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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二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在哈尔滨凌晨的街头,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寒风和黑暗裹挟着他们,前方是一望无尽的黑暗,身后无依无靠,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温暖。

柯燃将烟头仍在地上,用脚踩灭了,他眼神在夜色中发亮,就这么看着樊江寒:“江寒哥,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好”樊江寒将他的头拉过来埋在自己的颈窝。

天色终于开始变的灰蒙蒙,他们一起向前方的车站走去。

48# 私奔 私奔了,以后就是没名没姓的小媳妇了

  樊江寒和柯燃下了高铁站之后一刻也没多停留就回家了。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城市的天空仍然灰蒙蒙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似乎在酝酿着下一场大雪,四周倒是很喜庆,到处都张灯结彩,但没有人欣赏,他们的心笼罩着一片惨淡的愁云。

柯燃坐在出租车上有几分不安,他紧紧攥着樊江寒的手一言不发,因为樊江寒不想让他一块回去,对此樊江寒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他怕到时候一块回去刺激着箫澜,让他对柯燃进行攻击。

出租车停在了樊江寒楼下,樊江寒趁着司机没注意,捏了捏柯燃的手指:“回家乖乖等我,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别担心”

柯燃点了点,目送着樊江寒进了楼道之后,付钱下车了。

樊江寒站在自家门前,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箫澜,说是谈一谈,其实他心里没底,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箫澜的性格,强势而执拗,不轻易被人说服,这一路上他都乱糟糟的,因为怕柯燃担心,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微微苦笑一声,摸出根烟,在楼道里静静地抽完,借此给自己增加些勇气,然后才开门进去。

客厅中樊抿泽和箫澜隔着茶几相对而坐,不知道正在争执着什么,隐约只听到一句“你好歹地给孩子一个机会,他已经大了,有自己的选择”看到推门而入的樊江寒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止了声看向他。

箫澜的脸色很不好看,问候了一句:“还知道回来?”

“嗯嗯,我说过要跟您谈一谈的”樊江寒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想挂在玄关处,但一看到那还是柯燃不久之前给自己围上的,他把它紧紧地攥在手里,走到茶几处坐在樊抿泽一边,樊抿泽向他投入鼓励的眼神,樊江寒微微点了点头。

箫澜看着对面而坐的父子俩,就好像是要对抗他一样,气不由的更大了。

她就像走向谈判桌一样,盛气凌人地丝毫不畏惧,樊江寒看到他妈这个样子,不由得微微苦笑,

他选择主动开口:“您想问什么?今天我全告您”

谁先开始的?怎么开始的?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况且在荣晴的电话里她已经了解地差不多了,事情不同于以往,她已经意识到了一切的严重性。

樊江寒看着她妈不做声,继续往下说:“我们在一起不到一年多,我想跟他走下去试一试”

“你是在跟我出柜吗?”

“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要是我不同意尼?”箫澜的声音压的很低。

樊江寒一愣,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那个答案:“妈,我会先尽量征求您的同意,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会让您眼不见心不烦的。”说到最后,他微微低下了头,难以面对箫澜此刻过于激动的脸色。

“你在威胁你妈?你翅膀硬了,懂地威胁你妈了”

听着这样的语气,樊江寒突然觉得有点烦:“是您一直在威胁我,从小到大,那一样没被您剥夺了?吉他是这样,跳舞是这样,专业也是这样”。

“我那不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都是为了我好,您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嘛?尊重过我的喜欢嘛,从小到大哪一样不是按照您的意愿来,我喜欢男人您又知道嘛?”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不甘,喉头泛上了一股酸涩。

箫澜看着面前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的儿子,感到无比的陌生,似乎有什么正在脱离她的控制:“这些话你早就想说了吧?”

“对,我早就想说了,这二十多年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您就诚惶诚恐,我也有我的人生要去过,您不觉得您很自私嘛?”

箫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樊江寒,以前那个温润懂事的孩子此刻变得如此尖刻,甚至还带着愤恨,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这么些年劳心劳力所作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樊江寒嘛?现在反而被指责自私,她不能容忍,也不愿意相信,她勉强定住了心神,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紧了,努力地找回自己的主动权,在凌乱和挫败之际,不忘了今天的目的,她避开了针锋相对,选择了循循善诱:“我不认为我有什么自私的地方,做父母的难免被孩子讨厌,要是没有她们强制性的约束和规制,任由他们享乐,你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嘛?你现在路走歪了,妈有责任帮你拉回来,妈希望你是完美的”

樊江寒突然觉得有点无力,他就像一个突然被针扎破的气球,内里的气迅速漏完了:“说到底你就是不同意呗?”

