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至此生死两茫茫1-郁欢,她死了【6000+】 ☆.9
向锦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里是掩不住的汹涌和薄怒。
他们两个人交错着身体,沈亦晨在她的耳边轻轻道:“我有话和你说。”
郁欢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先对向锦笙说:“锦笙,你先去看看我们这边的设计师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稍后就去。”
向锦笙微眯着眼看着沈亦晨,却见他也不动怒,很平静的看着他,好像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一样。
他一样这样自负沉着,仿佛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事是能让他放在眼里的。
两个男人眼中暗潮汹涌,脸上却一派淡然,两分钟后,向锦笙看着沈亦晨依然没有放开郁欢的架势,而郁欢也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终于转身赌气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看他们两个你侬我侬吗?
周围的人终于走尽了,郁欢瞬间阴沉下了脸色,一把挣开自己的手臂,抬手拂了拂自己的袖口,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话好说。”
“欢欢……那天,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沈亦晨忽然发现,郁欢这一次回来,他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
可是这不应该的,他要说的应该是“我爱你”,他要做的应该是保护她,呵护她,为什么却一再的伤害她?
“呵呵,沈总言重了。”郁欢平静的笑了笑,眼底浮上一丝轻蔑,“我知道,用强是你的习惯,我不怪你。”
“欢欢……”沈亦晨翻转过她的身子,眼里是一片惊痛的神色。
她真当他是禽兽、***犯了吗?
郁欢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却只是很平淡的说:“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沈亦晨无力的放开桎梏着她双臂的手,嘴角慢慢露出一丝苦涩。还有什么好说呢?在她心里,已经将他定位成了如此不堪的形象。
他刚一放开她,郁欢就转过身,逃也似的大步离开了他的身边。
她真的是受够了他言行不一!
沈亦晨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却做不出任何挽回的事,他有预感,他和郁欢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大,很有可能会到再也无法弥补的地步。
“各位评委,在座的前辈们大家好,我是Caroline珠宝集团的设计师苏慕城,在这一次的设计大赛上,我的参赛作品是一枚以三叶草为主体架构的戒指,我为它取名为Huia,相传三叶草代表着幸福,我设计的戒指并不是婚戒,只是一般的女戒,它的叶片构造采用了时下比较新颖的环绕型,中间以‘v’字为接点,寓意着恋情能幸福的成功……”
台上的设计师是Caroline的一名新晋设计师,名叫苏慕城,他实际上并不是Caroline最出众的,但是却很稳定,最重要的是,锦芯现在一直在追他。他的背后依然放着成品的三维图,郁欢坐在评委席上,恍惚间又回到了Orland上,那是她还怀着孕,那个叫含烟的小女孩,却已经不在了……
沈亦晨侧过脸看着郁欢,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
他看得懂她的失神,也知道她眼里的伤感是为了什么,那场事故确实给了她不小的打击,他也同样在搜集证据,Amy那边的线索断了,他只好从组委会下手,好在沈世平在亚洲赛区有很熟的老友,他的病有所缓和之后,很快就给和那人进行了一次视频通话,得到的结果就是抄袭判定不公正。
他们当时是太急了,又碰上她流产,想要调查清楚事件的问题也是后知后觉的,现在再回想起来,确实是有诸多漏洞。
沈亦晨有些抱歉地看着郁欢的侧脸,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起来呢?否则也不会让她受那么大的打击。
周围忽然响起了掌声,郁欢愣了一下,才缓缓地抬起头,苏慕城已经微笑着向大家鞠躬,继而下了台。
他刚走下礼台,锦芯就迫不及待的迎上来,递给他一瓶依云矿泉水,嫣然巧笑着赞他,“慕城,你这次的设计要比我那天看到的好,放心,有郁欢姐在,你一定可以……”
“向经理。”苏慕城忽然沉声打断她,回头有些不耐的看向她,“代表给我们讲课的重点,我回去都有认真的分析过,得不得奖,我都只想靠我自己的实力。”
“可是……”锦芯脸上划过一丝受伤,还想要和他讲什么,苏慕城却已经转过头问旁边的同事,“我女朋友给我打电话了吗?”
