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柯燃见了樊江寒倒是不跑了,规规矩矩的打招呼。
一声“江寒哥”一直叫到现在。
听了樊江寒的讲述,柯燃噗嗤一声笑了,他是真没想到恶名早已经传到了樊江寒的耳朵里,亏他那个时候还一个劲地在樊江寒面前维持形象,原来人家早已经知道了。
柯燃叹了一口气承认道:”那个时候确实不怎么好,挺混账的、”不然他也不会不敢站在樊江寒面前了。
樊江寒拉住他的手,轻声斥道:“瞎想什么呢,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你特别好,挺遗憾没能早点遇到你,没能明白你的心意,不用为我改变成什么,真的,无论是高中时候的那个小刺头还是如今的你,都好。”说到最后语气竟是越来越温柔。
柯燃眼中不争气的泛上了酸涩,他弯下腰低着头躲过了樊江寒的视线,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十指交叉着,用力到紧握成拳,背部线条紧弓着,因咬紧牙齿能看见侧脸的线条略显僵硬,无声而又哀伤。
樊江寒心疼极了...等着他平息掉这一腔酸涩,然后将他扳过来用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湿润,还吹了吹他的眼皮,埋怨道:“这倒霉的沙子...”
柯燃绷不住,笑了,又哭又笑的,连自己都觉的没面子,他抵着樊江寒的额头叫道:“樊江寒”
“嗯嗯,又叫全名了?”
“我喜欢你、”
樊江寒将柯燃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在将近三年的时光里一个人瑀瑀独行。
对不起,在你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再次向我走来时我差点又一次错过你。
对不起,在你一次又一次的向我靠近时,我却迟钝的一无所觉...
“还有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
道歉与剖白是樊江寒给柯燃的对于过去的交代,还有对未来的承诺,听起来轻飘飘的两句话,但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了,即便以后世事无常,或许造化弄人,二人败给现实不得善终,但也无后悔可言,因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把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他了—那是青春时光里最热忱的喜欢,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珍贵的嘛?
26# 风波再起 难道真把人打死了,这可怎么办?
进入七月份以后,南方的天气如同被架在了烧烤架上—反过来调过去都是热,柯燃精力尤其旺盛,平时不打球也是一身汗,每次打完蓝球就跟浑身洗了一样。
夜晚的温度稍微凉快一点,篮球场上只剩下了一道“砰砰砰”蓝球撞在塑料操场的声音。
柯燃终于实现了教樊江寒打篮球的梦想,樊江寒手里拍了一会儿蓝球,举起来努力地瞄准前边高处的球网,就像射击瞄靶子一样,还迷着一只眼睛,柯燃坐在旁边的蓝色塑料椅子上一边喝水一边笑着观察着樊江寒的动作,他刚刚结束了一场蓝球赛,身上仍然穿着篮球背心和短裤,整个人都浸在汗湿的余韵中,气息都有点不稳。
“砰”蓝球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中了蓝框下边的铁柱上,反弹回来撞在橡胶厂场上滚出去好远。
樊江寒像完成任务一般拍拍手,对柯燃道:“这下死心了吧?”若非他执意想教,樊江寒都不肯动手,他的蓝球打的实在太烂了,高中时候就这样,可能真没这方面的天赋。
柯燃灌了一口矿泉水,拧紧瓶盖扔在座椅上走到远处将蓝球捡回来,抱在身侧抿唇笑着看他:“江寒哥,我教你”
樊江寒不知道柯燃对此为什么这么执着,打完了一场球,在人散了之后非要叫他打篮球,但他现在满心期待的样子自己实在拒绝不了:“好吧”出丑就出丑吧。
柯燃的笑意更加深了,拉着樊江寒退到三分线外将他揽在身前:“江寒哥,你捧着球举起来”
樊江寒乐了,照着他说的高举蓝球过头顶:“然后呢,柯教练”
“然后”柯燃嘴角露出了一丝笑,俯身更靠近一点,将十指捂在樊江寒的手缝,还用腰部轻轻向前撞击了一下。
樊江寒转过身,好笑道:“柯教练,教打球呢还是贴身揩油呢?”
柯燃往前凑了凑:“两个都要”
他搂着樊江寒,两双手紧紧捂着一个蓝球,微微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他头上的软发,带着他稍微蹲下,而后轻轻跃起,蓝球在昏黄的灯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投进篮筐里。
“嗯嗯,柯教练水平不错”樊江寒回身拍了拍他湿透的胸脯。
“那有奖励嘛?”
