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也就有了,连被理解的寂寞与痛苦也成为自我的一个享受,悄悄地倾注在黄昏的小提琴声中。
啊,如果我的灰色的斑点还有一个闪亮的时刻,那就是它对音乐的幻想。天啦,我命该如此,恰恰最不可能的最激起我的想象,与那些什么都有,唯想象是无的想象不同。我的家境,特别是这家境的世俗平庸,使我根本与音乐无缘。
在中学,除了被大个子同学硬拉去做他们谁也不做的球门外,我没有做过任何我爱或我不爱的事情。
就是说,我没有爱好,一切都可或无不可。读书没有天资,也没有穷则思变的勤奋。
“过得去”
似乎成为我的天然的不成文法。
尽管对数学总有点超出常态的势头,我也迟钝得没有把捉它的兴趣和毅力。可是,偏偏我在高考的数学应试中,发生了一件至今我无法权衡其得失的事件。
我们学校是全省的名牌中学,所以我的“过得去”意味着读一所普通大学不成问题。
何况第一天考数学,很得天时,老天爷给我安排了一个旗开得胜的机会。考场是一女中,地处旧时的“德租界”
,环境幽雅,背后耸立一座教堂,仿哥特式的塔尖指向天空,对于一个懵懂混沌的中学生,上帝缺席的所在虽不能启迪灵性,但也可收敛精神,很利于考试的。
谁料到,一进考场,打开试卷,还未做出一题,怎么背后隐隐约约传来了琴声,它像抛来的无形的线团,在我耳边缠缠绕绕,无论你怎样挣扎,也摆脱不掉。结果,一半根本没做,一半死活不知。监考的老师走到我的面前收卷子,我望她,涌出的第一个印象竟是:“这老师哪里见过……”
落榜是预料中的事,特别使人难堪的是,全班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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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渎神的节日
人没录取,另一个是羊角疯,我呢,全班同学笑我一望着那个监考的女老师就傻了眼。
许多年过去了,当我用做各种杂工零活的钱买了一把小提琴,拉着那支决定我的人生取向的命运之曲给一位教提琴的老师听时,他告诉我这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啊,恐伯我一生就永驻在这G弦上的咏叹调中了,回想,总是事情莫明其妙地发生了,我才开始跟在后面回想。
仿佛,那属于我的生命的仅仅是回想而已,然而连回想也不是,回想什么?你像一头蒙住了眼睛的驴,被人牵着走过叫卖的街市,你除了叫卖包括叫卖你的声音可供回想,再也没有什么可回想的了。耳朵就是你的世界,所以你只有那高吭而气绝的两三声。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
“哼!”
墙,冷冷地立着,在晕黄的灯光下,脸色泛着铁青,愈来愈亮,那闪灼的亮光向四周扩散,没了门窗,没了屋宇,天地之间只有一堵白花花的墙。
“眼睛又怎么样!”
是呀,眼睛又怎么样?墙就是为眼睛而立的,墙就是眼睛的真理。一部人类监狱史,写的就是这八个字:“墙就是眼睛的真理”。
“前进……,前进……”
突然一阵叫喊,遥远而沉闷。
“前进……,前进……”
“叭”地一声,显然是武装看守拉开了风门,“前进……,前进……”的叫喊清脆地从前楼像掷出的金币“噹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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