那同事摇了摇头,苏慕城的眼里有些失落,锦芯看着他沮丧的模样,心里愈发的来气。
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进行的都是Caroline的设计师做陈述,苏慕城下去之后,接着便是安妮薇。
打她一上台,郁欢的脸色就没好过,且不说她穿着黑色的西装,下面却穿着黑色的短裤和丝袜的这身行头,单是说她一上台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郁欢就没有正眼瞧过她。
“各位评委,前辈们,我是来自Caroline的设计师安妮薇,大家也可以叫我Vivian,我的作品是一对耳坠,坠子的造型呈水滴型,挂坠底下还缀有一颗珍珠,我的设计灵感来源于马尔代夫的珠贝,珍珠和水滴向来是最切合的东西,这也是我将它们融合在一起的原因……”
郁欢看着她身后的三维立体造型,已经到了一种无语的地步。
敢情她那天给她指出的问题,这姑娘是一条也没听进去,反而在水滴的下面又加了一颗珍珠,非但没有应向锦笙标新立异的要求,反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其他两家公司的评委带着些嘲笑意味的看着台上的安妮薇,眼里除了质疑就是否定。
沈亦晨皱着眉看着台上的小设计师,这个女孩她听说过,曾经给Sunnie投过简历,可是设计总监在第一时间就否定了她,原因很简单,她的思维太过跳跃和天马行空,不是Sunnie这种东方风格的公司能驾驭得了的。
安妮薇的设计理念陈述做完了,郁欢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打分器上按下了一个适中的数字,她的主题和大赛的主题偏离太远,就是和向锦笙给出的构思方向也不一样。
大赛仿照了Orland当场出结果的比赛流程,比起那种国际性的赛事,这场几乎是中国占主导位置的比赛,自然需要公证人员。
大赛的结果是由国内时尚杂志《爱礼》的主编高嘉怡来宣读的。没有任何悬念的,安妮薇的分数整体偏低,惨遭淘汰,可是很奇怪,对于安妮薇的评分,她和沈亦晨竟然给出了一模一样的分数。
郁欢特别注意了一下,当高嘉怡念到金奖得主时,安妮薇已经跃跃欲试的准备站起来了。
这姑娘太浮躁,也太自负了。
出乎意料的,郁欢原本以为Sunnie派出的Emily和Max有可能得冠,毕竟他们已经是有经验的成熟设计师了,却没想到桂冠被苏慕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特助摘走了。
宣读出苏慕城名字的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了,坐在一旁的锦芯抱着他大声的笑着,仿佛自己得了奖一样高兴。
“这结果有水分!”
一个尖锐而气愤的女声在后排炸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安妮薇站在过道上,仰着下巴看着坐在第一排的郁欢。
她知道,肯定是因为她平时对郁欢的态度不好,所以这个女人才给了她低分。
安妮薇一步一步的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郁欢面前时,一字一顿地说:“有人公报私仇。”
郁欢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道她又要找什么事。
安妮薇扬了扬下巴,眼里布满了阴狠,恨不得冲上去咬断郁欢的脖子,“Vera代表,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上我的设计,处心积虑的想打压我,不过这一次,你也没必要做的这么明显吧?”
郁欢也不恼,微微的笑了笑,看着她带着怒气的脸,很平淡的说:“我用不着打压你,况且你对我来说,根本构不成丝毫的威胁。”
郁欢云淡风轻的话让安妮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停了半秒钟,忽然尖声叫起来:“你一个抄袭犯,凭什么来给别人做评委?一个被Orland除名的过气设计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别人指手画脚?”
她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郁欢,郁欢眼里的怒气越来越盛,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拳头看着面前的安妮薇。
“你在这里胡扯些什么?”一个狠戾的声音响在她们身后,沈亦晨两步跨过来将郁欢挡在自己身后,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女孩。
“胡扯?!”安妮薇讥刺的一笑,伸手夺过了身边一个记者的话筒,扬声道:“大家都来看看我面前这位高贵的Vera大设计师,这位蝉联Diamond杂志销量榜第一,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怕别人揭发她无耻行径的大设计师Vera,就是五年前在Orland国际珠宝设计赛上大抄特抄的女设计师郁欢!”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掀起了一阵哗然。
“那个Vera就是郁欢?”
