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地说,是柏寒选择和陈与今熟络起来,柏寒允许陈与今进入自……
那次漫展之后,陈与今和柏寒就熟络起来。
更准确地说,是柏寒选择和陈与今熟络起来,柏寒允许陈与今进入自己的世界。
在那个暑假,他第一次去柏寒家。
柏寒家是位于上海市中心的独栋,上下三层。
他们一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游戏,一起在房间里看漫画。
柏寒收藏了一柜子的漫画,码的整整齐齐。陈与今有时躺在地板上,用漫画书挡着脸,偷偷去看躺在他旁边的柏寒。
柏寒很白,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很好看。陈与今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些大。
“喂,陈与今,你怎么还没看完!”柏寒突然侧过头来。
陈与今慌忙地躲开视线,又假装自然地移回去,“啊?什么?”
柏寒戳戳陈与今手里的漫画书,“我一本都看完了,你怎么才看了一半,我还等着你这本呢。”
“哦,哦,”陈与今把书递给柏寒,“那你先看吧。”
柏寒又把漫画书怼回去,“不要,我去看柯南了。”
柏寒起身,光着脚在地板上走,先踮着脚在书架上层看了一圈,又蹲下身子,抱着膝盖看下层。
陈与今觉得自己有些脸红,把漫画书盖住了脸。
然后他听到了柏寒的脚步声靠近,下一秒他脸上的漫画书就被拿开了,柏寒凑得很近,“陈与今,你做什么呢?”
“没什么。”陈与今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柏寒又躺在陈与今一旁,歪了一个方向,脑袋挨着陈与今的肩,翘起腿来,搁在床上,晃晃悠悠的。
“陈与今,我饿了。”柏寒伸手拍拍陈与今的胳膊。
陈与今一偏头,脸颊就碰到了柏寒的头发,软软的,让他脸上有些痒痒的,连带着心里也是痒痒的。
“家里有吃的吗?”陈与今问。
“没有吧,”柏寒抬起腿,踩在床沿上,脚腕纤细,好像一手就能握住,“可能有泡面。”
“那你吃吗?”陈与今坐起身来。
“那我要煮的,不要泡的,”柏寒漫不经心地继续晃悠着腿,“我还要加鸡蛋,溏心的。”
陈与今合上漫画书,搁在一旁,抿了抿嘴,“可是我不会煮溏心的。”
“没关系啊,我教你。”柏寒偏过头来,露出一个单纯的笑。
于是,两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厨房,陈与今在灶台前,柏寒坐在流理台上,晃悠着腿,拿着手机,给陈与今读“沸水中加入鸡蛋,煮五分钟,捞出后用凉水冲”。
柏寒从橱柜里拿了两套精致的餐具,指挥陈与今将泡面倒入,在顶上各卧了一半溏心蛋。
柏寒尝了一口,“陈与今,你以后多来我家玩吧,然后给我做饭吃。”
“可是我只会煮泡面,”陈与今想了一下,佯装自然地说,“要不你去我家?我妈做饭挺好吃的。”
“是吗?那也行。”柏寒笑了一下,继续专心吃面。
后来事实证明,那时柏寒不过是随口答应了。在陈与今的记忆里,柏寒去他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与今觉得,自己在柏寒面前好像总是诚惶诚恐的。他和柏寒的距离是远是近,都在柏寒一念之间。柏寒给他发信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游戏,他就会立马跑去找他。柏寒没有找他,他很少会主动找柏寒,只是巴巴地等着柏寒来找他,担心柏寒是不是不再需要他了。
但陈与今不甘心这样,他想要的更多。所以他会虚张声势,假装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他会故意在柏寒面前说脏话,故意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他想这样柏寒就不会拿他当一个小孩来看。他是酷的,和柏寒一样,这样柏寒可能会愿意让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停留的更久一些。
有一天,他的朋友在课间叫他去卫生间,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叫他试试。他突然找到了一种可以让柏寒对他刮目相看的方法。
所以他和他的朋友在学校的卫生间、在学校附近的小巷,苦练抽烟。在呛了一个多星期后,他终于学会了如何故作深沉和不羁地抽烟。
于是他带着一包黑冰去找柏寒。那是他特意去他朋友说的可以私下卖烟给未成年人的小超市买的,绕了半小时的路。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在柏寒家自习,但时不时走神,摸摸书包里的黑冰,烟盒被他摸得都有些发皱。
在脑海里排练了很多次之后,陈与今用他能想到最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方式,刷一下从书包里掏出烟盒,“啪”一下拍在桌子上。
“柏寒,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陈与今的手指在桌下不安地搓弄着裤子。
正在做题的柏寒撇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陈与今,眼神里带着点惊讶,“你会抽?”
