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无期徒刑》作者:飞天小猫猫【完结】 > 《无期徒刑》飞天小猫猫.txt

12# 第 12 章 柏寒选的第一个接吻地点,是教学楼。

作者:飞天小猫猫 当前章节:146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他带着陈与今进了第二教学楼,“陈与今,这里一共四层,每层有十……

  柏寒选的第一个接吻地点,是教学楼。

他带着陈与今进了第二教学楼,“陈与今,这里一共四层,每层有十七八间教室,你随便挑,喜欢哪个教室我们进哪个。”

“柏少,这栋教学楼,刚刚被您买下来了?”陈与今捏捏柏寒的手腕。

“没错,”柏寒拉着陈与今站在一楼大厅,指着三层楼高的电子显示屏,“或者你看课表,想去听什么课,随便挑。”

陈与今认真地看着显示屏翻过了一页又一页,“小说的艺术,就这个吧,我应该能听懂老师在说什么。”

于是他们从教室后门悄悄溜了进去,选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

柏寒从书包里拿出两本笔记本,自己面前一本,陈与今面前一本,又丢给陈与今一支笔。他不想显得他和陈与今只是来这里打发时间的。

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是中文系的教授,出版过许多本小说。

陈与今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老师。

柏寒忍不住好奇心,凑上去看陈与今的笔记本,结果看到的是两个火柴人,手拉手,头顶是一个校门,写着Y大,一个火柴人飘出一个对话框,“这是我男朋友”。

柏寒捏了一下陈与今的腿,忍不住笑。

陈与今抬头,无辜地看他。

众所周知,Y大中文系,不教怎么写小说。所以“小说的艺术”,并不是带大家一起读小说,而是抽象的理论知识。

柏寒也听不下去了,但他很喜欢这个教室。这是个阶梯教室,教室很宽,人不多,没人会注意到他和陈与今。

他们的位置靠窗,窗外是二教的天井,有蜿蜒的走道和一些绿植。

挨着窗有一株桃花,已经开花了,淡粉色,很好看。

柏寒在桌下拉住了陈与今的手。

陈与今看着他,改成了十指相扣,把柏寒的手搁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

第一节课间,柏寒就带着陈与今溜了。他和陈与今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把两个小时都耗在现代小说有哪些流派上。

二教顶楼有一个天台,平日里都锁着门。但柏寒知道另一个入口。

两人进了四楼的一间教室,柏寒站在教室后头,推开一扇窗,扭头对陈与今勾勾手指,自己先翻了出去。

陈与今一愣,也跟着翻了出去。

天台很开阔,能看到蓝蓝的天,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新中关,还有颐和园的塔。

柏寒扒着护栏,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又看他身旁的陈与今。

“陈与今,你说这个地方,适合接吻吗?”

“适合。”陈与今把柏寒拉下来,两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护栏,吻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二教顶楼的天台上,有两个男孩在接吻。

“陈与今,有的时候我会一个人来这个天台,因为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像我们之前那个。”柏寒从衣兜里掏出烟盒,递给陈与今。

陈与今抽出两支黑冰,又从柏寒另一侧衣兜里摸出打火机,先给自己点上,然后用自己的烟凑近柏寒,点燃柏寒的烟,悠悠地说,“这儿更好。”

柏寒轻笑一声,“可不是嘛,最高学府,我在这儿的天台抽烟,发呆,还有,想你。”

陈与今夹着烟,吐了一口烟雾,偏头看柏寒,“柏寒,你问过我,有没有再去过那个天台。我去过。在我决定订婚那天。”

“操,”柏寒踢了一脚陈与今,“你丫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与今却接着说:“我蹲在你经常坐的那个水塔上,抽了一下午的烟,一个人看落日,等到天黑。”

柏寒想起了那个水塔下还算新鲜的烟蒂,他在想,也许那些烟蒂,是陈与今留下的。那个天台,没有别人闯入。还是只属于他和陈与今的秘密基地。

以前是柏寒一个人在这里抽烟、发呆,现在是和陈与今两个人一起抽烟、发呆。柏寒觉得,还不错。至少他不用再去想陈与今了,因为陈与今就在他眼前,手一勾就可以接吻。

柏寒起身,又趴在护栏上,看着远处放空。

“柏寒,我想问你,上Y大,是什么感觉?”陈与今也起身,趴在柏寒旁边。

“没什么感觉,”柏寒转身,胳膊撑在护栏上,看着陈与今,“比以前更想你而已。”

