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醉酒 江寒哥,你别这样,我心疼
灯红酒绿的酒吧在夜晚时分反而愈加热闹,白领与精英脱下西装,褪去了白日里的伪装,在这充满陌生人的地方,任由欲望的驱使尽情狂欢,在酒劲的冲击下每个人都带着过分的激情。在这里他们可以亲吻陌生人,可以抚摸对方,人人都一样,这里允许他们短暂的找寻一种冒险而又刺激的生活,暂时忘却现实生活中的苦闷,挥洒自己的欲望,只要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穿上衣服再次回去现实就行。那个时候大家又变成了陌生人,谁都不认识谁,各自去扮演不同的角色。这里是欲望的天堂,陌生人之间可以亲密,亲密的人更加亲密。
五颜六色的灯光巡回地扫射着,照在男男女女们的脸上,迷醉与疯狂一闪而过,音乐声震耳欲聋,彼此靠接触才能感觉到对方,舞池上有人在跳舞,池下有人在欢呼。
樊江寒坐在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桌上已经堆满了七八个酒瓶子,狂热的音乐震地他额角突突直跳,胃里也不舒服,酒精冲上了脑门,熏地他昏昏沉沉,但是他一点也没有放弃继续喝酒的打算,因为这都比不上清醒时的难受和心疼。
杨征坐在离樊江寒比较远的地方,不时的往他这边挪一挪,他是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樊江寒,平时都在那家驻唱的酒吧,今天一时兴起来商业街这边,好巧不巧地碰到了樊江寒,人已经喝地有五六分醉了,即便是这样仍在警告杨征坐地离自己远一点,介于舒源在旁边,杨征只得摆摆手,拿一罐啤酒坐在离他老远的位置,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樊江寒,眼神在他脖颈,肩背线条,修长而又干净的手指,好看的侧脸之间暧昧地流连。
咕噜一声,杨征慢条斯理地抿着啤酒,心里烧地火热而又酥麻,他就像是一个狩猎的人一样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猎物,红绿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狂热的眼神。
樊江寒终于喝趴下了。
舒源叹了口气,本来是玩的,结果却被拉着一块喝酒,说是一块,却是对面一个人在狂灌,到最后都成了照顾人了,他扶起樊江寒,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醒醒,樊江寒,醉了嘛?”
樊江寒扯了扯领口,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脸上泛着酒气晕染的红色:“没醉”
“得了,声音都打飘了还没醉,要回去嘛?”
樊江寒摆了摆手,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哎,你干嘛?”
“去跳舞,我没醉”
舒源一把拽着他跌倒在皮座上:“你喝多了,先休息一会,我给你们家愣头青打个电话”
樊江寒被摔了个眼冒金星,酒意一时翻涌上来,头晕眼花地没办法战起来,索性就赖在沙发上,就着醉意嘟囔道:“他在攥钱尼,他没空……你不许打……我都没去打扰……你凭什么给他打……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跟你说嘛……”说到最后竟然笑了起来,舒源一怔,这醉鬼说的话信息量有点大啊,两个人这是发生了什么,才来买醉啊,按在拇指上的通话键突然顿住了。
樊江寒缓了一会儿,挣扎着又站起来,指着舞池上那个跳舞的女人:“别拦着我,我去跳舞,你们看着,肯定比她跳得好”
杨征趁机站起来揽着他的腰抱住了樊江寒,嘴角在樊江寒的侧脸蹭过:“要去跳舞嘛?江寒,一块”
樊江寒推了他一把:“我能自己走”
“好,自己走,自己走”
杨征也不生气,随便应付着他,半搂半抱地强制性地拉着他往舞池中间去。
舒源一把拉住了杨征,警告地看着他。
杨征挥开他的手:“别想太多,兄弟,跳个舞而已”
舒源站起来,看着杨征,意味深长道:“兄弟,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拉过樊江寒交给旁边带来的那个男生:“去给他找杯水”
杨征气地角色发青,甩开舒源大步向舞池走去。
那个男生扶着樊江寒坐下,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樊江寒将一罐啤酒塞到他的手里:“不能跳舞就喝”
男生拿着啤酒看着舒源不知所措,舒源接过樊江寒的啤酒,跟他碰了一下:“他未成年,不能喝,我陪你”
樊江寒骂道:“禽……兽”
“……”看来还没醉了。
舒源看着他发泄的差不多了,最终还是拨通了柯燃的电话,匆匆说了一句:“喂,愣头青,樊江寒在商业街那个酒吧”
柯燃是拎着外套一路狂奔过去的。
一进酒吧,灯光闪烁,群魔乱舞,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无数双眼睛在彩灯的闪烁下显得变幻莫测。
他找到樊江寒的时候,樊江寒仰面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紧紧皱着眉头,嘴角泛着酒水的光泽。
杨征双手架在沙发上,一只脚翘起来搁在腿上,看着柯燃,挑衅地向他吹了声口哨。
柯燃的视线在舒源和杨征之间来回扫了个遍,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整个人就像烧断了保险丝似的,所有的理智都烧没了,他将外套仍在地上,像狼一样扑上去狠狠给了杨征一拳,两个人滚在沙发上打了成一团。
舒源和另一个男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架开他们:“闹什么闹,樊江寒没事。我一直看着他们。”
柯燃就像烧红了眼睛的猛兽,不依不饶的要杨征去拼命,舒源用胳膊抵着他往后推了几步:“带着樊江寒走吧他喝多了”刚才在拉架的过程中他被柯燃打了一拳,他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好气地骂道:“不识好歹”
柯燃走过去,将樊江寒嘴角的酒泽抹干净,将他的衬衫扣上。
樊江寒挣开眼睛看着他笑了:“你来了?”
