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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二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嘶,卧槽”雪沫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把柯燃冰的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之后的柯燃追着邓林一顿猛怼,邓林抱着头鬼哭狼嚎地逃窜着,一边跑,一边喊:“误会,误会啊”

“误会你大爷,站住”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在雪地上打闹着,一路上激起了细碎的雪花。柯欣在旁边跳边喊:“哥哥,加油,哥哥”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赵曼随手拍了一段视频发给樊江寒:“羡慕不?”

“羡慕”

视频通过传送,解压已经有些失真了,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是原音了,可他还是不断的划着进度条,30秒的视频播成了无限循环,他看着少年高大的身影,听着他清朗的声音,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思念来的就是很猝不及防,也很汹涌,他突然有点想见那个人了。

樊江寒刷着手机屏幕,看着最近的航班信息,飞机,高铁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了火车,他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确认健。

他翻看着柯燃这几天给他发来的一张张照片,纤尘不染的白雪,美轮美奂的冰雕,还有在暖黄的灯光中,笼罩着飞雪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哈尔滨?那应该是一个很美的冰雪世界,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去了。

44# 找你 照片美的像一幅画一样

  早上五点钟的时候,枕头下嗡嗡震动的手机铃声就把柯燃给吵醒了,满肚子的起床气在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时悉数化为了满腔欢喜。

“江寒哥”

“男朋友,还在睡?”凉润而微哑的声音如同一杯令醉酒之人心旷神怡的醒酒茶。

“嗯嗯...”柯燃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揉了揉眉心。

樊江寒轻轻的笑了一声:“把门打开吧”

“啊?”柯燃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难道是因为早上起来供血不足?等他稍稍反应过来之后,胸腔里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他头昏脑胀,他不敢挂断电话,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掀开被子,奔下床就去开门,就好像迟一秒,樊江寒就不见了。

“嘎达”就好像触发了某个机关,门打开了。

门外的人靠在酒店雪白的墙上看着他,黑色的呢大衣上还带着冰雪融化的水珠,领子立起来遮住半边发红的耳朵,额前散着几缕碎发,深邃而漂亮的眼睛中盛满了笑意,眼窝下边有一团乌黑,满身风尘仆仆,带着来自远方的疲惫与冬日的霜寒露重。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对看着,都笑了。

“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了”樊江寒问道。

柯燃像狼一样扑上去抱住樊江寒,就怎么把他熊抱进屋子里,塞进自己带着余温的被窝里,用被子将人裹严实了,又将空调调到了最舒适温暖的度数。

“什么时候的车,怎么没跟我说?”

樊江寒摸摸他的脸:“想给你一个惊喜”

柯燃用额头蹭了蹭樊江寒的脸颊,气息有点不稳:“累嘛?”

“嗯嗯,有点”飞机票没有了,他坐了七八个小时的硬卧火车,火车颠簸而拥挤,气味又难闻,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只有在火车快到站的时候匆匆洗了一把冷水脸,这辈子都没这么辛苦过,此刻身处温暖的环境,身后是柔软的大床,身边是想见到的人,身心一放松下来,困意也跟着来了。

“江寒哥,你先睡一会”

“嗯”樊江寒的眼皮越来越重。

“江寒哥,先把衣服脱了,你这样会不舒服的。”

“......”樊江寒已经睡着了,近距离下眼窝下的乌黑更加明显。

柯燃帮樊江寒把外套衣服都脱了,又摆成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挣扎之间,兜里的一张硬卧火车票掉了出来。

柯燃捡起车票,看了很久,心中涌出满腔的心疼与感动,最后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皮夹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进去。

樊江寒已经熟睡了,睫毛轻颤,鼻翼随着呼吸鼓动,轻轻地,静静地,一时之间柯燃好像又回到了出租屋里,他自然地将樊江寒往自己这一边带了带,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窗户外边还是一团黑,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远处隐隐传来早餐的叫卖声,包子,油条,豆浆,茶鸡蛋...渺远地像一场梦。

樊江寒打算来哈尔滨三天,柯燃却已经给他计划的明明白白了,前两天两个人被困在了床上,有些肆无忌惮,柯欣过来敲了好几次门,让哥哥带着她去玩,柯燃最后给邓林打了个电话,让人拎走了。

第二天下午樊江寒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拿过遥控器将空调打开,果然不一会,少年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江寒哥,你醒了?”

