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燃不答反问:“你这几天没睡好?为什么脸色这么差,嘴角都起泡了?”他的眉头皱的死紧,即便是在夜色中,借着微弱的光仍然能看到深深的褶皱。
这个样子的柯燃让樊江寒有点难应付,他舔了舔嘴唇,偏开头笑了,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了一根刚想打火就被柯燃猛的攥住了手腕,烟顺势落在地上,樊江寒轻轻的啧了一声,想弯腰去捡,柯燃困着他有点不依不饶:“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樊江寒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啊,多大点事”
“我妈都告诉我了”
樊江寒屈起食指狠狠地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人家也没做错,谁让有一个小混账怎么不省事”
柯燃看着他,眼神在夜色亮的像一头狼,看的樊江寒心中一凛。
突然他抱住了樊江寒,力道大的把樊江寒的肩膀都硌的疼。
樊江寒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安慰着:“现在知道心疼了?在拘留所的时候那么气我”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无奈的笑了。
“江寒哥,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嘛?”说完之后不等樊江寒回答,自顾自答道:”我现在想去杀了他们”柯燃的语气平平淡淡,自有一股子狠劲,听在樊江寒心里出了一身冷汗,头也不摸了连忙拽住了他制止道:“干嘛啊你?”
似乎是知道樊江寒心中所想,柯燃突然轻轻的笑了:“放心,我不会那么干的,江寒哥,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真的,早就不生了”从看到你平安回来得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你心里不高兴,我看的出来”
樊江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像一个简单的音符落在风吹梧桐树叶的巨大声乐中,弱的几不可闻,他拍了拍柯燃的肩膀终究只是说:“我心里不痛快并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某个小混蛋说了不负责的话,但是现在那个小混蛋出来了,所有的一切也就不重要了,明白嘛?”
柯燃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樊江寒的力度更紧了。
凉风吹着校园的梧桐树叶,此起彼伏,路灯在地面晕下了一圈圆形的暖光,有无数的飞蛾趋之若鹜,沐浴在灯光下,不知道那里传来了人声,模糊而遥远像没有实体的音乐。
“那个小混蛋可真幸运啊”柯燃的声音占着夜晚的微湿。
“恩,我也是这么觉的”樊江寒戏谑道。
柯燃乐了,樊江寒拉开他:“走吧,小混蛋,快回去把身上的味儿洗一洗”
“有味嘛?”
“嗯嗯,自己闻一闻”
柯燃拽起领口的T恤捂在鼻子疑惑地闻了闻,还真别说一股子浓重的烟味。
樊江寒趁机将先前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吹了吹沾在上边的泥土,塞进嘴里,摁下了打火机。
“别抽这个了,脏”柯燃从樊江寒嘴里抽下烟,扔进了旁边的树丛中。
打火机打了个空,“噗嗤”一簇蓝色的火苗在夜色中映亮樊江寒的眉眼,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到嘴唇之间一凉。
柯燃从樊江寒兜里掏出烟盒,想给他续根新的,结果一打开就剩下了个空盒子,一阵风吹过他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
樊江寒就这么危险地看着他。
柯燃撒丫子就跑。
樊江寒在后边跑着骂道:“小混蛋,站住,什么毛病啊,还我烟”
大学的考试周每天考一门,或者上午或者下午,第二天中午他们考完试之后,两家人找了个时间聚了一次,柯绍琛很快就赶回去了,其余几人准备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呆几天,一来等柯燃他们考试周结束一块回,二来趁此机会也好好逛一逛。
樊江寒和他们一起逛了几次之后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爸在观察他,准确的说是在观察他跟柯燃,有好多次他跟柯燃正在说话的时候都会无意之间碰到樊抿泽的眼光,而樊抿泽只是露出一个宽厚温和的笑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意味,让他一时间也琢磨不出是什么意思,心里却不由的更忐忑了...他不知道他爸是怎么发现的,可能是心理学教授本身就比较敏感,或者是他跟柯燃表现的太明显了,尽管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种陌生的错乱还是让他有点神经质。
在他们考试周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樊江寒终于确定了这一切都不是错觉,他爸真的已经知道了。
晚饭过后,樊抿泽借口带着樊江寒去散步消食,隔开了众人,柯燃偷偷的想跟上,被樊江寒挥挥手赶回去了。
父子二人坐在学校附近一个广场的长椅上,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思忖了良久,终于樊抿泽缓缓的开口了:“去年寒假的时候你跟爸倾诉过你的感情状态,爸爸没帮上什么忙,现在还愿意说一说嘛?”
