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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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面墙,不管多么坚固、严实,我怎么看它,老有一种虚幻的感觉。三年过去了,这种不真的感觉还随时在我向墙偶然投去的一瞥中生硬地反弹回来:这是监狱吗?谁能向我证明它是真的?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真的;它可能惩罚罪恶,但也可能它本身就是罪恶……啊,罪恶,当它只作为判断的对象时,多么明确,就像参观一个展览,人们戴着洁白的手套,挥着教鞭:“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可是,一旦它成为体验本身,例如在这墙和我之间,如何决断得了?
我是“罪犯”?
我撕下了“犯人守则”。
干部问我:“你要干什么?”
我说:“以前也写过‘犯’字,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它是一个‘犬’旁,看不顺眼。”干部冲着我吼起来:“犯人就不是人,是狗。”
犯人是狗。
这是我蹲单身囚室的第一堂课:“犯人是狗”。
两年来,每当我突然清醒地看着这六面墙时,听见的都是它的冷漠的证词:“犯人是狗。”
但我还不是一个“犬儒主义”者。
把一个人还原为动物太容易了,只须把时间重复到没有时间就行。
《东方红》唱了,起床。送水送饭,收碗。送水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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