樊江寒靠在床头上抹了一根烟点着:“嗯嗯”

“等一下我们和邓林他们一块先去吃饭吧,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

樊江寒隔着烟雾看着他笑了:“听你的”

两个人收拾妥当之后,柯燃就带着樊江寒出门了,路过隔壁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脚步,樊江寒觉得有点好笑,搞地跟背着父母幽会一样,尽管事实上就是。

两个人到大餐厅的时候,邓林和赵曼已经等着了,旁边还坐着两个小朋友,正在折纸鹤。

“哇,樊江寒,想不到你真来了,真是不可思议”赵曼惊呼道。

“嗯嗯,来找你们玩”

“哎,你嗓子怎么哑了?”

“.....坐车有点上火”

“啥时候到的?”

“昨天早上”

“哦”赵曼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樊江寒极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柯燃拉着他坐下,给樊江寒要了一杯温水。

柯欣一看到樊江寒,小脸就红了,纸鹤也不折了。

樊江寒捏捏她的脸,笑道:“怎么了,不好意思?”

柯欣把小脸埋在了柯燃怀里,打了声招呼:“江寒哥哥”

樊江寒也不再逗她,几个人点了一些东北的特色菜,吃了一顿大餐,期间柯燃一直在桌子下紧紧攥着樊江寒的手逗弄他,樊江寒拍了他好几次都不撒手,两个人在桌子底下打打闹闹,你追我赶,就连去卫生间都一块,完全没注意维持在两个小朋友面前的形象。

柯燃买完单之后,邓林和赵曼将柯欣和他的小朋友送回去,他自己打算带樊江寒去冰雪大世界。

柯欣临走前一直看着樊江寒,似乎有什么想问。

樊江寒向她招了招手,小姑娘却一溜烟跑了。

一座又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变换着炫丽的色彩,如梦如幻,四处都有孩子们的嬉笑声,俨然一个冰雪的王国。

走在冰砖铺就的路上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有女孩每到一座绚烂的冰塔面前准要停下脚步,摆一个好看的姿势让自己的男朋友为她拍照,也有妆容艳丽,能说会道的的网红在直播,为了保持美好靓丽的形象,她们穿着单薄,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里,冻的嘴唇发白,一个劲的跺着脚,话都说不利索了。

樊江寒站在冰雪大世界里,鼻中呼吸着冷冽的空气,疼痛而又清爽,温度很低,呼出的气体瞬间就凝成了白雾,笼罩在脸庞。

远处一座冰雕后边闪些七彩的灯光射向天幕,像舞台上闪乱的聚光灯一样,四周各色各样的冰灯旁围着许多人,旁边有几道冰滑坡,小孩们争先恐后地从上往下滑,玩的不亦乐乎。

柯燃在一众小孩后边排着队买糖葫芦,有零星的雪花洒在他的肩头,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很暖,高大的少年在一众孩子中显地很突兀,樊江寒突然笑了,拿出手机找了个角度连拍了好几张。

又开始下雪了。

柯燃拿着一串糖葫芦递给樊江寒,硕大的山楂上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泛着红玉般的光泽,看着就很诱人。

樊江寒轻轻尝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好酸啊“

柯燃就着他的手将剩下的半颗山楂吃了,酸的吸了好几口冷气,两个人都不住笑了。

二人绕着冰雪大世界逛着,将那酸涩的糖葫芦分着吃完了。

肩头积下越来越多的白雪,隔着雪幕,绚烂的灯光都有点模糊,谁都没有提出要回去,出了冰雪大世界之后他们又去了圣索菲亚大教堂,路上人来人往,丝毫没有因为正在飘飞的雪花影响游览的心情,多的是执手散步的情侣。

这座建于20世纪初的大教堂在灯光和飞雪的映衬下,美的像童话中的城堡。

雪越下越大,从碎玉变成了鹅绒,温度也越来越低。

樊江寒将柯燃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刚想问他要不要回去?就被一个女孩从背后拍了一下:“不好意思,大哥哥,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嘛?”

女孩举着手机,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一个男孩,看样子只有十五六岁。

“可以啊”

他们走到教堂前的一角,置身在暖色的灯光下,笼罩在从天而降的雪花中,整个画面浪漫而又唯美,不得不说女孩很会找角度。

樊江寒一连给他们照了几张。

“哇,谢谢你,照的真漂亮...”

“不用客气,你这个地方选的很独特”

“嘻嘻”

柯燃突然把手机递给了女孩:“帮我们也照一张吧”

“啊?”