“江寒哥,我们回去吧”
樊江寒推开他,踉踉跄跄地又去找酒:“我还没喝完了”
桌上只剩下了两瓶灌装啤酒,柯燃拉开拉环一口气全部喝光,将空灌子递到樊江寒手里:“你看,没有了”
“....”
“你抢我的酒喝”
柯燃不由分说的将人强制性背起来向酒吧外边走去。
舒源在后喊了一声:“喂”
柯燃顿住了脚步,没回头。
舒源没好气吩咐道:“他应该挺难受的,让他发泄发泄也好。”
柯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他背着樊江寒沉默地行走在车水马龙的城市街头,心里就跟针扎了似得疼。
樊江寒伏在他的背上,手里还抓着一个空酒罐子,带着酒味的呼吸浅浅地打在柯燃的脖颈,整个人挣扎闹腾着,要下来自己走。
柯燃只得把他放下来,用手臂紧紧地扶稳他:“江寒哥,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
樊江寒挥开手臂,向着马路旁边的天桥走去:“走那边,上天桥去吹吹风”
“...”
柯燃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紧紧跟着他,一双手时刻准备护着他。
樊江寒扶着栏杆,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走去,酒罐子拍打在栏杆上叮当作响,引来路人责备的目光。
天桥下的车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汇成的灯光就像是一条长龙,他们站在天桥上感受着夜晚的微风,灯光照在樊江寒的脸上,他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远方,额发被风吹起,整个人显得迷茫而又柔软,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突然拿起手里的空酒瓶罐子狠狠扔了下去。
柯燃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酒瓶罐子在空中抛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向着黑暗滚落而去,他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去,只听得下边骂了一声:“操,大半夜发什么疯?”幸亏只是铝制品,不然可能要出事。
不管是谁,大半夜的被砸了一下,也是够倒霉的,柯燃遥遥喊了一声:“对不起啊”。那人嘟嘟囔囔骂了几句,没有声音了,就在柯燃放下心的时候,樊江寒突然指着黑暗喊道:“谁啊你?有本事上来”
柯燃:“.....”