樊江寒转过去看着樊抿泽,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樊江寒偏开头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您”
樊抿泽拍拍他的肩膀:“就当是一个普通朋友,说不定爸爸还能给你一些建议呢,爸爸毕竟是过来人了”
樊江寒心中突然感到有点酸涩,酸涩从心口处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您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是一种病嘛?”
樊江寒微微侧转过脸,声音里有些沉重和苦涩,他终于将半年前那个无法诉诸于口的问题问了出来。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樊抿泽有些心疼,他酝酿了一下,肯定道:“不是,感情本身而言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论是同性之间的,还是异性之间的,只是人们对于不同于普遍认知里的事物充满了排他性。”
樊江寒疑惑不解:“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厌恶甚至是排斥他们?难道这种天生的东西也是一种错误?”樊江寒的语调第一次有一些激动。
樊抿泽宽厚一笑,看的出来儿子对这个问题纠结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传统的恋爱结婚都是以生育为目地的,而对于不同于这种的结合他们就会认为是怪物的,异化的甚至是扭曲的。”
“可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大家各过各的不就好了嘛?”
樊抿泽难得的从儿子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愤世嫉俗。
“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倒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内心的恐惧,恐惧会使人产生打压和消灭的心理”
樊江寒摇了摇头,这些年面对排斥和厌恶他一半靠遗忘,一半靠漠视,所谓复杂的人性他也没空去探究。
樊抿泽也没有急着让儿子这么快就接受这一切,毕竟他明白这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轻松的转换道:“说说柯燃吧,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
提到柯燃,樊江寒突然笑了,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嗯,他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可惜我没能早点明白,耽误了他很长时间”
樊抿泽点头赞同道:“看的出来他确实很喜欢你”
樊江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唉,对了爸,上次朱懿没跟你们提到我和柯燃的关系嘛?”
樊抿泽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你也知道你妈这个人一到谈判桌上,疾风骤雨压地人根本没机会喘气,上次就连我都有点同情那孩子,估计那孩子吓的根本没想起有这么件事儿”
樊江寒乐了,这确实是他妈能干出来的事,强势果断:“对,我妈...确实...”说到最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暗了下去,声音也低了。
樊抿泽怎么不会知道他心中所想:“爸爸今天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同性恋的感情我们不轻视,但是也要为拥有这样一份感情而做好准备,自身的家庭的社会的...爸爸碰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其实这条路很艰难,想要走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付出的代价更大,你一旦选择了就要担的起相应的责任。”
“嗯嗯,我知道我妈首先就不会同意”樊江寒低下了头。
“这是你和柯燃迟早需要共同面对的,还有你荣阿姨和你柯叔叔那里...都是你们要越过的属于这份感情的障碍...”
“我知道,但我现在确实没做好准备”
“爸爸答应你在没有准备好之前为你保守秘密...”
“谢谢爸”樊江寒仰头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城市的上空遮满了阴霾,只能看到穿过浓重云雾发出微弱光亮的几颗星星,周边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的彩光闪烁着,满眼望去如同白昼;周边传来汽车急驰而过的声音,这一方被风吹过的寂静显的特别的安宁。
“爸您是这么发现我和柯燃的?”樊江寒的声音显的很空远。
“人心里一旦有了某个人,眼角和心思都是他,动作和行为也瞒不住。”
“我妈说您是个老狐狸,我觉的她说的也没错。”
樊抿泽用手推了推眼镜,不置可否的笑了。
30# 生日 二十岁,生日快乐
不管是放假早还是放假晚,樊江寒的生日每年都能在暑假过,他不是很在乎这些,以往的这天或者跟朋友聚一聚,或者在家简单准备一些。
但是今年不一样,总归是有了男朋友,心里总是有一些期待的。
随着越来越接近午夜十二点,樊江寒一点睡意也没有,反而有一种亢奋的期待和预感。
在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视频通话就拨了过来。
樊江寒乐了,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点小紧张,第一下滑都没滑开。
“明明还有十多分钟呢”
“等不及了...你怎么不开灯”
视频那头的柯燃光着膀子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东倒西歪地翘着,从脖颈上滑下的水珠一路淌到了胸膛,嘴角斜斜刁着一根还没点着的烟,旁边扔着浴巾,房间里灯火通明,连每一丝肌肤的纹理都能看清。
“小伙儿,大半夜耍流氓呢?”