“麻烦你了”

女孩接过手机,客气着:“没事,没事”

柯燃拉着樊江寒向相反方向走去,走到了一个灯柱旁,然后将他抵在上边,樊江寒向四周看了看:“别闹,这么多人呢”

远处的女孩大声喊着:“准备好了嘛?”

樊江寒:“...”

柯燃双手捧在他的耳根与脖颈处,微微俯身吻了上去,轻柔地像一片雪花融化在唇间,天地之间樊江寒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眉眼,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呼吸着对方的空气,专注而又认真。

“哇,比我们那张还要好”女孩快步跑过来,搓着手蹦跳道。

分开之后,樊江寒极不自然咳了一声,柯燃接过手机一看,照片美的像一幅画一样,他递给樊江寒之后,诚心的感谢道:“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啦”

“大哥哥,你们是情侣嘛?”女孩坦率地问道。

柯燃点了点头:“嗯嗯”

“你们真勇敢”

柯燃笑了。

女孩看着他们,脸蛋被冻的红扑扑的,清亮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单纯:“希望你们一直走下去”说完这番话,迅速拉着男孩走了。

樊江寒一怔,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扑捉到一抹红色的影子,这好像第一次有陌生人正大光明的祝福他们。

柯燃扣着他的手指在嘴唇边哈了口气:“江寒哥,我们回家吧”

”嗯嗯“

路上来来往往的情侣从雪中来又从雪中去,白雪覆盖在他们的肩头与眉眼,远远看着就像是一起走到了白首。

45# 出柜 让他滚,是这个家不要他了

  樊江寒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在这趟哈尔滨之行中,将所有的一切都揭开。

三天的哈尔滨之行很快就结束了,樊江寒是下午的飞机,上午两个人那儿都没去,就是这个不同寻常的上午,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洪水开闸般,触不及防发生了。

敲门声不同于往日,急促而又持久,似乎预示着什么要发生。

两人对视一眼,樊江寒摸了摸柯燃短硬的头发:“去开门吧”

咚咚咚,敲门声紧迫地响着,大有不开门不罢休的意味。

“阿崽,把门打开”荣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焦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樊江寒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他倒是不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而且他和柯燃现在也没做什么。

柯燃向四处看了看,想找个能躲人的地方:“江寒哥,你要不?”

“没事,就说来玩,碰巧遇上了,邓林不也在这儿嘛”

柯燃有点不情愿地向门口走去,打开门之后握住把手严严实实的挡在了门口:“妈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吓着了,荣晴眼眶中泛着血丝,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也有点散,眼中带着无奈和疼惜,就这么看着他。

“妈,你怎么了?”

荣晴越过柯燃的视线向里边看去:“江寒是不是在这里?”

柯燃沉默地垂下了眼捷,他的手狠狠抓着门框,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门口,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对抗着。

荣晴看着他,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连忙侧转过身擦了擦眼泪,而后拍了拍他胳膊:“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爸在隔壁等你呢”

柯燃的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嘴唇张了张,什么都没有说。

“你跟我过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柯燃微微回过头看了一眼,终究轻轻地关上门,跟荣晴去了隔壁。

“江寒,妈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必须立刻马上回来”萧澜的声音中压抑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妈,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樊江寒靠坐在洗手间的白瓷墙壁上,听着对面萧澜带着怒火的质问和咆哮,毫不隐瞒的全部承认了,他疲惫的搓几把额头,耳旁的声音就想隔着水面一样传过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终于东窗事发了,他这一年多小心翼翼的遮掩还是被捅开了,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所有的害怕和紧张都在这一年预演中被磨地所剩无几了,相反还有一丝丝放松,他,他们再也不用劳心劳力,费尽心思的掩饰了。

“樊江寒,我告诉你,无论是谁先开始的,无论是谁的错,妈都不可能同意的,你想都别想了”

“您随便吧”樊江寒垂下手臂,手机应声滑在了地面上,言辞苛责的批评不断地从手机下面冒出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就像是恶毒的诅咒,这么些年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一发生什么事情,不是温和而又暖心的询问,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雷厉风行,不由分说的阻断和制止,每次面对他妈,他都觉得很累。

高一那年,他想在课余时间学习街舞,几番恳求之后还是被萧澜以“耽误学习”为理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后来在樊抿泽的劝解下,母子二人才达成了协议,他必须每次考取全校第一才能作为学习街舞的条件。

高二那年,他想学习吉他,萧澜脸色铁青,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留下,樊江寒一直偷偷地学习吉他,学完之后将吉他寄放在朋友家中,直到高考结束,他才敢拿回家。