Y大,都是优秀的人,惺惺相惜的有,互相看不上的也有。更准确来说,大学是进入社会前的过渡阶段。在这里很难找到归属感。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忙着打拼自己的世界。

在Y大,柏寒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掏心掏肺的朋友。所以他更加想念上海的朋友们,还有陈与今。

陈与今抬手摸摸柏寒的脖子,“以后,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柏寒笑了,他并不想去问陈与今,等陈与今结婚以后,他还能不能给他打电话。他想,陈与今的这个承诺应该是一辈子都有效的。但他,在四个月后不会再去找陈与今兑现。

“陈与今,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柏寒拽拽陈与今的袖子。

“好。”

柏寒走近教室,却发现教室的窗户被关上了。

他忍不住笑,回头去看陈与今。

陈与今也在笑。

“陈与今,你去敲窗户。”柏寒往边上一闪,理直气壮地支使陈与今。

“好。”陈与今经过柏寒身边时,抬手摸摸他的脑袋,然后走到窗边,叩叩窗户。

然后一个女生来开了窗。

“谢谢。”陈与今说,从窗户里翻进教室。

“啊,不,不客气。”女生磕磕绊绊地说。

听到女生的声音,柏寒毫不客气地探过头来,“陈与今,接住我。”

“好。”陈与今乖乖站在窗下接住柏寒。

柏寒得意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呆住的女生。

走出教室,陈与今倾身在柏寒耳侧说;“柏少,今天醋劲儿有点大。”

“没错!走,柏少带你吃饭去,给你点一壶兑了水的山西老陈醋。”柏寒抬手勾住陈与今的脖子,把他卡在自己的臂弯里。

柏寒不喜欢在食堂吃饭,因为人太多了,他讨厌拥挤。

但为了陈与今,他可以忍受。

他特意带陈与今去了学五食堂,因为那里有Y大最有名的鸡腿饭。

他打了两份鸡腿饭,又给陈与今加了一块爆浆鸡排。

他不知道陈与今下一次来Y大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陈与今还会不会再来Y大,所以他要把最好的都给陈与今。

柏寒找朋友借了一张校园卡,带陈与今去了图书馆。

Y大的图书馆,是亚洲最大的图书馆,打通了新旧两馆,大大小小分布着二十多个馆藏室。

一楼大厅有一个很大的玻璃穹顶,贴着深蓝色的膜,很像在看银河系。

柏寒最喜欢的是自然科学阅览室,所以他把陈与今拐去了那里。

自然科学阅览室在四楼的旧馆,很偏,没什么人,适合接吻。

阅览室又分为内外,外头是开架的,一侧是书架,一侧是供同学自习的桌椅。里头还有狭长的一间,只有密密麻麻的书架。

两个人进了里头那间。

穿行在最喜欢的书架中,身后是最喜欢的人。柏寒觉得,自己就像是小狮子,带着他的小王子,一起去探索自己最喜欢的森林秘境。

柏寒拉住陈与今的手,一直往里走,走到最里边的书架,又拐去书架和墙壁的夹角。

“陈与今同学,要接吻吗?”柏寒靠在墙上,揪住陈与今的领子。

“好。”陈与今捧住柏寒的脸,俯身和他接吻。

周围很安静,柏寒觉得那些书里的符号文字还有图片都飞了出来,在空中旋转。不管是恐龙、鲸鱼,还是天体,都在空中旋转。而他和陈与今,在其中接吻。

柏寒很喜欢,所以他让陈与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跨坐在陈与今身上,继续刚才他很喜欢的吻。