柯燃笑了,那痞痞的一抹神色就这么穿过屏幕毫无防备地击在樊江寒的心里:“江寒哥,你把灯打开,我什么都看不到。”
“你还想看什么?”
柯燃从床头摸着打火机,点着了:“想看看你”
樊江寒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将床头柜上一个台灯打开还调了调:“这样可以了嘛?”
视频的背景一下子由黑暗亮了起来,樊江寒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当中,只出现了侧身调台灯时一段脖颈,白皙的锁骨清瘦而突出。
一时走神。
“嘶”柯燃皱着眉连忙拍掉了掉在胸口的烟灰,将烟摁熄了。
“出什么事了?”樊江寒不自觉的坐直了问道。
“没事”
“滴”柯燃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响了一声。
“什么东西响了?”樊江寒疑惑的问道。
柯燃偏开头看了一眼,视线再投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某种感情。
樊江寒心有所感的屏住了呼吸,攥着手机的手也不由的握紧了,两人相互看着,咫尺之间仿佛呼吸透过屏幕喷到了对方脸上。
“樊江寒”
“嗯嗯...”樊江寒的心微微一颤,说出去的话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小心与温柔。
“二十岁,生日快乐”
屏幕中的柯燃微微偏着头,眼神明亮而又炽热,露出的笑容仿佛一块磁石一样要把樊江寒吸进去。
樊江寒伸出手去,搁着屏幕摸摸他的脸:“谢谢...男朋友”
“那我是不是第一个?”柯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提前十分钟。没有人比你更早了。”樊江寒躺了下来,拉了一个抱枕垫在下颌底下。
“明天有什么安排嘛?”
樊江寒想了想:“没有...一天都交给男朋友了”
柯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还抿唇克制着,显的梨窝特别的深:“包括晚上嘛?”声音压的特别,带着一点小小的试探调弄?
樊江寒乐了,骂道:“少年,思想能不能纯洁点?把头伸过来”
柯燃很听话,无辜的把一颗大脑袋怼到了屏幕前。
樊江寒作势轻轻的弹了一下:“知道错没?”
“知道了”
“以后还耍流氓嘛?”
“耍”
“不知悔改..明天再收拾你”樊江寒拿手指着他。
二人又聊了很久,约定了明天早上十点楼下见,柯燃说要开着宝马来接他,渐渐地,樊江寒的手机发烫,眼皮开始打架,声音都有点迷糊。
“江寒哥,你快去睡吧”
“嗯嗯...”樊江寒要摁断通话键。
柯燃制止道:“江寒哥你别挂,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我陪你一块睡”
“...”这少年是没救了。
最后两个人都没挂手机,默契的关了灯侧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听着手机传来的彼此的呼吸声安眠入睡。
第二天早上,樊江寒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手机因为没电早就关机了...他迅速的给手机充上电,穿衣起床洗漱过后,站在衣柜前试了好几件衣服,生平二十多年第一次因为穿衣服而纠结。
樊抿泽坐在客厅沙发上从一本很厚的古典书籍中抬起眼睛,看着收拾的整洁清爽的儿子背着吉他从房间走出,默不作声的笑了。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樊江寒有点不好意思,手不由的攥了攥肩上的吉他带子。
“去吧,晚上还回来嘛?”
“可能吧”谈到夜晚必定与欲望相连,都是成年人了那点心思谁不知道,所以樊江寒的耳根更红了。
樊抿泽笑着叹了口气:“不回来打个电话...”
“嗯嗯...”樊江寒一边应着,一边推门下楼。
楼道里凉风一吹,他呼了好几口气,才觉的发烫的感觉好些了。
还没出了楼道口就被一个黑影扑了上来,困在了楼道角。
樊江寒看着面前人,及膝短裤运动鞋,露出的小腿修长而有力,黑色连帽短袖T恤,短短的黑发不服似地朝天支愣着,最重要的是今天耳朵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黑色的耳钉,整个人又狂又酷。
樊江寒戏道:“呦那家的小伙儿,今天怎么打扮这么帅?”
柯燃一步步逼近他:“打扮这么帅有礼物嘛?”
樊江寒乐了,拍开他:“哎.....今天是谁的生日啊?”
柯燃在他脖颈锁骨处磨蹭辗转着狠狠亲了几口。
樊江寒靠在墙壁上放纵地拽了拽他稍微有点扎手但是摸起来很舒服的短发,催促道:“好了,快起来...这楼道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柯燃直起身子,握住他瘦白的手腕,才想起什么似的:“拿吉他干嘛?”