“哦,我说看她有点眼熟,原来是那个抄袭犯……”
“真是的,自己就是抄袭出身,还好意思来给别人做评委……”
“她是怎么来的?评委的筛选不看背景吗?”
周围响起了阵阵质疑,郁欢脸色苍白的看着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们,眼里的惊惧越放越大,仿佛又回到了那场不堪回首饿的记忆里。
她不是抄袭犯,从来都不是……
她是被人陷害的……
沈亦晨看着她越变越难看的脸色,伸手将她护在怀里,想以此躲避那些疯狂的人们,可是已经有记者向着他们冲过来了。
“郁小姐,请你解释一下,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担任今天的评委的?”
“郁小姐,五年前的那场抄袭,你有没有对原作者道过歉?”
“郁小姐,关于你用‘Vera’这个名字所发表的作品,是否也有抄袭的成分呢?”
记者们一句接一句的话铺天盖地的向郁欢涌来,那些咄咄逼人的话几乎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
郁欢躲在沈亦晨的怀里,想要逃避那些刺眼的闪光灯,Sunnie的人都冲上来拦住那些疯狂的记者,然而记者们都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热情而亢奋。
锦芯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安妮薇嘴角带着得意而阴狠的笑,然而沈亦晨皱着眉护着怀里的郁欢,只想着不让她受到伤害。
“郁欢是我们Caroline派出的评委,她的言辞评论,一切都由Caroline来承担后继责任。”
向锦笙沉稳的声音响在后面,记者们不约而同的噤了声,回头看着双手插兜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的男人。
他伸手接过一直话筒,对着所有人说道:“关于五年前的抄袭,我已经派人在着手调查了,就在今天上午,美国方面已经给出了回应,对于当年的判定有不当之处,不排除有评委受贿的可能,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我希望在场的记者朋友们说话尽量注意一些,触及了郁欢人身名誉问题的,恐怕对你们不太好。”
在场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了一阵,终于有一个鼓起勇气对向锦笙举起了话筒,“请问向总,您调查之后,可查到了是什么人收买评委吗?”
向锦笙缓缓地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沈亦晨。
郁欢察觉到他噤声,慢慢的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环着他的沈亦晨,却见他眸子里满是暗沉和翻涌的忿然。
向锦笙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的那人,缓缓的说道:“那个人,是一位华人男子。”
☆、014 我们应该尽快办离婚【加更,3000+】 ☆
郁欢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挣脱了沈亦晨的怀抱,退后一步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以他的手段和背景,想要买通一个评委来诬陷她抄袭,这足矣……
沈亦晨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下逡巡着,话语带了些凛冽,“你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郁欢没有答他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沈亦晨看了看向锦笙眼里的怀疑,一步跨到郁欢面前,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慢慢的凑向她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郁欢,我告诉你,你不需要怀疑我,如果我真想毁了你,不要说只让你背一个抄袭的罪名,我会让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珠宝设计这个行业。向锦笙查到的东西,半个月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嬖”
郁欢慢慢的侧过脸,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男人。
他说的没错,如果他想毁了她,这样的结局,确实还不够他玩。
但他动了手脚,也无可否认琅。
郁欢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却正好退到了向锦笙的身上,向锦笙伸手接了她一下,顺势揽住她的肩,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欢欢,不要怕,有我在。”
他很少叫她“欢欢”,每一次,都是在她情况危急的时刻。
他温情的话让郁欢一怔,不由得回想起安然四岁的时候生病住院,他也是这么揽着她,去举止得礼,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安慰她说,有我在,不要怕。
为什么,她的身边总是有这样一个男人在……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相信沈亦晨,为什么他总是这么马后炮?别人都说出来的事,他才告诉她,他早已经知道了。
郁欢看着周围那些激动的记者,忽然就觉得心里很累,扭头将自己的脸埋在向锦笙的肩上。
向锦笙对着沈亦晨挺直了脖子,轻轻的拍了拍郁欢的背,无视那男人几乎杀人的目光,对着在场的所有记者说:“郁欢现在是Caroline中国分公司的代表,她的一切都由Caroline和我来负责后果,另外……”他将视线转到安妮薇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安妮薇小姐,你现在已经被Fire了,大赛结束后,请你尽快回公司收拾东西,办理离职手续。”
安妮薇听到向锦笙下了禁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冲过来一把抓住向锦笙的手,惶急的说道:“总经理……总经理,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总经理你说过我的设计理念是最适合Caroline的,总经理你不要开除我……”
向锦笙一手揽着郁欢的腰,任由安妮薇拉扯着他的衣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却只是冷声说:“Daniel,让人带她去办离职。”
Daniel带着几个人过来拉开了安妮薇,她却不依,对着向锦笙生拉活扯,一个保安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死命的掰开她的手指。她松开向锦笙的一刹那,忽然扯着嗓子对郁欢尖声恐吓道:“郁欢,我告诉你,你今天毁了我,害我丢了工作和冠军,这笔账我迟早会和你算的,你给我记住!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一定!”
