好散吧。我并不希望我们最后要对薄公堂,那对谁都不好。”
她刚说完,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安然的老师。
她一和沈亦晨纠缠起来,就什么事都顾不上了。
该死的,每一次一遇上沈亦晨,事情就会变得烦躁不堪。
郁欢不想再和他纠缠,径自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想要上车,沈亦晨却一把扣住了车门的上沿,她没法关车门,有些气急败坏的对他喊起来:“你干什么?我现在要去接安然,他放学了!”
“我跟你一起去。”沈亦晨看着坐在车里的女人,语气平淡却坚定。
“用不着,况且你以什么身份去?”
“他爸爸……”
“你少胡扯!”郁欢拽着车门,红着眼睛看着他,“安然没有爸爸!你应该知道我设计过一款戒指叫‘寡妇’,它就是我的真实写照,我爱的人已经死了,死在那个春季的24号,死在他害我的那一天!”
“欢欢!”沈亦晨听着她决然的话,还想要解释,郁欢却已经不由分说的去拉车门,他刚刚分了神,被郁欢这么一拉车门,手夹在了车门的框上。
要不是他抽手及时,估计会给他夹个骨折什么的。
安然那边还等着她,郁欢发动引擎倒了一段路,调转车头离开了。
沈亦晨满眼痛色的看着她离去,突然觉得如此无力。
她说,她爱的人死了,死在他害她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这是报应还是什么,当初她不稀罕郁欢的信任,可是当他们之间的信任瓦解,他才知道,当一个人对你不再信任时,也就代表着她对你真的失望了。
那天之后,沈亦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找过郁欢,可是他每天都会等在安然的幼儿园,放学的时候看到郁欢来接孩子,抱着安然笑逐颜开的走出来。
他不知道她这五年间发生过什么,可是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一定是很辛苦的,而且能把孩子照顾得这么好,她也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努力。
她现在和以前当真是不一样了,即便独身还带着一个孩子,却依旧能活的潇洒。
他曾经以为摆脱了她,自己做梦都要笑醒,可是没想到到头来,不能放手的竟然是他。
沈亦晨决心要追回郁欢,
这是他此生第一个这么果断的决定,也是他第一次想要努力去追求一个人。
他活了三十二年,这是他第一次彻彻底底的爱上一个人。
Sunnie总经理办公室,沈亦晨有些出神的站在落地窗前,距离那天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他没有再去找过郁欢,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告诉她,他和David说不能让她得奖的?他那天的谈话明明很隐蔽,周围只有他和David两个人,莫非是David告诉她的?可是这也没道理,David和郁欢又没结什么仇,即便他让David在大赛上对郁欢多多关注一下,可是他也不至于因此就从中搬弄是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