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的堕落更恰当些。
罗斯莫,感到退无传统,进无改革,天地之间,毫无依托,传统之外,竟是这样一片白茫茫的空无,这太可怕了!
世界上总要有点什么,哪怕是地狱和痛苦也好,地狱之所以是地狱,因为有天堂的尺度在。唯独什么也没有的空无是最可怕的。人就怕无才造成世界的无奇不有。罗斯莫几乎掉进了绝望的深渊,只有吕贝克能够拯救他,那就是,她必须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敢于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证明自己有力量破坏,更有力量建立,从而证明自己高过碧爱特。只要吕贝克高过碧爱特,爱情就战胜了家庭和传统,罗斯莫就看见了自己有提高人的精神的能力,自由和解放的事业才真正是提高人的精神的活生生的崇高事业。
吕贝克必须死,无论是传统意义上的赎罪与净化,还是自由意识中的选择与责任。既然她以别人的死作为达到目的的手段,她也就把自己的死作为手段准备着,这是谁都逃脱不了的自己立法和社会清算。
何况,死,罗斯莫也准备着。
他必须选择一种形式,把进退都已破灭的现实结束掉,即找到这样一种形式,把各种存在所追求的又因存在的牵扯纠缠而窒息失真的意义,从存在的隐退中显露出来,以恢复和重光它的纯洁完整,那就是,死。
死,好像是易卜生戏剧常用的一个开放性的结尾,它因实存性而宣告一个事件的结束或消失,又因象征性而喻示一个意义的诞生或永存。当然,前者是戏剧结构所需要的,后者才是混噩的现实生活所需要的。
这是多么荒诞的人生。
罗斯莫如果不看见吕贝克的死,吕贝克精神的提高和罗斯莫事业的信心就没有绝对的证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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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渎神的节日
么,这就是生存的意义的失败而导致生存的无价值,仍然是死。罗斯莫如果看见了吕贝克的死,吕贝克精神的提高和罗斯莫事业的信心固然有了绝对的证据,生存的意义获得了而生存本身都不复存在。不仅吕贝克不复存在,连罗斯莫也无论在哪一个方面却失去了存在的根据。吕贝克不用死提供证据,罗斯莫就没有值得为之生活的意义;吕贝克用死提供了证据,罗斯莫获得了信心和爱的确认,那么他必须以同等强度的爱相回报。因为这爱早已使他们在善恶中不能分离,或许正是这爱能使他们超出善恶而达到善恶的彼岸。
反正,死,成了罗斯莫和吕贝克爱的物证,成了他们永恒失去中的永恒的获得。
“完成使命的人欣欣然,在满怀希望和立下誓言的人的簇拥下,去了结自己的死”——扎拉图斯特拉这样说。
这是多么公正的末日清算。人们,你们可要会死啊!
碧爱特的死是真实的。她的死不仅在于宣示了传统的危机和界限,而且更在于警告着反传统的人们是否有足够的正视、承担和超越罪恶的能力,既不在虚假中自欺欺人,也不在伪善中逃避罪责,而应该敢于用死亡来清算。摧毁的手段本身必须摧毁,目的只能在失去中获得。
罗斯莫和吕贝克接受了碧爱特的挑战,尤其是吕贝克。
她的惊人之处不在于她寒冷的热情和逼视目的的意志,而在于她对攫取目的的手段的近乎宗教徒的狂热与敏感。正是在这一点上,吕贝克的意义远远超出了“罗斯莫庄”。
目的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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