“对,妈今天就可以告诉你态度,妈是不可能同意的,妈希望你出国留学,三五年之后再回来,到时候娶一个和你身份相配的妻子,生一双儿女,幸福快乐的过这一辈子,那样多好,你为什么偏偏就...”

樊江寒毫不留情的嗤笑一声,盯着箫澜打断道:“我也告诉您了,我喜欢男人”

“男人有什么好?这就如同一种坏习惯,可以改掉的”

“改不掉,这是一种本能”

箫澜压下怒火,她双手向下压了压:“好,就算你说的改不了,你喜欢柯燃,柯燃也喜欢你,可是两个男的能过一辈子吗?你们以为的爱情能维持多久?能当饭吃嘛?妈是过来人,又是律师,经手的离婚案件数不胜数,那些有婚姻维系又有孩子牵连的男女尚且不能善了,在法院上争的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况且你们只有一份单薄而又虚无缥缈的爱情,它又能经过多长时间的考验,听妈的话,妈是为你好,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子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樊江寒突然觉的他妈真厉害,费劲心机的劝说他“改邪归正”甚至不惜违背一些本能,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箫澜有多么的顽固而又现实,他看着箫澜问了一句:“妈,您是把我当儿子还是谈判对手?”

箫澜一下愣住了。

樊江寒拿起围巾重新围在脖颈上:“就算我以后没办法和柯燃在一起,我也不会随便找个女孩子结婚,您放心吧”说要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箫澜气地站起来,喊道:“你干什么去?”

“去找柯燃,您既然不接受他,那我就只能去找他”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像刀似的刮着,打扫干净的小区又被吹了一地枯枝败叶,花坛被装饰一新,周边搭起了灯架,鲜红的丝绸在风中猎猎作响,偶然又顽皮的小孩子已经开始玩鞭炮了。

樊江寒坐在长椅上,脚下的烟头堆了满地,他漫无目的的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寒山,脑子里边思索着荣晴最后说的那番话,他不知道那份单薄而又虚无缥缈的爱情能持续多久,但是他就是想和柯燃在一起,能多久就多久,不想那些有的没的,难道就是因为怕以后持续不了一辈子就不开始嘛?这不是他樊江寒的性格。

手里的烟被抽走了,多了一杯温热的饮品。

柯燃坐在他的身边,将剩下的半支烟含在了自己嘴里。

“不是让你先回去嘛?”

柯燃三口两口将烟抽完:“回家也呆不住”

樊江寒靠在椅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都没地方去了”

柯燃看着他,犹豫道:“江寒哥,你....”

樊江寒突然笑了,声音中有股子酸涩:“嗯嗯.....不同意,你萧阿姨,萧律师不同意啊,怎么办啊,他们都不同意,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像是在问柯燃又像是再问自己,他们该怎么办?他从来没觉得这么仓皇而又无助,纠结而又难受。

樊江寒裹挟在寒风中,鼻子冻的通红,额前的碎发被凌乱的吹起,深邃而漂亮的眼睛中充满了痛苦和茫然,所有的意气风发,潇洒恣意都不见了踪影。

柯燃看着这样的樊江寒心里破了个洞,所有的精气神都在往外漏,不是因为没人支持,而是因为心疼他这个样子,他轻轻地叫了一声:“江寒哥”

“嗯嗯...”

“我们私奔吧”

樊江寒闷闷地笑了:“私奔了,以后就是没名没姓的小媳妇了...能接受嘛?”

柯燃勾起嘴角笑道:“嗯嗯...”

樊江寒吸了吸鼻子,坐起来:“还收拾东西嘛?”

