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也不知道。”陈与今坦白地说。
柏寒想起以前给陈与今辅导数学,陈与今就把题目条件给他读了一遍,然后把题丢给他,看着他,等着他来解答。
现在的陈与今也一样。他好不容易把他和陈与今的关系简化到露水情缘,可偏偏陈与今不放过他。陈与今把自己的情感都丢了出来,也不管他是否还想要,然后自己站一边看着,等着柏寒去理他们一团乱麻的感情。
柏寒觉得不公平,他很委屈。为什么陈与今总是置身事外,总是举重若轻?陈与今说爱他,早就爱他,可是他没有勇气告白,转头就去喜欢别人。是他柏寒忍受不了,迈出第一步,他们才能在一起。至于他们的分开,陈与今也是自顾自说了一通委屈,完全没有给柏寒一点心理准备,也完全没有想过他们是否能一起去解决这些矛盾,就把柏寒丢开了,一丢就是五年。而现在,陈与今又是这样,自顾自地来找柏寒,自顾自地说爱他,却完全不去想以后的事情,去想他们两个应该要怎么办。
柏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五年了,他已经长大了,但陈与今,好像还没有。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黑冰,坐到床对面的圈椅里,他要离陈与今远一些,这样他才能理性思考。
“陈与今,你说你爱我,一直都爱我,那为什么你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五年?你重新见到我,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陈与今走过来,从柏寒搁在矮桌上的烟盒里取了一支黑冰,搭着柏寒的肩,倾身凑近柏寒,用柏寒嘴里叼着的烟点燃了自己的。
柏寒怔怔地看着突然凑近的陈与今,想起了天台上的那个吻。
然后陈与今起身,松开放在他肩上的手,斜靠在墙上,吸了一口烟,“柏寒,你过的好不好?”
柏寒眼眶有些泛酸,他想逞强,他想假装毫不在意,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好”,他还是那个挨了揍想叫陈与今知道,想得到陈与今的安慰和心疼的小孩。原来没长大的,是他。
陈与今又吸了一口烟,吐着烟雾,透过烟雾看柏寒。
柏寒强迫自己盯着陈与今,等他说些什么。
“我知道。”
柏寒等到了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直往他心里钻,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你什么意思?”
“你的微博,我都有看,每一条。”
柏寒不由皱起了眉,他仍看着陈与今,在等更多解释。
可是陈与今却不说话了,专注于抽烟这件事。
所以他忍不住了,不得不开口问陈与今,“每一条都看,什么意思?”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陈与今明明一直都在,却不叫他知道?为什么陈与今明明知道他过的不好,却不来安慰他?他想不通。陈与今又一次丢了一道难题给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陈与今知道他想问什么。
柏寒发现,他是真的看不透陈与今这个人了。五年,确实让他和陈与今产生了隔阂,尽管半个小时前他们还紧紧相拥。
***
那天晚上,柏寒没有留下。
他开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家还没有打烊的甜品店,带走了孤零零待在冷柜里的一块切角蛋糕。
今天是他的生日,于是他给自己买了蛋糕。
他挑起一叉子蛋糕,是重芝士的,他不喜欢,但陈与今喜欢。
柏寒打开自己微博,试图寻找陈与今留下的痕迹。
他点开评论区的红点,然后呆住了。
那是在10月22号,他发了一条微博,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那条微博底下,多了一条评论,“今年也没有许愿”,时间是半小时前。
柏寒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连同指尖都在颤。
那是一个小号,用户加一串没有规律的数字。
他顺着微博ID找过去,这个号只关注了他一人。
微博主页很干净,只有六条微博。
第一条,2020年12月14日,“我很希望你能留下。祝你生日快乐。”
第二条,2019年12月14日,“都说让一切随风,但是有些东西,我希望不要。祝你生日快乐。”
第三条,2018年12月14日,“想回到过去,坐在你车后座闻着你头发香味互相调笑的日子,那时候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就偷偷藏在心里,坐在后面傻笑,我可以偷偷捏住你的衣角,假装自己在抱你,我很想念那时夏日的风和街边的灯光。祝你生日快乐。”
第四条,2017年12月14日,“无论你是从刺猬变成猫咪,还是从猫咪变回刺猬,在我心里,都是当年那个让我心动的你。祝你生日快乐。”
第五条,2016年12月14日,“希望你一切都好,我还在默默爱着你。祝你生日快乐。”
第六条,2015年12月14日,“如果我们还在一起,这会是我第三次和你说,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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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祝我最爱的小绵羊弟弟生日快乐!爱你!