陈与今有些摸不清柏寒的意思,他不知道柏寒的语气到底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抽烟而感到不快和失望,还是只是因为他会抽烟而感到意外。他也摸不准柏寒到底会不会抽烟,柏寒从未在他面前抽过。
而他并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所以他只能摆出一副成熟的样子,当柏寒并不会抽烟,“你不会?我还以为你只是装乖,没想到你是真的乖。”
看柏寒不说话,表情也没有不悦的样子,陈与今猜测柏寒并没有生气,也不会抽烟,他重新有了点信心。终于有了柏寒不会,而他会的事情。他在柏寒面前有了一点底气。
他熟练地拆了包装,“这是我来的时候特意去买的,黑冰,试试吗?”
“试就试,”柏寒夺了烟盒,自己抽了一支,又抽出一支,丢给陈与今,“你哥赏你的。”
陈与今笑了,柏寒果然不会抽烟,还在逞强,“好好好,谢谢柏少,小弟给你点火啊。”
柏寒叼着烟,微微扬起下巴,等着陈与今。
陈与今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又故作老练地给柏寒点上,他努力把视线放在烟上,而不是柏寒叼着烟的唇上,他竟有些怨恨为什么点燃一支香烟只需要0.5秒。
他还没得及给自己点上,就听到柏寒一阵呛咳。柏寒捏着烟,咳得眼睛都有些湿润。
陈与今忍不住就笑了,竟还生出一点成就感,他一边给柏寒拍背,一边说,“哥,你不会就说嘛,我又不会笑你,我教你嘛。”
等柏寒不咳嗽了,陈与今夹着自己的烟,给柏寒做示范,“你看我,慢慢地深吸一口,感受这个烟雾被你吸到肺里了,然后再慢慢吐出来,”他故意冲着柏寒脸上吐了一口烟雾。
然后他如愿得到了柏寒的一顿爆捶。他光是笑,也不躲,只是夹着烟,伸得远远的,不会烫到柏寒。
“哥,我错了,哥。”可他知道,自己毫无悔过之心。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再学习。抽着烟,胡吹胡侃,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柏寒和他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好,除了周末他可以去柏寒家玩,平时放学后柏寒也会去找他。他们有时在四中门口,有时在外国语门口见面,取决于那天柏寒想吃的餐厅靠哪一边更近。
他们的关系好到让陈与今有的时候会忘了他们两个人关系的暂停和加速键还掌握在柏寒手里,忍不住就在柏寒展露出自己原本的样子,无趣的,沉闷的。比如在柏寒拉着他去书店的时候。
柏寒成绩很好,喜欢读书。他很喜欢去书店,买一本书,点一杯饮料,坐上大半天。但陈与今不喜欢,他不太喜欢学习,也不太喜欢看书,特别是柏寒看的那些天文地理。
柏寒端着一本书,歪过来,微微靠在陈与今胳膊上,“陈与今,你知道鲸有几类吗?”