“不收拾了”

“好”

这座北方的城市即将迎来新年,喜庆的气氛洋溢在每个角落,他们两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连一件行李都没有,就这么逆着人流和热闹要往孤独的角落而去,寻一方相守之地。

南下的火车晃晃悠悠,硬座坐着很不舒服,车厢里挤满了人,这应该是年前的最后一班车了,他们挺幸运的,好歹赶上了,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们的脸上,温暖而又斑驳 ,窗外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就这样要坐上一整天,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手扣着,早已经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了。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具有戏剧性,一天之内竟要辗转三个不同的地方。

49# 新年快乐 江寒哥,新年快乐,红包

  他们抵达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除夕前两天了,这座南方的城市沉浸在一片过年的气氛中。

两个人先去同城的学长家将二斤半接了回来,又赶在超市关门前买了一些东西,樊江寒还顺带买了一副对联 和一个福字。

这个新年过有几分沉重,人人心中都横着事,但好歹还有彼此在身边。

除夕前一天,樊江寒建议打扰打扫一下屋子,他给柯燃和自己制作了两顶纸帽子戴在头上,然后开始清扫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二斤半在旁边欢快的撒着欢,蹦跳着像捉迷藏一样,时而抱住柯燃的裤脚啃咬,时而逗弄樊江寒,成心不让两人好好干,到最后柯燃拎着猫儿的四条腿,将它关进了卧室里。

樊江寒靠在沙发上笑的直打跌。

柯燃:“……”

樊江寒向柯燃招招手,让他过来。

少年英挺的脸庞上落满了灰尘,混合着一道一道的汗水,整个人显地灰头土脸,樊江寒抽了旁边的几张湿巾给他擦着,一边擦一边笑:“怎么弄成这样了?”

柯燃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樊江寒给他擦脸,突然抓住樊江寒的手腕把他推到在了沙发上。

“唉,干嘛啊?”

柯燃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使劲的拱,就是不说话。

樊江寒将他的纸帽子揭下去,摸了摸他的头,摸到了一手的汗水,他笑骂道:“衣服都给你拱赃了?”却在一下又一下摸着柯燃的脖颈给他安抚。

“累了?”

柯燃不说话。

樊江寒叹了口气:“想家了?”

柯燃摇了摇头。

“那就是不想干活了?想偷懒,那就让你偷一会吧”

柯燃紧了紧揽在他腰上的手,无声地笑了。

“江寒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呀?”

柯燃没说话,樊江寒接着说:“是不是想说对不起把你拐带跑了,让你没法跟家里人一块过年,虽然我很想跟你一块过年,但是我也不想让你孤零零地跟家里边断了联系”他就像柯燃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细数着他心里边的歉意。是不是这样啊?”

“嗯嗯”

樊江寒照着柯燃的头狠狠弹了几下,弹地柯燃捂住头轻轻嘶了一下。

“别捂着”

柯燃乖乖地将手拿了下来。

樊江寒又弹了几下,才给揉着。

“是不是不想跟我一块过年?”

“不是”

“那就什么都别多想,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要开心一点”

“好……”

除夕节那天,樊江寒起的很早,在被窝里边就开始研究包饺子的教程,已经不断地有新年祝福发过来了,他也顾不上回,毕竟对于一个连糖盐都分不清的人,完成这么一件大事确实是很大的挑战,等到他反复观看了不下十次教程决定起床去实践一下的时候,手脚已经被旁边那位拽住了,柯燃嘟囔了一句:“今天过年,再睡一会儿”

“要包饺子的”

柯燃勉强睁开了一条缝,莫名地一笑:“江寒哥,你能分清糖和盐嘛?”

樊江寒:“……出息了啊你”

柯燃连忙将人困住,闭着眼睛笑道:“没有,再睡一会我和你一块去,很快的”

樊江寒看着他困倦地连眼睛都睁不开,想着昨天打扫屋子确实把人累狠了,倒了后来基本是是柯燃一个人在打扫,再想想他现在确实还是分不清糖和盐,索性又躺下,将被子掖紧准备再陪人睡一会儿。

柯燃满意地靠过来蹭着他。

樊江寒警告性拍了他一把:“大早上的,别乱蹭”

柯燃不依不饶地又蹭了几下,直到樊江寒在被子底下轻轻喘了他一脚,才勾起唇得逞似地笑了。

樊江寒:“……”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时间也接近中午了,樊江寒索性也不急了,身边这位说是能帮他,应该能靠得住。他们懒在被窝里,各自回了几条新年的祝福,柯燃在旁边突然抓住樊江寒的手,紧紧地扣住,眼神雪亮地看着他:“江寒哥,新年快乐,红包”

樊江寒笑着瞧他:“多大人了还要红包?三岁嘛?”

