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气壮地以为在打敌人,只有被打的人才知道什么是自己,什么是自己被打成的敌人。
我突然想起布哈林的信:“同志们,请不要忘记,在你们高举着向共产主义胜利迈进的旗帜上,也有我布哈林的一滴血。”
——抑制不住的泪水流淌到眼角,它的咸涩使我感觉到我的哭泣,我被自己的哭泣感动了,在这苦涩的泪水中,我又为自己找到了党外布尔什维克的证据。
——该死的!又做戏了!别人动真的,你却在做戏,老忘不了做戏!你害怕区别,你不怕感性的痛苦,但只求理性的安宁。
你一面把尖锐的批判所显示的差异强置于同一之中,即置于“继续革命”论中,用同一来支撑被囚禁的灵魂,对差异的剥夺充满哀怨;你一面又在差异中坚持独立思想的权利,不管你把这权利申辩得多么善良,也掩藏不了批判武器的锋芒,所以它遭到武器批判的回报本不应该在礼尚往来中叫苦连天。总之,既然你立足于差异,就不要用同一来自欺。
难道可以用差异打人,又用同一制止被打吗?
墙,就是界限,它证实的就是差异,至于这差异的程度与性质,那纯粹是一个经验的问题。一个人,他感受的是他能够感受的,因此,他感受着这感受的饱和决不以感受的多少为限,而只以感受的能力为限。他只能感受着这么多,他感受够了,不能再容忍了。在第三者看来,可能有感受的多少可比,但就感受中的感受者而言,双方都达到了各自的饱和或极限,却是等同的。
谁也不会以自己感受的多少相要求,而只会以自己承受的极限相抗衡。
所以,既然极限成为根据,就别指望用自己感受的限量去同别人感受的限量争一是非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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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渎神的节日
长。气量狭小者不会因为自己的气量狭小而减轻感受极限所引起的不堪忍受的痛苦。换句话说,这个人的气限已到,他只能把你当敌人看待,又怎么样了?
今年春节有一点特别,倒马桶的格外热闹,除对面的假腿总要叫喊“你们凭什么抓我的儿子”外,楼上还有人带脚镣了。他拖着沉重的脚镣下楼,像节日的鞭炮在心中轰鸣。
我实在不能抑制心中的联想,不管眼前的现实是铁还是血,都阻止不住它自身的戏剧化,至于是事情本身固有着戏剧性,还是在我的移情中被戏剧化了,这对我终归是一样的。
或许我软弱害怕,无力承受现实而逃避到想象中去求得缓解。
或许我从来不属于现实,现实也从来不属于我,想象才成为我安身立命之地。
它既保护我免遭现实的鄙弄与剥夺,又提醒我现实之所以迫使人们接受其坚硬的现实性,是因为它惶恐于自身的脆弱与虚无。所以想象的逃避是对现实的一种麻痹,它归根结蒂是现实虚无化的召唤。
或许想象就是自欺,它不以现实为现实,且不管这现实被想象瓦解成什么,是白是黑,是涩是苦,是空是无……反正现实的坚冰在悄悄地冒着气,那使我消失的现实也在我的消失中消失着。
“不忍诞辰一身墨,天公送我漫天雪。”
我是伴着小年的鞭炮声出世的,除了这个纯粹的偶然性可以当作天意炫耀外,迄今为止的二十多个春花秋月都平淡得像个灰色的斑点。
我已安之若素了,无论世界多么喧哗、灿烂,我只喜欢退守在自己的心地静观着,仿佛,这个世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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