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么,为什么我不回答您呢?
因为我一直处在死亡的边缘。因此,我必须利用我能够工作的每一个时机,以便完成自己的著作。我为了这部著作牺牲了健康、生活的幸福和家庭。我希望这一点已足够说明了。我嘲笑那些所谓实际的人物及其大智大贤。
如果你能够做只牛的话,对人类的痛苦,当然可以以背相向,而只关心自己的皮。但如果我一旦倒毙而没有完成自己的书,即使仅仅是完成手稿也罢,那我认为自己是真正不实际的。“
这是马克思的信。
我录在这里,是因为安徒生临终前的话,唤起了我类似情感的联想。
伟大的灵魂在美的崇高悲剧性这一点上,是相通的。
别忘了,人们,曾经有过这样的痛苦,它孕育了最深沉的爱和最崇高的美。
我是一个靠想象生活的人,所以我特别能理解别人想象的真实。我曾经对军区和警备司令部的联合专案组的审判官们不止一次地说过:“你们要的我没有,我有的你们又不要。”
本来我的卑微的生活中已经够幻想的了,可他们的伟大精神比我还要生活在幻想中。不过,我的幻想是还不清的债务,我偿还那些在生活中从不需要我的人们,而他们的幻想是永不满足的剥夺,剥夺他们无时无地不在制造的被剥夺者。
所以,我们的差别在于除了别人剥夺我的幻想,我并不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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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渎神的节日
的幻想中剥夺自身,这幻想是给予的。与此相反,他们的幻想不仅幻想剥夺,而且幻想本身成为剥夺,因而自己也落到剥夺之中,即剥夺剥夺,这是剥夺自身的逻辑。难道马克思没有警告过你们吗?一九七一年,这已不是预言,但也不是悼词,不过是一个静观者的陈述而已。
多少年来,想象的给予始终伴随着我的失学与失业。我知道我是一个毫无个性的人,或者确切地说,我没有任何显现物可以用来显现我的个性,尽管我的想象蜷曲在丢失的文字里,但它从来没有像雷锋式的日记那样能够敞开一个众所周知的隐秘作为无私的供奉以赢得自我的升华。所以军代表们翻遍了我的日记与笔记,其中包括《母亲的死》与《维罗纳晚祷的钟声》,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说,仿佛他们翻的目的不是日记或笔记本身,而是其中可能夹着的投枪与匕首,炸弹和旗帜……。
我的陈述看来没有逃过我的审视。你有一种令人几乎无法解释的固执。你给予什么?谁要你的给予?平常都没有人看的东西,难道作一个罪犯就有权利要求法官在审判中不仅发现你的清白与善良,而且还要发现你的崇高与完美?连这儿也在幻想,如果不是软弱得近乎乞讨,就是迂阔得没有边际。
但是,我只有在幻想的给予中求得解放,我必须证明我对墙的拒绝和超出。即使这证明说服不了墙,我至少也要说服那坚持得有些麻木的抵制——抵制下去,你看我抚摸我的伤口时,还在忧虑,他们经受得住这种暴行的腐蚀与毒化吗?
他们忍受得了潜抑的暴力与屈服所导致的性无能吗?他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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