“啊?几类?”陈与今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一无所知,又补充道,“我知道有蓝鲸、虎鲸、抹香鲸。”
“两类,须鲸和齿鲸,须鲸没有牙齿。你说的蓝鲸是须鲸,虎鲸和抹香鲸是齿鲸,”柏寒挪了挪位置,歪头枕在陈与今肩头,“陈与今,我很喜欢蓝鲸,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动物,从地球上有生命开始。”
“嗯。”陈与今接不上话,只能当柏寒的听众。
“陈与今,你知道我们人类为什么会有情绪、道德感这种东西吗?”柏寒似乎并不是为了得到陈与今的答案,他继续往下说,“因为人有纺锤体神经元,这个世界上除了人,只有大猩猩和鲸鱼也拥有纺锤体神经元,所以鲸鱼是有喜怒哀乐的。”
“有一条蓝鲸,我很喜欢,人们都叫它Alice。你知道蓝鲸的声音,一般都是20赫兹,但是Alice的声音是52赫兹,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鲸能听到它的声音。它从太平洋穿越北极,到了大西洋,跨过了半个地球,游了几十年,仍然找不到一条能够理解它的鲸,”柏寒抱着书,顿了几秒,“它好孤独。”
陈与今没有接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记住了52赫兹、名为Alice的蓝鲸。
那时他在想,如果柏寒是这条52赫兹的鲸,他愿意也把自己变成52赫兹,这样柏寒就不会孤独了。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放弃20赫兹的世界是困难的,因为他没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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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如果说,陈与今对柏寒的感情,最初还是以迷恋居多。就像是飞虫天生趋光,他也无法抵抗柏寒对他的吸引。那么在……
如果说,陈与今对柏寒的感情,最初还是以迷恋居多。就像是飞虫天生趋光,他也无法抵抗柏寒对他的吸引。那么在他们认识三个多月后,陈与今意识到自己对柏寒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仅仅接近柏寒,待在柏寒身边就好,发展成他想要拥有这个人,他想要和柏寒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更多。
那会儿他的妈妈生病,需要动手术。但三甲医院排专家号并没有那么容易,床位也很紧张。
那几天他见柏寒的时候,也提不起兴致,总是闷闷不乐的。柏寒问他,他才说了这些事。柏寒让他不要着急,他可以想办法。
陈与今当时只当柏寒在安慰他,却没想到在几天之后就接到了柏寒的电话,告诉他在某家三甲医院给他们搞到了专家号和床位。
手术的那天,他和他爸等在手术室外。医生说,手术风险很大。具体的情况他并不知道,但他看到他爸签完术前协议出来的时候,偷偷抹了眼泪。
手术时间很长,从早上九点就开始了,直到中午都没结束。
那天不是周末,但柏寒来了,给他和他爸带了午饭。
看到柏寒的那一瞬间,陈与今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整整一个上午,他和他爸没说什么话。他爸只是反复拿出烟又放回去。
他爸让他和柏寒先去吃饭,他守着就好。
于是他就被柏寒拉走了。他们去了医院楼下的小公园,柏寒给他买了麦当劳。柏寒拿出一个辣堡,给他拆开包装,递给他。陈与今拿着汉堡,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
柏寒似乎楞了一下,然后就抱住了他。被抱住的那一瞬间,陈与今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下哭出了声。
“柏寒,我好害怕,医生说风险很大。”陈与今枕在柏寒肩头,柏寒很瘦,肩上的骨架有些膈,但却让他觉得安心和踏实。
柏寒拍拍他的背,“医生都会这么说,你放心,我爸找的是这方面的专家,很有经验。”
陈与今不说话了,只是贪恋地趴在柏寒肩头,放下汉堡,也抱住了柏寒。他悬了一上午的心,好像被柏寒接住了。
“柏寒,你能摸摸我的头吗?我妈妈在我难过的时候就会摸我的头。”陈与今说,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似乎是在借着他妈妈生病的理由,理直气壮地要求柏寒对他好。
“嗯。”柏寒一手搂着陈与今的背,一手抚摸他的头发。
陈与今不想再去想自己是否过分,他只想这个拥抱更久一些。
后来陈与今贴着柏寒坐,歪在柏寒肩上,一起吃冷了的汉堡。