“趁机占便宜就算了,还要奖励,恩?想要什么奖励,再赏你一个”樊江寒用手轻轻的在柯燃脑袋瓜上弹了一下。
柯燃把头往前凑了凑,又挨了一下,两只手迅速捆住樊江寒的双手背在身后,快速的在唇上亲了一下,才放开。
行,反天了,学好了...
樊江寒向四周看了看,还行,几乎没什么人,月黑风高,正适合教教少年怎么做人..
他双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抵着他一路撞到了角落的篮球网上,凶狠而缠绵的亲着他,把柯燃撩拨的喘息连连。
适可而止,差不多了,樊江寒趁机退来,向柯燃的下半身瞥了一眼,乐了:“傻了吧,少年,今儿主要就是教教你揩油是要付出代价的”
柯燃笑的羞赧和无奈,向前想要抓住他的手:“江寒哥...”声音低哑还带着一丝委屈。
樊江寒向旁边避开,伸出了一根手指摆了摆,笑道:“叫哥也没用”
柯燃向前一步想要抓住他。
“自己冷静冷静吧你”
樊江寒跑了,一边一边乐...
柯燃笑着仰头靠回了铁丝网上,眼睛明亮的盯着樊江寒消失的身影,粗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江寒一路跑出了操场,迎面就碰到了陆成蔚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你?狼追着呢?”陆成蔚狐疑的像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
樊江寒心虚的摸摸鼻子:“没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柯燃今天晚上不是有比赛嘛,我就想着你在这儿,哦对了,柯燃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块”
说着还又朝操场方向张望。
樊江寒揽住他的肩膀往回走:“他现在有事呢,人生大事,你有什么就跟我说吧”
“也行,反正也不是找他,就是想跟你说,明天下午我有事,兼职的那个咖啡馆去不了了,想让你替我半天?”
樊江寒皱眉道:“我去能行嘛?”
“行,你不是去过好几次嘛?跟那老板娘早就熟了,前几天还念叨你着,今天我一说让你接替半天,她立马就答应了”
“...”可能是因为樊江寒和那老板娘是同一个姓,再加上每次三个人一块去的时候,陆成蔚忙着工作,舒源时不时油嘴滑舌地调戏老板娘几句,就数樊江寒靠谱,温文尔雅有礼貌,低调浪漫又有趣,每次见面她都找自己聊好久,说是聊其实是老板娘在那儿自己一个人向他倾诉。
不过就算是如此,话也不能这么说啊陆干部。
“你要是怕柯燃不同意,我去跟他说”
“没那个意思,下周不是要期末考了,你怎么还在那儿干...”
“那老板娘人挺好的,她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也耽误不了什么”
“行吧,我替你去...”
“谢了...”
“客气”樊江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下午,樊江寒拿着陆成蔚的“职业装”去接替他兼职了,低领白衬衫配着一枚黑色的蝴蝶型领结,修身的黑色长裤,偶尔换一种装束还是挺有意思的。
老板娘一见他就拉住亲切的唠了一顿,活像好几个月没见面的闺蜜。
等樊江寒正式工作了,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咖啡馆的另一名兼职人员太熟悉了,可能是冤家路窄吧,那人正是和柯燃有过两次冲突的朱懿,他眼皮没来由的跳了两下。
樊江寒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几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就不理会了。
老板娘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咸不淡地介绍了一句:“朱懿,也是你们学校的,应该比你小一届,来两个月了”
“嗯嗯”樊江寒应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去工作了,自然没有注意到朱懿怨毒而又嫉妒的眼神。
今天是周末,咖啡馆人比较多,有学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当然还有已经工作了的白领,她们往往坐在安静的角落里一边用银勺缓慢的搅着桌上白杯里的咖啡,一边翻着一本书,充分享受着难得的周末所带来的休闲与舒适,樊江寒忙着接订单磨咖啡,朱懿趁机出去打了个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来了一个女生直奔樊江寒所在的柜台:“我要一杯热可可”语气不是很好。
“好,请等一下”
樊江寒一边询问,一边在电脑里输入顾客的要求,最后将打印出来的小票递到了女生的手里,正好撞上女生不动声色的打量,樊江寒微微一笑:“您先去那边坐一会儿,等好了,我会亲自给您送过去”
那女生什么都没说,拿了小票就走了。
等做好之后,樊江寒还特意选了一个粉色的马克杯端上去,小女生的语气太冲了,换个温暖的颜色说不定能降降躁。
女生看着面前粉色杯子里的热可可,冷着脸道:“这颜色太丑了,谁跟你说我喜欢粉色的了,其他人不都是白的嘛,为什么到了我就是这个颜色了”
“那我再去给您换一下”
女生将可可往旁边一推,就不理他了。
樊江寒又重新换了一个白色的给她端上去,就要走。
“等等”
“还有什么要求嘛?”