陈与今的微博,第三条和第四条,是真的
为什么没有许愿,因为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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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第 9 章 陈与今又从柏寒的生活里消失了。但这一次,柏寒毫不意外,他适应的很好。柏寒不知道陈与今是什么时骸
陈与今又从柏寒的生活里消失了。但这一次,柏寒毫不意外,他适应的很好。
柏寒不知道陈与今是什么时候离开北京的,陈与今没有告诉他。
他有时会去看那个小号。他假装并不在意地发过一些微博,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但那个账号好像死了一样,没再给他评论过。账号的主页也没再更新过。
但他知道陈与今在看他,他相信这一点。
跨年那天,他接到了陈与今的电话,已经是凌晨两点。
“柏寒,新年快乐。”陈与今说。
柏寒不明白,陈与今特意在凌晨两点打电话给他,难道就是为了说这六个字?但是他不想再去猜陈与今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你在哪儿?”柏寒问。
“我在家。”
“新家吗?”
“对。”
“所以那个女的也在,对吗?”沉默了几秒,柏寒还是问了出来。
陈与今不说话了。
柏寒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就不想继续委屈下去了。跨年夜,很适合斩断过去,拥抱未来。
“陈与今,你他妈刚睡完别人,就给我打电话,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要跟我描述细节,然后让我夸你干得漂亮?你他妈拿我当事后烟是吧?还是你拿我当春~药?告诉你,陈与今,我柏寒忙得很,没空听你缅怀你死掉的爱情。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我们两个,到底为止。爷累了,不玩了。去你妈的。”
柏寒挂了电话,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甚至想冲下楼,在无人的街道上疯狂地跑,疯狂地吼。
畅快过后,接踵而至的是后知后觉的悲伤。
他不想哭,有什么可哭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他柏寒,那么心高气傲一人,吊死在一棵树上,这像话吗?
所以他决定抽烟,抽了一支又一支,眼睛开始酸涩,他告诉自己,这是被烟熏的。最后他抽完了一盒。
他不像陈与今,在家里备上一整条黑冰,他的烟瘾不算大,都是随时买上一两包。
他捏住空掉的烟盒,揉成一团,用力砸了出去。烟盒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在地上滚动,然后停住了。
“□□妈的,傻逼陈与今。”柏寒拎起床头的小狮子,就想甩出去,在松手的一瞬间又停住了,把小狮子扔回床上。
送给他,就是他的了,和陈与今一点关系都没有。在没有陈与今的这五年里,一直陪着他的,只有小狮子。他还给小狮子起了个名字,叫辛巴。
柏寒,你才是傻逼。他在心里说。
明明只是炮友,为什么斩断这段关系,他还是感觉那么痛。他想知道,陈与今是不是也像他一样痛。如果陈与今也是,那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
陈与今又消停了一段时间。柏寒也尝试去习惯完全没有陈与今的生活。
好在新年过后就是期末季,论文、考试,把他的生活塞得满满的,倒让他少了很多时间去胡思乱想。
柏寒开始相信,没有陈与今,他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很快就到了寒假,再过几天就是春节。
在他爸打来第五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后,他决定回家。
上一个春节,他并没有回家。因为他爸跟他说,有一个阿姨,他相处了很久,问他愿不愿意见见,趁他寒假回家的时候。
他没有说要见,也没有说不见,只说回家再说吧。然后他没有回家。他跑去日本,参加了Y大和东大合作的冬季项目。
后来他爸跟他说,不会再让他去见那个阿姨了,也不会再让他去见任何一个阿姨。
柏寒相信,他这么做是为了他爸好,也是为了随便哪个阿姨好。虽然他觉得,很有可能他该叫的是姐姐。
他并不觉得,这个世上有哪个女人可以让他爸收心。与其结了婚,又出去泡夜店,又开始无休无止地争吵,还不如就做情人。
***
他回到上海,凡哥为他组了一个局。
柏寒推开包间的门,看到桌上摆了很多酒。
“凡哥,你不至于吧,摆这么大阵仗。”
凡哥已经喝上了,“今天两件事,第一,欢迎柏寒回来。第二,庆祝我爹,老当益壮,又给我整了个弟弟!”
