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想象中的名字发生了某种关联,就像骆驼和铅笔发生了某种关联一样,常在她心中的对话,或不如说,自语,便找到了借代或转换的形式,我便成了代换的符号。
她属于那种无法判断其年龄的女人。从面容上看,整个地松弛得失去了活力,说它衰老都嫌不够,但手指的动作却流露出少女般的自怜,它常常在梳理散乱的鬓角时总不免有意无意地要用指尖从额角、眼梢、脸颊直至下颏轻轻划过。
说话很讲究姿态与音韵,气息微弱,停顿含蓄而转折突兀。
她有两点使我惊奇:为什么怜爱自己的面容而丝毫不顾及蓬乱的头发?一个齐颈的短发总是像刚刚睡醒了那样四处翘起。
再就是,对失去的无力挽回而对未失去的又无力保留,仅凭着对某一段过去时光的回忆就能支撑起如此多事的五十个春秋吗?
门开了。她高兴得像小孩子手忙脚乱地把我引进了她的工作室。
垂帘的世界。
门有门帘,红白相间的波浪纹,垂吊着,摆动着。窗有窗帘,绿的、白的、乳黄的,三层,落地。
这间小房只有一个“乱”字。长桌、课桌、小圆桌排成一字形,上面铺的印花布,再上面堆满了书报杂志。台灯下面是展开的稿纸,这是唯一的伦勃朗光斑,其余全都笼罩在暗影里。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蒙娜丽莎”的画报,足有对开的报纸那么大!
她还没吃饭,我的到来使吃饭更不重要了。我不断提醒她,她却不断地用问话来回答我。
我很奇怪,她怎么固执地相信我能回答所有关于M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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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渎神的节日
题,即使我什么也回答不了,她居然也感不到落空,仍然兴致勃勃地问。
后来,我懂了,她完全被自己的想象鼓动着,我回答不回答是无关紧要的,紧要的是她想听到自己的问、说,并在问、说中直观自己编织了无数遍的想象。
我不能这样被置于触媒的中介过程,但我又无法摆脱它。
幸好,她忽然转了话题,说她正在写一篇文章,论宋词婉约派。观点是,中国的唐诗是文人的、古典的,而元曲,即元代的散曲和折子戏则是市民的、现实的,因而宋词,特别是婉约派的词,伤逝爱情与离别,恰好是其间的一个过渡。她问我,“这个观点对吗?你同意吗?”
我说:“我不熟悉你研究的问题,但从历史上看,你是有道理的。词或长短句,不仅从形式上打破了诗的格律,为元曲作了准备,而且从内容上看,把传统的道德社会规范转换为个人的生活感受,也为元曲的市民化开掘了更深一层的生活基础,更接近真实的个人生活。”
她说:“太好了,你说得太好了,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接着,她突然问我对两个女人的看法,这两个女人,或者正在同M共事,或者将要同M共事。
我抱歉地说,我不认识她们,仅仅见过一面,说不上什么印象。
饭后,她把我带到了她的卧室。这里不再是混乱的世界了。墨绿色的金丝绒窗帘衬着一对橙黄色的沙发,中间的床整个都包裹在银灰色的镂花的罩单里,门口一架钢琴被蛋清色的针织物覆盖着,深红的地毯扩大了三者间的距离。
她仍然用问话的方式,把我引入了她的话题:“你相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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