“到时候再告诉你”
二人走出楼道之后。
樊江寒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宝马”,是一辆破旧的老式自行车前边还带着横杠,车的后座上铺着一块花花绿绿的软垫,颇......怀古的,最重要的是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樊江寒指着自行车,难以置信:“这是宝马?”
“嗯嗯,我的自行车是山地,后边没座位没办法带你,跟隔壁邻居那个老爷爷借的,他还说,别弄丢了,他每天早上要骑着给他老伴儿去买菜”
樊江寒绕着自行车看了一圈:“他肯借给你?”
“开始的时候不肯借”
“你怎么说的?”
柯燃隔着自行车看着樊江寒:“我说去接女朋友”
“.........”
柯燃踢起脚撑,长腿一迈挎上了车座,回身催促道:“江寒哥,快坐上来啊,没事挺稳的比邓林那辆稳多了”
尽管心有余悸,但是樊江寒还是背着吉他坐了上去,拍拍柯燃的侧腰:“走吧,老伴儿”
柯燃噗嗤一声乐了,长腿一撑,骑了起来。
等到走起来的时候樊江寒彻底放下了心,自行车嘎吱嘎吱还别有韵味,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还是挺结实的,他彻底放松下来两条腿耷拉着,拽着柯燃的衣角。
“先去趟学校”
“嗯嗯”去学校干什么?柯燃没问,樊江寒也没说,但他们就是默契的的知道一些事情,并想要迫切的怀念那个最美好的开始。
道路两旁的垂柳轻柔而温和,抚过樊江寒的头顶,脸侧和肩胛,像温柔的风吹过,宽畅的道路湿漉漉的,泛着洒水车刚刚走过的潮湿的水汽,路边两旁尽是商贩的叫卖之声,从高音喇叭传出来的声音机械而单调,却带着经久的熟悉和怀念,柯燃将自行车骑的很慢很慢,可以闻到周边包子铺和面包店的香味,经过一处公园的时候还能从柳树中透出几丝广场舞的俗媚之音,这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是樊江寒高中三年每日上学得必经之路。
柯燃是怎么知道的?细究之下的那份用心只会令樊江寒动容和心软。
他们仿佛回到了那些年的青葱岁月与老旧时光,而这一次只是普普通通的去上学,明明岁月已经将他带离了两载,可他却依稀就在昨日。
樊江寒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少年,肩背宽阔而微弓,带着他穿过一幕幕的时光胶卷,他将头抵在了他的脊背上,心中填充着悲伤,又洋溢着希望。
柯燃的脊背有些僵硬,但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他单手握把,另一只手紧紧覆上了樊江寒紧握的双手。
31# 交付 柯燃突然有点分不清昨天和现实了
两个人晃晃悠悠地骑到学校,柯燃将自行车停在了一个绿树隐蔽的角落锁好。
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期间,就连高三补课的还没开始呢。
樊江寒试图跟看门的老大爷沟通了一下,那老大爷特别轴,跟本不相信他们以前是这个学校的,甚至还警惕性地打量了柯燃几眼,樊江寒忍不住笑了,指着学校外墙还没撕除的高考榜:“大爷你出来看一下,那榜上的第一名就是他”
大爷将信将疑地出来,往榜前一站,眯着眼睛打量了很久,高考榜是将近一年以前贴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风吹日晒,照片上的人早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体的轮廓,大爷一会儿看看柯燃,一会儿看看照片,最后摇了摇扇子让他们到一边去玩,似乎对于这种欺骗行为很痛心疾首。
樊江寒气笑了,完全没想到这大爷这么忠诚,连一分的通融都不肯给,他还想说什么再争取一下,柯燃拉起他转弯向家属区的那面墙走去,还小声道:“我们从别的地方进去”
樊江寒好像想起了什么勾唇笑了。
家属区这边的外墙中间有一道门,应该是为附近教职工开的方便之门,靠角落的那一块上面很多斑驳的脚印。
柯燃指着墙问道:“江寒哥,你可以嘛?”
樊江寒乐了,轻轻拍了他一巴掌:“小瞧人是不是,嗯?快,你先上”
“你先把吉他交给我,我在另一边的一边接你...”