“郁欢,你这种抄袭犯应该去死!你没有资格活在设计界,你无耻,不要脸!”
“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那烂事,明明自己有老公,还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你这种女人真是下贱!”
“郁欢,你会有报应的,我一定不会饶过你的,你给我等着!你等着!”
沈亦晨沉着脸色看着面目狰狞的安妮薇被几个大男人拖走,转身对Vincent低声安顿道:“派人盯着这个女人,一定要小心她会对夫人有报复举动。”
Vincent轻轻点头,“是。”
郁欢还半靠在向锦笙的怀里,听着安妮薇句句刺耳的话,紧紧地攥着他的西装,向锦笙看着失控的安妮薇,眼里的愠怒越来越浓。
这个女人敢威胁郁欢,简直是不想活命了!
“你抱够了没有?”
沈亦晨阴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向锦笙缓缓地抬起头,却轻轻地笑了。
向锦笙没有松开郁欢的意思,郁欢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他什么都没说,却胜过了任何一句话。
沈亦晨看着那个把脸埋在其他男人怀里的女人,心上的怒火越着越旺,一把扯过郁欢,向锦笙还没反应过来,郁欢已经被他带在自己的怀里,扣死了她的腰眼。
周围的记者看着这难得的一幕,迅速的拿相机拍下来,郁欢瞪着他死命的挣扎,却抵不过男人的蛮力。
大赛到这里也就算结束了,沈亦晨扳起郁欢的下巴,狠狠的道:“夫人,咱们也该回家了吧?”
“你放开她!”向锦笙向前一步,却被Vincent一步跨上来拦了下来,Vincent没比他低多少,脸上带着谦恭的表情道:“向总,我们老板和夫人要先走一步了,还请您让个路。”
郁欢暗自啐了一口,这没皮没脸的男人,谁是你夫人!
沈亦晨不满的瞪了向锦笙一眼,看他冲上来还想拦住郁欢,却被他妹妹一把拉住了手腕。
“哥!”向锦芯狠狠地瞪着他,脸上有了鲜见的气恼,低声呵斥他,“你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你看看那些记者,安妮薇的事还不够乱吗?”
向锦笙抬头看了看那些一个个眼里闪着精光的记者,回头狠狠地瞪了沈亦晨一眼,不甘不愿的让开了道。
沈亦晨拉了拉衣服,带着Sunnie的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会展中心,其他人识相的避开了他们,沈亦晨怀里夹紧了郁欢,她用后肘去顶他,却被他按死了胳膊,低声威胁道,“你再闹,我今天就把安然送到我爸那边。”
她回来这么久了,他倒是一直忘了告诉她父亲已经从美国回来了,现在正在沈园休养。
他告诉过父亲,郁欢还活着,并且还带回来一个五岁的大儿子。
沈世平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便是老泪纵横。他已是花甲之年,最盼望的便是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只是没想到欢欢非但没有死,竟然还是怀了亦晨孩子离开的。
想来这五年,她真是受苦了。
“爸……”郁欢停顿了一下,改了口,“沈伯伯回来了?”
在她心里,她早已和沈亦晨离了婚,再叫沈世平一声“爸”,她确实叫不出口。
沈亦晨没有管她的字字句句,简单地说:“回来了。”
郁欢点头,“那我们的离婚应该尽快办了。”
她三句话离不了那个离婚,沈亦晨听着越来越烦,一把松了环着她腰的手,气急败坏的冲她喊:“离婚离婚离婚,你就记得离婚,你总说这一件事,你都不觉得烦吗?想离婚是吧?离啊!”