傍晚,柏寒带着陈与今去了无言湖。

无言湖在Y大北边。湖不大,中间有一个湖心岛,岛上有一座进不去的八角小楼,岛边是只剩下底座和两根系船柱的石舫。

湖里有很多近半米长的锦鲤,还有野鸭、鸳鸯,有时还会飞来白鹭和黑天鹅。沿湖是一圈石板路,路的两边都是绿植,有流浪猫漫步其中。

北方的夕阳很斜,无言湖被打上暖黄色的滤镜,波光粼粼,有暖暖的微风从湖心岛拂过水面、穿过柳枝而来。

“陈与今,牵手吗?”柏寒问陈与今。

陈与今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了柏寒的手。

柏寒看着十指相扣的手,笑了,握紧了陈与今的手。

路上的人不少,有些会看他们一眼,也就移开视线了。比起很多地方,Y大很包容。

“陈与今,你想拍照吗?我是说,我们俩的合照。”柏寒晃晃陈与今的胳膊。

“好,怎么拍?”陈与今问他。

“你站这等我。”柏寒松开手,去找坐在旁边长凳上的女生,她一直在偷看他们,柏寒一看她,她就慌忙低下头,忍住脸上的笑。

“同学,你好,可以帮我和我男朋友拍几张照吗?”柏寒问有些手足无措的女生。

“啊?啊!好啊好啊!”女生兴奋地起身,膝盖上的书掉在了地上。

柏寒笑着把手机递给女生。

“你们要怎么拍啊?你们就这样站着吗?拉手吗?搂肩吗?对视吗?要亲亲吗!”女生对着手机屏幕兴奋地合不拢嘴。

柏寒笑着看陈与今,“怎么样?你想怎么拍?”

“那就都要吧。”陈与今拉住了柏寒的手。

女生给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柏寒最喜欢的是他和陈与今的接吻照,这是一张剪影,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有夕阳下的轮廓。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这个女生,叫花花。

花花无处不在!

花花:给我亲!

柏寒:变态。陈与今,过来,爷要亲你。

陈与今:哦。

PS: 没有人知道,二教顶楼的天台上,有两个男孩在接吻。除了我,花花。

13# 第 13 章 柏寒和陈与今在无言湖待到很晚才回家,因为柏寒带着陈与今探索了无言湖边适合接吻的98个地方。

回家后,啊

  柏寒和陈与今在无言湖待到很晚才回家,因为柏寒带着陈与今探索了无言湖边适合接吻的98个地方。

回家后,柏寒躺在陈与今身旁,枕在他肩上,一起看丧尸片。

“陈与今,你看这个丧尸,丑了吧唧的,好像你哦。”柏寒指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满脸血污的丧尸说。

“哦。”陈与今面无表情地说。

“陈与今,你真无聊。”柏寒在陈与今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那我们做点有趣的事吗?”陈与今按了暂停键。

柏寒抽走pad,搁在床头,跨坐在陈与今身上,“陈总,你想做点什么有趣的事呢?”

陈与今扶住柏寒的腰,手从衣摆里探进去,上下摩挲,“做你最喜欢的事。”

柏寒笑着挑起陈与今的下巴,“流氓。”

不一会儿,陈与今的手机响了。

“哪个傻逼!”柏寒不满地掐住陈与今的脖子,“不准接。”

“好。”陈与今俯下身来和柏寒接吻。

在手机坚持不懈地响了第五遍之后,柏寒推开陈与今,捞过陈与今的手机,“妈的,你宝贝儿!”

柏寒把手机屏幕怼到陈与今鼻尖下,“陈与今,你到底有几个宝贝儿?”

“就你一个。”陈与今也不去接手机。

“那你把她的备注改了。”柏寒抬腿蹬在陈与今的胸前,不让他俯身来亲自己。

“好。”陈与今接过手机,想继续扔一边。

柏寒拦住他,“你接啊,为什么不接?”

陈与今握住柏寒的脚踝,“好。”

陈与今接通了电话。

然后柏寒就听到了那个女生娇滴滴的声音,“亲爱的,你去北京干什么了?怎么都不给你的小宝贝打电话?你是不是在那边有别的女生了?”

柏寒用力去拧陈与今的胳膊,轻哼一声。

“没有,我在柏寒家。”陈与今的指腹摩挲着柏寒的脚踝。

“柏寒?哦,柏少啊,那你让他听电话。”女生说。

柏寒支起身子,用嘴型对着陈与今说了一句“傻逼”,然后点开了外放,“喂,我是柏寒,陈与今在我这里。”

“柏少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阿今这个小混蛋跑去北京就不理我了,电话都不知道打一个,我还以为他去出轨了。”女生说。

柏寒笑了,“阿今这个小混蛋啊,他不敢出轨的,是不是,小混蛋?”柏寒用力握住陈与今身下。

“是。”陈与今坦诚地看着柏寒的眼睛。

柏寒把手机怼到陈与今面前,又听他和那个女生聊了几句,然后陈与今挂了电话。

“阿今,你这个小混蛋。”柏寒又躺了回去,故意抬腿重重地砸在陈与今肩上。

“我喜欢你叫我陈与今。”陈与今扶住柏寒的腰,把他拖向自己。

“妈的,我就不。你谁啊你?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我偏不。”柏寒觉得心里闷闷的,他就是要对陈与今说狠话,才能发泄出来。

