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州知府安重之女安芷妍,年十六,秀外慧中,著封为太子侧妃,于本月十五日入住太子别苑。钦此。”
安芷妍心中已经说不出是悲是喜,只静静地接旨谢恩,“民女安芷妍谢主隆恩。”
又引过一位宫女服色的年长女子,长的十分秀雅,眉目间一团和气。她微微福一福身,叫了声:“姑姑。”
那年长女子一愣,想是没想到这安芷妍会这样以礼待她。急忙跪下向其请安,口中说着:“奴婢乃是此次的教引姑姑,参见侧妃娘娘。”古逸皇朝的规矩,教引姑姑身份特殊,在教导宫中礼仪期间是不用向其叩头行大礼的,所以初次见面也只是请了跪安。
安芷妍那所谓的爹爹,早已准备了钱财礼物送与宣旨内监。为姑姑准备上好的房间,好吃好喝地款待。
风老派去打听消息的琉璃也回来了。萧姐姐被册封为晏风王侧妃,若优则同为太子的女人,虽只是个侍妾。而云氏也被册选为太子侍妾。这次入选的姑娘共有十五位,分三批进宫。她和妃儿、若优是最后一批。
听完这话,安芷妍心里稍稍安慰。不仅可以晚两日进宫,而且三人相熟,进宫后也可以彼此照应,不至于长日寂寞。
安芷妍行过册封礼,就开始别院而居。外边是宫中派来的护军站岗,里边则是内监、宫女服侍,闲杂男子一概禁止入内。只教引姑姑陪着学习礼仪,等候着本月十五进宫的日子到来。
册封后规矩严谨,除了要带去宫中的近身侍婢可以贴身服侍,连家中男眷见面都要隔着帘子跪在门外的软垫上说话。女眷还可一日见一次,但也要依照礼数请安。
这样看来安芷妍倒是轻松自在,不用眼睁睁看着家人对自己跪拜行礼。
古逸皇朝历来讲求“三纲五常”。“君为臣纲”在“父为子纲”前边。突然心中一阵感慨,幸亏得爹娘不在身边,不然她实在不忍心看着父亲跪在帘子外边向自己请安,口中念念:“侧妃娘娘吉祥,愿娘娘福寿康宁。”然后俯着躯体与自己说话。
本月二十二日,宫中的大队人马,执礼大臣,内监宫女浩浩荡荡执着仪仗来迎接她入宫。排场极尽铺张,几十条街道的官民都涌过来看热闹。
当她坐在轿中,耳边花炮鼓乐声大作,依稀还能听见那明面上的娘与妹妹们哭泣声。
琉璃跟随她一同入了宫。琉璃有应变之才,且是风老的人,日后宫中的日子少不得她扶持自己周全。在宫中生存,若是身边的人不可靠,就如同生活在悬崖峭壁边,时时有粉身碎骨之险。
吉时一到,安芷妍便在执礼内监的引导下搀着宫女的手下轿。轿子停在了偏门外,她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感慨。仿佛自己昨日还是那风光无限的大小姐,只可惜空如一场梦,自己已不复当初了。
才下轿便见得萧姐姐三人,悬着的一颗心登时安慰不少。正在此间,却见一顶轿子落地,一位装束华贵的女子扶着侍女的手傲然走下,便有宫婢上前恭敬相引:“原来是侧妃娘娘到了,奴婢给娘娘请安。”
女子倨傲点头,转过脸来,却是那日与妃儿起了争执的楚嫣浛,安芷妍与云妃儿相视一眼,不免变色。楚嫣浛望见安芷妍四人,亦冷下了脸,觑着妃儿道:“你这个贱人居然也能入选,莫不是靠了什么卑贱的手段了吧。哼,饶是你再如何使法子,太子的心也定不会在你这。终有一天,本小姐会让你知道,贱人就是贱人,永远都飞不上枝头变凤凰!”
安芷妍不卑不亢,护在云妃儿身前,“对了,妹妹还要恭喜楚姐姐入选太子侧妃呢。这可真是皆大欢喜,云妹妹也被纳为太子侍妾呢。”
听得这话,楚嫣浛顿时失笑:“原来也能当个侍妾,果真有这勾引太子的心思。不过本小姐瞧你那小贱人的样子,怕给太子妃钰幽姐姐提鞋也不配啊。”
云妃儿局促:“楚姐姐……我……”
楚嫣浛利落一摆手,正了正发髻上洒金红宝石珠花:“哎哟,快别这么说,本小姐可当不起你这一声‘楚姐姐’。”
听得这话,楚嫣浛一旁的婢女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也不看看我们小姐是个什么身份,哪是你这种小贱人可以攀附得上的呢。你还是别在这儿假惺惺的了,晦气!”
看那婢女在这儿狐假虎威,安芷妍便是心中不快。正想着替云氏出头,却被柳若优按下了。朝着安芷妍摇摇头,示意其要明哲保身。
云妃儿对着楚氏屈膝福了一福,道:“侧妃娘娘万安。”
见云妃儿服软,楚嫣浛倒是得意:“对嘛,这才是懂规矩的。”教训完云氏,她才正眼瞧了安芷妍三人一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都说物以类聚,本小姐看人也是如此。你们四人可都是一个贱德性,成天想着如何勾引太子殿下,一股狐骚味。”
萧潇微微蹙眉,面上却含笑,执了安芷妍的手亲热道:“侧妃娘娘,我们还是早日入宫吧,恐怕皇上皇后都要等急了。”
安芷妍会意,“萧姐姐说的是,我们还是不要因闲聊而误了时辰,还是早些入宫请安吧。”
柳若优朝云妃儿一笑,也不顾楚嫣浛脸色难看,先安芷妍一步离开。
抬头看着那宫城,安芷妍心头更觉彼此依靠,有了着落。望出去这一日天气很好,胜过于自己选秀那日,碧蓝一泓,万里无云。秋日上午的阳光带着温暖的意味明晃晃如金子一般澄亮。情不自禁地仰望天空,看一群南飞的大雁嘶鸣着飞过碧蓝如水的天空。
身旁的云氏一笑,“鸿雁高飞,可真是个好兆头呢。想来安姐姐貌美,日后定得太子爷的宠爱。”
柳若优点点头,顺着话茬说了下去,“妃儿说的不错,我们日后就靠姐姐了。”
“都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萧潇道,“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可就对妹妹们不利了。”
宫门外早有穿暗红衣袍的内侍恭候,在羽林护军的簇拥下引着安芷妍等小主向各自居住的太子 宫室走。走了约一盏茶的时分,站在一座殿宇前。宫殿的匾额上三个赤金大字:忧颜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