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放下,慢慢向门口走去。在门口,他突然转身呆了一下,仿佛觉得有什么神奇而又确实的东西在此之间离开了母亲的身体,但他还是拿冰水去了。
壁炉里,一点星火在一根木柴上跳动着,挣扎着,它渐渐黯淡下去,终于,一缕青烟袅娜升起。
(大提琴,巴赫——古诺《圣母颂》嘎然而止,沉寂。)
沙夏端了一杯冰水进来,轻轻地送到母亲嘴边。
“妈妈。”
没有回答。
“冰水,妈妈。”
恐怖攫住了沙夏,杯子滑脱了,翻倒在床上,冰水流了出来。
“妈——妈!”沙夏紧紧地贴着母亲的脸,全身颤抖着。
一只巨大的手搭在他的肩头:“孩子,别难过,你使她安息了,愿主与她同在。”医生的声音。
①
十年过去了,改编时的颤栗仍然从回忆中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还是那样强烈、弥漫……
但是,我突然发现,一个“我”在看着另一个“我”发抖。难道我的颤栗不是真诚的?是的,一个贱民,一个罪犯在委屈、哀怨,你不仅有对卑污者的同情,还有对高贵者的怜悯。你包容两者又沉溺于它们最细微的差别。善良的“鸽子”啊,人们怎么能把你当成“毒蛇”呢!
或许,我不止于鸽子的善良,或许,我还有蛇的狡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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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渎神的节日
痛苦。
亿万人的狂热难道真的浸透了宗教的虔诚?或者说,思想真的强大到统摄一切意志于一个目的中?
多么大的神话!
历史上究竟有哪一个时刻可以和今天相比,在一个尺度的背景上,纷呈着如此千差万别。同一色的衣服下面,跳动的是频率各异的心脏。别以为我们都消失在同一种语言里,正是这同一种语言恰好表达了完全不同的内涵与意愿,以便让欺骗与自欺亵渎神圣而完成世俗化的伟大使命。真是一次触目惊心的差别与多样的演习。看啦,主体精神中爆发了个体性的骚乱!
我仅仅是一个观察者,始终缺乏行动的能力,因而不能在行动的或失或得的确定性中享受自我的对象化或对象化的扬弃。
所以,我常常在观察中陷入移情同反思的纠缠撕扯。
不要在一旁冷眼地看着我,我敢说,除了善良与同情,我还独自承担着它的苦难。我知道你的嘲讽的分量,也因此更知道我的没有归宿的跋涉注定了我的归宿。
我的耳边又响起维罗纳晚祷的钟声。
在从威尼斯去维罗纳的“夜行的驿车”上,汉斯。安徒生对萍水相逢的姐妹履行着自己在诗神面前立下的誓言:“我要到处颂扬美,不管我在哪里看见它。”
可是,美有多么不同,有这样一种女人,她们孤独地忍受着会焚毁她们自身的热情,因为她们向生活要的东西太多。
这种女人的命运往往是与众不同的,或者是无限幸福,或者是极其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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