陈与今拿回手机,“你要我改成什么?她的备注。”

柏寒认真地想了一下,踹了陈与今一脚,“算了,没意思,我为什么要帮你想该叫她什么。你丫还做不做了?爷都没兴致了。”

陈与今扔了手机,俯下身来亲柏寒,“做。”

每次和陈与今的缠绵都好像在打架,有时忍不住往后躲,又会被陈与今抓住脚踝拖回去。

而这一次,因为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原因,成了一场更为激烈的发泄。

柏寒试图通过更为猛烈的冲击让自己忘掉刚才的不快,也忘掉自己和陈与今的真实处境。

最后他仰躺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嗓子似乎快要冒烟了。

“陈与今,渴。”柏寒闭上眼,餍足地放空。

几秒之后,柏寒就感觉陈与今亲了上来,然后温热的水度到自己嘴里。

陈与今给他擦掉从嘴角溢出的水,“还喝吗?”

“你他妈,”柏寒想抬手打他,却又懒得动弹,“喝。”

陈与今在北京的第三天,他们去了商场。

就像其他情侣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

以前刚在一起时,他们一起去看过电影,是陈与今喜欢的超级英雄大片。柏寒整场电影都在等着陈与今来偷偷拉他手,但陈与今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看电影。

看完电影,柏寒问陈与今,电影好看吗。

陈与今说,好看,然后就开始跟他介绍漫威宇宙的设定。

柏寒白了他一眼,自己走了。

所以这次,柏寒选了一部无聊的文艺片,这样陈与今就可以专心和他接吻了。

冷门的文艺片,人很少,大部分也都是情侣。他们选了靠后的情侣座。

电影开场,灯光熄灭,只有荧幕上的冷光。

柏寒掰过陈与今的脸,“陈与今,你只能看我。”

“好,那你呢?”

“我看电影。”柏寒从陈与今手里拿过可乐,喝了一口,又塞回陈与今手里,冲他一笑,然后转头去看电影。

陈与今捏住柏寒的下巴,就凑了上去,接了一个吻,“我要你,也只看我。”

柏寒笑了,“好。”

于是,这一场电影,成了他们接吻的背景音乐。

看完电影,他们去了附近的宜家。

在上海的时候,他们也去一起去过宜家。就是那一次,陈与今给他买了小狮子。

柏寒很喜欢逛宜家,因为这里有家的感觉。或者说可以让他有一种错觉,他和陈与今来这里,是为了采购家具,回去装饰他们两个人的家。

不是周末,宜家人不多。柏寒半趴在推车上,一路向前滑。

“陈与今,我喜欢这个柜子。”

“陈与今,我要那张床,然后在上面和你□□。”

“陈与今,我要这张桌子,你给我做饭吃。”

……

柏寒临幸了一大圈,然后站在玩偶区,指着小山一样的玩偶,“陈与今,我要那个恐龙,绿色的,你给我买。”

“好。”陈与今挑了一只放进推车。

“我要那个鲨鱼。”

“好。”

“我还要那个狮子。”

“你不是有一个了?”

柏寒理直气壮地说;“小狮子是用来宠的,这个大的,是用来揍的。”

“哦,好,”陈与今听话地挑了一只最大的,“够大了吗?”

“切,还凑合。”柏寒把大狮子堆在推车上边。

最后柏寒抱着大狮子,陈与今夹着鲨鱼和恐龙回了家。

这是陈与今在北京的最后一晚。

柏寒窝在沙发上,搂住大狮子,腿搁在陈与今怀里。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但柏寒心里的焦躁越烧越旺。他需要一些疯狂。

“陈与今,去喝酒吗?”柏寒踹踹陈与今。

“去哪儿?”