骂声再度响起。
柯燃不顾樊江寒的挣扎,把他背在了背上,从另一边下了天桥,樊江寒这次安静了很多,双臂轻轻地挂在他的脖子上也不再挣扎。
“柯燃”
“嗯嗯”
“难受,想吐”
柯燃连忙放下他,把他扶到了一个垃圾桶旁边,樊江寒断断续续吐了三次,等到胃清空的时候,人已经站不住了。
柯燃递给他一张纸巾。
樊江寒也不接,展开双臂,扬起脖子,就这么看着他,就像小孩吃完西瓜等着大人擦嘴,还带着点无赖:“你嫌弃我”
“……没有”。他将樊江寒嘴角的酒液和呕吐物擦干净,又给他擦了擦手。
樊江寒这才高兴了,拉着柯燃摇摇晃晃往前走:“回家吧”
柯燃突然一把拽住他,将他抵在墙角,吻着他,眼泪顺着柯燃的眼眶滑出来,沿着嘴角流进嘴里,唇舌接触之间,一片咸涩。他吻着这个醉鬼,然后把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江寒哥,你别这样,我心疼”
樊江寒醉地彻底没有了意识,对面马路上的灯光在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片。
53# 放手 那个时候不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也许正是离别的前奏曲。
那个时候不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也许正是离别的前奏曲。
萧澜和柯燃谁都不肯让步,樊江寒夹在中间被折磨地神思都有点恍惚了,偏偏这个时候他为校外那个公司做的程序又出了问题,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不眠不休的排查错误,修改代码,总算是交了差。
樊江寒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整座楼没亮着几盏灯,楼管正在逐层地去催促实验室中的学生,他走到楼道口的时候,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慌乱之间连忙去扶楼梯,结果一脚踩空载了下去,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跌落在楼道间,额角汩汩地流着血,全身上下如同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锤,密密麻麻地疼,尤其是手臂和大腿部分就像是被折断了一样,他俯在墙角,动都动不了,全身瞬间被冷汗湿透。
几分钟就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樊江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平静了很长时间才确定自己还活着,除了痛疼之外,脑袋又疼又晕,他凭借着残存的意识向去摸兜里的电话,可是手臂已经弯成了一个不正常角度,刚一挪动就传来钻心刺骨的痛疼。
楼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樊江寒索性就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柯燃和邓林站在一辆二手帕萨特旁边,看着两个搬运工从白色的货车上将一箱箱海鲜运到对面一家高档的海鲜店,后门口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仔细地清点着货物。
两个人从早上五点到现在就没休息过,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海鲜味,邓林拉起身上的T恤领口闻了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别讲究那么多了”
柯燃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靠在车上抽了起来,神色之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卫衣的袖子卷起来,露出强壮而有力的小臂。
“你最近越来越能抽烟了,柯少女”
“烦”柯燃慢慢地吐了一个眼圈,看着它们消散在烟雾中。
邓林向他要了一根靠在旁边也抽起来,两个人吞云吐雾地向天空吐着烟圈,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跑完这趟别跑了”柯燃看着远方,缓缓地开口。
“啊?不干了”邓林的嘴巴张大,有些难以置信。
“是你别干了,你又不缺钱……何况赵曼姐应该挺担心你的”
“男人的事女人有时候不懂,再说了,我不缺钱你就缺钱?”邓林也不由得有点火大,没控制好自己。
柯燃无奈一笑:“缺,很缺”指间的烟雾升腾起来,笼罩在他的侧脸,说不出的疲倦和孤独。
邓林动了动嘴唇,烦躁地搓了几把头发:“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的事跟赵曼没关系,你现在……我要是拍拍屁股走了,那还是朋友嘛”
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说了。
柯燃笑了,他拍了拍邓林的肩膀:“谢谢”
邓林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不知所措,两人平时油嘴滑舌,插科打诨地没个正经,但是却从来没有听到过柯燃如此正式的感谢,他清咳了一声,撞了撞柯燃的肩膀:“客气什么”
柯燃不再说话,默默抽着烟。
邓林突然想到了什么,乐得笑开了嘴:“哎,你还记得咱俩认识的时候嘛?”
柯燃知道他说的那个时候,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记得”
“你那会儿三挑一,够厉害的”
邓林那个时候因为嘴贱,多说了几句话,被三个混混围殴 ,打得站都站不起来,嘴巴也流出了血却还在骂着,柯燃顺路经过,打跑了那几个人之后,用脚踢了踢邓林:“小胖子,死了没?用我给你打120嘛?”
邓林都气笑了,用手背抹了抹嘴角:“你大爷的,死不了”
柯燃施施然地瞥了邓林一眼,拎着外套走了,也许柯燃没认出来,但是邓林知道他们是一个班的,那个时候的柯燃很沉默,对什么事情好像都不关心,但是打起架来不怕死。后来两个人经常在网吧碰到,邓林才慢慢了解柯燃,这家伙应该很有钱,但是经常在网吧通宵,坐在那就没人敢惹。
有一次邓林泡了一桶面,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面已经摆在了柯燃桌子前面,人家一边吸溜着面,一边打着游戏,而他的桌上只放了五块钱,邓林瞪着他看了很久,咽了咽唾沫,没骨气地拿着那五块钱出去买面了。
邓林笑了,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就如同岁月从眼前飞过。
“哎,你知不知道,五块钱根本就买不了我那桶面“
柯燃也乐了:“.....知道”
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往事,疲倦都消散了不少。
货物卸完之后,西装男笑嘻嘻地向他们走过来,两条胳膊分别揽着邓林和柯燃的肩膀:“两位小兄弟,辛苦了,要不要去喝一杯”
柯燃轻轻地将他的胳膊挥开,将烟扔在脚底下踩灭了:“不了,得赶回去”
西装男也不介意:“嗯嗯,也行,今天也够晚了,那你们就先回去休息。”
“嗯嗯”柯燃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邓林跟西装男打了个招呼,又向那两个卸货的师傅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才开着车上路,他们先去了一家公共澡堂将一身味道冲洗掉,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等到柯燃出来的时候,邓林已经泡了两桶面,正抱着其中一桶吭哧吭哧地吃着,同时还不忘跟女老板胡侃着,看见他出来后,指了指其中一桶面:“快点,给你泡上了。”
“我的赶回去,你吃吧”
“吃不了”
“再来两桶你都没问题”
“...”