汉堡还没吃完,他爸就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他妈妈的手术成功了。
他看着柏寒,就笑了,柏寒也笑了。两个人同时抱住了彼此。
“柏寒,谢谢你。”陈与今说。
“没事儿,”柏寒拍拍他的背,“走吧,我陪你上去。”
“嗯,”陈与今点点头,“可是快要上课了,我自己上去好了,你快回学校吧。”
“走吧,我陪你。”柏寒的语气很坚决。
“好。”
柏寒走在前面,陈与今轻轻捏住了柏寒的衣摆一角,柏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陈与今的妈妈住院休养的一两周里,柏寒也时不时会过来。
医院的餐食不好吃。柏寒早上去上学时会先从医院走,给陈与今送早饭,晚上把陈与今的作业送来。
也许是那段时间里柏寒对他超出普通朋友、甚至是超出好朋友的好,让陈与今冲昏了头,生出更多贪念,他越来越依赖柏寒,想从柏寒那里得到更多。
他希望柏寒一直对他那么好,甚至更好。也希望柏寒的好,只对他一个人。
陈与今也产生过困惑,想知道自己对于柏寒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从见到柏寒的第一眼起,他被柏寒吸引了。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他对柏寒的感情更多是崇拜。柏寒是光鲜的,他向往那种光鲜,所以他接近了柏寒。
他的朋友在追一个女孩,后来在一起了。他朋友总是和他说自己和那个女孩子的事,比如昨晚又聊天到十二点,约好周末要一起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里偷偷牵手了。
陈与今问他朋友,怎么知道他对那个女孩子的感情是喜欢。
他朋友笑他是个白痴,遇到喜欢的人,自然就知道那种感情是喜欢了。喜欢是每天都想看到那个人,即便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见过。喜欢是忍不住想要去碰那个人,想去牵她的手,还想接吻。
陈与今愣住了,他确实每天都想见到柏寒。在此之前他还没有想过和柏寒更多的肢体接触。
他想到了那天在医院楼下小公园,柏寒抱着他的样子,还有柏寒拉住他手腕的样子,他很喜欢那种感觉。他又想象了一下,和柏寒牵手的样子,还有和柏寒接吻的样子。他一下就脸红了,心跳也加快了,好像感觉还不错。
所以他对柏寒的感觉就是喜欢吗?男生对男生,能有喜欢吗?可以喜欢吗?
陈与今不知道这些问题该问谁,也不敢问。他总觉得他对柏寒的感情,应该是不对的。大家都是男生喜欢女生,女生喜欢男生,他没有见过男生喜欢男生,或者女生喜欢女生,更没有见过男生和男生结婚的。
一个晚上,趁着他的爸爸妈妈都睡着,他偷偷溜到书房,摸黑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男生能喜欢男生吗”。
第一条搜索结果上写着,“男生当然可以喜欢男生了,这个世界有异性恋也有同性恋,在一些国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
可是第二条的搜索结果就是“男生喜欢男生,是变态吗”。
接下来的搜索结果,有的是“男生喜欢男生,该怎么治疗矫正”,有的是“电击治疗对同性恋是否有效”,底下是一些从未听说的医院名称。
陈与今生气地关掉了搜索界面,他才不是变态,也不需要电击。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又在想,如果他告诉柏寒,他想要亲他,柏寒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比起其他人的看法,他更害怕自己在柏寒眼里成为一个变态。
那天晚上,陈与今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被困在一间冰冷的房间,躺在一张冰冷的皮椅上,手脚都被紧紧束缚着,头顶是一盏惨白的灯,周围是苍白的墙。
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他面前,语气冰冷地问他,还喜不喜欢男生。他倔强地说喜欢,然后那个人就按了旁边一个按钮,他脑袋上戴着的金属头环就释放了电流,让他脑袋生疼,全身都疼。
反复了好几次,他还是不肯改口。然后医生就旋转了按钮,调高了电压。
在他痛苦地大叫时,房间的门突然就被踹开了。
他努力转着脖子看去,是柏寒。柏寒冲过来,一脚踹飞了医生,松开他的手脚,把他扶了下来,然后拉着他跑。
他们一直跑一直跑,他一直看着柏寒的背影,他在想,柏寒可真好看啊。
然后他们跑到了一座废弃的游乐园,柏寒拉着他躲进废弃的摩天轮,坐在一个已经生锈退色的厢里,直喘气。
陈与今看着柏寒还拉着自己的手,他悄悄握紧了一些,这样他说完下面的话,他可以拉住柏寒,不让柏寒跑掉,“柏寒,我头好疼。”
柏寒便抬头摸摸他的脑袋,“这样呢,还疼吗?”