他对着她高喊,震得郁欢耳朵一阵轰鸣,停了半刻,他有些烦躁的松了松领带,“郁欢,我不想再和你探讨这个话题了,我们都需要安静一下……”
“我安静够了。”郁欢看向他,“我安静了五年,早就把一切都想通了,现在想不通的是你。”
是,现在想不通的就是他,他遇上了自己爱的女人,不想离婚,不想放手,这有错吗?!
沈亦晨没有接她的话,“你开车来的吧?我今天不送你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还有,我最近会去接安然回沈园转一转,你最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郁欢一把拉住他,有些生气的向他喊:“你接安然做什么?你用什么身份接他?他不知道你是他爸爸,你不要去告诉他!”
“我就说我是你的朋友,这样行了吗?!”沈亦晨也火了,他在孩子面前都放低了姿态,她还想怎样?
司机已经载着Vincent开车过来了,郁欢愣了愣,手上还抓着他的衣服,沈亦晨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气恼的上了车。
郁欢怔愣的看着沈亦晨车绝尘而去,她发现他变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刚愎自用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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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你恨他吗?【一更,4000+】 ☆
银灰色的保时捷911里,气氛低沉而焦躁,向锦笙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开着车,坐在副驾驶上的向锦芯不时气恼的白他一眼。
“公司里来电话说,顾以宁在办公室等你。”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并没有掀起哥哥的反应,他依然开着自己的车,对于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惊奇,仿佛他早已知道了一样。
向锦芯看着哥哥有些凛冽的侧脸,略带质问的道:“你最近和那个姓顾的女人走得很近?”
“哧——”一声剧烈的刹车后,锦芯惯性的向前栽去,车停稳了又重重的坐了回去嬖。
向锦笙盯着前方的路,声音有些冷,“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锦芯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挑起眉看着哥哥,有些气愤的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她当年给你的羞辱还不够吗?向锦笙,你是不是有毛病,跟一个仇人的女儿上床,你不会觉得脏吗?”
“脏?”向锦笙低低的笑了一声,眼里划过一丝狠戾,“脏不脏又如何?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用在床上的,她想用自己的身体换宁远的安稳,那我就成全她,我会让她知道,她当初做了怎样错误的选择。勒”
“你是在报复她?”向锦芯有些疑惑的问。
向锦笙不耐烦的转过脸看着她,低声训斥道:“你今天问的话太多了,让你去和高家的继承人高晨见面,你们见得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锦芯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她怎么敢告诉哥哥,她那天是去见了慕城,她到现在为止连高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向锦笙侧过脸看着忐忑不安的妹妹,话说的很坚决,“向锦芯,你应该很清楚,你和苏慕城没有可能。”
“我……”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向锦笙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喂?”
一个熟悉而怯懦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锦笙……是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找你……”
“有事?有什么事?顾以宁,莫非你爱上了和我在床上的感觉?”
“不是的,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够了。”向锦笙不耐烦的打断她,“你在办公室等我,我这就回去。”
他说完,连一句让她说“再见”的话都吝啬于给,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锦芯看着他打完电话,脸上的嘲讽越来越浓,开口讽刺他道:“你就好好的和她在床上纠缠吧,我就看你最后能纠缠出个什么结果,不要到了最后没报了仇就算了,反而把自己的心搭了进去。”
“你担心我爱上她?”向锦笙挑眉。
锦芯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一个眼神足够说明一切。
向锦笙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话说的很是凄怆,“你放心,在我心里,除了Vera,其他的女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郁欢姐爱的是沈亦晨,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和那个顾以宁也保持点距离,不要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锦芯匆匆的说完这番话,手上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我今晚有个Party,不回家吃了。”
看着妹妹娇俏的背影渐渐离开,向锦笙的脑子里却反复的回响着她方才的那句话。
“不要到最后没报了仇就算了,反而把自己的心搭了进去。”
原本温润淳和的脸上转而染了一层霜,向锦笙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在心里忿忿地想着。
把心搭进去?笑话,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他也不可能对顾以宁那种女人动心。
窗外的街灯在郁欢的车里上下穿梭着,安然饶有兴趣的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流逝的景物,又从座椅上爬下来,歪着脑袋问她:“妈妈,我们今天要去哪?不去陶陶阿姨家了吗?”