柯燃将车钥匙放在桌子上:\"钱发给你了,记得呆会转给他们”
“嗯嗯”
柯燃出了澡堂之后,已经晚上十点了,他打了个车赶回学校想着今天去接樊江寒,结果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疲倦的睡着了,他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梦到小时候,梦到樊江寒对他笑,还梦到一些很久都没见过面的伙伴,一直睡到学校门口才被司机推醒。
学校的大多数建筑物已经熄灯了,实验楼一片漆黑,矗立在夜色中,连一星半点的灯光都没有留下。
柯燃是在回出租房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电话的。
在去医院病房的路上,柯燃感觉自己应该快得心脏病了,两条腿也软的跟面条似的,迈不开步子。
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打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哎,你没事吧?“眼疾手快的护士扶住了他。
“你哥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你别太担心。”
“嗯嗯,谢谢。”
樊江寒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已经睡着了,额头上缠着绷带,有丝缕血迹渗出来,一条腿被打了石膏吊起来,胳膊也包扎好了,他的呼吸浅浅地,手指轻轻地动着。
柯燃坐在他的床边,轻轻地抓住了樊江寒的另一只手,直到感觉到了那凉凉的温度与熟悉的触感,才感觉到整颗心回到了胸腔。
“你是他弟弟吧,哎,都疼成那样了,他还不让我们给你打电话。”女护士一边忙着给樊江寒换液体,一边跟柯燃唠叨道。
柯燃坐在椅子上脊背绷着紧紧地。
“那你先照看着他,有什么事联系我们。”
“嗯.....”他强忍着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声音。
护士的脚步渐渐远去,病房中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
柯燃突然俯在床上,牙齿咬着雪白的被面,他狠狠地攥紧拳头捶着自己的腿,将悉数的哽咽全部咽回了自己肚子里,只剩下了拱起的脊背轻轻地抽动着。
头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樊江寒疼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抓紧了柯燃的手。
“江寒哥,你怎么了?难受嘛?”柯燃回握着他的手,想用力又不敢用力,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樊江寒没了声音。
“我去找护士,你等我一会儿。”
“没事...”樊江寒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拉住了他,他向往常一样,看着柯燃笑了,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一会儿“柯燃重新给他掖好了被子,垂着眼皮也不看樊江寒。
“生气了?樊江寒晃了晃他的手。
“江寒哥,怎么会弄成这样?”他的声音里压着一种快要爆发的东西。
“.....不小心摔了一脚。”
“不小心摔了一脚能摔成这样?”他抬起眼睛看着樊江寒,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樊江寒有点受不了,想要别过脸去,结果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地他脸色顿时变的惨白。
“别动,别动,你别动”柯燃紧紧拉着他,将两个人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他的声音带着难受和紧张,嘶哑到快不成声,再有一秒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用樊江寒的手反复的撞击着自己的额头:”你别动,我快疯了,你别动“他似乎正受着万千的折磨,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樊江寒顿时觉得有一种针刺般的难受,他手突然轻轻地抖起来,柯燃捂都捂不住。
“江....“柯燃抬眼看去,只说了一个字就出不了声音了。
樊江寒的哭泣没有声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泪水就这么静静地流着,流过眼角,流过脸颊。