“柏寒,我胳膊疼,腿疼,哪里都疼,”陈与今看柏寒脸上露出一点为难又心疼的神情,接着说,“柏寒,你知道我为什么被他们抓走吗?”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陈与今直视着柏寒的眼睛,不敢漏掉柏寒眼神里的任何一丝情绪,“柏寒,我可以喜欢你吗?”
柏寒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陈与今笑了,“那我可以亲你吗?”
“你也可以试试。”柏寒也笑了。
陈与今开心地握住柏寒另一只手,凑了过去,闭上眼睛,靠直觉吻到了柏寒的唇,软软的,和他想象中一样。他又忍不住抱住了柏寒,加深了那个吻。他觉得自己好像晕乎乎,轻飘飘的,就像是一朵轻盈的棉花糖。
下一秒,他就被一阵温热惊醒了。他恋恋不舍地睁开眼,怔了片刻,然后意识到自己长大了。而他的长大,和柏寒有关。对此,他感到挺不错。
这一天,陈与今确认了,他对柏寒的感情,确实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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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陈与今试探过柏寒,关于柏寒会不会喜欢男生,以及会不会顺便喜欢一下自己。
为了帮柏寒集齐买辣翅送怠
陈与今试探过柏寒,关于柏寒会不会喜欢男生,以及会不会顺便喜欢一下自己。
为了帮柏寒集齐买辣翅送的罗的小卡片,他连吃了十几餐麦当劳,把自己吃上火了,拿着一把小卡片、顶着嘴上的燎泡跑去找柏寒,兴奋地给他展示自己爱他的成果。
柏寒有些诧异地接过小卡片,说已经靠其他朋友集齐了一套,不过还是谢谢他。
陈与今立马蔫儿了,他忘记了,柏寒有很多朋友,他只是其中之一。
陈与今其实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透露自己喜欢柏寒的讯号,他知道自己的试探都很拙劣。他像其他人追女孩子那样,给柏寒买吃的,约他去看电影,和他一起打游戏,只要有空了就往柏寒家跑。可是柏寒好像无动于衷。
他挫败地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似乎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他不知道,男生追男生,是不是有另一条路。也许他该给柏寒写情书,也许他该直接告诉柏寒,可是他不敢。
真的很喜欢一个人,会感到自卑。陈与今体会到了这一点。每次告白的念头涌上心头,他就会感受到自卑感和无力感,就好像连本能都在劝阻他。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陈与今,而柏寒和普通没有任何关系。所有人都会喜欢柏寒,他的这份喜欢就像是堆在高高的圣诞树下不起眼的一个礼物盒子,等着柏寒来拆,可能要等很久,也可能永远等不到。他更害怕柏寒拆开后会失望。
他的爱也是普普通通的,比起其他人的爱,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做过最大胆的尝试是在一个夜晚,柏寒骑着小摩托载他出去兜风的时候,偷偷捏住了柏寒的衣角。柏寒的短袖被风吹得鼓起来,撞进他的怀里,他感觉整个心都是满的。他凑近柏寒,能闻到柏寒头发上的香味,他想再大胆一些,枕在柏寒的肩上,圈住柏寒的腰,可是他还是不敢。他用僵硬的姿势假想了一个拥抱。
