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本性便在技术想消灭不安定的狂妄中败露出来,畏在无,或不如说,技术的物化正是无化的自我表现,只是表现在不安的安全的自我欺瞒中。
此外,畏对无的逃离在“此在”的现象学看来,仿佛是对无的启示、带出。但终不过是仿佛而已。正如世界是一种飘浮于存在之上的显露的遮蔽,仍有跌回存在之黑洞的趋势,因而,世界虽不是存在本身,总不免有弱指示的作用。
反正,直到技术甚嚣尘上,人始震惊于自己敞现的虚无而堕落到灵魂孤独的默语,才有心聆听宇宙的交谈、上帝的交谈……一切都在交谈那期待同一事物的期待。
它似曾在过,但已不在了,至少它是在的缺席。这非时间的缺席之在,就是海德格尔后期所冥思苦想者,凝神倾听者。它既不能依靠人的释义,又不能不依靠人的守护,思如何能不击破在而安然地运在入思?
海德格尔后期的思,有人问,在多大程度上属于现象学?
问得是有道理的。因为海德格尔之思虽不同于前期的“解释”
那样明朗地把此在看作存在的显现,但也自以为要摆脱、绕开“此在”
的历史内在性去尽可能直接地体现存在,从而建立思的存在即诗意地栖居。
不仅如此,海德格尔所思之“在”并没有如他自己所宣称的已彻底到“无”
,反过来说,“无”其实受着“在”的潜在规定,因为“无”被“在”之思直观为一“牵引中心”
,仍未摆脱传统形而上学所钟爱的“X中心主义”
或“X本体论”。
另一方面,此中心涌现、成形、集结所指向的“在者”
(包括“此在”)
,仍然处在同“在即无”的显现者与显现、构成者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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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的意向性关系中。
所以1953年,他的学生访问他时他说了:从人的存在走向存在,是解释,是看无形推远的地平线;从存在走向人的存在,是思想,是听无形临近的召唤。
后者不排除前者,如果重写《存在与时间》,我会尝试配合两种方法。
当然不可能再去重写《存在与时间》了,而且思是否能直接体现存在,60年代已决没有刚“转向”时的自信。最后,思只能是对上帝的呼救,仍然回到了存在与无的分别并表明了自己的选择。难怪有人说海德格尔回到了“存在”的神学本体论。
当然,我对此仍有怀疑。海德格尔晚年的沉默,他的妻子拒绝来访的客人:“请别打扰,他在思想。”多么寂寞的思想!是苦于寻思,还是苦于表达?是害怕语言,还是害怕语言的死去?
人需要技术和语言作为生存的工具,以至技术和语言成为人的生存本身。结果,就像今天,我们不期然而然地走上了“高速公路”
,它既是世界的开拓,也是大地的迷失。
当海德格尔的解释学即此在释义的现象学解释学,在伽达默尔那里已堂而皇之地参与到世界中,同自然科学、分析哲学一道构筑了庞大的立交系统,我更关注海德格尔弯入的林中小路。
林中有许多路,这些路多半突然断绝在人迹不到之处。
它吞噬了人的目的,既为了隐蔽,也为了敞开路之为路本身。
只有守林人了悟它们,因而也只有守林人懂得什么叫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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