女生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立即用食指抵住舌尖嘶了一声,扔下勺子皱眉道:“怎么这么烫”
樊江寒温声提醒道:“这是现做的,您稍微等一会”再说也没那么烫吧。
“去给我拿冰块”
樊江寒忍着心中微微地不悦,拿来了冰块吸取上次的教训,他可不敢自作主张了:“要多少,您自己夹?”
“要你们服务员是干嘛的?”
涵养再好,也禁不住别人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这那里是喝咖啡,明摆着是来挑衅的,但这是陆成蔚的工作,自己就顶替一下午,都已经答应人家了,可不能让这份工作断在自己手里。
他先拿起一块小的冰块放在杯子里问道:“够嘛?”
女生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靠在椅背上不置一词。
“请问加的冰块够嘛?”
“你不会自己掂量嘛,做了这么长服务员是干嘛的”
卧槽...
樊江寒连冰块带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硬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如果不够您自己再加,我还有事先去忙”
“站住,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樊江寒忍着回身将冰块连盘子扣在那女生头上的冲动,看都不想看她劝道:“您要是对这家咖啡馆不合格的话,可以去其他的,隔壁就有好几家。”
“就你这样的,我要去举报你”
樊江寒都气笑了:“请便吧,忘了告诉您我不是正式服务人员,是来了顶替朋友的”
“你...”女生气极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拿起桌上的热可可兜头向樊江寒浇去。
樊江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泼了一身热可可,脖颈肩背都湿透了,还好温度不是太高了,这都能忍他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回身,柯燃就推门而入了。
“你怎么来了?”
柯燃快步走过来,迅速的从桌子上抽了一大把纸巾将他身上的水珠都擦干净。
“江寒哥,你没事吧?”
“没关系”
“烫到了嘛?”
“没,已经不烫了...”
可能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喝咖啡的人们纷纷向这边看过来,一副八卦模样的探究神态,老板娘也已经跑过来了,关切的问道:“怎么啦?没事吧?”
“没事...”
柯燃将樊江寒拉在皮椅上坐好,就起身向前走去。
樊江寒看着他面色不善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发怵,拉着他的手腕制止道:“干嘛去啊你?我真没事”
他实在难以想象柯燃对一个姑娘拳打脚踢的样子。
柯燃捂住他的手腕,还笑了一下:“江寒哥我保证不惹事,啊?”
也许是柯燃的样子太平静了确实不像去打架,樊江寒这才将信未信的放开他。
柯燃直接越过了那女生向柜台走去,走到柜台边向里边看热闹的朱懿招招手。
“朱懿你出来,咱们外边解决...”
“跟我有什么关系...”朱懿不忿道。
“好,没关系是吧?那女的要不是你女朋友我现在就过去打死她.”柯燃向后边指了指。
那女生躲在桌子后边,看到柯燃指她,眼神躲躲闪闪完全蔫了,丝毫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
朱懿将领口的黑色蝴蝶结扯下来扔在柜台上,没好气道:“走就走...”
柯燃搁着柜台揪住他的领口就往外拖。
“你他妈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你他妈今天完了。”
柯燃不管不顾,拽着人就往外边走。
樊江寒都看呆了,不是说不惹事嘛,他站起来想去制止柯燃,其中的原因不去追究了,他是真怕把人打死,谁知道咖啡馆有很多好事者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点燃了,纷纷拿出手机要去拍,还有的人要跟着出去看热闹。
虽说柯燃既不是大腕儿,也不是明星,但是在这种舆论信息时代,要是被拍到了到底影响还是不好的。
樊江寒只能先和老板娘把众人稳定下来。
柯燃拽着人一路向监控盲区而去。
等到樊江寒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知道哪去了,他的心急的都快要跳出来了,朝各个路口望了望都没人影,打柯燃的手机又没人接。
一辆警车呼啸着朝旁边驰过,樊江寒突然有点腿软,冷汗沿着脊椎骨一下冒到了头皮。
难道真把人打死了,这可怎么办?