“五道口。”

“好。”

到五道口已经十二点了,但真实的五道口才刚刚苏醒。

晚上十点之前的五道口,属于周围的普通学生,是一个朝气蓬勃、熙熙攘攘的地方。午夜十二点之后的五道口,属于失意又放纵的人。

白天关闭的小铁门,会在十二点打开,通往地下旖旎的新世界。这是成年人的真实世界。

柏寒带陈与今去的是一家gay吧。临街,但只有一块一米高的木头招牌,很不显眼。一如来这家店的人,隐匿在其他光鲜的身份后,只有在深夜,才能在这里做真正的自己。

酒吧人很多,柏寒挑了一处卡座,点了水烟和两杯酒。

周围很吵,重低音的背景音乐,听不清说话,柏寒也没有什么想说的,沉默地抽着水烟。

水烟的烟雾更浓,一口吐出,透过烟雾去看陈与今,柏寒觉得有些恍惚。好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陈与今的飞机,是明天下午四点。准确来说,是15个小时以后。

柏寒的眼睛有些酸涩,“草他妈,”柏寒又猛吸了一口,仰起头,吐出烟雾。

酒吧在地下一层,天花板上挂着复古的铜质吊灯,垂下几串玻璃吊坠,透着廉价,却妄图让人以为这是水晶灯。真他妈的可笑。

陈与今也不说话,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只是看着柏寒。

“陈与今,”也许是酒精和烟草的催化,让他冲昏了头,柏寒突然直起身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跟我走吗?”

“嗯?你说什么?”陈与今后知后觉地凑上来,“没听清。”

“□□妈,”柏寒一把掐住陈与今的脸,大声说,“老子说□□妈!”

陈与今愣了愣,接过柏寒手里的烟管,吸了一口,靠在沙发上,沉默地吐着烟雾。

柏寒泄了气一般斜靠在沙发上,一口气喝完了酒,叫服务员来点酒。

“先生,那边的先生已经为您点了一杯。”服务员端着托盘,放下一杯酒。

“是吗?”柏寒顺着服务员的指引看过去,是坐在吧台上的一位还穿着西装的男子。

柏寒轻笑一声,看向陈与今,端起酒杯,摇晃着酒杯,“陈与今,有人请我喝酒。”

“你喝吗?”陈与今问道。

“喝啊,为什么不喝?”柏寒喝了一口,直直地盯着陈与今。

陈与今又不说话了。

柏寒看着陈与今,几口喝完了酒,看到陈与今微微皱起眉,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弟弟你好,”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酒,“和朋友过来玩?”

柏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与今,笑着说:“对啊,和朋友。”

男人就势坐在柏寒身边,把一杯酒放在柏寒面前,“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款酒,这杯也算我的。”

“嗯。”柏寒端起酒,仍然盯着陈与今。

陈与今站起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把酒杯磕在桌上,“他是我老婆。”

柏寒笑了,笑得开始咳嗽,一边咳出眼泪,一边继续笑。

然后他就被陈与今拉出了酒吧。

柏寒仍然是止不住地笑。

已经是凌晨三点,有些冷了。

有人坐在马路牙子上,仰着酒瓶灌,西服丢在一旁。有人抱着树痛哭流涕。也有人摇摇晃晃站在绿化带旁撒尿。

路上已经没有车了。柏寒拎着自己的外套,走在马路中间。

陈与今把他拉到人行道上,又把外套给他穿上。

柏寒拧住陈与今的脖子,“陈与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陈与今好像叹了一口气,“我说,你是我老婆。”

柏寒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来,干脆蹲在地上,“你他妈放什么屁。”

陈与今也不去拉他,跟着一起蹲下来,摸出烟盒,“抽吗?”

柏寒觉得自己好像醉了,因为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他颤颤地抽出一支烟,然后又摸出自己的打火机。

夜里起风了,他怎么也打不着,愤怒地把打火机砸了出去,“草他妈!”

陈与今摸出自己的塑料打火机,挡住风给柏寒点上,又把被扔出去的打火机捡回来。

终于吸到了烟,柏寒好像清醒了一点,“陈与今,你再说一次。”

“你是我老婆。”陈与今说。

柏寒又忍不住笑,拍拍陈与今的脸,“傻逼,我答应了吗?”

陈与今平静地问:“那你答应吗?”

柏寒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想哭,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没必要再自欺欺人。

午夜十二点开门的酒吧,到了早上六点就会关门,恢复到安安静静的样子,好像夜里的喧嚣只是一场梦。

柏寒站起身,踢踢陈与今,“走了,傻逼,回家。”

----------

作者有话要说:谁还没当过傻批

谁还没遇过傻批

14# 第 14 章 陈与今是一个人去的机场。陈与今在北京的最后一晚,他和柏寒几乎没有睡。从酒吧回家,已经是凌晨……

  陈与今是一个人去的机场。

陈与今在北京的最后一晚,他和柏寒几乎没有睡。

从酒吧回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借着酒精和烟草的催化,他们继续夜的狂欢,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对彼此的渴望。

柏寒跨坐在陈与今身上,趴在他肩头,故意在他锁骨处留下自己的咬~痕。

他看着那块殷红,皮肤下透出点点血色。颜色很美,形状也可以,他很满意。他问陈与今,“还来北京吗,如果来,什么时候来?”