柯燃心不跳,脸不红地点了点头。

樊江寒乐了,拿起手机给柯燃转了5.2,然后拍了拍他,吩咐道:“快起来,柯大厨,包饺子”

“……江寒哥,你有点抠”

樊江寒穿衣服的动作停止了,笑地肩膀直抖,他转过身,双手捧住柯燃的脸:“还有两个大巴掌要不要?”然后作势给了柯燃两下。

柯燃不依不饶:”江寒哥,红包太少”

樊江寒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日子过地紧巴巴地哪有钱?就拿这个代替了吧”

“……”柯燃想要摁住他。

樊江寒提着衣服一溜烟跑出了房间,边穿衣服边喊:“快起床吧,小伙子”

两个人简单的洗漱过后,便开始忙活,他们先将对联和福字贴在门上,然后开始包饺子,柯燃说到做到,看了几遍教程之后就着手切菜,拌馅儿,揉面,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樊江寒在旁边帮着他,时而帮忙切白菜,时而帮忙递段葱,保证少年不会手忙脚乱再把碗打碎,或者再把厨房拆了。

包饺子的时候,樊江寒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可是连包了好几个都没眼看,完全是把馅儿放在皮上,捏成了一个包子,和柯燃的放在一块,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樊江寒不服气,又包了好几个,总算是有点饺子的模样,不过还是更像包子,最后索性也不改了,就那样包着,还给自己包的饺子起了个名字叫做“包子饺”

柯燃看着那一片“包子饺”,憋着笑,最终没忍住,说了一句:“太丑了”

樊江寒抹了他一脸面粉:“说谁太丑了”

柯燃眼神特无辜:“……饺子”

樊江寒没忍住,又摸了他一把。

“……”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子的时候樊江寒拿手先尝了一个,虽说谈不上色香味俱全,但最起码保持了猪肉白菜馅儿饺子的特色,最后两个人一只猫将所有的饺子分着吃了。

下午的时候,樊江寒被这边的朋友强拉着去参加聚会,有几个学长,也有街舞社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说是大过年太无聊,出来聚一聚,樊江寒抹不开面子就去了,结果发现一帮人过年在家呆不住,包了个包厢聚在一块瞎嗨呢,樊江寒一走进去,差点就被屋子里的浊气熏昏了头,一帮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喝酒抽烟的,玩狼人杀的,玩牌的,吵地沸反盈天。

樊江寒突然就有点想走了,但是碍于几个朋友的面子,才忍了下来,到最后被灌了几大杯酒,头昏脑涨的,再加上受不了包厢内闷热熏人的空气,于是抽了个空打了声招呼悄悄地溜走了。

出了商城,他呼吸了好大几口空气才缓过来,天色已经黑了,远近都亮起了红灯,道路上闪烁着明晃晃的彩灯,因为过年的原因,路上的车较往常显得更少。

远处一颗树下正站着个人,身影高大,裹着黑色的羽绒服,领口敞开着。

樊江寒跑过去:“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嘛”

柯燃没说话看着他,彩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鼻头有些红,不知怎么,樊江寒竟然看出了几丝委屈,他的心顿时就软了,拉住柯燃的手捂了捂:“冷吗?”

柯燃摇了摇头。

樊江寒摸了摸他的耳朵:“回去吧啊,以后再也不出来了”大过年的那如在家陪着这么个热乎乎的人来地好。

回去之后,两个人又鼓捣了几个菜,就当是年夜饭了。饭后,樊江寒将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上边正热热闹闹地放着春晚,他跟柯燃挤在小沙发上,怀里边撸着二斤半,一直守到了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屏幕上放着七彩的烟火,而窗外只有闪烁的灯光。

钟声敲响之后,柯燃突然站起来吩咐道:“江寒哥,你在家先等我,五分钟之后我叫你再下来”

樊江寒还想再问问,柯燃已经穿着衣服出门了。

五分钟之后,他果然给樊江寒打来了电话让他下楼去,等樊江寒下去的时候,眼前都亮了,少年的脚边堆了一捧烟花棒,正一手两只的燃给他看。火光四溅,刹那间照亮了他身前的一方黑暗,他的眉眼前笼罩着一捧温暖的光。

柯燃将其中的两根递给他:“江寒哥,你拿着这两个,小心点”

樊江寒接过了那一星火晃荡着:“什么时候买的啊?”