樊江寒将吉他接下来,尽管多余但还是吩咐道:“小心点”
柯燃背着吉他双手趴住上边的墙头,双臂用力,脚熟门熟路的摸索着踩着墙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小坑,轻轻巧巧就爬上去,双手一撑,长腿搭上墙头跃了下去。
樊江寒只来的及看到他跃起的黑色背影以及落地的一声响,随即传来压低声音的呼唤:“江寒哥,没人你快翻过来”
樊江寒乐了,将白色衬衫的袖口翻折到肘部,手臂扳住墙头,踩着小坑想往上用力,结果他手臂根本没有柯燃有力,根本拉不动,哧溜一声滑了下去,他忍不住皱眉轻轻“啧”了一声。
柯燃在里边慌了,也顾不得有没有什么人,大声喊道:“江寒哥,你没事吧?”
“没事...”
樊江寒又尝试了好几次,终于翻上去。
柯燃在下边背着吉他,张开双臂:“别怕,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樊江寒心里砰砰直跳,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又是紧张又是刺激,指节攥的泛白,瘦白的手腕内侧因为刚刚滑下去拉了一道红痕。
“江寒哥,怎么啦?你快下来啊”
柯燃又往前走了几步,紧张的问道。
樊江寒心慌的不行,抱住了膝盖想要缓冲一下,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勉强笑了一下:“有点高”动作小心而谨慎,却透露着紧张。
柯燃乐了,解下吉他靠在一边的槐树后,再走了过来:“江寒哥,你相信我嘛?”
樊江寒点了点头。
“那你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跳下来,我能接住你的,相信我”
樊江寒看着柯燃,什么都没有说,他站了起来,闭上眼睛,一条腿向前迈出,似乎有风声传来。
下一秒他就跌进了一个怀里,柯燃后撤了几步稳稳的将他紧紧抱住,在脖颈处狠狠咬了几下安慰道:“江寒哥,我接到你了,没事了。”
“别趁机占便宜啊。”
樊江寒推开他,脸部稍微有点红,转身去拿吉他。
学校的礼堂还是很大的,台下可以容纳两千多人,无论是开学典礼,毕业典礼还是文艺晚会,都是在这里举行,这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它蕴含了很多代人的记忆,也是许多故事的发生地。
每一个人都能在学校礼堂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它曾经见证过那些青春年少中最精彩的时刻,懵懂的情愫,惊艳的初见,艰涩的暗恋,无论是什么,都能让多年以后再身临其境的人切身感受到当初的心跳。
柯燃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看着台上人,宽松的牛仔裤下白板鞋,一件白衬衫,是那么的简单却是那么的夺目,是柯燃一整个青春里最清晰的记忆。
先是吉他响了起来,调子明明挺轻快的但却有一种流浪般的哀伤。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文艺晚会,灯光突然灭了,如潮的人声褪去了,从礼堂顶部射下来的一束光追着一个从后台出现的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停驻在了舞台的中央,他明媚而睿智,带着一种难掩的气质,就像文人身上的书卷香,流浪歌手的颓丧感。
Please don\'t see
他开口了,场下一阵小小的惊呼。
just a boy caught up in dreams and fantasies
...
Take my hand
温柔而悲伤,还带着几分寻觅的迷茫,失落。
柯燃在樊江寒上台之前一直玩手机,他根本就没听见主持人的报幕。
听到声音他不由的坐直了,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边捅了捅身边的邓林,问道:“哎,台上那个正在唱歌的叫什么?”
结果那货早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柯燃推开了他。
邓林惊呼一声。
动静不小,引起了周围一阵骚乱与责备,舞台上那个男孩向他们的方向投来轻轻的一暼,眼睛深邃而迷人,就好像他的世界有一个别人难以企及的地方,看地柯燃心紧张的跳起来。
And i thought i saw you our there crying
他垂眸的时候,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当再次再抬起头的时候,又好像要在着诺大的世界追寻什么。
But are we all lost stars.
...
trying to light up the dark?
音收弦止,樊江寒向台下走来。
四周炽烈的灯光亮了起来,耳边响起如潮般的掌声,柯燃突然有点分不清昨天和现实了。
“柯燃”
柯燃看着樊江寒,眼中有一瞬间的迷茫,他好像看到那一年文艺节那人向自己走来了。
他突然站起来,推着樊江寒抵在了看台的边缘。
樊江寒连吉他都来不及解下:“哎...干嘛?”