陈与今没接话,从床头抽了一支黑冰,看了一眼锁骨上的吻~痕,“你就咬这一个?”

柏寒笑了,听话地在陈与今另一侧锁骨上也留了一处,“那就搞成对称。”

“嗯,挺好,”陈与今确认了一下,然后取下自己的烟,递给柏寒,“抽吗?”

柏寒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仰头吐出烟雾,白晃晃的天花板让他有些不顺眼,“陈与今,这天花板真丑,空空荡荡的,你说我是不是要在上面画个画?”

陈与今抚摸着柏寒的腰,“你啊,算了吧,我三岁时候画的都比你好。”

“你懂什么?”柏寒俯身拍拍陈与今的脸,“爷这叫抽象艺术,卖出去都得好几百万。”

柏寒突然下床,去桌上找了几支彩笔。

陈与今也不问他,任由着柏寒叼着烟,拔了笔盖坐在自己身侧。

“陈与今,小爷心情好,要赐你一副墨宝。”柏寒在陈与今左胸前给自己圈了一块画布。

“好。”陈与今接了柏寒指缝间夹着的烟,仰头看柏寒说很空的天花板。

“陈与今,这是小狮子,也就是我,”柏寒指着一团抽象的红色说,然后又指着一团绿色,“这是小恐龙,是你。我把我第二喜欢的小恐龙送给了你,陈与今,你得感到荣幸。”

“好。”陈与今低头去看自己胸前。

“小狮子最喜欢小恐龙,那小恐龙喜欢小狮子吗?”柏寒戳戳陈与今胸前。

“喜欢,”陈与今把住柏寒的后脖颈,把他按下来和自己接吻,“我只爱你。”

“切,谁问你了,我问的是小恐龙,”柏寒又跨坐在陈与今身上,趴下来给小狮子和小恐龙框了一个爱心,“啧,真俗。”

陈与今笑着揉揉柏寒的头发,“柏寒,你帮我拍张照。”

“床照吗?”柏寒故意用指尖划过陈与今胸膛。

“拍你几百万的画。”陈与今说。

“我才不,”柏寒的指尖在画上打圈,“像我这种即兴创作,转瞬即逝才能凸显价值。你见过谁把沙画裱起来的?”

“柏寒,我想留下来。”陈与今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交到柏寒手里。

“切,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儿上。”柏寒嘴上不情不愿地给陈与今拍了全景、特写、不同角度的七八张照片。

“柏寒,你以后回上海吗?”陈与今突然问。

“不回。”柏寒把手机丢在陈与今手边。

陈与今顿了顿,接着问,“那你以后想去哪儿?留北京吗?”

柏寒躺回陈与今身边,翘起一条腿搁在陈与今腿上,“我要去伦敦。”

“你为什么想去伦敦?”陈与今问他。

“不知道,就是想去,”柏寒翻身搂住陈与今,“可能是因为那里很远,谁都不认识我,而且伦敦的圣诞有圣诞老人,我想要圣诞礼物。”

陈与今抽着烟,抚摸柏寒的肩头,半晌后说,“柏寒,我应该,最近不会来北京了。”

柏寒没接话。

陈与今接着说,“接下来的事情比较多。”

柏寒在想,陈与今说的事情,是不是筹备婚礼的事,他不打算追问。

“好。”柏寒说。

“柏寒,还做吗?”陈与今抬起柏寒的下巴,和他接吻。

“好。”柏寒似乎看到,他和陈与今的感情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冲向悬崖。明明他还爱着陈与今,陈与今也爱着他,但吊诡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要结束了。

陈与今走的时候,柏寒只是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着陈与今收拾行李。

“陈与今,你自己打车走吧。”柏寒说。

“好。”陈与今的语气毫不意外。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送你吗?”柏寒问他。

“在我这里,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不需要理由。”陈与今说。

柏寒转着椅子,去踹陈与今,“陈与今,你这人嘴笨也就算了,偏偏脑子还不聪明,你听不出来我的意思吗?我是让你问我,为什么不送你。”

陈与今说:“那你为什么不送我?”