樊江寒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27# 生气 突然之间有一种无力感
等樊江寒反应过来的时候,柯燃已经被拘留了,朱懿也送去了医院。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去拘留地点看看柯燃,负责此次打架事件的两个警察一个三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的不屑和不耐烦,无论樊江寒怎么礼貌的询问都爱搭不理的,另一个五十多岁年纪比较大,乐呵呵的,但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他们带着樊江寒走到一间房门口,指了指:“进去吧”
樊江寒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军用床上的柯燃,房间挺大,但是光线比较暗淡,床,饮水机椅子凳子什么的都有,比樊江寒想像的要好一点,起码不是按照犯人的待遇来对待的。
柯燃看到他之后激动地站起了身,但是两手紧攥着裤缝,叫了声:“江寒哥”不敢正大光明地看,只是一眼一眼地忍不住偷着看他,就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还好人没事,只是眼眶有微微的淤青,樊江寒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樊江寒走过去坐在床边,拉着柯燃坐下来:“没事吧。”
“没事...”柯燃摇摇头,连声音都比往日低了很多。
“不是答应过我不惹事嘛?教训教训就完了,怎么还把自己都搭进来”
柯燃低着头,语气当中带着一丝倔强:“我早就警告过他,也没打多少下她女朋友就报警了。”
“转过来让我看看眼睛怎么样?”
柯燃将头侧转到另一边不给樊江寒看,攥了攥手:“我没事,顶多关几天就出去了,你就不该来这儿”
“关几天就出去了,很有经验是不是?”
柯燃不说话了,他听的出樊江寒声音里压抑着的微怒。
“是不是很喜欢呆着这里?”
柯燃终于转过了头,抓住了樊江寒的手,着急道:“没有,江寒哥,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他打死了,打残怎么办?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要是执意要去起诉你,你后半辈子怎么过?学业和人生就全毁了”语气不像往日那般温和,他真的不想这么冰冷理智的对柯燃说话,但是柯燃这么三番五次的不长记性怎么办啊?在学校的时候他还能处理,可是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柯燃知道樊江寒是真的生气了,忍不住心里也慌了,比进拘留所还慌,拘留所毕竟是二进宫,樊江寒这样可是第一次见,他攥了攥樊江寒的手,企图宽慰道:“没事,他不敢去起诉”
“你怎么知道他不敢去起诉,这种事情也是能赌的嘛?柯燃”
“以前就没人去起诉”顶多拘留几天,后半句他没敢去说。
“以前?”樊江寒气笑了,甩开他的手“这能跟以前一样嘛?”
樊江寒一直平息不下来,柯燃着急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就算去起诉,也坐不了几年,万一打死了我去抵他,江寒哥你就别担心了”柯燃说出来之后就后悔了,他从来没见过樊江寒这么生气,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让他平息怒火,一时情急之下说出来的。
樊江寒的怒火彻底烧起来了,直往脑门上蹿,他站起来难以置信道问道:“你要去抵他,这么一条命你要陪上自己后半辈子美好的人生去抵他,他值的嘛?”
从来没有人使他这么生气,他没有吼,一是他不习惯,二是他舍不得,他只是失望地问道,越冷静内里越感觉要烧着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打死去抵他”怎么说的出口。
“江寒哥...我...”柯燃焦急的站起来,想要抱住他使他冷静下来。
樊江寒推开他,走到旁边转过身深深呼吸了几口使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
“江寒哥...”柯燃在旁边看着他随着呼吸起伏的肩背,又是后悔又是懊恼,忍不住小声叫道。
空气静默的流动着,放佛能听见浮动尘埃的落地之声。
樊江寒久久的平息着,良久才轻轻的开口:
“柯燃,你喜欢在这里呆着就呆着吧”声音已经平静许多,至少像往常一般了,说完没等柯燃反应就推门而出。
“江寒哥...”
柯燃狠狠地拽了一把头发。
樊江寒出来的时候,老警察靠在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臂一边听着里边的热闹一边乐着呢,看到他出来顿时一脸尴尬。
樊江寒:“...”
