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说了使陀思妥耶夫斯基痛苦的两个句子:a。孩子在受苦。
b。孩子不该受苦。
你说过,用孩子去诋毁上帝的“原罪”观念,本身就违背了“原罪”的意义。是这样。不仅如此,用生存论的眼光看,孩子与其说是事实概念,不如说是道德概念。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问题不对,他是用道德判断的尺度去衡量事实判断的意义。尽管b句的道德价值加强了,突出了a句的事实意义,看起来是一种区分,其实是更深的混淆,因为a句毕竟是在b句的光照下显现的。也就是说,事实意义的显现离不开道德价值的光照,甚至事实意义显现的其实是道德价值,光照与其说是显露,不如说是遮蔽,道德价值遮蔽了事实意义。
不要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意识到这种混淆而深感痛苦,尼采一生都在做区分两者的剥离工作,做得都发了疯。我不知道,海德格尔晚年的沉默,是不是也感到了这种区分并不能保证或改变存在的状态?
好多年来,只要一进入这个问题,我就被毫无责任能力这个不可救药的毛病所攫住。
孩子未成年,没有担待生存的命运,男人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理性构成,连他的痛苦也一般都被理性化了。
所以,我把问题换成:A。这个女人在受苦。
B。这个女人不该受苦。
我弄不明白,这两个句子像有一种魔力,只要它突然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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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渎神的节日
来,使你脱口而出,它的声音,不,纯粹的文字感,我已头皮发麻、浑身发紧、打颤,好像它是一股寒冷而又充满水气的泉源。
D:我不想开玩笑亵渎你的情绪,但我担心,如你所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尼采、海德格尔都没有被情绪把他们带入堂奥之地,你的这种情绪可靠吗?
E:不知道。没想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情绪是道德的,尼采是虚无的,海德格尔是畏惧的,我是什么?
我只知道它越过了许多经验的事实,最后把眼光停留在“被动性”这一点上。原来的句子“这个女人在受苦”
,现在我把它读成“这个被动性在受苦”。
你再追问它该或不该就显得毫无意义了,而且被动性本身就已经是忍受着,所以“这个被动性在忍受着”
,我说的只是一句同义反复,结果整个问题都消失于“这样”之中。
D:是“这样”吗?女人是“被动性”吗?
E:当然不是,但被动性可以是女人最本已的能指,同时又可以摒避外来的对女人的移情投射。
D:“被动性”本身就已经是男人眼光投射的结果。
E:但不是移情,而是观照。的确,在男人的眼光中,女人就是被动性。
你随便翻开一本挂历、画报、杂志、小说、诗歌、电影、专著,到处都能看到男人眼中的女人的面容与身影,那不过是魅力的各种符号,其中,语言符号更以刺激想象的文字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什么“黑暗”
、“尤物”
、“气体”
,反正,可吃、可用、可玩,顶多可爱,如此等等。
女人生活在这种眼光中,其被动性的最高权利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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