“不告诉你,”柏寒把腿搁在陈与今肩上,“我就是不想去送你,凭什么我要送你,我才不要。”

“嗯,好,你好好在家休息吧。你没怎么睡觉,要你自己开车回来,我也不放心。”陈与今握住柏寒的脚腕。

柏寒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又被陈与今安抚了一些。他并不想告诉陈与今,他不去送他,只是因为他不想看陈与今离开的背影,也无法忍受送走陈与今后一个人回到没有陈与今的家。

他想给自己一个假象,他根本不在意陈与今的离开,这样就不会因为陈与今的离开而难过。或者说,因为他没有送陈与今离开,所以他可以欺骗自己,陈与今并没有离开。

陈与今收好了行李,把黑色的行李箱推到门口。

柏寒看着自己的家,和陈与今有关的痕迹好像突然就消失了,都被陈与今收拢起来,打包装进了行李箱。

“柏寒,我走了。”陈与今说。

“好。”柏寒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陈与今。

陈与今走过来,用力地抱住柏寒,又用力地亲他,“柏寒,”陈与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抱住了柏寒,“我好爱你,永远爱你。”

“嗯。”柏寒任由陈与今抱他,亲他,然后看着陈与今走到门口,拉上箱子,推开门,然后门关上了,陈与今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柏寒一直看着关上的门,呆坐了很久,然后意识到,就算他逃避了在机场的送别,他仍然是送陈与今离开的人。

他拨通了陈与今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陈与今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与今,我想你了。”柏寒说。

他好像很少这么直接地和陈与今说这些话,他甚至很少对陈与今说爱。

屏幕那端是沉默,只有一些背景音。

“我也很想你。”

柏寒等到的是这一句。

可能是这句话又给了柏寒勇气,所以他说,“陈与今,你能不走吗?”

在酒吧里没有等到回答的问题,他还是想再问一次,等一个他几乎可以确定的答案。尽管只有0.001%的可能,他可以等到他想要而不是他知道的答案,他还是不想让这0.001%直接约等于0。

又是一段背景音,然后陈与今说:“我明天有专业课。”

陈与今又一次躲开了柏寒的问题,柏寒突然想问问陈与今,昨天在酒吧,是不是真的没有听清他的问题。可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了。不管得到的是什么回答,现在的状况都不会变得更好。

“好,那你一路平安。”柏寒没有等陈与今回答,就挂了电话。

几秒后,他收到了陈与今的微信,“柏寒,你在北京,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早点睡觉。”

柏寒反复地读这条微信,把句子拆开了又装回去。他不想回复了,但想了一会儿,还是回了一个“好”。

柏寒一直窝在沙发上,等到外面的天都黑了。外头的灯光照进来,屋子里倒也不算黑。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这是陈与今喝过的水杯。他对着光,转动着玻璃杯,找到陈与今留下的唇印,就着这处唇印喝了一口水。

陈与今要他按时吃饭,所以他决定出门吃饭。

他回房间换衣服,在床头发现了一包烟,是陈与今落下的。

他拿起自己的火机,已经磕了一个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虽然陈与今只在这里住了四天,但陈与今走了,他却不习惯了。他从没感觉这座房子这么空过。

柏寒打开手机,和陈与今的对话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陈与今和他说,他登机了。

MU5118,从北京飞上海,需要两个小时十五分钟。

所以柏寒决定等他。

烟盒里一共还剩下七支烟。当还剩两支烟时,柏寒等到了陈与今的微信。

“到了。”只有两个字。

柏寒守着屏幕,看着顶端一直在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又回到了“陈与今”。

他叹了一口气,想给陈与今回一个“好”。

对话框顶端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柏寒又开始了一轮等待,然后他看到了陈与今的信息,“你吃饭了吗?”