郁欢微微的笑了笑,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边认真开着车,一边给他解释道:“妈妈今天带你去见一位很慈爱的爷爷,不回陶阿姨家了。”
前天沈世平给她打了电话,他们有五年还要多的时间没有通过话了,在听到公公苍老的声音想起的一刹那,郁欢忽然就想起了父亲,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沈世平提出想要见见安然,毕竟这是他的亲孙子。
郁欢虽然对沈亦晨满腹怨气,但是也分得清好歹,老人想要见孩子,这是最寻常的人之常情,她没有理由拒绝。
安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小声的疑问着,“妈妈,没有爸爸,哪来的爷爷呢?”
郁欢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的话。
她当初是太恨了,不仅否认了沈亦晨的存在,同时也否认了安然还有爷爷在世的这个事实。
对于儿子的问话,郁欢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加速开车到了沈园。
五年没有再回这个地方,它却还是如记忆里一样,可是却也有不一样了。
当初她走的时候留下的那些山茶花,早已该干死在花园里了,她还记得那花籽还是她和沈亦晨一起撒下的,他抱着她站在花园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那个结婚纪念日,一定会让她永生难忘。
结果还真是永生难忘。
郁欢叹了口气,帮安然松开安全带,自己先下了车,又绕过去从车里抱出了孩子,可是安然却忽然拒绝了她的抱抱,郁欢有些不解的蹲下身看着他,却见安然目光炯炯,嘴角含着稚气的笑意。
“妈妈以后不用抱我了,我最近长胖了,你抱着会累的。”他笑着说完,伸手抱了抱郁欢的脖子,当做是安抚。
孩子一句无心的宽慰,却让郁欢红了眼眶,她蹲着身子看了自己的儿子许久,才凑脸过去亲了亲他。
“走吧。”郁欢站起身,向安然伸出一根指头,孩子也很听话的握住了她的手指。
沈世平早已等在了门口,放在郁欢和安然的母子情深,他也是丝毫不差的看在了眼里。
郁欢拉着安然进门的时候,沈世平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中闪着波动的泪光,身后站着推着他的沈亦晨。
“欢欢……”她刚一进门,沈世平就急切的拉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叫她的名字。郁欢抬眼看了看沈亦晨,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眼神,她在心里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顺着沈亦晨来时交代她的话,而是轻轻地叫了一声,“沈伯伯……”
“欢欢,你……”沈世平惊诧的看着她,郁欢却转而把安然推到了他面前,柔声说:“然然,叫爷爷。”
安然看着面前慈善的老人,咧开小嘴大方清脆的叫道:“爷爷好。”
沈世平看着面前聪明伶俐的孙子,眼泪忽然就从眼中翻滚了出来,摸着安然的小脑袋,不停地应着,“好好,真好。”
他激动地应和了好一阵,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挺高声音招呼道:“李姐,去给孩子拿个冰激凌过来。”
他听沈亦晨讲过,小孩子爱吃冰激凌,所以今天特别让李姨在家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冰激凌。
李姨拿了一个哈根达斯递到安然面前,小鬼先是抬头看了看郁欢,得到妈妈点头默许之后,才开开心心的接过来,对沈世平大声的说了声谢谢。
沈亦晨暗沉着眸色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知道父亲在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安然,可是他也很担心郁欢那边。
她今天来之前,他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见到父亲千万要叫声“爸”,可郁欢到底是没有听他的。
她是决心要和他离婚了,所以就连一个无关紧要的称谓,对她来说都已经成了一种困扰。
郁欢微笑着看安然吃着冰激凌,不经意的抬起头却撞上了沈亦晨带着痛楚的神色,两个人对视了片刻,郁欢终于受不住他眼里的痛色,不自在的别过了眼。
她真的受够了沈亦晨的言行不一和喜怒无常,如果再不和他断绝联系,她怕自己会被这个男人逼疯。
晚饭做了一些很家常的饭菜,安然回璟城有一段时间了,他长了这么大,五岁之前吃的都是意大利面和披萨,五岁以后好不容易换了吃饭的风格,璟城的饭菜却又是酸甜口,安然起初吃着还挺新鲜,过了一段时间就开始厌弃起来。
好在李姨是个北方人,做北方的菜虽然不如南方的菜这般精巧细致,但是对于养胃养生倒是很不错的。
李姨给安然做的就是自己在北方老家吃的最平常的饭菜,一共三个菜,干煸豆角、鱼香茄条、还有酸辣土豆丝。起初安然还是很抗拒土豆丝这一类蔬菜的,可是经李姨这么做了一回,他倒是爱上了这种吃法,伸长了胳膊去探那一盘子土豆丝,沈世平笑着看他,最后索性把盘子推在他面前,给他一个人吃。
晚饭过后,沈世平让沈亦晨带着安然在沈园附近转一转,自己则和郁欢进了书房。
自从那场重病之后,他在床上躺了将近有两年的时间,腿上渐渐就有些肌肉萎缩,不得不倚靠着轮椅度日。郁欢推着他缓缓进了书房,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她还记得她和沈亦晨初遇时,沈世平还是一个硬朗健壮的中上年老人,强势的管理着Sunnie这个大企业,也有力气对抗沈亦晨的吹眉瞪眼,她至今还记得也是在这栋房子里,他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的说,欢欢,我替亦晨和你说句对不起。