高三那年,萧澜请假在家,日日夜夜监视着樊江寒,连一口喘息的空间都没给他留下,樊江寒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每日不光要应付繁忙的高三生活,还要应付萧澜,他常常被逼地喘不过气来,就连最后报志愿的时候,她都不顾樊江寒的喜欢,一意孤行地将他原本的专业篡改成了当时最热门的软件工程。

樊江寒在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那一刻,心底的慌张和害怕是前所未有的,他很想跟自己的母亲说一说,问问她该怎么办?就像其他的孩子那样,遇到问题的时候,跟父母去诉诉苦,求个安慰,可是他谁都没敢说,那一句句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还有密不透风地像一张大网一般的监视让他失去了任何倾诉的愿望,他自认为骨子里不是一个特别叛逆的人,相反还很理智,他曾经也想过去和萧澜认真的沟通一下,可是他最后发现他们认同的价值观从根本上就不一样,谁都劝说不了谁,经年累月,就变成了这样一遇到问题就剑拔弩张的局面。

人人都看到他风光的表面,恣意潇洒而又优秀,可是这些往事就像华丽旗袍下的虱子,被他藏的紧紧地,就连柯燃都不知道。

这些经验赋予他早熟而理智的性格,并且在这么多年的成长中,他已经有意地选择去忘记,可是积攒多年的记忆碎片像是河底的泥沙一样,一经搅荡便翻滚着呼啸而来,将他割的遍体鳞伤。

手机中地声音很快便安静了,樊江寒想着想着困倦的睡着了。

地上洒满了凌乱的文件,柯绍琛站在酒店的落地玻璃窗前吸着烟,蒸腾起的烟雾笼罩着他高大的身躯,让人远远看上去不再那么威严悍利,柯欣坐在沙发上小声地哭着,小小的手背一个劲地抹着眼睛,她时而抬头看看沉默的爸爸,时而转身看看门口,在看到门口站着柯燃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就像燃起了一抹光泽,但随即想起了什么,零星的光泽瞬间就黯淡下去,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了下来,她跳下沙发,扑过去抱住柯燃的腿,摇晃道:“哥哥,对不起,不是我说的,哥哥,对不起,”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颤抖着。

柯燃蹲下身给柯欣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柯欣拽着他不放:“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荣晴红着眼睛把她抱到了一边。

偌大的酒店套房,除了柯欣的啜泣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柯绍琛将一根烟抽完,双手抱胸看着窗外面的风景,良久之后才沉声道:“说说吧...”他的声音嘶哑疲惫,还带着隐而不发的怒气

“说什么?”

“说说你干的好事”柯绍琛猛然转过身子注视着柯燃。

柯燃垂下眼睫,沉默着不吭声,倔强的像一块石头。

“哼,敢做不敢认了,我柯绍琛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柯绍琛冷哼了一声。

“有什么不敢认的,是我先开始追求的,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了”

站在旁边的荣晴瞬间就软到在了沙发上,她拉着柯燃的手看着他,眼中是掩不住的疼惜和悲伤,还有着一丝祈求。

“你跟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会喜欢男...喜欢江寒?”

柯燃有点受不了荣晴的目光,他浑身僵硬,将头侧转过去。

柯绍琛阴沉沉地看着柯燃,命令道:”马上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就当是玩一玩“

柯燃看着柯绍琛,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柯绍琛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指着柯燃的鼻子骂道:”不可能,你有脸说什么可能,嗯从小到大,打架旷课,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如今都学会睡男人了,真是长脸了”

柯燃眼神中带着几分凶狠:”我就是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就是喜欢男的,没有他我根本就不会去上那个大学,说不定现在就是戒毒所或者看守所呢,你们应该去那里看我“

柯绍琛气地胸膛起伏,挥起拳头就朝着柯燃的嘴角打了过去。

柯燃踉跄了几步没站稳向后跌倒在地上。

柯绍琛骂道:“你说的什么话,我们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废物”

柯燃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咽回了肚子里,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看着柯绍琛,浑身都在颤抖,呼吸急促,脖子上的青筋蹦的紧紧地。

”怎么?想打你老子。“

荣晴连忙拉住柯燃,扳着他的拳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崽,啊,你要干嘛?.....他是你爸“

柯燃一言不发的看着柯绍琛,胸膛剧烈的起伏,半晌后,终于松开了拳头,将脸侧到了一边。

”你们别想了,我绝不会断的“

荣晴哭了:”你说什么傻话呢,,,嗯嗯?“

“妈,你别管了,我断不了,反正从小你们也没管过我,这次也别管了”

柯绍琛眼中拉出血丝,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都在抖:“没管你,你能长这么大,能让你吃喝用穿地不愁?”