陈与今的最后一次试探,是在闲聊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跟柏寒说,他有一个朋友,看了gay片,问柏寒有没有看过。
“没有。”柏寒说。
“那,要不要看看?”陈与今紧张地眨着眼睛,“我也没看过。”
“不要,没兴趣,我不看片,”柏寒从陈与今的衣兜里摸出黑冰,“凡哥你还记得吧,这个憨批,上次叫了我们几个人去他家玩,用投影放A片,根本没人理他。”
柏寒又从陈与今另一侧衣兜里摸出火机,“啧,陈与今,你能不能换个火机?这么劣质,要不爷送你一个吧,跟我同款的。”
陈与今没接话,只觉得心里酸酸的,那只打火机也变得格外刺眼和不协调。
柏寒给自己点上烟,继续说,“你说这不就是发情的动物嘛,小爷我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和动物性,我才不看别人发情,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嗯。”陈与今点点头,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之后的日子里,陈与今认命了,他放弃了对柏寒旖旎的念头。柏寒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该肖想的,有时回想起来,甚至会觉得他当初的那些念头是对柏寒的亵渎。
所以他收起自己对柏寒过界的感情,安分守己地站在朋友的界限里,继续对柏寒好,只是不再奢求柏寒能喜欢他。
和柏寒在一起,是个意外。陈与今从未预料过的。
那时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在放弃对柏寒的的喜欢后,他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女生长得挺好看。是他追的,用了和别人一样的套路,送零食,发答案,看电影,出去吃饭。
陈与今知道,自己对那个女生的喜欢,是比不上柏寒的。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通过追一个女生,来把自己掰回大家眼中正确的路上,男生得喜欢女生。
他也知道,自己心底并没有完全放弃幻想。他也有意无意地告诉柏寒,他看上了一个女孩,他在追一个女孩,女孩答应了,他们一起去哪儿玩了。
他想,只要柏寒露出一丁点破绽,一点儿对他喜欢的意思,那该有多好。
可是他没有发现过。
在初二结束的那个暑假,他认识柏寒一年了。
有一天晚上,他很想柏寒,柏寒已经五天没有联系他了。所以他主动去找柏寒,问他要不要去吃烤串。
柏寒却说,他在厦门。
陈与今当下有些惊慌,柏寒并没有和他说起过这个旅行计划。柏寒还有很多事情,是他并不知道。所以他问柏寒和谁去的。
柏寒回他,和美女。
陈与今立马去找了柏寒的好朋友,问了一圈,他们都不知道柏寒去厦门了。所以柏寒是一个人去的。
陈与今打开了订票的界面,才意识到自己脑中疯狂的念头,他要去厦门找柏寒。但他没有打消这个念头,他告诉柏寒,“等我,我明天飞厦门。”
然后他买了第二天上海飞厦门的机票,MU5663,到厦门是中午,正好可以和柏寒吃午饭。
在酒店的大堂,陈与今再次见到了柏寒。他看着柏寒慵懒地走过来,他克制不住的心跳告诉他,他还不可救药地爱着柏寒。
回到房间,他看到散了一桌子的外卖盒子,“柏寒,你跑到厦门,就是来吃麦当劳的?”