“出去找你的时候”

两个人拿着烟花棒四处摇晃着,樊江寒乐了,觉得他们像小学生一样。

最后柯燃将剩余的烟花棒全部点燃高高举起来,火星猝然冲天,火光大炽,向四周炸开,像极了一束烟花。

“柯燃”樊江寒叫了一声。

柯燃转过了身看着他,咔嚓一声,樊江寒拍了一张照片。

“男朋友,新年快乐”

柯燃笑了:“新年快乐,江寒哥”

50# 挫败 他只有挫败和沉默。

  江南再度春暖花开,随着新学期的开始,樊江寒步入了大三后半学期,专业课程和实验都不少,考研或者出国都得早有准备,人生正值最重要的选择之际。

尽管他和柯燃都没有说,但是他们都知道彼此的生活发生了改变,他和柯燃两个人都越来越忙了,因为他们正式的脱离了父母出来独自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接到萧澜的电话了,自从上次离开之后,算是跟家里边正式决裂了,生活费彻底断了,这也是樊江寒之前就预料到的,虽然有奖学金,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他又报名参加了两个有着不菲奖金的竞参赛还有校外某些公司的兼职,整天忙地晕头转向,但是凭着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的日子让他觉的踏实,直到有一天,樊江寒接到了蒋舟的电话,他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关注柯燃了。

“喂江寒学长,你知道柯燃在哪里嘛?他已经一天没来上课了,打电话也没人接”作为柯燃的好朋友,蒋舟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上课?是不是睡过头了?”樊江寒的第一反应是睡过头了,之前他们也有过这种情况,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柯燃迷迷糊糊的赖着不肯起,樊江寒给他掖紧被子,把早餐温在保温桶里就提前走了。

蒋舟支吾了一阵: “....柯燃最近有点不对劲”

“啊?”

“就自从开学之后,他就经常不来上课”

“不上课去干嘛?”樊江寒心里已经有点不好的感觉了。

“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嗯嗯,我明白了,谢谢你”樊江寒知道这是一个聪明的少年,他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樊江寒挂了电话之后不由地满肚子气,额角突突直跳,但是心中也充满了担心,满屏幕的代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他再也看不下去了,越想越心惊。

“你在这儿守一下实验结果,我回去一趟”他跟旁边的陆成蔚打了声招呼。

陆成蔚看着他的脸色,有几分担心:“江寒,没事吧?”

“没事”樊江寒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陆成蔚拉着他:“有什么你就跟我们说,别自己一个人担着,啊?”通过这几天樊江寒的反应和表现,他差不多能猜到发生什么了。

樊江寒感激地看着他,然后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没什么,家里那口子又不省心,在闹腾,我回去看看。”

“....”

陆成蔚乐了,一副恍然的样子,他挥了挥手赶走樊江寒:“那赶紧回去吧,好好哄哄人柯燃,你比他年纪大”

“......行”

陆成蔚看着樊江寒的远去的背影,一副便秘的表情,他是真想不明白,人一谈恋爱怎么就变了样呢,想柯燃当初是多么乖的一个小孩。

樊江寒出了实验室之后,一路飞奔下楼,穿插着最近的小路出了校门向着住租房而去。

在路上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柯燃逃课是去干嘛?他们天天在一起,柯燃在自己面前表现地也是一如往常,也没发生什么异常的事,难道是自己不由够细心,没发现他的不对劲,樊江寒想到这里 ,满腔的怒火已经转化为自责和愧疚,还有数不尽的担心,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忙着那些项目和竞赛,两个人一块吃饭的时间都少了,每天晚上回去基本倒头就睡,过的比高中的生活还要凄惨,对男朋友的关注确实少了点,不然也不至于他现在逃课去干嘛了自己都不知道。

樊江寒一打开门,二斤半就从猫房子里跳出来蹭着他的裤腿,他只好先给二斤半喂了几勺猫粮,把这位猫祖宗安顿好。

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卧室里的被子叠地整整齐齐,床头上的早餐不见了,保温桶被洗干净了放在厨房了,樊江寒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原来自己一个人在家就是这个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然后拨通了柯燃的手机。

手机响了两轮之后,没人接。

樊江寒心有不甘的又拨打了好几次,仍然没人接,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伴随着担忧再一次泛上来,他捏了捏眉心,沉思了一会儿,果断地给邓林打了个电话,邓林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喂,邓林,柯燃和你在一块嘛?”

“柯...燃...没有啊?”

樊江寒一时没说话,他捕捉到了话筒那边的一丝动静。

“江寒哥,怎么了柯燃他..他不见了嘛?”邓林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嗯,不见了“

邓林还在假模假样地试探着:“你们吵架了?”

樊江寒突然气笑了:“你要是看见他记得告诉他一声,我在家等着他,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满大街地去贴寻人启事了?”

“啊?这么严重.”