往日重现在脑子里,郁欢吸了吸鼻子,照沈世平的吩咐,拿了毯子给他盖在腿上,自己又坐在了他的对面。
沈世平的胳膊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看着郁欢轻声说:“欢欢,五年前,我听人说你跳海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郁欢咬了咬唇,思索了一阵还是照实说:“五年前,我确实有过想要自杀的想法,只不过最后被人救了。”她轻轻的笑了笑,嘴角有些自嘲和苦涩,“也算是想死没死成吧。”
沈世平看着她脸上淡然的神色,自己却是一副抱歉,“欢欢,这五年你受苦了,我替亦晨和你说句抱歉,我知道,你很恨他……”
“我不恨他。”郁欢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老人,又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我不恨他,真的。”
“我是怨过他,也气过他,可是我也是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他给了我安然,或许我现在也活不到现在,这五年,安然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和动力,因为这个孩子,我才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信心,因为每一次看到安然的笑脸,我都知道,我的身后还有很重的责任,我不能倒下,心里也不能装满了对他的恨。”
☆、016 你希望他做你爸爸吗?【二更,3000+】 ☆
郁欢说完,抬起头轻轻的吸了口气,“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和他计较。他说他没有和David说过那些话,我也可以当做这件事是假的,但是他利用结婚纪念日来和我要股权,这个是实实在在的。他的动机不纯,才导致了我爸离世,况且在最后,我爸都拉着我的手,反复地说想要见他一面,可是最终也没有见到。”
她说着,眼眶渐渐地泛起了红,咬紧了嘴唇有些说不下去了。
沈世平看着她这样,鼻子也有些酸,一时间书房里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又缓缓地开口问郁欢:“可是,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吗?不和他在一起,就这样两个人一直分居着?”
“我没有想这样。我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打算,是他现在紧握着不放,我也很困扰。”郁欢有些乏累的说完话,又抬起头恳请似的看着沈世平,“沈伯伯,算我求你,你去和沈亦晨说一说,让他放手吧,不要再这样纠纠缠缠,再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可是孩子……嬖”
“孩子,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带着。我能一个人独自抚养他五年,我就有能力抚养他一辈子。况且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郁欢了,我有能力抚养安然,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他过得不好……”
“欢欢,我不是担心这个。”沈世平打断她,眼底有了些责备,“孩子现在还小,可是你也不能让他一直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中,这样对他日后的成长和心理发展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沈世平的话让郁欢噤了声,她垂下眉眼,手指绞在一起,有些犹豫勒。
他说的没错,安然现在还小,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她看得出来他很渴望父爱。
安然从小没有被人宠过,看演出的时候没有人把他扛在肩上,受到小朋友欺负时,也没有一个强大的爸爸站出来帮他教训那些不知好歹的孩子,手工课上,面对那些复杂的木材制作,她也从来都是无能为力,为此,安然在米兰上幼儿园的时候,手工课从来都是零分。
沈世平看着郁欢眼里有些动容,急忙趁热打铁的追说道:“欢欢,你再考虑一下,回来和亦晨好好生活……”
“不可能。”郁欢忽然打断他,再抬起头,眼里是一片坚定,“我不可能再回来和他好好生活。我没办法和处心积虑欺骗我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安然如果需要爸爸……我还可以给他找别人,但是沈亦晨,我们俩没可能了。”
握在门把上的手忽然僵硬起来,沈亦晨站在书房外听着郁欢的字字句句,只觉得心上是一片火辣辣的痛。
我没办法和处心积虑欺骗我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如果安然需要爸爸,我还可以给他找别人……
握着门把的手渐渐地松了开来,沈亦晨有些失神的站在外面,方才所有的兴致高亢和激动,都被她的两句话打消的一干二净。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想走,却听到书房里又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欢欢,你是执意要离婚吗?”