搁着吉他,柯燃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吻了上去,情动难耐,仿佛唇齿成了唯一的发泄口,纠缠吞咽之间樊江寒听到柯燃说:“江寒哥,跟我回家吧”似乎还有什么今天家里没人。
樊江寒的神识有点模糊,头脑有点发热,空白而又无力,就像捂住耳朵与整个世界隔绝了一样。
他们翻出了学校,柯燃带着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狂奔在街道上,疾驰而过的凉风一吹他才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疾风骤雨的要去干嘛?
回到柯燃他们家楼下之后,柯燃先将自行车还给隔壁的老大爷。
老大爷一个劲的问他接到女朋友没?说完还四处向这边观望,樊江寒立马闪身进楼,摁着电梯上去了,他靠着电梯缓了口气,觉的有点不真实,很疯狂,还有点莫名的紧张,从裤兜摸出一根烟,点着了。
柯燃随便跟老大爷应付了几句,背着吉他上楼了等到他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樊江寒正靠在门口的墙上仰头抽烟呢,每吐出一口就像是深呼吸一样,夹着烟的手稍微有点抖。
柯燃攥了攥拳,抿着唇,走过去把门打开。
二人谁都没说话,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放佛那怕一点声音都像是火药的引线一样,当场炸开。
樊江寒将烟掐灭了,扔在楼道垃圾桶,深呼吸了一口,跟了进去。
柯燃已经放下了吉他,拉着樊江寒的手向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期间还用拇指摩挲着对方的微凉的手指,好似安慰一般,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樊江寒想笑了,明明心中已经汹涌澎湃,偏偏还要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如同走在□□最后的倒计时...
五,四,三,二,
随着房间的门关上,仿佛计时器最后一秒的到来,彻底的炸了。
他们抵着门板相互亲昵地表达着。
柯燃揽着樊江寒的腰将他抱到了床上。
樊江寒躺在床上,嘴角有点破皮,喉咙部位已经有点红了,他拽住柯燃的手臂阻止道:“等等...”
柯燃抬起头,声音有点不对劲:“江寒哥,怎么了?”
“你...东西准备好没?”
柯燃乐了俯下身从最上边的那层床头柜拿出一应物件...
“......”
半个小时后,樊江寒有点忍耐不住了,他握住拳锤了锤床,小声道:“可以了...”
瘦白的手指被一双手紧紧的包住。
“江寒哥,交给我...”
床头柜上闹钟的玻璃罩蒙满了水汽,时间变的模糊不清。
...
柯燃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樊江寒半搭着被子趴在床尾抽烟呢,一手拿着一个空烟盒,另一只手把烟灰磕进去,看着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来。
“江寒哥,你怎么样?难受嘛。”
樊江寒摇了摇头,将嘴里的烟缓缓吐出去:“还成吧,小伙儿活不错啊”
柯燃将毛巾扔在椅子上,坐在地上,靠着床头带着期许的问道:“那舒服嘛?”
樊江寒乐了,捏起柯燃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吹了一口烟:“在炫耀你的技术嘛?小伙儿”
柯燃附在樊江寒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站起来就想走。
樊江寒眼疾手快,拽住他的短裤扯在了床上,笑骂道:“怂什么?刚刚不还说以后让我天天舒服,现在就想走,还没舒服够呢”
烟盒掉在了地上,纷纷扬扬的烟灰扬了满室。
樊江寒稍微眯了一会,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泛上了黄昏的淡青,柯燃已经不见了,他心里莫名有些错乱,刚想摸出手机打个电话,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樊江寒跌回床上,捂住眼睛笑了,连自己都不明白刚才的那一阵慌乱是什么心理?
樊江寒洗完澡下楼的时候,柯燃正手忙脚乱的布置着呢,餐桌上边围了一圈樊江寒最喜欢吃的辣菜,中间是一个小型的生日蛋糕,卖相不怎么样,水果块切的也不均匀,上边插着“二十”字样的巧克力蜡烛,有一边的位置上还有一碗面,在灯光中柯燃的鬓角泛着薄薄的一层汗,他看到樊江寒下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江寒哥,你怎么下来了?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
樊江寒心中一暖,戏道:“需要我闭上眼睛再重新下来一次嘛?”
