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对,最终的或最初的结论应是这样:自找的。我说它是一个残酷的隐喻,也包含你,男人阁下。你的主动性更是咎由自取。总之,几乎所有关于人的问题,最后的结论都应是这样:自找的。包括看清了这一点而消沉宿命,或者起抗争,都是自找的。要敢于承担这种毫无意义的同一反复。
S:听起来,坦荡的承诺中满含悲愤之情,像是心有所指。
E:其实不敢,或许,我敢于认命,但不敢指问。谢谢你使我清醒,夫人,如果我有悲愤之情,那实在是出于迷惘。
我只觉得,人,不仅苦于事实,更苦于意义,而事实是我能够担待的,我做了,我要做。但意义,却是心灵的绞索,使我倒悬于他人之手。请想一想,我,一个有限的生命,从何去把握无限的意义?
就算我把握了,我的生命从此不再有限?
我以为我永恒、不朽,肉体却在腐烂发臭。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死人埋葬死人,意义岂能永生?
S:意义在我看来是人对自身有限性的超出的努力。
可以反对、剥离某种意义,但不能因此而否弃意义本身。人的有限性不是一个封闭僵硬的界限,而是承受有无之间的张力的界限,因而它是向无限的开放。
自我意识意识着这个开放,所以超自我意识才抽象自我从而放开绝对的无限本身。它们的区别,正是理性与神性的区别。你说海德格尔晚年沉默,我想,他的诗性思维不会不对此保持虔敬。
顺便我补充一句,即使我接受女人是被动的规定,这被动性也不单单是指向男人的主动性而言。两者的结合从不圆满。女人的被动性真正宽容承纳的是“它”
,是“类”
,是“上帝”
,是超出有限的“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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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1渎神的节日
但愿这一点,你们能懂。
注 释:① 你看,“好话能遮丑”
,字眼可不是好玩的。不过,人到爽快时,也乐于承认,消灭就是吃掉,连综合都叫吃,何况消灭。
吃,终归是吃,不管怎么吃,不同的只是色彩。但有时色彩的微妙真到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地步。
例如,“文革”
中,有人出墙报,写了一首诗,开头便是“毛主席像太阳”。不料当即遭批斗。
批斗者振振有词:“什么毛主席像太阳,毛主席是太阳,毛主席就是太阳!”
“像”
,“是”之差,生命攸关,岂可儿戏!不要以为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现象,西方基督教中的新旧之争,有时也血流成河,几乎全系于“像”
、“是”二字。圣餐中的面包和酒,究竟“是”基督的肉和血,还是“像”基督的肉和血?新教和旧教是争得没完没了的。
②“食色性也”的中国文化特征,从“食”——“吃人”
,“色”——“生人”
,也正好概括了一个简单再生产的自然经济形态。
③ 请参阅李幼蒸著《西方电影美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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