“家里的孩子挺难管吧”老警察有点不好意思,自动找话问候道。
“嗯嗯,挺混账的”
“哎...你们这些大学生啊,每年因为打架进派出所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们都已经见惯了,而且大多数还都是因为一些感情纠纷,你说这,父母供你们上学也不容易啊,大老远的跑来闹事就不对了”老警察似乎在为刚才的幸灾乐祸找补偿。
樊江寒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为什么刚刚见到这两个警察的时候一个一脸不耐烦,一个乐呵呵的看热闹,原来是这种事情见多了,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了根递给老警擦,还亲自打上火:“您说的对,家里的孩子不服管,尽给您们惹麻烦了”
老警察抽了一口烟,嘿嘿一笑这年轻人真有眼力劲。
年轻的警察都出外勤去了,就剩下了他这种年纪大出不了危险任务的留守下来负责一些简单的案件纠纷,本来就闲的无聊不然也不会去听墙角,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知趣的年轻人,忍不住也开始唠了:“你这弟弟可真凶,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都把人家打到进ICU了”说到最后那个缩写的时候老警察不自觉的加强语气,似乎有一种能说出重症病房的英文缩写就跟赶上潮流一般的洋洋得意。
“......”不是说没打几下嘛。
“那个时候她女朋友吓地坐在地上哭,都不敢上前最后还是我们扒拉开的。”老警察说的咂咂有味,却听的樊江寒额角突突的跳。
樊江寒不想再听老警察讲柯燃的英勇事迹了,他适时打断道:“我弟弟经是不懂事的,如今他也得到了教训,您处理了这么多案件,肯定经验丰富,我和他出门在外的也没什么熟人,您能不能给点建议”
这可算问对人了,老警察缓缓吐出了一口烟。
“这事啊可大可小,我们一般都让当事人自己去协调,能私下解决的最好,毕竟这都要立案上诉法院的话我们能跑断腿,不过前提是你的去医院把被害人安抚好,要是那边没问题我们也就没问题了,若是人家执意上法院我们只能按流程办事。”
“那怎么个安抚法?”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去医院给人家当孙子呗,赔礼道歉,实在不行花钱消灾”
说完之后似乎觉的很有趣,自己也乐了。
樊江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谢谢您,我明白了”
“哎,客气...客气”
樊江寒将整盒烟从兜里掏出来,递给老警察:“这烟送给您了,我弟弟不懂事,您多照顾照顾他”
“哎,这我可不能要,我们是有规定的”
“你放心,没多少钱的,不算贿赂”樊江寒纯粹是为了感谢他给自己的建议,将烟盒硬塞在他手里之后就快步离开了拘留所。
出来之后,他打了个车直接就奔医院去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首先迎接他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朱懿的妈妈和姐姐,她们对樊江寒进行了一顿炮轰,他说一句两个女人能唾沫横飞的喷他十句,又哭又闹,吵吵嚷嚷的就差没动手了,最重要的是说的不知道是那个地方的方言,粗鄙又肮脏,樊江寒只能零星的识别出几个有关于生殖器的句子,其他的一概听不懂,根本就没办法交流。
最后通过朱懿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下来,那女生态度也没好多少,质问樊江寒为什么现在才过来,朱懿都快被打死了。
樊江寒只能先去看了看朱懿,从客观角度说打的确实不太严重,没有老警察说的都快进ICU了,柯燃没说谎。
朱懿躺在病床上,脸上青青紫紫的缠了几条绷带,一只眼睛肿的只剩下了一条缝,手臂打着石膏用三角形绷带吊在脖子上。见了樊江寒就凶狠的威胁一定要上诉法院,让柯燃“把牢底坐穿,一辈子都别出来”,樊江寒心中一惊,客客气气的替柯燃赔礼道歉,尽力的安抚他们,并且留下了手机号,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
出了病房之后他把所有该交的治疗费,住院费挂号费等各种费用都交了,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学校。
等到他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陆成蔚正在担心的等着呢,他是实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抱歉的很。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些,樊江寒根本就没想过去怪他,再说这跟陆成蔚也没什么关系,简单跟他交待了些情况,又给咖啡馆的老板娘打了个声招呼,樊江寒这才舒出了一口气。
等交待好一切,好不容易上了床,结果却一晚上都没睡着,心里老是回荡着朱懿的那句”要让柯燃把牢底儿坐穿”而且配合着这句话脑海中时不时出现柯燃正穿着囚服在铁栏后看他。
迷迷糊糊折腾到半夜两点,快睡着的时候,却又接到了朱懿他女朋友的电话说什么普通病房不舒服,要转到高级的单人病房,享受最高级的医疗待遇。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以后两天,一需要什么就给樊江寒打电话,小到吃喝拉撒,大到买药换房,无论白天晚上,无论几点或者在做什么,樊江寒一有犹豫就威胁着上诉,还要吵着去学校把事情闹大,他只能先竭力稳定下来,要什么给什么。
两天的时间,全身上下各个零部件都检查了,心电图,B超,胸部X光做了个遍,就连膀胱前列腺彩超,脑部CT都做了,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就不说了,就当消个灾,问题是到现在了对方还不松口,再过两天就是期末考了。
樊江寒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仰头靠着雪白的墙面闭上了眼睛,鼻中隐隐传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一种无力感。
28# 见家长 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
舒源和陆成蔚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副场景。
樊江寒睁开了眼睛:“你们怎么来了?”