柯燃从兜里摸出钱包,只抽出了身份证和一些照片,然后将其他的东西甩在了沙发上,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荣晴一把没拽住落了空,她声嘶力竭地责骂道:“你不要这个家了嘛?”

柯绍琛在后边吼道:“让他滚,是这个家不要他了”

荣晴祈求地看着柯绍琛,颓然地坐在地上。

门“砰”然一声关上,房间里一片凌乱。

46# 母爱 江寒,你能做到嘛?

  樊江寒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抱自己,短短的发茬扎着他的脖颈和脸颊,鼻端传来熟悉的味道,他轻轻地推了推:“唔....”

“江寒哥,你怎么睡这儿了?”柯燃试图将他抱起来。

樊江寒睁开眼睛看着柯燃,英挺的脸庞肿起来一大块,青青紫紫的,嘴角裂开了几道口子,拉着丝丝的血迹,看地人触目惊心,他心疼地想要摸了摸,却不敢使劲:“挨打了?”

“嗯嗯...”柯燃咧开嘴笑了一下,随即扯动伤口,疼地他皱起来了眉头。

“柯叔叔下手太狠了”

“没事,习惯了,江寒哥,你先别坐着这,地上凉”柯燃抓住他的手想把樊江寒拉起来。

樊江寒顺势站起来,因为坐的太久,腿脚一阵酸麻,战都站不稳,柯燃半抱着将他扶在床上,给他捶了几下腿。

“江寒哥,你先休息一会,呆会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去机场,应该还来得及”

“荣阿姨叫你去干嘛?”

“没事,就是...”樊江寒定定地看着他,柯燃一时之间说不下去了,他低下了头。

“他们都知道了。”

柯燃没说话,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闪过了一丝疑惑,随即恍然明白了什么。

樊江寒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地膝盖上紧紧地扣住:“把机票退了吧,我不想回去。”

“嗯嗯”柯燃死死地攥住樊江寒的手,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最大的保护,他什么都没问,但有些事情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明白,他们知道对方都做了最大的争取,他们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着什么,他们都选择避而不谈,就好像有些事情不必挑明就不用去解决一样,并非他们不想去面对,只是一想到最终可能面对的后果,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寒哥,我们明天回家吧”

他们都知道这个家指的是那里,柯燃以前没想过这么复杂的东西,他只是想着每分每秒都跟樊江寒在一起,其他的跟这个比起来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并非没有想过将来,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只想护着樊江寒,一个人抗下所有,他想让樊江寒跟他在一块是愉快的,美好的,是最快乐的日子,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给他。

“好”

窗外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的白雪,白茫茫的一片,漫天飞雪笼罩着这个冰冷的城市,在未融的冰雪上又铺盖了一层,街道上有来往的行人,匆匆忙忙地奔走着,在鹅绒大雪中像一个个模糊的黑点,天气似乎更冷了,外边的寒意通过窗缝浸进来,连屋内的空调都暖不了。

樊江寒刚一出了酒店,就被哈尔滨如刀似的风雪刮的脸颊生疼,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把下巴钻紧围巾里继续前进。

荣晴打来电话,说是想要找他谈一谈。

路上的行人不是裹地像个北极熊一样,就是都被这气势如虹的风雪逼得匆匆忙忙找个避难所,所以周围的肯德基,奶茶店等地方倒是人很多,他们通过透明的玻璃欣赏着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樊江寒进了酒店附近一家咖啡吧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荣晴,她正呆呆的看着门口,一看见樊江寒进来,匆匆侧过脸抹了一把眼泪。

“荣阿姨”樊江寒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哎,赶紧坐下,冻坏了吧”荣晴连忙招呼他。

“嗯嗯,还行”樊江寒坐在了她的对面,面前已经摆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随便给你点了一杯,先喝点,暖暖身子”荣晴的声音有点哑,眼眶发红,有几缕散乱的头发搭在脸颊,整个人有些憔悴,那双因饱读诗书而泛着智慧光泽的眼睛此刻也有些暗淡无光。

樊江寒喝了一口暖茶,温暖的液体顺着喉管灌进肺腑,热量同时漫延进了四肢百骸,整个人暖了很多,他不等荣晴开口就先主动道歉:“阿姨,对不起”他低着头,放在桌面上地手紧紧攥着。

荣晴干了的眼眶又泛上了水泽,她匆匆的转过身子又抹了一把:“你别多想,阿姨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他今天早上要跟家里断绝关系,连卡都交出来了...”