柯燃彻底慌了,他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慌乱地给樊江寒擦着,着急道:“江寒哥,你别哭,对不起....你别哭,是不是疼地难受...你别哭”
那晚他一直守在樊江寒的身边,一直到樊江寒安静下来渐渐地睡着。
后来柯燃想了想,他这辈子都应该没经历过比那天更难熬的日子,樊江寒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到柯燃心里,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深深地刻进了柯燃的骨子里。
54# 告别 樊江寒是真的走了
这些天柯燃想了很多,想着他没有能力养樊江寒,还让他这么痛苦,让他难受地喝酒,让他哭,让他受伤,一想就是一夜。大多数的晚上都是樊江寒在病房里边睡着,他就在外边守着,一坐就是一晚上,抽一晚上的烟,也沉默一晚上,看着天光一点点的变亮,等到天色完全亮了,他的眼睛已经拉满了血丝,喉咙也干哑的不成声;或者是他守着樊江寒,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完完全全地记在心里。
他们都知道一些事情,明白一些决定正在慢慢地成型,只是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避而不谈。
清晨的时候,他会在樊江寒还没醒过来地时候匆匆地去卫生间洗一把脸,给邓林打了个电话交代一下相关的事情,然后去给樊江寒买了早餐,和补烫;晚上的时候,他会调好温水给樊江寒擦洗身子,半夜的时候,他会抱着人去上卫生间,就连护都在调笑从来没见过对哥哥这么好的弟弟,言辞之间带着一些试探和疑问。
樊江寒只是笑笑,不说什么,不过也从来没因为别人的眼光再拒绝过柯燃。
柯燃在喂人喝汤的时候,才发现,樊江寒竟然瘦了这么多,脸颊削瘦而苍白,病服里边空荡荡的,那双深邃而好看的眼睛中有时候经常会失去光泽,看着窗外发呆。
几天以后,荣晴和萧澜来了,萧澜看到儿子这副样子,瞬间就红了眼眶再硬的心此刻也软了下来,荣晴也心有不忍,樊江寒没问她们为什么来?什么都没问。仍像往日一样相处,对彼此之间的间隙闭口不提。
有了两个人的照顾,樊江寒恢复的很快,刚开始的时候柯燃来的很频繁,几个人见面,难免有些尴尬,萧澜对柯燃的态度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只是没有了以往的热络,弄地荣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后来柯燃来的频率少了,经常在晚上樊江寒睡着的时候来,像以前那样看着他。
一天深夜,樊江寒听到了轻微的响动,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睁开了眼睛,脑子竟然一下子就清醒了,坐在床前的少年正在给他仔细地剪指甲,动作轻微而小声,生怕惊动了他,一瞬间,他有点绷不住了,闭上眼睛,咬着压缓了很久才轻轻地睁开,结果正正对上了柯燃的视线。
樊江寒像以往一样调笑道:“好看嘛?”
“嗯嗯...”柯燃掩盖性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樊江寒嫌弃地捏住了他的下巴:“扎手”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头发长了很多,乱糟糟地有几分凌乱,再也不是摸起来很舒服的寸头了,下巴泛着青色的胡茬,脸上也有点黑。
“到哪挖煤去了,嗯?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不剪”
“等出院的时候,你给我刮”
“美死你”
柯燃苦涩地笑了,用指甲刀背后的磨面轻轻地给他磨着刚剪完的指甲。
“少年,你这笑比哭还难受”
柯燃放下了指甲刀,突然抱住了樊江寒那条没受伤的腿,抱地紧紧地。
樊江寒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我爱你”声音轻轻地,像是回荡在夜色中的叹息,伴随着轻轻的哽咽。
樊江寒一时愣在了那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江寒哥,我爱你”
“我爱你”柯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生怕樊江寒不知道,生怕说出去的话被风吹走,他是要它进入樊江寒的耳朵里的,他就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所有的前尘往事都已经忘记了,只剩下了这份执着相思之情。
“我爱你,你跟萧阿姨走吧”他终于低低的哭泣起来,像夜色中受到了致命之伤的野兽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我爱你,你走吧,我爱你,你走吧,我....”