“嗯嗯”

樊江寒没给邓林过多的反应,直接就挂了电话,现在他可以确定柯燃应该跟邓林在一块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在猜测着柯燃逃课去干嘛?其实他心中一直有一个隐隐的猜测,只要顺着这条线再想下去,就一定能理出个头绪,但是他不想朝着那个方向想也不希望柯燃那样去做。

饱食之后的二斤半大喇喇地蜷缩在他身边,小呼噜打地让樊江寒都直犯困,自从参加了项目和竞赛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每天匆匆忙忙地奔走在教室,实验室和出租房之间,满脑子都是数据,代码,结果,说的俗一点就是他想去赚钱,他渴望独立,想着即便是没有家庭的经济支持他们也能生活下去。

想着想着就困倦地合上了眼皮。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将躺在了床上,二斤半和他枕在同一个枕头上睡的正香呢,厨房中传来动作轻微的声响。

樊江寒搓了几把额头,轻轻地走下床,站在厨房门口,少年正在熟练的炒鸡蛋,拍黄瓜。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

兴匆匆来诘问的人,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樊江寒张了张嘴:“柯燃”

“啊,江寒哥你醒了?”柯燃的脸色有些潮红,额头和鼻尖泛着细密的汗珠。

“嗯嗯,今天晚上吃什么”

“鸡蛋面,拍黄瓜行嘛?”

“嗯嗯....”

“你先出去等一会,马上就好了。”

不多久,餐桌上摆着一盘凉拌黄瓜,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两个人相对而坐。少年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樊江寒端详着他,尽管很饿,但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胸腔里堵得慌,面前人好像瘦了些,下巴上微微冒着泛青的胡茬,脸色上竟然刻满了深深的疲倦,手臂胳膊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柯燃吞咽地动作停止了:“江寒哥?不好吃嘛,要不我再给你点其他的?”

樊江寒看着他不说话。

“...”柯燃放下筷子,摸出兜里的手机想着给樊江寒再点一份其他的外卖。

樊江寒突然一把按下了他的手:“没事,不用,这个也挺好“他挑了一筷子面大口咽下去,喉咙却胀的发疼,一点味道都没尝出来。

原来并不是没有预兆,只是他没有察觉出来而已,比如他瘦了,比如他每天基本和自己一样早出晚归,比如他晚上也是倒头就睡,再没怎么闹腾过自己,比如他沉默了很多,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他怎么就会愚钝到没有察觉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就着面将一腔酸涩咽下去,强撑着:“说说吧,少年,这一个月干嘛去了?”

柯燃抿了抿唇,看着他:“江寒哥,我....”

樊江寒摸出了一根烟点着了含在嘴里:“嗯嗯,说吧,我听着呢”他的语气并无任何不妥,但是柯燃仍然感觉到他生气了,而且是不同于以往的生气,现在正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在樊江寒的”严刑逼供“之下,柯燃只能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早在一个多月之前,面前这位少年就联络着邓林背着他一块倒卖一些货物,沿海地区多以海鲜为主,两个人还合资买了一辆二手车,平时藏在邓林那儿,当然还有一些副业,比如买了好几只基金。这是他交代的,没交代的不知道还有些什么,樊江寒听完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愤怒,想笑,生气,但更多的是生疼和难受。

他久久没说话,一根烟抽完之后又续了一根,借着弥漫的烟雾遮挡住自己。

柯燃在旁边提醒道:“江寒哥,你还没吃饭呢”

“赚了多少啊?”

“啊?”

“我问你赚了多少?”

柯燃看着他的脸色:“没多少,现在还是投入阶段...”

“不打算读书了?”

“...没”

“这么忙,那有时间读书?”

“那些简单,我能应付过来的”

樊江寒深深的看着他,慢慢地眼圈竟然有些泛红了。

柯燃一时之间有些无措,紧紧地抓着了他的手:“江寒哥?你别多想”

樊江寒侧过了头:“明天就弄掉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读书,我不用你养活”

“江寒哥,我不能,我不想让你牺牲什么,我想让你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樊江寒甩开他的手:“天天瞎想什么,我牺牲什么了?”

