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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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
报到。
院交通车将报到的科研人员送到小洪山401招待所,暂时都集中在那里学习一段时间。
我宁愿走去。
我想走。从博物馆到小洪山,沿途是东湖路,除了树和风,就是我的脚步声,在落叶上。
这条路真静。
小时候,从江北到这儿来,叫“远足”
,一个星期的准备,忙坏了一家人。一晃三十年了。现在,我忽然成了这条东湖路——“风景区”的移民。儿时的小木马,不是到湖中去了吗?
我仿佛看见秋风的闪灼,与凉意,在眼睑内波动——何必呢,我靠着一棵大树索性让泪水尽情地流淌……
我这个人,没有可以轻松的时候,不,我已弄不清,哪一个我更真实,是有眼泪的我,还是没有眼泪的我?
哭什么?阶下囚当了翰林士?有感于宠辱之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成败论英雄?
你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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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渎神的节日
半天我都没有言语,内外一片空白,茫茫然地,只在地面走。
“站住!”
“……”
“干什么!”
“……”
多么熟悉的声调,多么熟悉的沉默。后来我才知道,我弯错了路,走进了“百花村”
,士兵拦住了我。
我还是我。
“哪里有城堡,哪里有自我。”
但是,行,可问于此;思,亦可问于此吗?
自接“通知”以来,亲朋好友,莫不为之关切,几乎要我“令思禁止。”
或许我哭,不是乐于行,而是哀于思。我再也无法逃匿了,踏上思之途,而思在超越,它太险恶,太艰难,是无期的苦役。
旧日的时光,恐怕再也不会回来,那时,我们生活在思想的安乐中,像始祖生活在伊甸园。
“毛主席说……,”
“马克思说……”
,而且他们总是“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我们还没有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于是我们也就想到了,于是我们就这样开口,既安稳又通达。
他们是我们的头脑,我们只是他们的血肉之躯,二者的谐和重建了伊甸园。这里的天空晴朗,一切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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