他说我爱你,不是我们在一起吧,而是我爱你,你走吧。
他每说一次,就往自己心里最致命的地方捅一刀,刺伤了自己,也刺伤了樊江寒,樊江寒嘴唇都咬破了,鲜血染红了嘴角,病服裤子的那一块已经湿透了,他的手指插在他的黑发中,双手紧紧抱住柯燃的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亲,轻轻道:“好”
病房外边的荣晴终于忍受不住了,她捂住嘴巴向楼道尽头跑去。
一个多月之后,樊江寒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萧澜挑了一个合适的日子告诉樊江寒国外那边的学校已经帮他申请好了,樊抿泽正在那边等他,正好快要到暑期放假了,可以提前过去熟悉一下环境,再说奶奶也在那边,可以过去陪陪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一直观察着樊江寒的脸色,怕樊江寒临时又变卦,同时又做好了争执的准备。
樊江寒看着萧澜笑了,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嗯”
那一眼看地萧澜顿时心里一跳,这么多天以来,樊江寒一直都是温温和和地,像水一样,不和她生气,不和她争执,绝口不提以前的种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个为了个男人争执离家出走的儿子彷佛只是她的错觉,她的儿子终于又恢复原来的样子,这让萧澜感到无比的开心的同时,心里也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是樊江寒太过于顺从了,这有点不像他,尤其是刚刚那一眼,让她心中那些不好的感觉又泛上来了,不过樊江寒从小到大都优秀,自律,有涵养,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再加上他已经答应出国了,所有的一切都板上钉钉,改变不了什么了。
萧澜叹了口气,摸了摸樊江寒的头:“你能这样,妈很高兴”
樊江寒也笑了:“妈,我出国不在的日子,您照顾好自己和我爸”
萧澜心里越发软了:“嗯嗯,到那边缺什么跟妈说,想我们了,我和你爸就过去看你。”
“嗯嗯”
离别那天,朦朦胧胧的下着小雨,哀愁像雨雾一样散不去,柯燃十指紧扣着樊江寒,两个人并肩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时间表上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安检口排着的人也越来越少,周围人来人往,从他们眼前走过,像不切实际的虚幻影子,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也许是这几天,话已经说完了,也许是怕开口了就绷不住,走的走不了,放的放不开了。
这几天,衣柜里边的东西越来越少,冰箱里边食物的储量却越来越多,樊江寒好像是怕他饿死了一样,二斤半最近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再也没闹腾过,前天晚上,樊江寒给他刮了胡子,还给他剪了头发,柯燃从来没有让非专业的理发师剪过头发,可是在剪完的那一刻他才发觉樊江寒剪的真好,他那么优秀,做什么都好。
他们不提离别的事情,仍向往常一样相处,一起散步,一起做饭,一起溜猫,只是每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仔细想一想,他跟樊江寒在一起也就一年多一点,那么短,那么少,来不及细细品味就没有了,就像在别人的生日时,分到了一小块美味的蛋糕。
昨天晚上,柯燃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樊江寒赤着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借着一盏微弱的台灯翻看着相册,灯光照着他消瘦的轮廓,柯燃却一步都不敢上前。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还没分开已经开始怀念了。
安检处终于只剩下最后几个人了,樊江寒站起来,握住了拉杆。
柯燃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封皮的相册:“江寒哥,这个你拿着吧”
樊江寒推开了他:“你留着吧”
这是他们共同的记忆,拿着的人在往后的日子里可能比较好过一点。
“那我们一人一半。”
樊江寒笑了,他展开相册,不敢认真的看,就随意的抽了几张放进内里的口袋,看着随意,抽的都是柯燃的照片。
柯燃的手都在发抖,匆匆的合上相册装进了包里。
“柯燃”他在叫他的名字。
“嗯嗯”
“一会早点回去...”
“嗯”柯燃只能凭着本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发出更多的声音,不做出更多的动作,只是全身的每一处都在微微地颤栗。
“柯燃”
“嗯”
“....”樊江寒顿了很久,却什么都没说,他笑着给柯燃整了整外套领子,然后拉着箱子转身向安检口走去。
说什么,说我爱你,说等着我,还是纯粹只为了留下一句话就如同留下一个未完待续,好作为下次见面的理由。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
柯燃呆呆地站在原地,觉得空空荡荡地,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樊江寒一块走了,他痴呆而又空洞,就像是无情的岁月带走了他的青春年华,一瞬之间就让他苍老如斯。
樊江寒最后一次回过头来,他向柯燃挥了挥手,转身向前走去,排队,过安检,离柯燃越来越远,他终于消失在了门后,不见了。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柯燃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脚踩在地面上也感受不到什么。
四下的灯火渐渐亮起来,整个城市车水马龙,繁华的灯光在眼前闪过,就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热闹的喧嚣在耳边响起,就像隔着一层穿不透的薄膜。
东南西北,柯燃已经分不清方向了,他打了个车回到了出租房,回到他和樊江寒的家。
“啪”墙上的灯光应声而开,雪白的光芒照亮整间屋子,沙发上没有人,卧室里没有人,书桌前没有人,厨房里也没有人....