柯燃走过来拉着他扶着双肩摁在椅子上,然后坐回自己对面的位置:“不用了,本来也是要去叫你的。”
“这些都是你做的?”樊江寒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
“面和蛋糕是我做的,菜订的都是你最喜欢吃”
“谢谢...男朋友”
柯燃勾了勾嘴角,拿起旁边的打火机将蜡烛点着了,对樊江寒说:“江寒哥,咱们先许愿吧”
樊江寒乐了,一口气将点燃的蜡烛吹灭了:“许什么愿啊,我的愿望就在对面坐着呢”
柯燃一时有点愣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的梨窝早已经不自觉地绽放的更加深刻了,如同在夜色泊着两弯光,他双手搓了搓大腿:“江寒哥,你先吃面,一会冷了”
“嗯嗯”樊江寒低下头吃了口面,在第一口的时候就嘎嘣咬到了一小块鸡蛋壳,磕了一下牙让他不由地停顿下来。
柯燃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樊江寒笑了笑:“没有,吃到幸运币了...”然后大口大口将一碗面吃完了。
柯燃切了一块小蛋糕放在他的面前:
“江寒哥,祝你生日快乐,不光是二十岁生日快乐,往后的每一天我都希望你能快乐”
樊江寒叉了小小一口蛋糕先喂进柯燃嘴里:“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樊江寒在二十岁整日这天,吃了一碗有鸡蛋壳的面还有一个水果切的不均匀的蛋糕,却过了一个无比快乐的生日。
32# 租房子 这么说今天晚上不打算试试鸭绒毯有多软了?
暑假结束以后去学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租房子,如同先前所想一样,正值开学之际果然有很多的房子,柯燃和樊江寒在几经周折之后成功地在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广场租到了房子,房子不是很大,但是因为客厅处有一面很大的窗户,采光相当的好,租金也稍微贵一点。
房东是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一看见两个长的相当帅的男生一块来租房子,好奇心大增,一个劲地问他们什么关系?还老是探究性的观察他们。
柯燃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也不怎么好,冷眼看了那女人好几眼,但往往是当时起到震慑的作用,他一转身就又开始乱瞟了。
樊江寒看着柯燃的小表情憋的就想去逗逗,他一边转悠一边忍着笑,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客厅空间挺大,有茶几和沙发,应该是本来就有的,卧室挺小不过睡他们两个人也够了,再装饰装饰应该挺温馨的。
两人都觉的房间不错,樊江寒将柯燃抵在客厅的墙上,旁若无人地面对着面,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亲爱的,我们就租这间吧,好嘛?”声音温柔而好听,充满了引诱与蛊惑。
柯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精彩,随即用拇指拨了拨樊江寒的额发:“好,都听你的”
“到时候我们再买一个大沙发,可以依偎在上边看电影,选米白色的还是黑色的?”
“米白色的吧,我记得你最喜欢那个颜色”
“好,那就米白色的,还有地毯呢,纯色的还是有图案的?”
“有图案的?”
“有图案的太花哨了,纯色的比较干净一点”
柯燃亲了亲樊江寒的鼻尖儿:“那就买纯色的,最好能柔软一点。”
“嗯嗯,软一点困了可以在上边休息。”
“还需要什么?要养狗嘛?”
“狗?”
“嗯嗯,你要喜欢我们可以去牵一条大的回来,看谁不顺眼就去咬她”
樊江寒忍笑忍的艰辛,垂在身侧的手使劲攥着T恤下摆,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那房东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的讨论着以后的对于房子的装饰,瞬间惊呆了,那亲昵而没有丝毫羞涩的样子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连她这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不仅羞红了脸,而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商量好了再来找我”女人丢下一句话匆匆关门走了。
三秒,两秒,一秒,得逞的两人拍墙大笑了起来,樊江寒扶着柯燃的肩膀笑的直不起腰。
自从和房东交了租金正式确定下房子之后,他们一有课余时间就往里边钻,先是对房子进行彻底的大扫除,就连邓林都被抓了好几次壮丁。
樊江寒大三了,课程比较忙,而柯燃大二,他们的课表不一样,休息的时间也不同,但是一到闲着没课的时候他们就去打扫房子,这几乎成了一种默契的约定。
房子打扫干净之后,就开始添置各种大的物件,窗帘,地毯被子什么的,这些都是需要二人共同决定的,周末抽了个空他们一起去了一家大的家居用品城。
整个一栋楼都是卖家居用品的,各个楼层相当于一个专区,总共有六层,从玻璃穹顶垂下的促销打折的红底白字条幅特别的醒目,樊江寒觉的他们一次性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制备全了。
一楼电梯旁有棕色的指示牌,详细地介绍着各个楼层的销售品类别,樊江寒匆匆地暼了一眼什么都没看清就被柯燃拉着上了电梯。
“哎,去哪啊?”
柯燃站在他的下边虚虚揽着他:“先去三楼”
“三楼卖什么?”