樊江寒心里堵地慌,心疼地眼眶有些发酸:“您想知道什么?”

“你能跟阿姨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们怎么就会....怎么就?唉...。”

樊江寒冷静下来,他想了想:“那就从我高二那年说起吧”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大地上覆盖了一层洁白的软絮,有小孩迫不及待得冲出外边玩闹戏耍,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面前的饮品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热气,樊江寒讲完了,他把他们过往的点滴讲给荣晴听,其中不乏有打动这位母亲的心思,也有对过去的梳理,他惊然发觉,原来已经有个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刻下了这么重的痕迹,他甚至连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记的,记得那一声声充满小心和爱慕的江寒哥,记得那些莽撞而又温柔的小动作,记得耳边的呢喃和撒娇,记得短短硬硬的头发拱在脖颈时的感受,而这些都被樊江寒小心的珍藏,谁的没说。

荣晴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眼眶比以前更加的通红了,在小辈面前止不住的流眼泪,她似乎有些歉然:“对不起,阿姨让你见笑了”

樊江寒勉强笑了一下,垂下了眼捷,该讲的都已经讲完了,就像是交了证据等待着宣判的罪人一样,他脊背紧绷着,身上好像背负着千斤的重担放不下一样。

荣晴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少年,他也就跟柯燃差不多的年纪,他长的过分好看,皮肤白皙,深邃好看的眼睛被密实的睫毛紧紧地遮挡住,不给人看清内里的情绪和真实的世界,放在桌下的瘦白十指紧紧地交叉着攥住,秀挺的风姿自有一种风骨,或许文雅,但不羸弱,或许单薄,但不懦弱,倒是透着一种反抗和倔强。

“阿姨,没怪你,也没怪柯燃,你们都是好孩子,阿姨...对不起他”荣晴叹了口气。

樊江寒抬起头来,或许是想要得到明确答案的询问太明显了,把荣晴逗地微微发笑:“穿的是阿崽的羽绒服吧?”

樊江寒笑了笑,眉眼中透进了一丝光,紧绷的情绪也微微放松,气氛松动了一些,荣晴的绪也平静了不少。

荣晴又叫了两杯热饮,她抿了一口,看着窗外似乎在温习往事一样:“阿姨和你柯叔叔以前一块白手起家开公司,那个时候我们工作繁忙,我们认为只要给阿崽提供富有的物质生活就够了...我们从小就没怎么管过阿崽,等我们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每次他一闯祸,你柯叔叔就打他,有的时候我都拦不住....,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进了拘留所...你知道阿姨那个时候有多害怕嘛?再这么发展下去,柯燃以后就可能....阿姨对不起他,都是我们的错,没有让他健康成长”荣晴说地断断续续,说着说着就哽咽了,似乎也不再掩饰什么了,她捂着嘴巴,任由泪滴沿着手指滑落。

樊江寒默默地听着,手指紧紧抓着身上的羽绒服,就好像想要逆着时光抓住那个叛逆危险的少年让他回头。

“有了柯欣之后,阿姨就辞职了,一门心思的照顾他们兄妹两个,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你柯叔叔,但是...尽管我们一再补偿,可是和阿崽仍然有距离感...他拒绝和我们交流,有一次我问他,他告诉我说不习惯....你知道阿姨当时的感觉嘛?阿姨每次一想到这么多年他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成长,身边没有父母的陪伴都不知道一个人经历过什么,阿姨就心疼自责地喘不过气来,他说他已经不习惯了...不习惯...这不是在挖我们的心嘛”荣晴垂着胸口,连哭泣的声音都有些大了,这么一个文雅而有风度的女子此刻却毫不顾及形象,他好像要把堵了这么些年的自责和难受都哭通。

樊江寒心里酸疼,就好像有人拿刀在他的心窝子里边搅动,脸颊不受控制的就滑下了几丝冰凉,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少年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他抹着眼泪回到家,想找自己的父母倾诉一番,得到他们的安慰和关心,可是迎接他的只有诺大的房子,豪华却冰冷,久而久之,他慢慢地封闭自己,不再期待和盼望,不再交流和倾诉,他用自己的方式解决着一切,却没人告诉他这种方式是对还是错,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自己得到的爱还没有多少,却拿出最珍贵炽热的感情给自己,满腔的爱,满颗的心。