“你不打算读研究生了不是嘛?你想以后当一名大学教授,你不读怎么去当教授?我也不想让你那样做”柯燃执着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颤抖,看着樊江寒自从开学之后每日昏天黑地忙,天天泡在实验室,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他快要心疼死了,可是他却说不上一句“江寒哥,你别忙了,我养你”因为他没有能力,他没有能力去养樊江寒,也就没有什么资格去说,他只有挫败和沉默。

樊江寒被噎地一时之间没话说了,他摁熄烟头站起来,向卧房里边走去,丢下一句:“明天就回去上课,想赚钱学好了专业技能,自然有人来找你”

那样太慢了,也不够,江寒哥,太慢了,也不够。

柯燃看着他走进房间里,嗫嚅着嘴唇:“对不起,江寒哥”这次不能再听你的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无能,也许萧澜说的对,离开家庭,他们什么都不是,他迫切地渴望着成长,他想凭着自己的能力给一个人一方遮风避雨的天地,让他在自己的守护下干干净净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这是同床异梦的一个晚上,他们彼此相背而睡,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想着各自的心事,谁都没有退让。

51# 真相 冲我来行吗?

  第二天早上,樊江寒模模糊糊地起来,一摸身边,早就没了人,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不到五点半,窗外开始泛起淡青色的天光,他一丝睡意也没有了。

樊江寒觉得自己快要出问题了,一连着几天,晚上胡思乱想地睡不着觉,白天又有大量的工作要忙,他经常精神恍惚,有一次从椅子上站起来头晕眼花地差点栽倒,偏偏还有一个不听话的,闹心的不行。

两个人谁都说服不了谁,也就不再提了,他们还像平常一样相处,只是就像中间隔着一层塑料薄膜一样。能看得到彼此,却不能真正的接触。有好几个晚上回来,樊江寒看到柯燃手臂上,脸上都是伤,他不知道倒腾个货物怎么就倒腾出一身的伤,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都套不出个真话,只是让他一个劲地别担心,去问邓林吧,那货也支支吾吾的,窜着明白装糊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成蔚每天看着樊江寒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全凭一股精气神支撑着,也忍不住有些担心了,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的电脑旁边:“江寒,你最近状态不好,再这么下去容易出错的”。有一个个竞赛项目是他和樊江寒共同申请的,一大部分工作他都帮着揽过去了,因为他知道樊江寒最近的困境,可是他能帮助的也有限。

樊江寒抿了口热水,苦笑道:“我没事”

陆成蔚犹豫道:“你跟柯燃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樊江寒揉了揉眉心,眼睛中泛起一丝丝血丝:“他不知道在外边干什么?问了也不说”

“你别太担心,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樊江寒将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我不担心行嘛?”

“你是担心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陆成蔚没有把话说绝。

樊江寒一时之间没说话,他就是这么担心的,就算不是什么危险的营生,那每日起早贪黑,有时候还挂伤回家,他看了也心疼地不行。

“那你没跟他谈一谈”

樊江寒看着天花板苦笑道:“他不跟我谈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成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担心,说不定他现在跟你一样困顿呢,过几天之后就想开了,到时候你们再谈。”

樊江寒点了点头,他最近一直都没怎么逼柯燃,就是在给彼此一些时间,一些空间,让柯燃透透气,他知道柯燃心里也不好受。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特意绕道药店买了一瓶红花油,想一想,也挺想笑的,他们一天也只有晚上这段时间能见个面,彼此又不敢太闹腾,因为体谅对方太辛苦了。

三四月的天气,夹道两边是盛开着各式的鲜花,晚风温柔的吹来,带来丝缕香气,街道边是漫步的情人,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其中之一,樊江寒突然有点心里不是滋味,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就像有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坐在公园的座椅上,摸了跟烟,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最后离家时萧澜跟他说的那番话。

两个男的难道的不能走下去嘛?

樊江寒回家的时候,柯燃正准备出门呢,少年刚刚洗完澡,短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着,洇湿了T恤的领口,看到樊江寒他开门的动作顿住了:“江寒哥,这么晚了,你去那了?”

“在公园那边坐了一会,透透气”

柯燃没说什么,突然在门口抱住了樊江寒,抱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轻轻嗅着樊江寒身上的夜凉和花香,那是他们经常去的那个公园的味道。

“江寒哥,我以后去接你”

“矫情什么,又遇不到色狼”樊江寒拍拍他的肩膀。

柯燃紧紧地抱了他一会才轻轻放开,他看着樊江寒,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只是把他拉进了屋子里。

樊江寒摸出口袋中的红花油,指了指沙发:“把T恤脱了,趴上去”

柯燃乖乖地照做了,趴在沙发上还眯着眼睛,似乎很享受。

“....”