陆成蔚看着他的样子,不免有点担心:”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啊。”樊江寒微微苦笑。
舒源朝旁边的病房仰仰下巴:“情况怎么样了?被打残了?”
“胳膊可能有点骨折,眼睛也肿了”
“这是把人胳膊拧断了呗,那愣头青挺狠的”舒源乐了。
樊江寒无奈一笑,靠在墙上疲惫道:“确实是个愣头青”
“他们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说是要告柯燃,要他把牢底儿坐穿”
舒源坐下来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就这种程度的伤,坐不了几天,顶多...”
樊江寒侧身看着他:“一天都不能坐,这种事是要被记档案的,他以后怎么办?”
舒源耸耸肩:“算我没说....不过那愣头青肯定没想过那么多”
“我的替他想着。”
樊江寒弯下腰,双肘抵在膝盖上,搓了几把脸,褶皱很深的双眼皮泛着深深的疲惫,眼窝下两团青黑。
“那你就陪他们在这儿耗着?马上要期末考了?”陆成蔚站在旁边问道。
“先稳下来再说...其他的我也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其他解决办法了?道歉不行就赔点钱,最好能私了”
樊江寒摇摇头,陆成蔚的建议他早就提过了,朱懿的妈妈和姐姐可能有这方面的意愿但是朱懿本人一口咬死就是要让柯燃付出代价,让他承担刑事责任。
三个人正聊着,旁边的病房门打开,有一个妇女端着一个盆出来了,黝黑的面皮,脑后脖颈处扎着一个马尾,一直垂到了屁股,经过他们的时候警惕地瞪了几眼,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也不怕他们听见。
陆成蔚皱了皱眉。
舒源问道:“这女的谁啊?说什么呢”
樊江寒突然笑了,有些许无奈:“朱懿的姐姐,这几天我就没听懂她说的一句话,现在还好,前两天的态度挺恶劣的”
“方言啊?那你们平时怎么交流”
“通过朱懿她女朋友...”
舒源不屑的冷哼一声:“要不要我去吓吓她”
樊江寒拽住他:“你要是再吓出个好歹,柯燃就不用出来了。”
“也对,那还是算了吧”
“江寒,要不给柯燃请个律师吧”陆成蔚在旁边突然建议道。
舒源在旁边一拍樊江寒的大腿附和道:“对,我怎么没想到呢,陆干部说的对,那些毕竟是专业人士,私了公了都能给咱们个门路”
樊江寒拍开他的手,双手交叉架在下颌上,看着地面,直到很久才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些计较,那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那样做,可是现在好像没有办法了。
送走了舒源和陆成蔚之后,他站在楼道口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喂,妈”
“嗯嗯,江寒”
“妈,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啊,你说”
萧澜被儿子语气吓了一跳,忍不住就正襟危坐,语气也不由严肃了几分...就连坐在旁边的荣晴看到她的表情心都不由的提了起来。
“就是柯燃在这边惹上点事儿,你们事务所的律师能分派到这边吗?”
樊江寒把大体的情况简单的跟萧澜说了一遍。
“吓死妈了,以为你怎么了,这种事情见多了,都是小事,你和柯燃都别担心,妈下午亲自过去...”