柏寒皱了皱眉,从他认识凡哥开始,每过一段时间,就听凡哥说他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真他妈是个蒲公英精。”
“他当自己是皇帝呢!来!都是酒窖里拖出来的,专挑贵的拿,你们都给我喝!”凡哥一杯子落在花岗岩长桌上,震碎了杯子底座,“草,真他妈的扫兴。”
喝了几圈酒,凡哥搂住柏寒的肩,“柏寒,我们挺多认识的人都要结婚了,你说他们结什么婚?都图啥呢?最后还不是要离?真他妈想不开。”
“谁要结婚了?”柏寒问道。
“好多,那个谁来着?他叫什么来着?”凡哥端着新酒杯,扶着额头,很努力去回忆的样子。
不知怎的,柏寒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陈,陈与今,你以前那个好兄弟,上次碰见谁来着,跟我说他也要结婚了,日子都定了,好像是暑假的时候。”
柏寒怔住了,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他后来好像喝了很多酒,被朋友送回了家。
他关上房门,坐在地板上,开始给陈与今打电话。
陈与今没有接。他接着打,固执地一直打,非要等到陈与今接不可。
在打到第八个电话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柏寒?”他终于听到了陈与今的声音。
“□□妈!”柏寒脱口而出。
屏幕那边安静了几秒,“柏寒,你喝酒了?你现在在哪儿?”
“要你管?你他妈算老几?凭什么管我?傻逼玩意儿!”柏寒去摸自己的衣兜,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他记得自己带了一盒黑冰出门,现在却找不到了,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也许在包厢的桌上或者垃圾桶里。可是他此刻不受控制地犯了烟瘾,亟需一支烟来拯救他。
“柏寒,你在哪儿?我去接你。”陈与今问他,语气平静。
“接我?”柏寒烦躁地搓着手指,烟瘾让他觉得喉咙好干,可是他并不想起身去喝水,“你他妈谁啊?你来接我,接我去哪儿?去你家吗?怎么,你又想睡我了吗?你老婆不好操了吗?还是男人带劲儿吗?”
“柏寒,你旁边有人吗?让他们听电话。”
“陈与今,你已经不想听我说话了是吗?我告诉你,我他妈没醉!你听我的声音,像醉了吗?啊?”柏寒努力忍着想哭的冲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在心底问了一千遍的问题,“陈与今,你他妈要结婚了,是吗?”
陈与今终于不再问他是不是醉了,柏寒好像等了很久,陈与今终于开口了,“是。”
柏寒发觉自己好像在笑,可是发出的却是隐隐的抽泣声,他拉远了手机,不想让陈与今听见。
“柏寒,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吗?”过了几秒,陈与今继续说,“我希望,你可以当我的伴郎。”
柏寒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陈与今为什么可以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心脏好像被无情地划了一刀,鲜血喷涌,痛的他眼前一片模糊,“陈与今,我□□妈!你去死吧!”