樊江寒是真的走了。
55# 痕迹 最后他站在栏杆上,曾经樊江寒的位置,看着远处的灯火,像极了那日的樊江寒。
樊江寒给柯燃留下了一屋子的痕迹,一只猫,一本相册,还有满满当当的回忆,然后走了,柯燃听了樊江寒的话,放弃了那些所谓的生意,继续回学校上课。
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但这只针对不相干的人而言。
刚开始的那几天,不管白天有多累,柯燃晚上都睡不着觉,他一个人躺在两个人曾经睡过的床上,静静地呼吸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
前不久的时候,樊江寒还在自己身边,一晃眼人已经走了,只是留下的痕迹还消不掉。
这两天柯燃很疲倦,但是一丝睡意也没有,他一闭上眼睛,记忆的碎片争先恐后地在他脑海中涌现,从高中时候开始一直到跟樊江寒分别,所有的细节他竟然都记得。
拘留所中是他惹他第一次生气;出租车上苍白而冰冷的脚踝;在哈尔滨滴水成冰的凌晨,樊江寒风尘仆仆地赶来,满身的疲惫还没来得及卸下来,他靠在雪白的墙壁上正对着柯燃笑;在很多的秋日的午后,樊江寒给他唱歌,为他弹吉他;文艺晚会上穿白衬衫的少年向台下投来一瞥;柯燃站在校园的围墙下,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他飞快的骑着自行车,带着樊江寒疾奔在大街小巷中;第一次的青涩和紧张……
柯燃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这个房间里处处都有樊江寒的痕迹,衣柜里有他没带走的白衬衫,书桌上有他挑选的笔筒,床单上有他的痕迹,卫生间里有属于他的味道的沐浴露,就连地毯都是他最爱的。
他终于受不了一般爬起来夺门而出,凌晨的大街显得有点空荡,连车都少了很多,这种空荡到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的感觉让人莫名的孤独和害怕。
柯燃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他走到到两人经常去的公园,坐在那张经常跟樊江寒并肩而坐的椅子上,突然就想起了冬天最冷的那几天的时候,他给樊江寒买了一个最美味,最好看的冰激凌,樊江寒不喜欢吃甜的,最后是两个人一块分着吃完的,当时他们就是坐在这张长椅子上。
他一根接着一根的续烟,地上扔满了烟头,直到天色开始发白。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他的生活只是为了生活本身,一日又一次机械的重复。
二斤半好像也生病了,不吃不喝的开始掉毛,几天就瘦了一圈,柯燃带它看了一次病之后仍然不见好转,最后只能带回去交给荣晴照顾。
二斤半被送走之后,柯燃又搬回了学校里边的寝室,他彻底不敢回出租屋了,只是交了很长时间的房租,匆匆收拾了一些东西就也逃了似的离开了。
邓林,赵曼,蒋舟这些朋友看在眼里,担心在心里,劝又不好劝。
柯燃看着很正常,按时上下课,按时吃饭,除了拼命的沉浸在代码和程序的世界里之外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他的情绪好像出于一种麻木而又混沌的状态。
他越是沉默,别人就越是担心,其实这种状态是最可怕的,打闹发泄也是一种发泄痛苦的方式,最危险有害的就是沉默地忍受。
甚至有时候邓林都故意惹柯燃生气,想把他热火了,向以前一样,打打闹闹,或者揍自己一顿发泄一下也好,无奈邓林都打算牺牲到这个地步,柯燃对他还是相当无视。
作为最了解柯燃的人,他其实是最清楚这种状况的,他依稀回到了当年,那个时候柯燃还没遇到樊江寒,也是这样冷漠而无动于衷,只不过那个时候沉浸在暴力和游戏中,这个时候沉浸在代码和程序中,他是真怕柯燃想不开,樊江寒给了他最为温柔却也最为炽热的感情,如今樊江寒一走,他不知道柯燃会出什么事儿?所以一有时间就来找柯燃,叨叨地跟他说个没完,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说。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柯燃接到了萧澜的电话,他知道了樊江寒根本就没去萧澜为他安排的那所学校,他不知道去了哪里,跟父母也没了联系。
柯燃是从那天开始爆发的,说爆发也不是骂人和打架,只是拉了邓林跟他到一家小酒馆去喝酒,邓林不放心,又叫上了赵曼,人多帮手多。
说在喝酒,其实就是他一个劲地灌,有好几次赵曼想直接夺下他的酒瓶子,都被邓林制止道:“憋了那么长之间了,你让他喝吧。”
赵曼叹了口气,拍了拍柯燃的肩膀:“弟弟,别伤心了,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保准比樊江寒好十倍。”
柯燃什么都没说,一声不吭地喝着酒。
赵曼撸起袖子,一拍桌子:“好,姐跟你一块喝,让你看看东北人的酒量,然后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用起子起开,雪白的泡沫顺着瓶口流到了桌子上。
邓林一个头两个大,简直哭笑不得,他夺下赵曼的酒瓶子:“你喝不过他。”
赵曼怒气匆匆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甩开他,用酒瓶子和柯燃的碰了一下,然后仰头灌几大口。
邓林:“....”他现在在想着怎么待会儿怎么把两个醉鬼带回去。
几轮下去,赵曼就认输了,因为他突然现柯燃不是在喝酒,根本就在自虐,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带着点微醉地看着邓林:“怎么办?”