发泄过后的荣晴渐渐冷静下来,他拿起来旁边的纸巾擦了擦眼泪:“阿姨都想通了,无论他以后找什么样的人,只要对他好就行。”

刚开始知道真相的荣晴很难说没有愤怒和排斥,但是他看到自己儿子眼中的坚持和决绝,他甚至都可以放下银行卡,放弃父母弃家而去,那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她真怕永远失去这个儿子,道德和世俗的伦理让她站出来反对他,母爱和愧疚又让她站出来同意他,她矛盾而又纠结,最终后者占了上风,她终于向自己的儿子妥协了。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但是她丝毫不敢说什么拆散他们的话,两个孩子都是善良的孩子,何况,从小她就亏欠柯燃良多,她怕母爱还来不及弥补,就让柯燃恨一辈子。

“江寒,你能做到嘛?”荣晴看着他,眼睛红肿,却闪烁着丝毫不退让的光泽,那是一个母亲的绝绝。

樊江寒迎着荣晴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对他好,无论以后发生什么。

47# 天亮了嘛? 终于要带着你回家了。

  樊江寒从咖啡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晴了,空气干冷而清爽,吸上一口,鼻子都被刺的酸疼,周围覆盖着白雪,连嘈杂的声音都被过滤掉几分,世界显得比以往更加的安静,兜里的手机不停地响着,樊江寒拿出来第三次挂断了萧澜的电话,他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短信。

我明天回去,跟您谈一谈。

知道荣晴的态度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以至于他想和萧澜谈一谈,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非常正式严肃的态度,谦卑恳求的姿势,告诉她自己最想要什么,自己最重视的是什么,为了柯燃,更为了他们的未来。

此时正是午后一两点左右,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想一想要不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儿,他恐怕已经在飞机上了,人生有的时候挺难说的,一天之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漫长的跟一年似的。

他们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他刚想给柯燃打个电话,问问他想吃什么好一块带回去,就看到了酒店门口等着的那个高大英挺的身影,冬日碎金般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温暖可靠。

“出来干什么? ”刚刚听了荣晴的叙述,樊江寒现在心里边又软又疼,就想好好疼一疼面前这个人,恨不得把他捂在胸口里,连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有点不放心你”

樊江寒攥住他的手,两个人一块往酒店走去:“怕荣阿姨吃了我嘛?”

柯燃拽住樊江寒,小心地观察着他:“江寒哥,我妈没说什么吧?”

樊江寒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想笑:“说了”

“说什么了?”柯燃瞬间就紧张起来了。

“说....”樊江寒观察着他的脸色,忍着笑故意停止了下文。

“什么?”柯燃彻底慌了,抓着樊江寒的手也紧了紧,就好像生怕他走了一样。

樊江寒附在他的耳边,在他凉凉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说让我好好照顾阿崽”

“啊?”

樊江寒拉着他往电梯走去:“啊什么啊?”

柯燃紧跟着他进了电梯,追问道:“我妈真是这样说的?”

樊江寒按下了关门键,顺势把柯燃抵电梯壁上,轻轻地啃咬着他,眼中盛满了怜惜:“不想让我照顾?”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要把柯燃融化了。

“想....”柯燃扣紧了他的腰回应着,声音含糊。

电梯嘀的一声在中途打开,估计要上来人。

樊江寒迅速将围巾解下,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在上来人之前将围巾展开罩在两人头上,继续亲着柯燃。

这一方围巾隔绝了一切,整个世界似乎就剩下了两个人,他们头抵着头,嘴唇相互摩挲着,呼吸着彼此的气体,在这暗淡而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心跳和喘息,周围似乎传来几声乘客骂骂咧咧的声音,这禁忌而又隐秘的感觉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刺激。

就好像与整个世界为敌,但还剩下对方,他们相依相偎,是最为亲密的关系。

电梯打开又关上,上下了好几拨人。

樊江寒的眼眸很亮,他看着柯燃,听着那些骂声,突然笑了,低声问道:“怕嘛?”

柯燃摸了摸他的嘴角,然后摇了摇头:“不怕”

“还能坚持的住嘛?”

柯燃将樊江寒往自己身前拉了拉,让他感受着自己。

樊江寒好笑道:“不吃饭了?”

柯燃将头拱在他的脖颈:“...嗯嗯”

哈尔滨的夜很漫长,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江寒哥,你醒了嘛?”黑暗中传来一声呼唤。

樊江寒往柯燃身边靠了靠,闭着眼睛把头枕在他的颈间:“嗯嗯,几点了?”声音有点迷糊。

柯燃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掖紧,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不到五点,你再睡一会吧”

“睡不着了,天亮了嘛?”

