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身后也走过来五、六个黑西装的保镖,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我。
看样子今天无论我愿不愿意,他们都一定会拼尽全力带我去谭家。
江晚婷和云可儿自然也看出来这一点,云可儿放下汤匙站起身,拉住了我的手臂,用眼神询问我怎么回事。
我立刻将谭少的事情说了一遍,云可儿抿着嘴道:“不然你先和他们去看看,我去找程姐姐帮忙。”
“如果他们真的把你扣下了,我们也好捞你。”
江晚婷也点了下头:“我会上报特案局,如果三天之内你还没消息的话,特调局会传讯谭家人。”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放心吧,无非是去解决一下谭家的事,不会太久的,也没什么危险。”
“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我就先和他们走了。”
说完我直接冲黑西装保镖催促了一声,就跟着他们走出了这条街,上了他们开过来的黑色商务车,就直奔京都的方向飙去。
“谭少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变坏的?”
我靠在后座,两边各坐着一名黑西装保镖,却半点都没在意,只是淡淡的问。
坐副驾驶的保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给你送完礼回去之后的第二天,谭少就回了谭家的祖籍,而且是自已去的。”
“这一去就三天没有消息,老板着急让人去找,在镇子里的一家小旅馆中找到了昏迷的谭少。”
“我们赶紧把他送到了医院,他倒是很快就醒了过来,但身体就开始不好了,现在都瘫在床上了。”
我听了之后,摩挲着下巴,并没有继续多问。
他们只是保镖,知道的肯定不多。
要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只能去问问谭少本人,那三天在他们家祖籍都干了什么。
黑西装保镖见我不再吭声,索性也不说话了,只不过时不时偷瞄我一眼。
凌晨四点左右,我们赶到了京都嘉兴疗养院,谭少就在这里疗养。
走进病房的一霎那,我就愣住了,因为此刻病房之中,非常的拥挤。
病房中的活人,就只有谭少一个护工,但鬼魂却有几十个。
而且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表情阴冷的盯着我,有的女鬼怀中还抱着鬼婴。
这个场景很像是大家族聚会,看起来十分怪异。
而谭少正表情木然的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
我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病房中的情况,就直接走了进去。
随着我走进病房,那些挤在病房中的鬼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而且全都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我。
我知道他们畏惧的肯定不是我,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身后,身后的银钩剑散发着肃杀之气,这才是他们忌惮的原因。
走到谭少的病床跟前的时候,我直接搬了把椅子坐下,说:“和我说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把事情说清楚,我才好帮你,把他们全都送走。”
谭少的脖子似乎很僵硬,他机械的转过头看向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我可以和你说,但这件事你不能外传,你必须答应我,不然我不会说的。”
谭少的声音有气无力,说完就冲护工摆了摆手,护工很识趣的离开了。
“你们也出去吧,把门关上。”谭少平静的冲保镖吩咐道。
那些保镖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病房之中就只剩下我和谭少两个人,和一群鬼了。
“你家祖上将一个族群的人给杀了,那个族群的人怨气难消都没轮回是吗?”
我平静的看着谭少,将自已的猜测说了出来,毕竟他周围的环绕的这群鬼,太像是一个家族了。
“你说对了一半,我家祖上就是何家其中一户的上门女婿,这个身份有多尴尬你应该能想象得到。”
谭少无奈的笑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透出几分纠结。
“他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但都忍了下来,直到入赘何家的第十年他的岳父岳母突然老来得子,对他们的态度愈发恶劣。”
“他妻子身体不好,后来病逝了,他直接被扫地出门,甚至一分钱都不能带走,我家祖辈带着自已儿子想回他父母留下的房子。”
“结果回去才知道他岳父已经将他那点微薄的祖产全部变卖了,我祖辈流落街头,穷困潦倒,好在认识写字,逐渐帮人代写书信,还算能糊口。”
谭少平静的说着,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思索。
我平静的扫了一眼,游离在周围的魂魄,就见到一对老夫妻正怒瞪着谭少,眼中透着怨毒和愤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谭少祖上入赘的,应该就是他们家。
这两个魂魄的衣服都十分破烂,就像是身上被捅了很多刀一样,看得出杀他们的人,对他们十分的怨恨。
“后来又出了什么事?”
见谭少不吭声了,我继续问道。
“何家家主的儿子误杀了人要被流放,我祖上的岳父母就给他们出主意,抓了我祖上的儿子抵罪。”
“我祖上的儿子被带入族中威逼利诱,还抓了我祖上逼迫他儿子,如果不抵罪,他们就杀了我祖上丢去乱葬岗。”
“他儿子最终妥协了,正赶上皇帝大婚大赦天下,他判了充军,而我祖上被何家打断了一条腿,艰难度日。”
谭少说着,也看了一眼飘荡在他们附近的那对老夫妻的鬼魂,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我却摇了摇头:“就因为这样,就杀了何家全族,连吃奶的孩子都不放过,也实在太狠了。”
谭少冷笑了一声,继续盯着那对老夫妻的鬼魂,就见他们想要过来折磨谭少。
却碍于我在这里挡着,所以过不来,只能在原地干着急,表情越来越狰狞。
就听谭少说道:“如果你听了后半段,你也会想杀人的,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了却这段因果,因为我根本不觉得我祖上做错了什么。”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发现谭少的眼中只剩下冷洌。
看他这副样子,我不由的叹了口气,揉了揉脖子躺在床尾,说:“你继续,我全当听故事了。”
这种故事虽然老套,但在现实之中,却总是时不时的发生,所以我只能感叹一句人心叵测,却无力改变什么。