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要说的话,被她咽住,只是手指无意地在琴盖上弹着,吐诉着什么呢?这个青春早已逝去的半百的女人,心还多么年轻啊,稍一拨动,那震撼灵魂的音响顷刻使她沉溺于从不间断的想象河流里。她或许失去得太早了吧?或许她一次也不曾得到?想象才那么强烈、持久而洁白。
我走到她的身边:“告辞了!”
她拿了手电筒赶出来,我请她留步,外面凉,她说:“我想和你走走。”
中山路空荡荡,发蓝的灯光使中秋清冷的夜晚仿佛沉浸在湖水中。她沿着墙根走,我陪着她,决计不说话。她突然站住:“你觉得我虚假不实吗?”
“不,我没这个意思。”
“你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我靠想象生活了一生,还要靠想象生活到死,你不要怜悯我,也不要费力去思索它究竟是为了自欺,还是为了逃避。我愿意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相信你能够理解。有的人,包括我,生活本身就不是真实的,唯有想象才是真实。
我的生活可以被挤压甚至被剥夺,但想象是剥夺不了的。至于我想象什么,怎么想象,那是我的权利。
难道你不觉得在周围的人当中,为实际而实际的人,一点也不真实吗?他们有的在偷偷地哭,不管是为了什么,在哭,你看见过吗?我看见过!“
我低着头,避开她的追问的目光,她说什么,我好像不大听得清楚,只听见声音,短暂急促、发着抖。
她缓了口气,又回复到我最初的印象,声调婉转而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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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渎神的节日
“车来了,你走吧,别忘了把日记告诉我!”
车经过她的面前,她站在那儿。
第二个结局。
她仍然坐着不动地看着我,说:“我不相信今后,只相信眼前,在时间上,我恰恰是很实际的。你干嘛慌着走,还早哇,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的话可说,我不会让你误车的。”
我只好坐下。
她给我换了一杯浓咖啡。
她:“我想听你说,M说你为人谦和,为文却十分尖刻。
你应该让我看个全面才是。“
茶是绿的,清淡中有一丝涩。咖啡是黑的,浓郁中饱含了苦。
是我的感觉错了,还是,真的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了?变了什么?我突然失去了判断。
她:“你怎么不说话,我吓着你啦?”
她停了停,眼睛也看着墙上的照片,尽量恢复原来的语气:“你怕伤着了我?你已经伤着了,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是我不好,在你面前,我用不着那么防犯。我也有铜墙铁壁的一面,任什么批判,我经历过的,其实都是‘银样镴枪头’,丝毫损伤不了我。唯一伤着我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残缺不全,才使我做人只做得洁身,做学只做得自品,‘到头来,斗室七步星转;枉为了,一芥小气文人’。“
我没注意她怎么拿出了一盒烟递到我的面前:“陪我抽一支!”
当我们吐出第一口烟的时候,我觉得整个环境、气氛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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