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奔命于高速公路上的专注自己目的的目光里,除了定向、时速、消远的计算,已不再剩下什么了。人把上帝造的宇宙之光剪裁得多么狭窄!
技术和语言,还有数字,不就是引入误入歧途的愈来愈快的高速公路?即使人迹所至,也多有歧途。路,人不走不在,人走也未必在,要不,人们怎么会迷失自己的常路之中?
或许,语言不应只是家或路,仅使人休整。为了达到目的,语言还应是聆听、呼唤、期待、留守,对此,家和路的自在性与目的性便敞开在天地之间,使存在与非存在的转换像风一样无蔽而流畅。海德格尔把这语言叫做倾听呼唤的诗思,广袤而深邃的空阔为它而在。
日常语言、逻辑语言、诗化语言,颇有点类似黑格尔的象征型艺术、古典型艺术、浪漫型艺术,所不同的,后者始终遵循的是时间性、前者启示归宿的是空间性。
海德格尔后期的诗化语言至少是超出任何形式的时间而转向无时间的空间的一种尝试或期待。
伽达默尔不是没有注意到,而是认为不可能,所以他仍然停留在历史的或时间的内在范域里想用线形的对话逻辑和环形的游戏逻辑把解释学臻于完善。
德里达不仅注意到了,而且走得更远,更彻底(维特根斯坦后期的“语言游戏说”无疑也是一个推动)。他认为存在永恒地遮蔽着,存在反对任何显现,所以此在不是显现者,此在不过是无底棋盘上的棋子。每一个棋子因此可以分离时间而在空间中播散,棋子本身也因此而谈化为无边界的痕迹。
语言、本文、人、世界就是这向无开放的棋子。一切结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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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中心等主体之组建全都是人的梦幻的本质。
在海德格尔之后,伽达默尔与德里达形成两极,一极坚持要回到可理解的语言层面上来,并且只有本着“善良的意志”作为“好的选择”才是历史的唯一出路,一极坚持要回到理解的不可理解的虚无之源上去,只有承认这无底的棋盘才能消解一切自以为得存在之先的中心主义,这个太体系化的世界才有救。
没想到世界的可选择性会如此尖锐地摆在寻思的中国人面前。
但是,依我看,与其说是伽达默尔与德里达,不如说是海德格尔同维特根斯坦,才是这个飘移的世界所悬浮的无底棋盘上的双人舞。
〔附录〕
我只能把剩下的语言问题放在“附录”里。
我必须小心从事,因为,无论是语言的确定性,还是语言的不确定性,对我来说都是难以涉足的是非之地。
记得,我曾经和我的朋友们讨论过这样的问题:“我们有哲学吗?”
交谈中它突然变成:“我们有哲学意义上的哲学吗?”
这个问题又是更早一次讨论的继续:“西方哲学发展的一般趋势和我们的选题方向。”
可以稽录在案。
这一批人好像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时间,他们老是清醒得太迟。比如,当时,1983年,大家稍稍选定了自己的位置,以为可以做点什么,马上面临着一个问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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