柏寒挂断通话,砸了手机,开始嚎啕大哭。
从他自认为长成一个男人后,他就没怎么哭过。好像为数不多的几次哭,都和陈与今有关。要么是在陈与今面前哭,要么是因为陈与今。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陈与今的日子,没有陈与今他也可以过得很好。却发现这些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假象,这个假象在他听闻陈与今的婚讯后崩塌了。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火柴,为自己营造了一个个美梦,一个个没有陈与今他也可以好好生活的美梦。但那些都是幻境,真实的他正蹲在路边挨冻,他依旧活在对陈与今的念念不忘里。
他太不甘心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要承受这场爱恋的苦果?为什么陈与今竟然要求他成为他的伴郎?他要站在陈与今近旁,眼睁睁地看着陈与今穿着西装,走过花道,去牵穿婚纱的那个女人,揭起她的头纱,在众人的祝福中去亲吻她。他还要亲手给陈与今送上戒指,看着陈与今给那个女人戴上戒指,那个女人也给陈与今戴上戒指。
陈与今到底凭什么?就凭他还爱陈与今吗?难道陈与今不知道,这无异于当众赐予他一场凌迟吗?偏偏他还需要脸上挂着笑,好像他也和在场的众人一样,对这对新人怀着最真挚的祝福,愿他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陈与今,你他妈可真狠啊。如果这就是陈与今所希望的,他可以接受。然后在他们的婚礼上,带着笑托着戒指盒走向陈与今,就在陈与今要去取戒指的时候,他抢先拿起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扔了戒指盒。他要对着错愕的陈与今,对着错愕的新娘,还有错愕的众人,带着礼貌和幸福的笑,说,“大家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柏寒。陈与今说我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从头到尾他只爱我一个,巧了,我也是。所以,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陈与今的婚礼。”
想着想着,柏寒就忍不住发笑,笑里带着哭腔。
在他恍惚之中,他的房门被打开了。
“儿子。”他爸走了进来。
“操,滚啊!”柏寒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他爸接住了枕头,又放回床上,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抽这个牌子的,”他爸递过来一盒新拆的黑冰。
他没有接。
他爸自己拿了一支,点上了,“我第一次抽这个牌子,这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他吐了一口烟雾,“好像还不错。”
柏寒沉默了一会儿,等眼泪都流干,“傻逼,滤嘴那儿有颗爆珠,你得捏爆它,抽起来更爽。”
“哦,是吗?”他爸笑笑,取下烟,仔细研究了一下,摸到了爆珠的位置,“年轻人,会玩。”
柏寒也拿了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抽烟挺熟练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爸问他。
“初中,初一初二吧,凡哥他们教的。”柏寒说。
他爸点点头,“我学抽烟,比你还早些。”
“怎么,你还觉得挺自豪?”柏寒有些想笑。
“没啥可自豪的。你爹没出息,不过是背靠金山,不愁吃穿。我很庆幸,我儿子不像我,没长歪,很有出息,”他爸摁灭了手里的烟,重新取了一支,先捏破了爆珠,“你爹那些朋友,都可羡慕我了,羡慕我有一个优秀的儿子。他们谁见过Y大的学生啊,但我跟他们说,我天天见,谁让我儿子考了Y大呢!”
柏寒忍不住笑了,“傻逼。”
“儿子,爸爸永远爱你,永远支持你,不管你遇到什么事,爸爸都在背后撑着你。”他爸拍拍他的肩。
他突然又开始鼻酸,“爸,你还记得陈与今吗?”他有些愣然,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爸了,但他刚刚脱口而出。
他爸的眼神里也有些惊诧,“啊?哦,记得,以前老来我们家玩的小伙子,他怎么了?”
“他要结婚了,今年暑假。”柏寒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爸没接话,往他身边靠了靠,搂住他的肩。
“其实我初中就谈恋爱了。”柏寒接着说。
“这有啥,你爸小学就追着班里女孩子跑了。”
“和陈与今。”柏寒抬头看着他爸。
他爸的眼神有些晃动,然后又定在他身上,用力搂了搂他的肩,“儿子,辛苦了,喜欢他很辛苦吧。”
柏寒彻底忍不住了,埋下头来,“爸,我真的好累啊,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要这么累?”