邓林看了看柯燃,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苦笑着:“...只能等他喝趴下了。”
赵曼眼眶有点红,转过了头。
桌上的酒瓶子越堆越多,柯燃终于喝趴下了,只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邓林付了账,和赵曼一块把人扶了出去。
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有闷热的风吹来,柯燃垂着头,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转,胃里一阵翻搅般的难受,他混沌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樊江寒当日喝醉酒是不是也是这么难受,那么痛苦,他那个时候时候心里想地是什么?他抬起头来,发现四周的灯光在围着他转,不远处有一座天桥,正是那日樊江寒醉酒经过的,他甩了甩脑袋,挣扎开邓林和赵曼的搀扶,摇晃着向天桥走去,想了想又从附近的垃圾桶旁边捡了一个灌装铝制啤酒瓶。
赵曼:“他要干嘛。”
“不知道,先跟着他。”
柯燃摇摇晃晃地向天桥走去,踩在狭窄地台阶上,几次都差点摔下去,看地赵曼心惊肉跳,出了一身冷汗。
最后他站在栏杆上,曾经樊江寒的位置,看着远处的灯火,像极了那日的樊江寒。
突然他把铝灌放在脚下,飞起一脚狠狠将其踢了下去,铝灌在空中抛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向着黑暗滚落而去,柯燃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赵曼:“...”
邓林:“...”
天桥下边只有车辆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声,人行道上也没有骂声传上来。
柯燃突然紧紧地抱着了后边靠住的栏杆,力道之大甚至让栏杆传出了变形的声音。
邓林不忍上前,赵曼红了眼眶,她实在是忍受不住了,走过去想把柯燃拉起来:“弟弟,你别这样....”
柯燃恍然未觉,仍然执着地抱着樊江寒靠过的栏杆,醉汹汹的说道:“这是他靠过的。”
赵曼再也忍受不了了,眼泪夺眶而出,他扑过去抱住邓林,捶打着他,骂道:“都怪你...”
邓林:“.......”
她边哭边打,眼泪弄花了妆容:“要是你当初不帮他追到樊江寒,能有今天这种事”
柯燃静静地看着远方,眼中迷茫而空洞,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56# 五年 他一直没走出来,而是困在了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教堂门口。
川藏线上,炎炎的烈日照耀着空旷而宽阔的道路,道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左右都是是荒凉的隔壁,有稀稀拉拉的绿色沿着脚下一直漫延到远处。
小吴今年刚大学毕业,和两个好朋友相约来走川藏线,车坏在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把几个女生都吓坏了。
路上倒是不时的经过车辆,但是她挥断了手臂都没人理她,汽车从她面前呼啸而活,连速度都没减下来,带起的烈风夹杂着沙子打在她的脸上,她气哼哼地吐了口唾沫,向远去的汽车比了个中指。
现在人的道德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一屁股坐在马路中间,斜睨远处驶来的汽车,长发在风中飘飞,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有种你就撞过去。
牧马人在两米开外缓缓地停了下来,副驾驶上有下来一个胖子,装模作样地戴着一顶牛仔帽。
“姑娘,碰瓷儿的还是打家劫舍的?”
小吴连忙站起来,将女强盗的气势收了个一干二净,换了一幅甜美的颜色,双手合十摆脱道:“大哥,帮帮忙呗,我们车坏了”
胖子问到:“什么问题啊?”
“轮胎漏气了,我们换不了”
“……”胖子来回扫了一下小吴同行的三个女生,个个瘦弱的像小鸡一样,能拧得动扳手就怪了。
胖子跟驾驶座上的人说了些什么,一会儿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人,据小吴目测,此男身高187还要多一点,牛仔裤,上身随意穿着一件T恤,裸露的胳膊隐隐可以看到肌肉,头发剪成了寸头,长的不像好人,也就是常说的反面派,皮肤有点黑,不过人长的帅,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小吴突然有点脸红,那胖子在旁边向她挤了挤眉,小声道:“姑娘,流哈喇子了”
小吴迅速的瞄了一眼那高大的男生,见他没什么反应,背过身用双手捂了捂脸颊。
那高大的男生指了指后备箱:“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