“对啊。”柏寒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支起一条腿上,看他收拾东西。
看到两个熟悉的包装,陈与今决定大胆一次,“柏寒,你为什么点两份辣翅,你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话丢出去了,但陈与今紧张地看着柏寒,又为自己的过界感到懊悔。
“对啊,”柏寒大大方方承认了,“你不在,我烟抽完了都没人给我买。”
陈与今的心忽然飘了起来,又坠入谷底,到底还是自己想太多。
“走吧,去吃饭。”他说。
陈与今问柏寒要不要去鼓浪屿。
柏寒说不去。没有任何解释。这是柏寒一贯的说话风格。越是亲密的人,越懒得解释。
陈与今听说,去过鼓浪屿的情侣都会分手。他和柏寒不是情侣,但和柏寒一起去鼓浪屿,可以让他幻想一下,柏寒是他的男朋友,他是和他男朋友在一起。
他们买了厦门有名的奶茶,排了很久的队。
柏寒没有排队的耐心。以往需要排队的事,都是陈与今去做。有时柏寒是在家等他,有时是在店铺旁边找地儿坐着刷手机等他。
但是他们在厦门,好像时间是最富足和无用的东西。所以柏寒和他一起排队了。
队伍中的情侣很多,女生总是挽着男生的胳膊,腻腻歪歪靠在男生肩上。
柏寒站在他前面,低着头玩手机。陈与今觉得,这样他就满足了,甚至希望排队的时间再长一些,反正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荒废。
他们点了不一样的奶茶。
柏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真甜,也就珍珠还不错,你的呢,好喝吗?”
“还可以。”陈与今说。
柏寒毫不客气地抓过陈与今的手腕,喝了一口陈与今的,“陈与今,你这杯多少钱,爷跟你换。”
陈与今悄悄扫了一眼吸管口,朋友之间都有一种说法,如果两个人喝了同一杯饮料,那叫做间接接吻,所以刚刚柏寒是和他间接接吻了吗?
陈与今忍住自己要上扬的嘴角,“这杯给你了。”
也许是下午那个间接接吻给了陈与今勇气。
他在厦门的第一个晚上,趁着柏寒睡着,偷亲了柏寒。
第3卷 第三卷:平行时空
22# 平行时空 一年后,伦敦。
圣诞夜,柏寒走出公司大楼,已经是晚上□□点,天上开始飘雪。
同事约他一起去party,……
一年后,伦敦。
圣诞夜,柏寒走出公司大楼,已经是晚上□□点,天上开始飘雪。
同事约他一起去party,他婉拒了,说家里还有朋友在等他。
同事打趣问是不是男朋友,柏寒笑了笑。
柏寒推开家门,“我回来了,”他打开灯,走进客厅,抱起沙发上的一只毛绒狮子玩偶,“辛巴,今年又是我们一起过圣诞。”
他给自己热了一份披萨,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窝在沙发上,随便放了一部丧尸的电影。
随意搁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柏寒拿起手机,愣住了。
微信是陈与今发来的,这是他们那次分别后陈与今第一次给他发微信。
“伦敦摄政街的圣诞灯很好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柏寒不知道陈与今突然又在发什么疯。他反复读这12个字,试图从这12个字背后抠出陈与今的真实想法。
然后他放弃了。
他没有回复陈与今,扔了手机,抱着他的小狮子站在落地窗前。
他住的公寓很高,看下去是一片节日的气氛。到处都是节日的灯光,能听到人群的喧闹。
“辛巴,你想去过圣诞吗?想去摄政街看看吗?”
然后柏寒拎了相机,抱着玩偶,裹上围巾就出门了。
已经是深夜,但摄政街的人仍然多,头顶的大天使在雪花下散发着温暖的光。
柏寒抱着小狮子穿行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最后找了街边一个没有人的长椅。
他把玩偶放在长椅上,然后蹲在旁边给它拍照。
他不是个爱拍照的人,但热衷于给辛巴拍照,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给辛巴打卡。
透过镜头,他给辛巴调整好位置,刚准备按下快门,突然辛巴的脑袋上出现了一只手,无名指上是他熟悉的戒指,素圈的。
“你好,柏寒,我是陈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