“您不用亲自过来,随便派一个助手就行了。”樊江寒攥了攥手机。
“这边正好也没什么事,妈正好顺便去看看你...啊,就这样了,你别担心”
樊江寒还想说什么,萧澜已经挂了电话,凭他的了解,他妈估计已经开始准备。
也好,萧澜亲自过来,胜算更大一点,柯燃也能早点出来,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就兜不住了,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实在不行就跟父母摊牌,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让柯燃赶快出来,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他靠在墙上疲惫的呼出一口气,背脊如同软了一般,沿着墙面滑下来,整个人坐在地上。
下午四点的时候,萧澜就穿着一身职业装直接杀到了医院,还带着一个律师助手。
樊江寒站在住院部的门口,紧攥着手机,一边惊叹效率的同时还有点难以置信。
四个小时前他才打过电话的,这么快就到了?
“妈,您还真亲自来了...”
“妈妈一接你的电话就和小刘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放心不下你们,再说那边也没什么事了”
那个叫小刘的女助手跟他打了声招呼,樊江寒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嗨,江寒”
樊抿泽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也赶过来了,他刚刚去那边停车了。
“爸,您怎么也来了,柯欣怎么会在这里?”
“那边的大学已经放假了,怕你们有什么事就跟你妈一块过来了...”。
“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荣阿姨就在旁边,都快急死了,她刚刚去看柯燃了,让我们帮忙照顾一下柯欣,还有你柯叔叔晚一点也会到”萧澜在旁边补充道。
樊江寒最不想看到的局面终于发生了,他之所以顾忌着,纠结着是否该给他妈打电话,怕关系暴露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因为一些事情麻烦远在异地的家长,可是现在他不光惊动了家长,还一次四个全出动了...,他从小到大碰到什么事就基本自己解决,倒不是说什么自尊心作祟,只是他自己独立坚强惯了,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可是此刻他在放下心的同时心里也有一股别样的惶恐与挫败,就好像小时候做错事被叫家长一样,而这种感觉是樊江寒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樊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放宽心,交给你妈,这方面才是她的领域...”
“嗯嗯...”
几个人又相互之间问候了几句,不同于在电话里的简单陈述,樊江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的交代了一遍,除了他和柯燃之间的关系巧妙避开之后,其他的都事无巨细,他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是交代的越清楚能帮到柯燃的可能性就越大。
听完之后,萧澜彻底的笑了,看来事情尽在她的掌握之中,樊抿泽的眉头却皱起来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樊江寒精确的捕捉到了...
“怎么了?爸”
樊抿泽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宽厚一笑:“没什么,快带我们上去吧”
樊江寒点点头,带着人直接上去了。
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樊抿泽将柯欣交给他:“好好照顾小妹妹,剩下的就交给我和你妈吧”
萧澜在病房门口理了理职业装,调整了一下情绪,果断的推门而入。
樊江寒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仰头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听着一墙之隔传出的低低谈判声,激动之处有动静比较大的争执声与啜泣声流入耳中,还有清晰可闻的呼噜声???
樊江寒侧头一看,柯欣靠着她睡地正香呢,打着小呼噜,口水都流出来了。
樊江寒无奈一笑,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擦着擦着他就发现她的鼻子和嘴巴跟柯燃长的可真像啊,情不自禁地就伸出了两根手指捏住那随着呼吸轻轻鼓动的鼻翼,柯欣皱着眉,蹬了瞪腿还甩甩头,连动着头顶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
樊江寒笑着放开了她,把柯欣往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地更舒服一点,可能是人的身心一旦由紧绷状态到放松下来就容易犯困,也可能是柯欣的呼噜太有诱惑性了,他靠在墙上感到眼皮越来越沉,迷糊之间他才意识到已经两天没睡过一场好觉了。
等樊江寒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感到一种不知何月何日的恍惚感,紧接脖颈就像断了一样,一动就倒吸冷气。
“江寒哥哥...”柯昕放下膝盖上的儿童读物,红着脸拽了拽他的衣角。
“嗯嗯...柯欣你也醒了”
他捂住脖子活动活动后颈,等稍微缓过了那股子劲才敢转过去:“他们还在里边嘛?”
柯欣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小孩估计睡的昏天黑的,啥都没发现。
樊江寒摸摸她的头:“没事啊,你继续看”
他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腿,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六点了,朝旁边的病房一看,里边只剩下了朱懿一个人在睡,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正在疑惑着,旁边传来樊抿泽的声音:“你妈和朱懿的家长去拘留所啊,我留下来等你们睡醒再去”
“嗯嗯...谈的怎么样啊?”