“是,我要和他离婚,不需要任何怀疑。”
呵呵……
沈亦晨在心里轻轻地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书房。
“叔叔!”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在身边,沈亦晨回过神低头去看,安然站在客厅,手里抱着一个F1莲花赛车模型,眼里满是惊叹喜悦的光芒,“叔叔,这个莲花是你的吗?”
沈亦晨一愣,半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强牵起一个笑容,“是啊,你也喜欢赛车?”
“嗯嗯!”安然忙不迭的点头,“我最崇拜的是效力于阿斯顿·马丁的克拉克,还有自己造车的布拉海姆,他们真是太帅了,F1的大神……”
“安然……”沈亦晨的眉深皱,眼里有些惊愕的难以置信,“你今年几岁?”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知道莲花赛车,知道阿斯顿·马丁,知道布拉海姆……
“五岁啊。”安然还给他一个天真的笑容,“我只是比较喜欢这些而已,平时在家总和妈妈抢着看电视,她爱看电视剧,可是我爱看赛车频道……”
“你很喜欢赛车吗?”
“是啊,很喜欢很喜欢。”
“那我介绍你认识一个玩赛车很厉害的叔叔好不好?”
原本在听了郁欢的那番话之后,他觉得自己是没什么机会再挽回她了,可是他没想到安然竟然不喜欢设计,而喜欢赛车,既然这样,他为何不从孩子下手,曲线救国呢?
何况他还认识童非那样的半职业赛车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好啊!”安然高兴地扬起笑脸,“什么时候?”
沈亦晨顿了顿,脑子里灵光一闪,附在安然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沈世平最终没能说服郁欢,她要离婚的态度很坚决,不是轻易能改变的,沈世平也不再强求,只是告诉她这件事之后会和沈亦晨再做商量,让她在等一段时间。
她其实不想答应的,可是看到沈世平几近乞求的神色,又不由得退了一步。
别说再等一段时间,就是再等两段时间,她还是这个态度。
离婚!
郁欢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安然和沈亦晨正坐在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她看到这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景象,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安然在她面前永远是乖巧听话的,并且很会看她脸色,总是会在她不高兴的时候,凑上来亲亲抱抱她,所以她一直觉得记忆里的安然就是这个样子,可是今天看来,她才发现不是的。
安然是个男孩子,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和兴趣,可是这些都是她一个做母亲的没法给到的。
“欢欢,你看孩子聊得多开心,你真的忍心让他以后的生活中,关于父亲的认知都是一片空白吗?”
沈世平沉重的声音响在身后,郁欢身子一僵,却没有回头。
“妈妈!”看到她出来了,安然急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献宝似的给她看手上的莲花赛车,“妈妈你看,这是怪蜀黍送给我的。”
怪蜀黍?郁欢不由得想笑,这孩子给人起的名字还真是贴切,特别是像沈亦晨这种阴晴不定的人,这个“怪”字简直是用得好。
她定了定神,才看到孩子手上的那一架模型,一时间有些怔愣。
她记得这个,她第一次来沈园的时候,沈世平为她介绍过,这是他和童非他们几个人参加赛车比赛的时候得的奖,据说那天童非发挥失常,不然也不能让他捡了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