樊江寒先拿出毛巾将他短发和脖颈上的水珠擦干净,将红花油倒在手心上,抹开了给他揉在身上红肿的淤青上,动作轻柔而又舒缓,明明恨不得戳他几巴掌给他个教训,但还是舍不得下手。

柯燃眉头微微皱着,尽管有时候很疼,但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樊江寒将他身上所有的淤青都一点点揉开,等洗了手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趴着睡着了,他拿出卧室的被子搭在少年的身上,然后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摸了摸柯燃的耳朵,亲了亲他嘴角的一块淤青,抵着他的额头闭上了眼睛问道:“我是不是让你累了”低低的声音落在夜里就像是一声温柔的叹息。

淡白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的身上,就像两尊雕塑一样。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震动的声音在夜里分外刺耳,樊江寒看了看熟睡着的柯燃,想着给他关掉,但是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号码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萧澜怎么会给柯燃打电话?他压下心中的质疑和惊慌滑掉电话,在通话记录中往下翻了翻,果然在将近两个多月以来,那个电话号码一直在联系柯燃,都不用怎么过多的揣测和想象,心中的念头已经落地成真。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着的少年的侧脸,想象着他在这两个月来经受着什么,每天承受着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却从来没跟自己说过,默默地一个人全部都抗下了。

樊江寒的心里就像是活刮了一般痛,疼地他浑身痉挛,蜷缩在沙发前的地面上很久才平息。

柯燃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整个人正睡在沙发上,卧室里的被子都在他的身上,樊江寒已经买好了早餐,只是看着脸色更加的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眼窝下的两团乌黑更加的明显。

柯燃将人拉在了沙发上:“江寒哥,你昨天晚上没睡?”

樊江寒被拉的不稳,顺势坐了下来:“嗯嗯,最近有点睡不着”

柯燃摸了摸他的头发现没感冒:“我们今天要不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过段时间就好了,快吃。”

“那你再休息一会我守着你”

“嗯嗯”樊江寒躺在他刚刚起来的被窝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柯燃坐在床边,守着他将早餐吃完,最后又不放心地将手按在他的额头好一会,确定没感冒才放心。

樊江寒笑了:“真没事,你先走吧,我再睡一会”

“我把手机掉成铃声,你有什么给我打电话,我今天去.......上课”

“嗯嗯....”

柯燃一步三后头地走了之后,樊江寒坐起来拨通了昨晚的那个电话,他一晚上没睡,早饭又没吃,整个人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他已经很久没给他妈打电话了,起初他打过几个全都被挂断了,后来也就不再打了,他知道萧澜没有原谅他,正在气头上,但是他没想到萧澜竟然去逼柯燃,偏偏那个愣头青什么都不跟自己说,樊江寒一想起来就觉得气的喘不上来。

“喂,江寒,终于肯给妈妈打电话了?”

“您光明正大地联系柯燃不就等着这一天嘛”

萧澜的语气都不好了:“不许这么跟妈妈讲话”

樊江寒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有气无力地问道:“妈,你到底想干什么?冲我来行吗?别去找他,您就吃死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吧?”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嘶哑了,完全在吼。

话筒那边停顿了很久才传来萧澜的声音:“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一所国外的名校,凭你的成绩完全没问题。”

樊江寒呼出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声音也有点不稳:“这就是你逼柯燃的目的?”

“我说了,我没逼他,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些话而已,让他明白你们所处的现实。”

“说了一些话?您三天两头地给他打一个电话,这就叫没逼他,他肯定一次也没挂过您的电话吧?”

“樊江寒,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跟谁说...”

“您别这么自私了,成吗?”

“我怎么就自私了啊,这一切不都为了”

樊江寒啪一声挂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摔了出去,全身的血液直往脑门冲。

萧澜被挂了手机之后,气地脸色发白,胸口起伏:“你看到没?你儿子不光为了一个男的跟家里边决裂,而且还对着我大吼大叫,挂我电话。”

“嗯嗯...看到了”樊抿泽无奈道。

“你那什么态度?你都不管管嘛,从始自终就我一个人忙活。”

“你逼地太紧了。”

“我不逼地紧能行嘛?他要跟一个男地生活一辈子”

樊抿泽扶了扶镜框,看着她:“男的怎么了?你知道”

萧澜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那一套,你劝不了我,咱们就看最终谁才是正确的”

樊抿泽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樊江寒从小优秀懂事,这应该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惊天动地的叛逆,他真担心他受到什么伤害,可是不去受到伤害不去痛苦,又怎么能成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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