“放心啊,没事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监控录像,刚刚打电话柯燃已经出来了。”
“他...他们怎么松口的?”樊江寒一张口就想问他怎么样,等发觉自己表现的太心急之后才迅速改口。
“就是一些赔偿问题,你别担心了,已经解决好了”
“那我们快过去吧。”
三个人开着车到达拘留所的时候,柯燃已经出来了,只是情况有点不对劲,正被柯绍琛揪在一辆牧马人后边训着呢,两个同样高大的身影,只能露出肩部以上,荣晴紧张地站在不远处注视着父子俩,生怕打起来,萧澜和小刘正做在车里低声交代着一些什么。
樊江寒将柯欣抱下来,轻轻关上了车门,紧张地看着柯燃那边,忍不住无意识的攥紧了手指。
夜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一些训骂之声,压的很低,但还是能到零星的字句。
“妈妈”柯欣叫了一声,跑过去抱住了荣晴。
荣晴神思恢复,转过脸一看到樊江寒他们就快步走过来一叠声的道歉与感谢,抓着樊江寒手的时候眼眶都有点发红。
几个人之间寒暄了几句,萧澜也从车上下来了。
柯燃听到动静,一眼望过来,搁着夜风和零零散散的车辆与樊江寒就这么对上,将近两日多没见,二人眼神中竟都有一些搁着是是非非的相思关切之意,樊江寒的气早就消了,如今更是只剩下了迫不及待的相见。
樊抿泽将一切看在眼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柯绍琛到不好意思在说什么,又简单的数落了两句,带着人过来了。
樊江寒是第一次见到柯绍琛,面容与柯燃有七分相似,就连身高也相差无几,可能是久居商业领导的地位,周身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距离感。
柯绍琛礼貌地伸出手和樊抿泽,樊江寒一一握手表达谢意,完了之后朝后边的柯燃吩咐道:“给人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连句感谢的话都不会说嘛”语气不冷不淡,自有一股威严,连樊江寒听的都有点不舒服了。
柯燃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本来要感谢的话硬生生憋在了嘴里,不为所动。
“你......”眼看着柯绍琛要再次发作,荣晴连忙拉住了他,责备道:“干嘛啊你?”
萧澜也在旁边帮忙劝着。
樊抿泽拍拍柯燃的肩膀:“没事啊,过去了,别太放在心上”然后拉着他往自己的那辆车而去:“今天已经折腾晚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送孩子们回学校,马上就到期末周了,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来,江寒你跟柯燃一块坐这辆”
很快,四辆车缓缓启动,在夜色中向着学校驰去。
久久地,两人坐在静谧无言的车厢中,谁都没有说话。
在夜色的掩映下柯燃转过来看了樊江寒好几眼,樊江寒目视着前方,假装不为所动,只是窗外快速闪过的灯光照亮了他微勾的嘴角。
果然下一秒,某人作怪的手伸过来无意地碰了他一下,很轻,就像是试探一样...
柯燃看樊江寒没有抽回去,得寸进尺的一把攥住了。
樊江寒靠在后座上,轻轻捏了捏他,终于微微侧转了脸看着他。
柯燃同样靠在椅背上侧着看他,明明是在黑夜,眼睛却像会发光一样。
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紧紧地拉着,似乎通过相握的手传递着安慰和思念,在密闭的车厢内,一会儿暗夜如潮,一会儿灯影飞逝,他们就像踩在黑白的交界线,在明暗之间迅速变化,在灯光亮起时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和自己如同复制般的眼神和笑容,而在灯暗下去的时候又坚信一切都不会变。
柯燃抓着的力度更紧了,连续捏了四次,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樊江寒乐了,抓着他的手依法炮制了五次。
我也很想你。
一束明黄的灯光迅速地一闪而过,樊江寒的眼角似乎感受了后视镜映照的一缕眼镜片的反光,等到他目视前方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无论刚才的是不是错觉,他都没放开柯燃的手。
29# 破冰 柯燃看着他,眼神在夜色亮的像一头狼
二人下了车送走了樊抿泽,一走进学校门,柯燃就彻底的不老实了,拽住樊江寒的手不让走了。
樊江寒转过身:“怎么了?拘留所待的不想回来了”
柯燃强制性的把樊江寒拉到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后边,樊江寒顺势懒散的靠在梧桐树上,仰着头看他:“还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