“床上用品”
“...”
电梯很快就到达了三楼,果然三楼专区—床上用品专卖。
富丽堂皇的三楼举目望去一片炫然,床单被罩枕头什么的应有尽有。
樊江寒在挑选一些枕套和被单的时候,想问问柯燃的意见,结果一回身对方就不见了,他仔细地搜寻了一遍发现属于男朋友的身影在被子那一块留连呢,导购小姐正跟他眉飞色舞的介绍着什么,可能面对帅哥激起了她的职业热情,他喊了声”抱歉”匆匆放下正在挑选的东西跑过去了,丝毫不怀疑柯燃会被人骗。
柯燃正在摩挲着一款蓝色被子的一角:“这是双人的嘛?”
“是的,先生,你现在手里的这款被子是蚕丝的,轻薄度好,不易脏,不吸汗,透气防蚊,最重要的是蚕丝被有第二肌肤之称,温润而舒服...”
听到最后几个字,柯燃似乎想到了什么,勾起了嘴角问道:
“裸睡呢?”
这帅哥也太直白了。
“裸...”导购员脸色有点红了,舌头也有点打结。
“裸睡...当然...体验更好...”
“冬天不会冷嘛?”
“所有的被子都不是完美无缺的,它有不同的季度适应性,您要是怕冷还可以选择这款”导购员说的又拿出了另一款米白色的被子:“这款是纯羊毛的,羊绒被可以维持与体温相同的温度,使睡眠时脉搏值更低,更易进入深度睡眠,当然最大的好处就是温暖干燥舒适...”
樊江寒走过去适时打断导购员的介绍:“谢谢啊我们不需要”
他拽住柯燃的手腕拉到一边,忍不住轻轻弹了一下,好笑道:“干嘛啊?小伙,还嫌被子不够,你一套我一套加起来都两套了?买那么多干嘛啊?”
柯燃乐了,扶住他的肩膀。
“江寒哥,那些都是单人的,不是双人的”
樊江寒终于若有所思的明白了:“哦...是想跟我睡一被窝是吧?”
明明说双人的时候是一种感觉,可是说一个被窝又是另一种感觉,后者显的更亲昵还有独属于二人的羞涩。
柯燃左右看看没人,忍不住攥住他的手,稍微向前倾了倾:“睡一个被窝方便”
樊江寒一调眉,故意道:“方便什么?方便天天舒服?”
柯燃:”...”他感觉有点热。
樊江寒最终都没抵的住男朋友的“魅力”,选择买了那一床蓝色的被子,他们又到处逛了逛,选择了成对的枕套,又挑选了窗帘,地毯有点大没办法拿回去只能下次再来。
柯燃从樊江寒手里抢过了全部的东西拎在他的手里,两人在大街上拉扯了很久,引来了很多的目光,樊江寒气笑了把所有的东西堆在柯燃手里:“给你,全给你...”
九月的天气还是太热,下了地铁之后还有一短距离,精力旺盛的小伙总是容易出汗,何况手里还拿着东西,柯燃的额头附着密密的汗珠,有好几滴快要滴到眼睛里,樊江寒想帮他擦一擦,可两人兜里都没纸了,他将柯燃拉着坐在附近一处僻静的长凳上,站在他面前,撩起自己的T恤迅速将他头上的汗珠三两下擦干净了。
柯燃忍不住钻进去舔了一口。
樊江寒浑身一凛,全身温度顿时由三伏天变成三九天,他将T恤赶紧拽下来,倒是现在怕了,仔细向四周看看没人才放心,狠狠地弹了一下:“啧,大白天,干嘛呢?”
“没人”
柯燃伸手就要揽住他的腰,樊江寒向旁边跳开,脸上有点红,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他向柯燃警告道:“坐在那儿别动啊,去给你买冰茶”
柯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捂住眼睛乐了。
新家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填充起来,二人每次去的时候都有新的发现,起码对于樊江寒来说更是这样的,随处可见的成双成对的情侣物件,牙刷水杯小摆件都要是一对的。
沙发上两个卡通人物抱枕并排的放着,组合在一起是嘟着嘴亲亲的图形,仔细看的话,一个卡通人物是柯燃,另一个是樊江寒,这是樊江寒特意订做的。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起来,上次看中的地毯也买过来了柔软的铺在地上。
他走到阳台处,买回来的两盆新鲜的盆栽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盆里的泥土还是湿润,可见应该不早之前浇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