柏寒想起在上海的时候,他也是不按饭点吃饭,饿的时候就给陈与今发消息,告诉他自己饿了。陈与今会问他要吃什么,然后就去买上他想吃的,来他家找他。

但是现在,柏寒告诉陈与今他饿了,再也等不到陈与今带着他想吃的食物来找他了。

所以柏寒回他,“吃了。”

“嗯,好。”陈与今的回复又变短了。

柏寒也没有再回复,只是看着静止的对话框顶端。确认了不会再发生变动,柏寒才锁了屏。

这一天的晚饭,最后柏寒还是没吃。

----------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 说什么呢 没什么想说的诶

15# 第 15 章 陈与今走后,北京的春天就草草结束了。柏寒想,可能是因为陈与今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北京的春天也打包带走痢

  陈与今走后,北京的春天就草草结束了。

柏寒想,可能是因为陈与今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北京的春天也打包带走了。

在Y大的最后两个月,柏寒忙着实习,忙着毕业论文。

有时他会和陈与今打电话,说些无关紧要天马行空的废话。比如昨晚梦到了陈与今,在他和一只满脑袋长了章鱼的怪物厮杀、忙着拯救世界的时候,陈与今突然出现了,拖着他就跑,然后就出现在他家的床上,舔舐他的肋骨。

陈与今总是听的那个,有时会问柏寒有没有按时吃饭。

柏寒曾打断陈与今,问陈与今到底当的是男朋友还是爸。

问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柏寒不知道,陈与今算不算他的男朋友。至于他爸,似乎也没有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要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柏寒的爸爸来了。

柏寒在台上被院长拨穗的时候,他看到他爸在观众席上哭得像个傻逼。

他走下台,看着他爸胡乱地擦脸上的泪水,欲盖弥彰地掩饰,他想他和他爸大概终于有了一对普通父子该有的样子。

“老爹,哭什么?”他递过纸巾。

“控制不住。”他爸接过纸巾擦掉眼泪,然后习惯性去摸兜里的烟,抬头看了一眼台上,又放了回去。

“走?抽根烟?”柏寒问他。

“还没结束。”他爸说。

“后面都是拨穗,你看别人家孩子拨穗干什么?”柏寒摘了学士帽,拍拍他爸的肩,就往外走。

他爸就跟在后头。

他们在百周年纪念讲堂后门口抽了一根烟。

毕业季,学校人很多。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和他们的父母亲密地相拥。

“儿子,你怨过爸爸吗?”他爸突然问道。

柏寒磕磕烟灰,“谈不上怨,毕竟那会儿我也不是个好人。”

“儿子,其实爸爸一直想和你说一句对不起,没有给你一个像其他人一样的家庭。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这让爸爸更觉得对你有愧,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他爸说。

柏寒斜倚在墙上,笑道:“哪儿能呢,你给我的钱挺够用。对了,你答应的法拉利最好早点给我兑现了。不然等我去了伦敦,你上赶着送我都不要了。”

他爸也笑了,“好。”

抽完一支烟,柏寒问他爸,“拍照吗?”

看着他爸有些吃惊的眼神,柏寒补充道:“满足一下你对于普通父子关系的憧憬。”

“好。”他爸说。

于是他们有了一张站在百周年纪念讲堂前,以“毕业快乐,前程似锦”的大红横幅为背景的合照。他爸搂住了他的肩。

后来他带着他爸好好逛了一次校园。从百讲一路走到无言湖,又绕着无言湖走到西门。

他在Y大四年,他爸只在入学那年来过一次,也没有逛过学校。

在无言湖,他跟他爸说,他也带陈与今来过这里。

他爸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以后和陈与今准备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快结束了,”柏寒说,“他快结婚了不是吗?”

他爸拍拍他的肩,半晌来了一句,“没事,伦敦男人多。”

“滚!”柏寒甩开他爸搭在他肩上的胳膊,笑道,“都是秃头,我才看不上。”

陈与今没来北京,他订了一束花,送到柏寒家。

他订的是向日葵,花里有一张卡片,只有八个字,“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柏寒从公寓前台抱着这束花回家,一路上看着这张卡片愣神。

他觉得他应该告诉陈与今,他收到了花。但他想等陈与今来问他,因为陈与今和他的上一条对话还是昨天晚上的晚安,一整个白天陈与今都没有找他。

在他把手机音量调大,玩了几把游戏后,他终于等到了陈与今的微信,“收到了吗?”

柏寒对着桌上的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与今。

然后陈与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花比预想的好看。”陈与今说。

柏寒抚摸着花瓣,想了想问他,“陈与今,你为什么不送我玫瑰?”

陈与今沉默了几秒,“听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柏寒在网上搜了一下,网页上显示,“向日葵花语为‘沉默的爱,没有说出口的爱’”。

柏寒有些心酸,原来心酸也会让人想笑,柏寒抿了抿嘴角,“陈与今,我要听你说爱我。”

“柏寒,我爱你。”陈与今说。

“不够。”柏寒看着眼前的向日葵,总觉得这花开得有些悲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