柯燃侧头看去,窗外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还没呢”

“几点的票啊?”

“八点多的,我们这儿离车站很近的,打车不到二十分钟”

良久之后柯燃都没听到樊江寒的回应,只是感觉到脖颈间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就在他以为樊江寒睡着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了他的声音:“今天确定要跟我回去嘛?”

柯燃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昨天他们两个商量了一下,樊江寒决定先回一趟家跟萧澜谈一谈,柯燃想陪着他,就算进不了家门,在外边等着也行,他不想让樊江寒一个人去承受。

“嗯嗯...”

樊江寒轻轻地笑了:“终于要带着你回家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新学期想干什么,新年怎么过,以后想干什么,聊到了自己,聊到周围的人,聊到了二斤半,不知道他寄养在别人家里过的好不好,他们刻意去忽略一些东西,想着时光飞逝,如若可以略过矛盾纠结的当下,直接跳到将来该有多好?

“天还是没亮嘛?”樊江寒不知道是第几次问了,就好像是问自己,又好像是问对方。

“还没”柯燃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他。

时钟已经指到了凌晨五点,可是窗外还是没有一丝要泛起亮光的意思,倒是隐隐约约听到早餐的叫卖声,柯燃像是想起了什么:“江寒哥,我们起床吧,先去吃点东西,我怕你的胃受不了”

樊江寒难得有些起床气,用被子蒙住了头:“太冷了,不想起”

柯燃乐了,将空调打开:“江寒哥,你再睡一会,等暖和了再起,我去买回来”

樊江寒一把将掀起被子准备起床的柯燃拉倒,用被子将两个人裹成了蚕蛹:“再等十分钟,我们一块去,就十分钟”

“嗯嗯...”

六点钟的时候,他们穿戴整齐的出门,顺道将东西收拾好,打算直奔高铁站,结果一出酒店门的时候,才算时见识了哈尔滨凌晨的威力,空气冰冷而干燥,有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迎面吹来,呛进鼻腔里又酸又疼,这种冷不同与江南见缝插针的湿冷,这是一种干冷,像密不透风的网一样,不放过你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要把你的水分抽干,再冻麻冻僵。你非得把全身上下包裹住,只留下一双眼睛,运用所有地力量去抵抗它,即便是这样你仍然能时时感受到它的威力。

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路边摆着摊贩的小车,车上氤氲着食物的热气,车内挂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卖东西的人缩在车后边,两手插在袖子里,佝着背,偶尔有买东西的人经过,只用简单的两句话就交易完毕,匆匆地付了钱,拖着鼻前的一团雾气离开。

到了高铁站之后,他们找了一家面馆,柯燃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天价”面,两杯豆浆。

在小饭馆里热气腾腾地吃了一顿,胃里暖和了,全身上下也就舒服了不少,他们又赖了半个多小时,才起身向车站走去。

车站前基本没什么人,只零星地停着几辆车,想来也是,人人都是要过年回家的,他们确实要离开的。

出了小饭馆,樊江寒在车站对面的广场上停了下来。

“江寒哥,你怎么了?”

樊江寒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长椅子:“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发车,我们先在外边坐一会,抽支烟,透透气” 。身上还带着食物的热量,暖烘烘的。

“嗯嗯...”

两个人并肩坐在车站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这座还没有苏醒的城市,樊江寒掏出一根烟,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柯燃。

烟雾喷进四周,很快便不见了踪影,黑暗似乎稀释了一点,由浓稠变的浅薄,月亮还没落下去,微弱的荧光撒下来,只能看到四周建筑物模糊的轮廓,近处倒是有几盏昏黄的灯光,穷酸而寒碜地照着周边的一小片,远处沉浸在在浓稠的黑雾中,只隐约有几丝亮光,看不真切。

“柯燃?”樊江寒突然叫道。

“嗯嗯”

“你看前方,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像不像我们的未来?”

樊江寒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问道,寒风吹来,将他的衣领吹起,紧紧贴着一边的侧脸。

柯燃没说话,他顺着樊江寒的目光看向前方,一只手上夹着的烟头闪着猩红的光,他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樊江寒的手。

樊江寒侧过身来看着柯燃:“柯燃,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很可能就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说到过日子,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补充道:“就是说甚至连我们最亲近的人都不支持我们,你做好准备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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