他爸摁灭了烟,摸着他的头,没说话,只是陪着他。
第二天,他就和他爸飞去了澳洲。他怕冷,冬天的上海很冷,所以他们去了南半球。
那一次的旅行,好像让他和他爸的关系前所未有的亲密。他跟他爸一起去冲浪,去浮潜,去酒吧喝酒,去夜店蹦迪。他很开心。
他特意换了电话卡,这样谁都联系不到他。他过了十几天彻底失联的日子,这让他有一种报复全世界的快感。他扔掉了全世界,是他抛弃了全世界。
等他飞回上海,睡足了一天,才慢悠悠换回了电话卡。
手机一直在震,各种消息忙不迭地往外蹦,柏寒嫌弃地把手机扔床上,起身去洗澡。
等他回来,手机还在震,他拿起一看,是陈与今的电话。
他轻哼一声,又把手机扔了回去。
他就站在床边,看着手机震了又停,停了又震,在数到第十次后,他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听听陈与今到底要说什么屁话。
“柏寒!你去哪儿了?”陈与今焦急的声音传来。
柏寒轻哼一声,“你管我去哪儿了。”
陈与今哑然,半晌后说,“你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笑话。”柏寒轻慢地说。他发觉去了澳洲一趟,他好像真的好了,面对陈与今,他重新有了掌控全局的能力。
“我联系不上你,我问你的朋友,他们也都联系不上你,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陈与今的语气变得有些恹恹的。
“怎么,你还怕我死了不成?”柏寒突然想明白了陈与今为什么这么急,“陈与今,你该不会是在想,我柏寒会因为你这个傻逼要结婚,就想不开去自~杀了吧?陈与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告诉你,爷是去澳洲玩了,爽得很,谁还惦记你啊?”
“好,”陈与今又是沉默许久后才开口,“那我挂了,你好好休息,刚回来,倒时差不好受。”
然后电话就挂了。
柏寒怔怔地看着屏幕,好像一拳打空了,生出一种挫败感。他还没嘲讽够,陈与今就跑了。这种挫败感,转而变成对陈与今的愤怒。花了十几天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就因为陈与今一个电话又被破坏了。他陈与今到底算什么东西,怎么敢一次又一次来扰乱他的心绪。
他坐下来,翻看他的手机,陈与今给他打了很多电话,还有他朋友。陈与今也给他发了很多微信,问他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求他接电话。
他突然有一种荒谬感,陈与今到底在干什么?陈与今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又有一种阴暗的愉悦感,陈与今,还是在乎他的。陈与今说他还爱他,是真的。
他想到了陈与今的微博,好奇心促使他点开了陈与今的微博。在很多次没刷到更新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看了。
然后他惊住了。原来只有五条,一拉到底的主页,突然多了很多条微博。
“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真好。”
“联系不上你的第十五天。你到底在哪儿?我好想你。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无能,只要你想逃,我就永远找不到你藏在哪里。”
“联系不上你的第十四天。你说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神明?为什么我求了那么多遍,他们却不肯告诉我你在哪儿,告诉我你好不好?”
“联系不上你的第十二天。你到底在哪里?我没法想象,我的世界里完全没有你。今天我有些恍惚,我突然在想,我的世界里是否真的出现过你这样一个人。你那么好,我们本来也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世界?是不是这些都是我的一场梦?就像哆啦A梦只是大雄的幻想,大雄其实是一个精神病人。我想我可能也病了。”
“联系不上你的第十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你做了很多错事。我不该和你说伴郎的事,不该拉你去酒店,不该五年都不联系你,不该拉黑你,不该吼你,不该和你分手,不该等到你先开口才说爱你。你可不可以原谅我?我好爱你,你回来好不好?”
“联系不上你的第八天。你去哪儿了?我去了你家好几次,都没有人。为什么你的朋友也联系不上你?你如果看到这条,可以告诉我一下吗?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没事,就好。”
“联系不上你的第六天。现在的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如果你希望我以后不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我可以。我还会继续爱你,默默爱你。希望你一切都好,万事顺遂。”
“联系不上你的第五天。今天我又一直在看你的微博,每一条。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过的不好,却从来没有安慰你。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在我们的感情里我是一个逃兵,我有什么立场去安慰你?我只能隔着屏幕陪你一起难过。”
“联系不上你的第三天。你还是不想理我,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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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开始的情节,可能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和道德规范。
这些情节都是我编的,我没有要提倡这种做法的意思,也希望大家不要对应现实。
感谢在2020-12-06 00:17:04~2020-12-14 14:4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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